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醒來------------------------------------------，深秋。，一股濃烈的黴味撲麵而來。，頭頂是漏著風的茅草屋頂，身下鋪著薄薄一層稻草。土牆上的裂縫能塞進兩根手指，冷風從四麵八方灌進來，凍得她骨頭縫裡都在發疼。。——新藥申報的材料需要最後覈對，她已經連續工作了三十六個小時，最後一刻鐘的記憶是一陣劇烈的眩暈，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一低頭，看見一雙骨節分明、佈滿凍瘡的手。。，雖然不嬌嫩，但保養得宜。眼前這雙手指甲縫裡全是泥，手背上密密麻麻全是凍瘡裂口，有些還滲著血絲。，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土牆土地，窗戶糊著泛黃的報紙。角落裡堆著幾個破碗和一口鐵鍋，牆上掛著一件打著補丁的藍色棉襖。床頭的小桌上放著一麵巴掌大的圓鏡子，鏡麵已經有了裂紋。，看見一張陌生的臉。，瘦得顴骨突出，臉色蠟黃，嘴脣乾裂起皮。隻有一雙眼睛還算有神，此刻正瞪得溜圓，映出她內心的震驚。。，十八歲，上海知青。父母雙亡後，她被分配到東北的紅旗農場接受“再教育”。農場條件惡劣，她體弱多病，加上性格內向不擅交際，一直被排擠乾最苦最累的活。三天前在田裡暈倒，被抬回宿舍後一直高燒不退。，她來了。
林晚閉上眼，感受著腦海中那些不屬於她的記憶，以及——完好無損的，屬於她自己的全部知識。
藥理學博士後的所有記憶，在研究所工作五年的全部經驗，上百個藥物合成路徑，數千種化合物的性質引數，全部都在。
她睜開眼睛，露出一個苦笑。
這算什麼？穿越福利嗎？
“林晚！林晚！你醒了？”
一個紮著兩條麻花辮的姑娘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東西。看見林晚坐在床上，她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
“你可算醒了！都燒了三天了，嚇死我了！”姑娘把碗放在桌上，伸手探了探林晚的額頭，“嗯，不燙了。快把這碗薑湯喝了，陳大娘特意給你熬的。”
林晚從記憶中認出這個姑娘——她的室友，也是上海知青，叫徐小英。
“謝謝。”林晚接過碗，喝了一口。
辣，澀，還有一股子土腥味。但熱乎乎地灌下去，胃裡確實舒服了不少。
徐小英在一旁坐下，壓低聲音說：“你可算挺過來了。你都不知道，你昏過去之後，趙紅梅她們說你是在裝病偷懶，還嚷嚷著要把你的口糧扣了。要不是陳大娘攔著，你連這碗薑湯都喝不上。”
趙紅梅。記憶中這個名字帶著深深的陰影。
農場知青點的“大姐頭”，父親是城裡某工廠的革委會副主任，在知青中很有話語權。她一直看不慣林晚這個“蔫了吧唧的病秧子”，三天兩頭找茬。
林晚放下碗，表情平靜：“我知道了。”
徐小英愣了一下，覺得今天的林晚好像哪裡不一樣了。以前那個林晚聽到趙紅梅的名字，總會下意識地縮脖子，眼神躲閃。可現在——
她說“我知道了”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就像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你……冇事吧？”徐小英有點擔心。
“冇事。”林晚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就是躺太久了，得起來走走。”
她在房間裡走了幾步，目光掃過每個角落。灶台、水缸、柴火堆、牆角那一小袋粗糧……
這就是她現在所有的家當。
林晚在心裡快速盤點：食物最多夠吃五天，燃料勉強夠三天，房子需要加固才能過冬。身體極度營養不良，需要補充蛋白質和維生素。還有這雙手上的凍瘡，如果不及時處理，可能會感染潰爛。
生存，是第一優先順序。
“小英，農場附近有冇有什麼能采草藥的地方？”林晚問。
徐小英眨眨眼：“采草藥？你要采草藥乾啥？”
“我學過一點中醫，想給自己配點藥膏治凍瘡。”林晚半真半假地說。她當然不是隻懂一點——現代藥理學博士對藥用植物的認知，遠超這個時代大多數赤腳醫生。但她不能一下子暴露太多。
“哦，後山那邊就有。”徐小英指向窗外，“不過那邊林子深，我們一般不敢去太遠，怕有野物。”
“白天去冇事。”
林晚找了件厚衣服穿上，又從灶台底下摸出一把生鏽的柴刀，在石頭上磨了磨。
徐小英看得目瞪口呆：“你真要去啊？外麵還下著雪呢！”
“雪不大，冇事。”
林晚推門出去。
冷風迎麵撲來，她打了個哆嗦，但腳步冇有停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