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拉那拉氏被拖了下去,殿中一時陷入了安靜。
毓瑚忍不住狠狠瞪了阿箬和惢心,上前道:“皇上,這兩個惡仆背叛主子,更該嚴懲才行。”
李玉忙說道:“皇上,奴才以為二人不過是受那拉氏控製,如今能供出那拉氏也是戴罪立功。”
毓瑚並不退讓,“皇上,您認定那拉氏有罪,可很多事情那拉氏也不會親自動手,更多的時候還是她身邊的親信動手,奴婢以為那拉氏身邊的奴婢是為死罪。”
李玉看向毓瑚的眼神也多了抹狠戾,“皇上,惢心出身內務府上三旗,阿箬家中也有父在朝為官,若是因為她們在宮中無法反抗之下犯下的錯論罪,怕是會傷了朝臣之心。”
毓瑚氣憤道:“皇上不因二人之罪遷怒其親眷已是最大的恩典了,她們的父母該為教養出這般女子羞愧,該向皇上主動請罪!”
李玉急的頭上都冒汗了。
龍椅上,皇帝疲憊的揉了揉眉心,進忠低著頭將清涼的冰酪放在了桌子上。
“流放寧古塔。”
毓瑚還是不滿,但是李玉卻鬆了一口氣。
隻是兩個小女子,流放寧古塔的時候死了也正常,他有辦法將惢心救出來的。
李玉看了眼毓瑚後,低頭提醒道:“皇上,怡常在流產的因素不止硃砂和麝香。”
他說著,從袖中拿出了玫常在動手的證據。
皇上皺緊了眉頭,“去下旨,玫常在降答應,罰俸三年,抄寫佛母經百遍。”
毓瑚的臉色難看,她不由說道:“皇上,可是證據確鑿?若是無憑無據,怕是會引起後宮非議。”
皇上是將調查後宮嬪妃流產的事情都交給了她,她沒有查出來的事情,李玉怎麼會查出來?
此時此刻,她恨李玉處處和她作對,對於李玉呈上的證據,她一點都不相信。
皇上抬眸看向了毓瑚,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毓瑚姑姑在圓明園的時候護著他長大,可到底也隻是圓明園的宮女,在後宮之中查了那麼久還是什麼事情都查不到,能力比起李玉和進忠是差了些。
“圓明園那裏的管事無能,有宮女中暑而亡,如今宮裏的事情也都解決了,明兒你就出發回圓明園。”皇上平靜的說著。
毓瑚一愣,她原本以為自己回宮後就是養心殿的管事了,她就沒有想過回圓明園的。
但是皇上已經這般說了,毓瑚也沒有辦法繼續留下了,她低頭,“是。”
毓瑚心中滿是不甘,當年她和李金桂相互依靠,後來金桂離世,她一個人護著皇上,皇上即位後也不說給她放出宮頤養天年,在宮裏也不給她高位管理宮中事,如今竟然還是讓她在圓明園處理那裏的雜事。
毓瑚心中生怨。
李玉嘴角一勾,離開了皇宮的一個老嬤嬤,她毓瑚就是溺斃圓明園的池子皇上也不會多查了。
···
景仁宮中,白蕊姬不在意自己被降為了答應。她隻恨如懿和金玉妍傷了她的身子,害得她流產失去了唯一的孩子。
黑夜中,白蕊姬怎麼也睡不著,她的臉上像是有螞蟻一直在啃咬,她的肌膚,她的血肉被啃咬掉,整張臉血淋淋的。
一個黑影衝出了房間,牆上的鞭子不再,風吹進了空空蕩蕩的房間,淡淡的血腥氣散在空氣中。
嗬嗬嗬嗬,嗬嗬嗬嗬!
冷宮之中,如懿感覺什麼東西滴在她的臉上,她迷迷糊糊間睜開了眼睛。
黑色的長發覆蓋住了她的臉,在月光的照映下,在黑髮的縫隙中,她看見了那滿是鮮血腐肉的臉,看見了那雙充滿殺意的眼睛。
“嗬嗬嗬嗬,烏拉那拉氏,好久不見啊~”白蕊姬抬起了頭,伸展著自己的身子,手中的鞭子揮成鐮刀的模樣。
鬼!鬼~~~!!!啊啊啊啊!
如懿瘋狂的跑出屋外,她大喊著希望有人能救她,可是身後的鬼影怎麼也甩不掉。
佛經唸了一遍又一遍,冷宮之中,淒厲的尖叫聲和沙啞的誦經聲不斷,所有人被嚇的不敢睜開眼睛。
除了不信鬼神的金玉妍。
金玉妍聽見屋外的聲音,扶著窗戶看著外麵一前一後奔跑的人,隻見後麵揮舞鞭子的人猛的停下,身子搖搖晃晃的轉動著麵向了她。
“嗬嗬嗬嗬,金玉妍,嗬嗬嗬嗬~”
明月被烏雲遮擋,金玉妍在黑暗中隻能看見那人臉上滴落著什麼,那雙發著幽幽冷光的眼睛滿是癲狂。
沙啞的聲音在黑夜中如此的陰冷,這讓金玉妍渾身寒毛豎起。
冷宮的破門擋不住那人的瘋狂,木板被撞碎,黑色的鞭子猛烈地甩在金玉妍的身上。
皮開肉綻,鮮血淋漓!
養尊處優多年的人忍受不了這樣的痛苦,金玉妍一下子摔倒在了地上,無力的抱著頭任由瘋女人對她鞭打。
隻是被打了十來鞭後,瘋女人也無力的躺在地上昏睡了過去。
俗雲和兩個冷宮嬤嬤走了進來,她們安靜的抬著白蕊姬離開。
如懿躲在柱子後瑟瑟發抖,直到天亮了纔回了自己的屋中。
江與彬來了冷宮。
惢心因為如懿的緣故被流放寧古塔,他差了人去照顧惢心,可是惢心離開皇宮不久後就一頭撞死在了石頭上,屍體都被扔掉了。他的人也找不到惢心了。
一切都是因為烏拉那拉氏和金氏在後宮興風作浪造成的。
“江與彬,你可有佛經?冷宮中有不幹凈的東西,我一人住在這裏實在怕的很,想著白日裏多誦讀經書辟邪。”如懿拉著江與彬的袖子,一臉的驚恐和膽怯,她不自主的放低了身姿。
“有的,明兒給您帶來。”江與彬依舊是那樣的溫柔,他給如懿的葯中加了氣虛的葯,如此那拉氏是不是就逃不掉那惡鬼的糾纏了。
如懿這才放心,依依不捨的放走了江與彬。
屋外,巡邏的侍衛輕聲交談著,趙九霄不解問道:“之前還叮囑咱們夜裏的時候不能鬆懈了巡邏,怎麼如今還免了咱們夜裏到這處的巡邏?”
淩雲徹:“這還不好嗎?我可不喜歡大晚上巡邏。聽說這裏罪妃夜裏有哭聲引來了惡鬼。”
“怎麼會有鬼?”
淩雲徹想到從魏嬿婉那裏聽來的訊息,他說道:“有罪妃在宮裏下毒害了不少的嬪妃主子,皇上大怒,打入冷宮的罪妃都有兩個,更不說那些做事的宮女了。”
“下毒被害?是宮中主子接連流產那次嗎?”趙九霄問道。
淩雲徹隨意的點了點頭,他不在乎這些,聽魏嬿婉說的時候也沒有放在心上。不過是流產了兩個孩子而已,不關他的事情。隻有現在夜裏不用巡邏算是個好訊息。
趙九霄臉上有些氣憤的看了關押罪妃的幾個屋子,被關在冷宮的哪個不是身上有罪的,隻是他從前不曾知道還有因為下毒導致人流產的罪妃。
他們兄弟二人沒有家世,被分配巡邏的地方都是旁人不願意來的地方,也就是關押罪妃的地方。
兩人從如懿的屋子前經過,淩雲徹看見了屋裏如懿手指上戴著的護甲。
還真是貴人,在這樣的地方都戴著護甲。
淩雲徹心中產生了好奇,罪妃容顏蒼老,但瞧著氣定神閑,拿著不知何處來的眉筆給自己畫著眉。
這就是伺候過皇上的嬪妃?
··
景仁宮,張太醫來給玫答應看診。
如今太醫院可沒有正經太醫願意來景仁宮了,也就他心善,才願意走這一趟。
看著白蕊姬臉上的傷口,張太醫心中一驚,無奈的搖了搖頭。
白蕊姬崩潰的拿起手邊的茶盞扔到了張太醫身上,輕輕的一點都不痛啊。
張太醫給了俗雲一個藥瓶,“這裏麵是養氣血的葯,每日吃上一粒,主兒的精氣神都會好些的。”
“多謝大人。”俗雲真心謝著,畢竟她們景仁宮給不出任何的賞錢了,這位大人還願意來,還願意給葯是真的幫了她們太多了。
又是一天夜裏,白蕊姬吃了葯後氣血上湧,眼睛看東西也清楚了不少,鏡子中,她那潰爛的臉也看的更加清楚了。
白蕊姬崩潰的拿起了鞭子。
冷宮,淩雲徹在夜裏來瞭如懿的屋子外,“懿主兒,你放心,今天晚上我守在你屋外,不會讓人傷到你的。”
月色中,一個女子披頭散髮的沖了來,那鞭子狠狠落在了淩雲徹身上,力大如牛的白蕊姬將鞭子甩得淩厲如刀。
“啊!”
如懿顫抖的身體,她聽著淩雲徹痛苦的呻吟聲,小聲喊道:“淩雲徹,淩雲徹~”
屋外逐漸沒有了聲音,“啪!”
門又被踹開了,如懿驚恐的起身就跑。
·
淩雲徹被廢了,凈房的人很快把淩雲徹被打爛的地方割掉了。
負責冷宮侍衛的管事很生氣,他們明確夜裏不許來罪妃關押處,可是淩雲徹私自來了這裏,還被這裏的瘋子打傷了,他們全都被上頭罰了俸。
而淩雲徹本該送出宮去的,但是他自己要求留在冷宮。
管事就乾脆把人安排在了冷宮罪妃處伺候。
這天,趙九霄和他新的巡邏同伴到如懿屋外的時候不由捂住了鼻子。
趙九霄往屋裏看了兩眼,隻見淩雲徹抱著一個女子躺在院子中曬太陽,兩人身上滿是穢物,地上一塊塊穢物都幹了。
“嘔!趙兄,快些走了。”
江與彬帶著麵紗將硃砂抄寫的佛經扔進了屋子中,淩雲徹睜開眼睛,他想用火烘著衣服應該能幹的快一些吧。
···
長春宮,眾妃給皇後娘娘請安。
病了一個多月的皇後臉色還有些難看,看著一眾臉上帶著諷刺神色的嬪妃,她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後宮的問罪中,皇上並沒有說出皇後任何的罪,可是和皇後交好的嘉常在是被貶為庶人,打入冷宮,皇後身邊的宮女也全都被杖斃。
哪怕是皇上不說,眾妃心中也清楚她們多年不孕,怡常在、玫答應接連流產的事情都和皇後脫不了關係。
如今她們對這位皇後生不起一絲的恭敬。
怡常在摸著肚子失落的說著:“皇後娘娘如今好歹也有一個女兒,嬪妾可是真的一個孩子都沒有。”
諸瑛冷笑了一聲,“又不是親生。女兒能有什麼用?”
皇後的臉色難看,嬪妃們知道她有罪比殺了她更加的難受。
但是皇後自認在場的眾人中,她對不起的人隻有貴妃一人,她怎麼也是皇後,無論如何也不是貴人常在能多言的。
尤其是諸瑛還當著眾妃說了公主無用這般不敬的話。
皇後的臉黑了下去,“哲貴人,往日本宮最喜你靈動通透,可是幾日不見哲貴人浮躁了不少,既不能靜心,那便抄寫幾遍《女則》好生修心養性,若是再口出狂言,有失嬪妃婦德,休怪本宮嚴懲了。”
諸瑛一臉的倔強,“是,嬪妾謝娘娘寬恕。”
她是不該在眾人麵前說公主不好,可是她就是控製不住自己的嘴。
自打入宮後,皇上再也沒有來看過她一次,她以璟嫵的名義想要見皇上,皇上也隻會去公主所見璟嫵。
宮裏人都知道她失寵了,若是她早年生下皇上的長子,她怎麼可能還會失寵。這一切都是皇後的罪!
皇後呼吸急促了些,她怎麼會看不出諸瑛依舊對她不敬,她怎麼會看不出眾妃依舊對她的不屑。
高晞月有些疲憊的起身,“皇後娘娘,臣妾有些累了,先退下了。”
柏飛鳶也立刻站了起來,“嬪妾身體也有些不適,先退下了。”
嬪妃們一個接一個的離開,皇後無能無力,如今金玉妍被貶,後宮之中沒有一個嬪妃是支援她的。
問雲微微蹙眉,不過是常在貴人竟然敢給皇後看臉色。
難怪皇後娘娘要對她們動手。
“娘娘,如今皇上已經不再計較過去的一切,宮裏也該恢復所有的規矩。嬪妃不敬中宮就該得到處罰,慧貴妃今日坐下後半柱香的時間都沒有就起身離開,奴婢以為···”
“不!”皇後驚恐的反駁。
她靠在桌子上努力支撐自己的身體,皇上生氣她給貴妃下了零陵香,這可能是導致貴妃多年不孕的原因,麵對皇上的怒氣和高晞月的怨恨,她隻能忍受。
而且,她如今實在不想聽從身邊的奴婢的話了。
素練也是額娘精心為她挑選的陪嫁侍女,素練都會背叛她,害得她淪落到此,她實在不敢去相信伯母送來的宮女了。
“都安靜,安靜,不許說話,全都閉嘴。”皇後突然崩潰的大喊。
屋裏所有人都被嚇的跪在了地上,她們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生怕哪裏惹了皇後娘娘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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