宓秀院中,年世蘭合著眼睛壓製著心中的怒火。
王爺近來忙碌,每月來後院的日子不過十來天,其中一半去了李靜言的院子,剩下五日才輪到她們宓秀院。
王爺前日去了馮若昭的屋中,昨兒又去了費雲煙那邊。
這二人明明住在她的院子裏,可是一個個全都不安分爭寵獻媚。
她從前還覺得馮若昭安分,如今也和費雲煙那個狐媚子一樣天天勾著王爺了。
“去叫她們兩個過來。”年世蘭憤怒地說道。
很快,馮若昭和費雲煙就又跪在了佛龕前一遍遍誦經了。
·
今日胤禛難得在下午的時候就回來了,想著許久不見年世蘭了,他回府後就直接來了宓秀院中。
還未進屋他就聽見了誦經的聲音。
佛龕前,檀香隨著光和風纏落在馮若昭和費雲煙的身上。
馮若昭不喜歡用胭脂水粉,她從來都是素麵朝天,素凈的臉上清清爽爽,白皙如玉的膚色,溫婉柔和的容貌,一身沉靜如水,歲月安寧的氣質,跪坐在佛前誦經的模樣慈悲如聖母。
費雲煙依舊是艷麗的容貌,可是那雙嫵媚的眼睛再看著佛像是脆弱無助的渴求,她的聲音已經沙啞,細瘦的脖子像是再難忍受滿頭珠翠的重壓,讓她的身子微微側傾,更加的無助脆弱,惹人憐惜。
胤禛並不認為自己隻愛美人,可是對於馮若昭和費雲煙他還是忍不住看了又看。
年世蘭原本高興王爺的到來,可是瞧見王爺的視線一直落在馮若昭和費雲煙身上,她心中委屈,拉著王爺就進了裏屋中。
頌芝忙將馮若昭和費雲煙趕走。
年世蘭很美,懂情趣,嬌蠻的模樣又再次留住了胤禛。
隻是,宓秀院中再無年世蘭一家獨大的情況了。
···
年世蘭不再要求馮若昭和費雲煙去她的屋子中抄寫禮佛,隻是讓頌芝派人去她們屋中看著她們禮佛。
年家送了信件入府。
年世蘭心中雖然認定她和王爺兩情相悅,手中也有著管理王府的權力。
可是王爺還是隔三岔五去恰春院中看望李靜言,因為李靜言生了王爺如今唯一的兒子。王爺也會時不時去雲昭堂和瑤花室看望馮若昭、費雲煙,因為她們生了王爺的女兒。
王爺重視子嗣,可是年世蘭得寵多年,就是沒有生下一個孩子,連懷孕都不曾有過。
年家打算藉著選秀,給年世蘭安排一個女子借腹生子。
年世蘭是不願意的,可是因為她沒有兒子,連女兒也沒有,她已經被兩個住在她院子裏的庶福晉欺壓到頭上了。
次年,開春後,宮裏選秀。
雍親王府新入了兩個格格。
···
恰春院
年世蘭冷著一張臉走了進來。
同為側福晉,她是選秀時直接賜婚給雍親王為側福晉的,背後亦有年氏一族,如今手中也有王府的管家權。
如此,新人入府請安竟然是安排在恰春院,是給李靜言請安,連她也得低頭來恰春院坐在次位。
李靜言不過是靠著一個兒子!
年世蘭從進屋開始後就冷著一張臉,屋中其他幾人便也沒有再多說話,安靜等待李側福晉出來。
李靜言穿得隆重,一身寶石藍的旗裝,上綉仙鶴飛鳥,金絲走線,栩栩如生。高位之上,她麵容溫和端莊,笑著說道:“讓她們進來吧。”
馬佳芳菲和曹琴默在侍女的引導下走進了屋中。
馬佳芳菲鵝蛋臉,細柳眉,丹鳳眼,精巧的鼻子,薄唇,生得並不算突出,隻是她笑起來的時候好看極了。眼波流轉間風情萬種,長長的睫毛如鴉翅顫抖著,吸引著人一直看著她。
明明隻是清秀的麵容,瞧著卻讓人覺得她是傾國傾城的大美人。
“妾身馬佳氏給李福晉請安。”馬佳芳菲行禮問安。同樣的請安禮節,她做來卻很是惑人,連彎腰的模樣都比旁人好看,說話也像唱曲一樣,婉轉勾人。
李靜言眼睛一亮,心中感嘆真是一個大美人,這樣的女子比起單純貌美的費雲煙和馮若昭更有用,她笑著說道:“起身吧。”
馬佳芳菲雖然是官家小姐,可是她偏愛唱戲,家中父母對其寵溺,不僅從未阻攔,還請了戲班子和花旦青衣教導。長年累月學習下來後,她一顰一笑都有過人的風情和魅力,說起話來更是如同唱曲一樣動聽。
旁邊的曹琴默也走了上前。不同於馬佳芳菲雖容貌尋常,但是充滿魅力,曹琴默很普通,容貌普通,氣質也不出眾,怎麼瞧都是一個尋常女子。
“給李側福晉請安。”曹琴默行禮。
李靜言點了點頭,“起身吧。”
翠果引導著兩人給年世蘭也行禮問安後,李靜言笑著說道:“都坐下吧。”
·
曹琴默心中有些慌亂,她很清楚自己為什麼能來雍親王府。
年側福晉雖然有王府的管家權,但是一旦需要王府女主子出麵的場合,依舊是那拉氏福晉,即便福晉不在王府,也是李側福晉做主。
入府前她也從年家的人口中得知,王府中兩位側福晉的寵愛平分秋色。但是曹琴默不用腦子想就知道年側福晉的寵愛也不如李側福晉。如今看清了李側福晉的容貌後,她也更加篤定了自己的猜測。
曹琴默抬眼看了看端莊慈悲的馮庶福晉,又看了看艷麗惑人的費庶福晉,這樣的美貌,這樣的氣質。年側福晉若是沒有年家撐腰,怕是連這二人也是比不上的。
難怪年家會如此著急安排女子入府幫年側福晉爭寵。
隻是麵對王府這一眾的美人,曹琴默的眉頭也忍不住皺了起來,人美但是愚笨還好對付,可是這些女人是能夠在年側福晉的管理下一個接一個地生孩子,又能寵愛不斷。
怕都是些不好對付的。
年家的計劃是她儘快生一個兒子給年側福晉固寵,隻是在麵對李側福晉幾人的時候,曹琴默心中多了些自卑,她的容貌怕是難以被王爺喜歡,想要生下兒子怕是也不容易。
曹琴默心中思緒萬千的時候,有侍女給她換了一杯熱茶,她笑著點頭接過茶盞,隻是聞了一下後又將茶放在了桌上。
李靜言餘光瞧見了這一幕,笑著繼續關心著馮若昭和費雲煙,叮囑她們照顧好小格格。
請安很快就結束了,眾人先後離開了恰春院。
翠微帶人將桌上的糕點和茶水都收拾好後,進屋稟報,“側福晉,年側福晉,齊格格和曹格格沒有喝茶,其餘的庶福晉和格格都有喝茶。”
李靜言有些哀傷道:“府中女子身體不好,如此生下的孩子也多體弱多病。我特意給她安排了養生助孕的茶,她們倒是不領情。”
“側福晉心善,是年側福晉她們不知好歹。”翠微帶著怒氣說道,她親自給那曹格格上茶,結果對方隻是聞了聞就放下了,是什麼意思?瞧不起她們準備的茶?
“不願意喝就罷了,隨她們去吧。”李靜言笑著看向了屋外明媚的陽光。
···
傍晚時分,王府後院中響起了一陣唱曲的聲音。
王爺在後院中,尋著歌聲的來源,穿過了梨園後,瞧見了棠梨屋。
馬佳芳菲一下子入了王爺的眼,連著聽了三日的戲後,王爺纔想起來去探望年世蘭。
論風情,年世蘭比起馬佳芳菲來說差了一點。
從前胤禛覺得年世蘭好,除了年世蘭的家世外,她漂亮,懂情趣,也不畏懼他,可是如今的年世蘭沒有最初的熱烈自信,她開始各方麵迎合他了,失去了一些趣味。
府中比年世蘭漂亮的很多,靜言,馮氏,費氏哪個不是絕色佳人,懂情趣的人也有,費氏還有如今的馬佳氏都好。
年世蘭還有的就是她的家世了,而胤禛最討厭年世蘭身上的就是她的家世。
因為年家的緣故得來的寵愛,這樣的寵愛中少了真心,年世蘭敏銳地感覺到了。
···
曹琴默入府已經半個月了,一直都麵對著不停咒罵府中女子的年側福晉。
“哥哥讓你入府,結果你連王爺的麵都見不到,我留你有何用!”年世蘭的怒氣和殺意一同湧向了曹琴默。
她厭惡著所有會出現在王爺身邊的女人,厭惡著所有可能搶走她恩寵的女人。
曹琴默瞳孔一縮,心中驚恐,她真真切切地感覺到年世蘭是想要殺了她的。曹琴默忙跪下,“側福晉,妾身有一個想法。”
春夏之際多雷雨,棠梨屋不遠處有了涼亭,涼亭邊生有一棵高大的樹木,又有水池圍繞,天氣變動下會有薄薄白霧,若是馬佳格格在涼亭邊、白霧中練曲的時候,有驚雷落下。
王爺若是瞧見了這樣的一幕,定然會對馬佳格格心生不滿。
靡靡之音迷惑王爺,神雷落下警示。
如此,馬佳氏這輩子都不用再想離開棠梨屋,這輩子都不能再說一句話了。
年世蘭心中一喜,讚賞地看了眼曹琴默,冷笑了一聲說道:“還算有點用。”
比起她讓頌芝去減少馬佳氏的吃喝用度,還是這樣的法子更能折磨馬佳氏。
年世蘭立刻讓人去以換季整修屋頂的理由派人去了棠梨屋中,這讓在屋中練習曲子的馬佳芳菲不得不到了涼亭中練習。
···
今年雨水充沛,各地都發生了水災。
年世蘭差人來請王爺一同賞雨的時候,遭到了王爺的拒絕。
河南水患嚴重,王爺忙著處理河南的事情,對於後院女子來請他賞雨,王爺心中很是不滿。
年世蘭一心以為是李靜言幾個搶走了王爺對她的寵愛,這才導致她如今讓人去請王爺都請不到人,對府中的女子也越發憎恨了。
曹琴默連帶著被罵了好幾天,她的那些計劃一點用都沒用。
屋裏,曹琴默低著頭任由年世蘭辱罵著,她本還有第二個計劃,不用王爺親眼看見,隻需要讓一眾侍從看見,到時候府中起了流言蜚語,王爺也會因此厭惡了馬佳芳菲的,可是麵對如此羞辱她的年世蘭,曹琴默也憎惡了年世蘭,她不再說出自己的第二個計謀,任由年世蘭在嫉妒憎恨中瘋狂。
···
這天,胤禛終於有空閑時間來到世蘭屋中休息一會兒的時候,屋外有侍女來報。
如意進屋的時候感受到了年側福晉那股要殺人的視線,她忍著害怕低頭說道:“王爺,府醫診斷出馮庶福晉有一月身孕了。”
胤禛心中一喜,笑著起身道:“好。”
他抬腿就前往了雲昭堂,馮若昭如今雖然隻有一個女兒,但是她先前懷孕的時候也曾診斷出有孕育過小阿哥的。對於馮若昭,胤禛心中還是期待著她能再生下一個小阿哥的。
兩日後,胤禛陪著年世蘭在花園中散步的時候,遠遠就瞧見了有侍女帶著府醫在屋中著急奔走。
費雲煙再次有孕,王爺大喜,當即將手中的佛珠賞賜給費雲煙,以此保佑費雲煙這一胎能夠平安生下。
又是三日後,胤禛來宓秀院讓年世蘭安排前往圓明園避暑。
“王爺,費氏和馮氏剛懷孕不久,若是再舟車勞頓,怕是對她們身體不好。”年世蘭說道。
胤禛微微蹙眉,“無妨,你多給她們安排些侍女。”
雍王府每到夏日都格外悶熱,遠不如圓明園涼快,況且他打算靜言和世蘭都跟著他一起去圓明園避暑的,府中沒有話事人,馮氏和費氏留在王府才讓他不放心。
年世蘭又說道:“圓明園那邊並沒有多修繕屋子,馬佳格格她們···”
胤禛再次皺眉,看了眼年世蘭又垂眸道:“福晉昨日送了信來,她已經在圓明園做好了安排,院子也都收拾好了。”
“福晉周到。”年世蘭心中暗罵,遠在圓明園了還如此不安分!
···
圓明園
眾人下了馬車到了各自的院子,馬佳芳菲也到了她的院子品茗樓。
“鶯歌,你去請府醫來一趟。”馬佳芳菲的臉色不大好,她想著自己可能是中暑了。
府醫匆匆趕來,小心診脈後驚喜道:“格格這是有孕了。”
馬佳格格有孕的訊息很快傳到了王爺和其他女子耳中。
年世蘭同樣知道了這個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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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涼院中,年世蘭大口大口喝下了坐胎葯。
隨後又吃著酸黃瓜,直到把自己吃到嘔吐。
為什麼,為什麼她們都能有孕,為什麼就她一直沒有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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