承乾宮
麗妃笑著走進了正殿中,看著床上未施粉黛的年世蘭嘲諷地說道:“沈貴人,甄答應,你們入宮晚,不曾見過華妃當年容貌,可謂滿蒙八旗放在一起都不及華妃娘娘鳳儀萬千。”
如今床榻上的女子容顏已毀,早就不是當年的美人了,宮中嬪妃之中最普通的曹常在都瞧著比年世蘭順眼了。
“費雲煙,當初你不過本宮房裏一個格格,咳咳咳咳···”年世蘭痛苦地說著,眼中滿是怒火。
若是頌芝在,怎麼可能放費雲煙進來···
“哈哈哈哈哈。”麗妃高興地笑著,年世蘭如今也隻能拿當年她還是格格的事情說事,隻有如今無能的人才永遠停留在過去,回憶曾經的地位。
麗妃回頭的時候正好瞧見了沈眉莊眼中的驚訝,她笑著解釋,很樂意繼續貶低年世蘭。
“沈貴人很驚訝?不用驚訝,本宮說的是滿蒙八旗的女子不比華妃。在咱們漢軍旗中,華妃不過平平。本宮,皇貴妃和敬妃都是出身漢軍旗,隻是皇貴妃父親於社稷有功,李佳氏一脈得先帝抬入滿軍鑲黃旗。”
麗妃說著,溫柔地摸了摸甄嬛的臉說道:“甄答應也是難得的美人,這承乾宮該住能住的也該是你這般的美人。”
“娘娘風華絕代,華妃娘娘也是傾國傾城,嬪妾蒲柳之姿,不敢奢求與明月爭輝。”甄嬛恭敬地說道。
麗妃笑得更是張揚了,整個人像是一朵正在盛開的曼珠沙華,艷光四射。
“華妃啊,你聽見了嗎?甄嬛說她隻是蒲柳之姿!”麗妃高興地大聲說道。
隻看容貌,甄嬛同曾經的華妃不相上下,可是一個正年輕貌美,風華正盛,一個憔悴毀容,容貌不再,如今兩人一個如明月,一個是螢火。可華妃怕蟲,整個皇宮中也就冷宮有那麼點點流光。
這麼多年,她被折磨了那麼多年,能看見華妃成瞭如今模樣,看見華妃被一個答應欺負,她實在太高興了。
甄嬛拉著沈眉莊退到了門口的地方,看著艷麗無雙的女子大笑著念誦著佛經。
‘若遇殺生者,說宿殃短命報。若遇竊盜者,說貧窮苦楚報。若遇邪淫者,說雀鴿鴛鴦報。若遇惡口者,說眷屬鬥諍報。若遇毀謗者,說無舌瘡口報……若遇前後父母惡毒者,說返生鞭撻現受報。’
等麗妃狂笑發泄夠了後,她又恢復成了宮裏最為端莊的娘娘,高高在上地看著年世蘭,輕輕掩了掩鼻子,“這承乾宮中沒有歡宜香還真是讓人不習慣,原來華妃真正的氣味是帶著腐臭和苦藥的氣味。本宮可真是心疼甄答應,需要忍著這股難聞的氣味留在這裏照顧著你。這樣的美人,不會因為你耽誤了吧。”
年世蘭怒吼著,“跪下,跪下!”
她依舊用從前的身份命令著麗妃,隻是麗妃端著她親自調教出來的溫和笑容,溫溫柔柔規規矩矩地說道:“翊坤宮華妃娘娘先封於啟祥宮麗妃之前,可是承乾宮華妃怎麼能比得上啟祥宮麗妃娘娘。本宮是皇上登基初封的四妃之一,是三公主、五公主和六公主的生母。”
“放肆,本宮纔是四妃之首,是眾妃之首。你與敬妃當初都隻是本宮房中的格格,跪了八年,一朝封妃,當真以為能越過本宮?”年世蘭嘲笑著費雲煙的天真,“女兒有什麼用,遲早都會被送去和親。”
“你!”費雲煙氣得漲紅了臉。
門口本想來攔著麗妃的敬妃轉身就離開了承乾宮。
屋裏,果然打了起來。
費雲煙一手用力將年世蘭按在床上,用著枕頭大力打著年世蘭。細細粉塵揮散在空氣中。
“本宮的女兒都是大清的公主,即使和親也是為了大清,為了天下。不像你享天下供養去殘害皇上的孩子,夜深人靜的時候,你也不怕當年死在你手裏的孩子來找你復仇!”費雲煙大罵著年世蘭。
沈眉莊和甄嬛忙上前阻攔。
一陣折騰後,麗妃滿臉怒氣地離開了承乾宮,身後的沈眉莊著急追趕著,同樣穿著花盆底的鞋子,麗妃就能走得又快又優雅端莊,她走得又慢又狼狽。
麗妃回頭看沈眉莊的時候忍不住皺起了眉頭,“甄答應自入宮後無人教導過她規矩,可是她如今的一顰一笑都比你端莊優雅。今日在承乾宮的時候,你又為何低著頭縮著身子!”
沈眉莊有些驚訝,她不記得自己有低頭。
麗妃皺眉看著高挑健壯的沈眉莊,明明這樣高大的人,打起年世蘭的時候一定很有力氣。甄答應都懂攔著她,不讓她去打華妃,可是沈眉莊不僅沒有跟在她身後,還跟著甄嬛攔著她。
“你忘了自己的主位娘娘是誰了嗎?你一個貴人,怎麼要認了答應為主位!”
“嬪妾沒有忘記。”沈眉莊說道,她和甄嬛是好友,她們之間不用在乎位份的高低,她攔著麗妃也是認為麗妃不該如此毆打病中的華妃···
麗妃看著沈眉莊不懂又倔強的神色更是生氣。
蠢貨,蠢貨!
“立刻回去抄寫宮規!”麗妃命令道。
······
養心殿
皇上很快收到了麗妃和華妃之間發生了爭執,華妃被抓傷了臉,麗妃走了之後還嘔了血的事情全都傳到了皇上麵前。
“華妃可是有吃什麼別的葯?”皇上冷聲問道。他讓太醫準備的毒藥雖不是劇毒,但也不可能出現喝了這麼久,華妃還能活蹦亂跳。
“奴才聽聞年將軍聽聞華妃娘娘生病後,曾送天山雪蓮入京。可太醫說那雪蓮的藥用價值還不如一根十年山參。”蘇培盛說道。他也想不明白華妃怎麼還能有力氣和嬪妃打起來,身中劇毒,下床都難了,太醫一直說快不行了,怎麼就是沒有斷氣!
皇上依舊冷著臉,心中卻是開始想天山雪蓮了。宮中太醫多無能,他病了多年章彌連什麼病都不知道,如今怎麼又能明白雪蓮功效。
“去收雪蓮。”皇上說道。
蘇培盛點頭去傳令,出門的時候正好瞧見了小夏子領著道長入殿。
他微微垂眸,皇上近來吃金丹的次數越來越頻繁了,這都兩日就吃一次了。
蘇培盛還未走遠,又見禦膳房送了鹿血酒來。
殿中,皇上服下金丹後隻覺得氣血上湧,臉色微微泛著紅。看著手邊的鹿血酒,也放縱地飲了兩大口。
屋外正明亮,皇上召見了景陽宮安答應。
養心殿中,暖情香濃鬱,熏得人神也飄了起來。
“容兒,這後宮之中,朕還是最喜歡你。”皇上捏著安陵容的下巴說道。
嬌小稚嫩,白皙如雪,膽小卻弱,沉默寡言。
安陵容沒有說話,任由皇上抱著她。
都說男子身體炙熱暖和,可是皇上卻和端嬪娘娘一樣,像是蛇一樣纏著她。
濕滑黏膩,濃鬱的暖情香中透著血腥氣、酒氣,還有皇上腐爛的臭味。
她身體的溫度被搶走,隻感覺越來越冷,越來越冷。
許久後,皇上陷入了沉睡,一旁的安陵容緩緩轉頭看了眼。
侍奉現在的皇上就是在侍奉一個太監,明明已經沒有那個能力,還一次次折磨著她的身體,好像在證明自己還有能力。
嬪妃嫉妒她得寵,宮人都傳她是宮裏最得寵的嬪妃了。可是隻有她知道,這份寵愛是皇上將所有的惡劣不堪發泄在她身上。宮裏的娘娘從來不知道皇上如此不堪的一麵,皇上在她們麵前永遠是那麼英明神武。
皇上並非心中愛著她,將所有真實的一麵給她看,而是在皇上心中,她是死物,是不用給出任何的尊重和介懷,她不過是皇上發泄的工具,不是宮中的小主,不是他的嬪妃,甚至不是人。
眉姐姐和甄姐姐她們瞧著不得寵,那也是因為皇上在乎她們,不願意在她們麵前流露出任何的不堪。
···
景陽宮中,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端嬪在昏暗的房間中研製著毒藥。
吉祥走了進來,“娘娘,養心殿來了旨意,安答應晉常在了。”
“她倒是有能耐。”端嬪冷冷地說道。她研究清楚後宮嬪妃得寵的原因後,教導著安陵容去模仿她們。
端嬪以為皇上不會喜歡安陵容,明明容貌平平,家世平庸,不曾讀過書,也不懂詩詞,這樣的安陵容就算靠著天真聽話得了皇上一時的喜歡,但是怎麼也不會多麼寵愛。可安陵容還真的連著得寵半年多了。
端嬪摸了摸自己的臉,她沒有毀容前漂亮,也自認自己聰慧多才,可是這樣的她從來沒有得到過皇上偏愛。
端嬪將手中的葯放入了一個大寶石戒指中,這個戒指能開啟,剛好能藏一些毒粉。
“今日讓安常在去承乾宮見一見她那位甄姐姐吧。”端嬪說道。
···
承乾宮
甄嬛很驚訝安陵容的到來,驚喜地上前握住了安陵容的手,“陵容,你今日怎麼來了。”
流朱站在甄嬛身後心疼地看著安陵容,她是親眼見過安小主被折磨的,如今對方終於得勢了些,這也讓流朱安心了些。如此,那端嬪娘娘就不會再如從前那樣折磨安小主了。
“端嬪娘娘今日喝了葯後就睡了,我偷偷出來的。前些日子見姐姐身上的衣服還是去年的,我晉常在後,端嬪娘娘賞了我兩匹月白的料子。像是當初我與姐姐初見時你穿的顏色,想著姐姐會喜歡,我就拿了過來。”安陵容說道。
甄嬛也不推拒,她現在是沒有衣服穿了,陵容能接濟她,這份恩情她會記在心中。
“好陵容,讓你擔憂了。”甄嬛招呼著陵容坐下時,正殿那邊突然來人要安陵容和甄嬛去請安。
甄嬛心中一沉,拉著安陵容叮囑道:“華妃娘娘不喜歡別人反駁她,等會她要是沒有說話,你也別開口。”
“好,我聽姐姐的。”安陵容說道,入宮第一天的慘狀她從未忘記過,端嬪對華妃的怨恨也從未減少過,她在景陽宮的時候早就知道了華妃的手段。她今日來的目的也並非是來看望甄嬛的。
安陵容摸了摸自己手上的大戒指。
華妃娘娘已經不用歡宜香了,可是春日還有涼意,門口的炭盆中還燃著炭火,安陵容走過炭盆的時候,寶石戒指中的藥粉順著撒入了炭盆中。
·
“安常在,抬起頭來。”華妃看著跪下的女子命令道。
安陵容是漂亮的,可是遠不如從前的年世蘭,唯一能勝過年世蘭的隻有那一身如雪般的肌膚,在陽光下白得發亮。
年世蘭理所當然認為她失寵是因為肌膚被毀,安陵容得寵就是因為一身過人的肌膚。
“端嬪可是教過你禮佛祈福?”華妃惡狠狠問道。
“嬪妾愚鈍,不曾念過佛經。”安陵容道。
“端嬪病弱,是沒有時間好好教導你。你既來了承乾宮,本宮就該教教你。甄答應,你帶安常在一同禮佛誦經吧。”
甄嬛:“娘娘,安常在身體虛弱,剛才還咳嗽著···”
“是嗎?今兒天氣好,那安常在就在院子中禮佛吧。還不去?是不願?”華妃用眼神威脅著。
安陵容拉了拉甄嬛的袖子,兩人一同跪在了院子中。
“是我連累了你。”甄嬛愧疚道。
“正如華妃說的,正好我也可以曬曬太陽。”安陵容笑著道。
兩人在院子中念誦著佛經的時候,被端嬪調教得格外身嬌體弱的身子很快就撐不住了。
半個時辰都沒有,安陵容就開始發抖了。
“陵容,陵容。”甄嬛一把抱住了安陵容,不停地呼喚著昏厥的人。
流朱也是手忙腳亂地給安陵容擦拭頭上的冷汗。
跟在安陵容一同前來的寶鵑快步走進屋中,“娘娘,我家小主暈倒了,還請娘娘放我家小主回去休息吧。”
華妃給了靈芝一個眼神,跟著寶鵑到了院子中。
看著臉色蒼白,已經失去意識的安常在,靈芝心中閃過擔憂,摸了摸安常在冰涼的手後,靈芝這纔回屋彙報去了。
“廢物,半個時辰都撐不住,如此無福之人,如何能伺候在皇上身邊?讓她回去吧,別把晦氣留在承乾宮。”
甄嬛本想著送安陵容離開的,但是被靈芝叫住了,“甄答應,你今日的禮佛還未結束。”
甄嬛沒有辦法,隻能目送安陵容離開。
春日的風帶著溫暖,一下一下吹著甄嬛,也一下一下將被下了毒的炭火之氣吹進年世蘭的房間中。
靈芝感到頭暈,看著華妃已經睡著後,她也倚靠著床尾陷入了昏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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