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仁宮·偏殿
恪貴人和那常在聚在一起喝奶茶,欣賞著和蒙古全然不同的奢華宮殿。
恪貴人道:“正殿的愉嬪娘娘聽說也是蒙古女子。”
那常在嗤笑了一聲,“內務府的包衣,她的家族早就不在蒙古了,哪裏還能說是蒙古女子。”
那常在驕傲自己的出身,就是正殿中的帶著蒙古血的娘娘也入不了她的眼。
“來京的時候,我就聽說過大清皇宮的禦花園中有天下所有的花,我們去瞧瞧吧。”那常在笑著道。
恪貴人心中也很想去,兩人一拍即合,起身就往景仁宮外走去。
門口有老嬤嬤攔住了二位新入宮的小主,“二位小主,這入了大清的皇宮,就要聽宮裏的規矩。”
恪貴人一臉的不高興,“什麼規矩,你攔下我二人又是遵規矩了嗎?”
嬤嬤依舊保持著不變的笑容道:“宮裏規矩,嬪位以下的小主,沒有主位娘娘準許,不可隨意離開居住的宮殿。”
兩個蒙古嬪妃當即臉色難看了起來,這景仁宮雖好,但是她們二人不過一天也就將這裏看了個遍,不許離開這裏,這不是要悶死她們嗎?
“這是誰定的規矩,苛待後妃,若是我等悶出個毛病,她擔得起責任嗎?”那常在氣鼓鼓道。
在她看來,這規矩定然是管理後宮的娘娘,鹹福宮那位皇貴妃了。
嬤嬤笑容瞬間消失,一臉的凝重和警告,“規矩是皇上定的,若是二位小主不願守這規矩,也別怪奴婢無禮了。”
“你!”那常在一聽皇上定的規矩,心中多了分緊張,但是麵對如此嚴肅嗬斥她們的嬤嬤,那常在有些惱羞成怒,想要好好教訓一下這個嬤嬤,藉此發泄心中的恐懼和緊張。
“別,我們回去吧。”恪貴人拉住了她。
她們才入宮,還未見過皇上,若是因為一個奴才惹了皇上不高興纔不好。
等二人離開後,景仁宮的大門被緩緩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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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禧宮
鄂常在給自己描眉,一旁的侍女問道:“主兒,咱們要不要去正殿給慎嬪娘娘請個安。”
“慎嬪?哼。”
包衣出身,家中父輩到死也不過一個知府。這樣的人連她家的大門都踏不進來,她可不願意入宮後對著知府的女兒低聲下氣。
侍女有些擔憂提醒道:“主兒,聽聞慎嬪娘娘很受皇上寵愛。”
僅次於皇貴妃娘娘和嘉貴妃娘孃的寵妃。哪怕出身再不顯,今後也不一樣了。
鄂常在有些不高興,她的奴婢一個勁捧著別人做什麼?
“不去。”鄂常在瞪了眼侍女道。
···
永和宮
林常在給哲妃請安後離開了正堂,走在廊下,她看向遠處被守得嚴實的屋子問道:“那間屋子外怎麼站了好幾人?”
正殿的侍女低著頭道:“那裏住著白官女子,生了病,哲妃娘娘派人時刻照顧著她。”
林常在笑著道:“娘娘心善。”
她依舊帶著溫和的笑容回了自己的房間,等門窗被合上後,屋裏的女子笑容逐漸變成了愁容。
哲妃瞧著溫和,但是骨子裏藏不住的強勢,眼睛明明看著她,但是哲妃的態度無一不是在說她絲毫沒有被哲妃看在眼中。
侍女道:“主兒,哲妃娘娘膝下多子,手中也有東六宮的管理權,咱們隻能忍耐,以待將來。”
林常在道:“聽聞哲妃溫和,我還以為咱們的日子能好過些,不想傳聞有假。如今確實隻能忍耐了。”
她家中人多在內務府做事,對宮裏的一些事情也都有所耳聞。
那白官女子從前可是被皇上一見傾心的人,得寵了好一段時間。一時失寵就被哲妃禁在了宮裏,讓皇上都忘了這位曾經寵愛的女子。
···
三日後,新入宮的嬪妃給皇貴妃娘娘請安。
眾妃再次齊聚鹹福宮,那些個平日裏沒有資格來鹹福宮請安的貴人也都一同來了。
幾人站在廊下等待傳喚的時候,忍不住看向了入殿的嬪妃們。
從前隻聽聞嘉貴妃娘娘艷冠天下,得皇上盛寵多年,如今一見果真名不虛傳。
就算年長了她們十來歲,依舊如天上紅日耀眼奪目。
她們以為宮裏的美人也就這麼以為娘娘了,不想旁的嬪妃貴人也是一個勝一個的貌美。
那常在卻道:“聽說不少貴人是養心殿宮女出身?”
恪貴人也忍不住笑了一下,打趣似的拍了拍那常在的手臂。
隨著一個清冷如月的女子走了進來,恪貴人也不由問道:“那是誰?”
宮人道:“是承乾宮的舒貴人。”
貴人?那就是養心殿宮人出身,靠生子晉到貴人之位的。
那常在道:“生得倒是不錯,怪不得能從宮人一躍成為承乾宮的貴人。”
廊下的宮人瞬間全都低下了頭。
為首的一個宮女進了正堂之中。
屋裏高曦月正戴著鳳釵,聽著星絡說著景仁宮中兩個新人無禮傲慢的對話,她微微蹙眉,隨後道:“你去同皇上說一聲。問一下皇上打算怎麼處罰了那兩人?”
茉心:“娘娘,若是事事問著皇上,皇上怕是會認為您管理不好後宮。”
“本宮現在哪有什麼權力管後宮?不都是他和內務府掌控了所有嗎?”高曦月道。累死他纔好。
屋裏的幾個侍女心中都忍不住嘆了一口氣,娘娘對皇上徹底失望,沒有了感情,如今隻是為了小阿哥們和高佳氏才勉強笑著對皇上了。
高曦月起身就到了正堂中,看著眾妃,她端著溫和的假笑應付著。
“娘娘,那些個新人怕也久等了,不如讓她們進來吧。”金玉妍道。
高曦月卻看向了舒貴人道:“本宮想聽聽舒貴人的想法?”
意歡有些驚訝,她很少來請安,就算來請安也很少參與眾妃的談話,更不要說皇貴妃娘娘主動和她說話了。
“廊下的宮女來報,說恪貴人和那常在認為舒貴人是養心殿宮女出身,靠著美貌才得以伺候了皇上。”
貴妃話落,不止意歡氣得漲紅了臉。怡嬪,秀貴人等人也是一個個眼中含怒。
還未等舒貴人說話,養心殿來人了。
恪貴人降常在,那常在降答應,景仁宮主位愉嬪未能管束好宮裏嬪妃,罰俸三個月。
愉嬪臉色又難看了三分,皇上很少罰她們這些潛邸出來的嬪妃,不想今日因為兩個初入宮的常在,她被皇上罰了。
若是抄寫宮規就罷了,偏偏罰了月俸。
她的家像是無底洞一樣,給多少錢都無法填滿,如今胃口更是大,她的月俸一停,家中的弟弟怕是要用命來威脅她了。
等養心殿禦前宮人離開後,高曦月笑著坐在了主位上,看著依舊害怕地跪在地上的幾個新人道:“開始吧。”
雙喜高聲道:“眾小主給皇貴妃娘娘請安。”
如今為首的女子是鄂常在,她忙帶著眾人道:“給皇貴妃娘娘,娘娘千歲金安。”
鄂常在本來以為可以起身,不想雙喜又接著道:“給嘉貴妃娘娘請安!”
“給哲妃娘娘請安!”
“給儀嬪娘娘請安!”
“給婉嬪娘娘請安!”
“給愉嬪娘娘請安!”
“給慎嬪娘娘請安!”
“給怡嬪娘娘請安!”
鄂常在扶著自己跪得酸軟的膝蓋要起身的時候,茉心上前道:“這位是啟祥宮秀貴人。”
鄂常在和眾人再次屈身行禮。
“這位是祿貴人、這位是揆貴人、這位是祥貴人、這位是慶貴人、這位是舒貴人、這位是嫻貴人。”
入宮的四人臉色蒼白,身體酸軟疼痛,精神上也一直受著她們雖然入宮,但在後宮之中身份地位是最低微的小主而已的屈辱。
祥貴人看著恪常在挑眉道:“準噶爾在西北燒殺搶劫,聽聞有厄魯特蒙古人拜爾噶斯氏也被搶走,充當奴隸多年。我阿瑪時常感嘆,恨歲月不饒人,無法再上戰場與準噶爾廝殺一番。”
眾妃臉上都藏不住的驚訝,入宮的這位也是厄魯特蒙古人,正是拜爾噶斯氏。
高曦月臉上露出哀嘆,“我等身為後宮嬪妃,也該如祥貴人這般心憂被搶走的子民。今日起,食素三月,為西北將士祈福,為被人奴隸的民眾祈禱。”
“是。”眾妃齊聲。
恪常在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著,她忘不了從阿瑪帶著她從準噶爾離開時的驚心動魄。忘不了蒙古親王抱著她時的安心。
她以蒙古為傲,這麼多年,她差點忘了受盡屈辱的過往。
恪常在紅著眼睛瞪著祥貴人,被人奴隸並非她的罪,祥貴人怎麼能將此事說出來。
秀貴人看向了那答應說道:“聽聞那答應自巴林來。”
那答應備受打擊的臉一下子恢復了精神,揚起了頭。
秀貴人卻不再看她,“喀爾喀部落離京很遠,我的父兄也不曾去過那邊。不知道舒貴人的父兄可是去過?”
祿貴人插話,“舒貴人出身葉赫那拉氏,祖上定然是有能人去過。”
金玉妍在此時卻突然插了話,“那答應不是出身巴林氏嗎?怎麼說到了喀爾喀部落。本宮曾經在養心殿看過圖紙,喀爾喀部落極遠,那答應這一路南下選秀倒是辛苦她了。”
“娘娘有所不知。”祿貴人講著那答應家族輝煌的曾經。
她能被家族安排進養心殿做事,靠的可不僅僅是一張姣好的麵容,祿貴人異常的清楚各族的曾經,哪怕是如今才進宮的那答應,祿貴人比那答應都清楚她的家族。
何時顯赫,何時曾落魄。那答應引以為傲的家族在祿貴人口中以講書的方式說了個明明白白。
祿貴人說得起勁,沒有注意到眾妃看著她的眼神中帶上了忌憚。祿貴人能清楚巴林氏也就能清楚她們的家族。沒有人會喜歡一個比自己還瞭解自己的人。
那答應已經聽不見那些個貴人在說什麼話了,她隻是知曉了剛才被她羞辱的舒貴人原來出身葉赫那拉氏。
她以巴林為傲,但是在大清的皇宮之中,她也不敢說巴林氏比葉赫那拉氏尊貴。
高曦月笑著看著嬪妃們你一言我一語的,她也不攔著。
自打知曉了後宮之中被皇上管控後,她不敢有小動作了,嬪妃們自然也都安分守己,除了嘴上不饒人,也沒有其他辦法了。
哪怕嬪妃們互相貶低出身,羞辱曾經的屈辱,隻要不打起來,她就當沒有聽見。
···
請安結束後,眾妃紛紛離開了鹹福宮。
珂常在和那答應本想著一同離開時,卻被葉心攔下了,“若是二位小主不認字,看不懂宮規,奴婢等會從內務府再請一位識字嬤嬤來教導你們。”
那答應怒目而視,隻是如今還在鹹福宮門口,她們不敢再由著性子做事。
轎輦上,哲妃垂眸看來,“原來是不識字啊,怪不得不懂規矩了,同是蒙古嬪妃,你們主位愉嬪這些年可是努力讀著書。”
慎嬪從一旁經過,一臉鄙夷,“到底是蒙古來的。”
她嫉妒愉嬪的美貌多年,這份嫉妒早就變成了憎惡,對於同為蒙古女子的恪常在,那答應也是心生厭惡,毫不客氣地羞辱著二人。
看著嬪妃們說笑著離開,恪常在握緊了拳頭,愉嬪從屋裏走了出來,冷著臉看著二人道:“跟著本宮走,若是你等再犯了規矩,本宮隻得按宮規處置你們了。”
前頭的轎子走得快,原本就膝蓋不舒服的二人跟得很是艱難,但是看著高聳的紅牆,宮人冷漠的神色,她們入宮時的傲慢被徹底擊碎。
景仁宮中,兩人被困在各自的房中,抄寫著宮規。
手腕酸軟,雙眼昏花,她們也隻能繼續抄寫。
小屋中,那答應雙眼通紅,等她伺候了皇上,等她懷上了皇子,等她得了整個蒙古的支援,她倒是要看看這後宮之中的嬪妃,哪個還敢如今日這般欺辱了她。
阿寶擦著眼淚,“主兒,這宮裏一點都不好。”
那答應卻咬著牙問道:“皇上今日可是招了後宮女子?”
“奴婢不知,景仁宮的大門被人守著,奴婢出不去。但是皇上也沒有招愉嬪娘娘和恪常在。”
不知道多少天,她被困在屋中日日抄寫宮規,已經逐漸不知道歲月了。
皇上依舊沒有召見她,她會不會困死在這間屋中?
門口,有女子竊竊私語,“聽說那答應隻是外藩蒙古女。”
“我還以為伺候了博爾濟吉特氏之後。”又有女子道。
而她對麵的屋子,恪常在也埋頭抄寫宮規的時候,屋外想起了宮女們竊竊私語。
“這位蒙古貴女曾經還當過奴隸。”
“別這樣說,並非她所願,她也是受苦了。”
“我隻是看不起她明明並非蒙古貴女,入宮的時候還端著架子,我都以為她是貴族之後了。”
“說是被認養在親王膝下,也是貴女。”
“養女罷了。真正的貴女都沒有她來得囂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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