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星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那種口頭花花的人。
她就非常非常的納悶,在這個民風相當嚴格的年月裡,怎麼還會有孫大有這樣的人存在。
不止孫大有,就連駱庭和薛飛瑤這兩個人的“高調”相愛也怪怪的。
就跟之前的唐詩韻在讀書會光明正大和男人親密接觸,卻從來沒有一個人發現異常一樣,好像就有那麼一樣東西在冥冥之中“守護”他們。
要不然想像駱庭和薛飛瑤那麼高調,不可能沒有人舉報他們。
更別說駱庭在紡織廠裡和那麼多的女生曖昧不清了。
孫大有被踹開了以後,那雙令人噁心的眼睛還是扒拉在蘇晚星的身上,蘇晚星真的忍不了了,在他爬起來的時候又一巴掌下去,直接把孫大有扇得原地轉圈圈。
駱文波的臉黑得跟炭一樣,他走過去抓著孫大有的衣領:“孫大有,我叫你來,不是讓你來這裏調戲女同誌的!”
孫大有屁股是痛的,臉也是火辣辣的疼的,他上腦的精蟲好像在這個時候被扇飛了一些。
他那本來就沒有多少的理智回來了,他的目光終於落在了吳大隊長等人的身上,“大隊長,三叔,咱們也都是老熟人了,你們就告訴我,養在我老丈人家的那個孩子真不是我的種?”
孫大有這個人從內到外就都透露著一股不正經的感覺。
吳家村的人最看不慣的就是這種弔兒郎當的樣兒。
也不知道當年是怎麼讓吳東菊嫁過去的。
“你覺得是嗎?”吳大隊長幾人臉色黑沉沉的。
孫大有作為城裏人,跟吳東菊的關係又不好,三年五年的能來一次吳家村都是給吳東菊麵子。
“我不太記得那孩子長得什麼樣了。”吳二德出去當兵十年了,從來沒有回來探過一次親,孫大有根本就不記得那孩子的長相了。
這話一出,吳家村眾人的臉色變得格外難看。
周小玲有一個疼愛自己的父親,她一直都挺想不通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孫大有這樣的父親。
“那你覺得駱庭長得和你像嗎?”周小玲好奇得很。孫大有家跟駱家離得那麼近,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孫大有就沒有覺得駱庭和吳東菊長得像?
孫大有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沒開口說話。他這副樣子就是預設了。
駱文波閉了閉眼,“孫大有,我記得我和你之間關係雖然說不上好,但也並不壞,你有時候錢不湊手了找上我,我就極少有推脫的時候。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駱文波的這句話給孫大有都給說愧疚了,他大聲道:“老駱這件事情跟我可沒有關係啊。你知道的,我這個人雖然混蛋一點,但是我生的崽我都是養大了的。”
“所以你早就知道養在這裏的不是你的崽,所以你不聞不問,不管不顧是嗎?”薑明燕聲音沙啞的喊出來,好幾個地方都被她喊得破了音。
她一雙因為哭泣而變得紅腫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孫大有。
孫大有不說話了。
有道是一個被窩睡不出兩種人,就跟吳東菊瞭解孫大有,孫大有也瞭解吳東菊一樣,他清楚的知道要是真是自己生的孩子,吳東菊不會把他放到下鄉不管不顧。
駱庭要不是她生的,她也不會天天去管人家駱家是怎麼教育孩子的。
駱文波一拳頭砸在孫大有的眼睛上,“你早就知道你老婆換了我兒子,你什麼都不說,你還月月來找我借錢?”
駱文波咬牙切齒,拳頭一拳一拳的落下。
孫大有左閃右躲卻怎麼都躲不過駱文波的拳頭。
吳家村的人開始研究起屋頂上的天花板。
黃兵幾人湊過去跟著一起研究。
薑明燕加入了打人的行列,她深知自己沒有什麼力氣,由於脫了鞋子,用鞋底抽。
孫大有哎喲哎喲的慘叫。
慘叫的同時還不忘為自己辯解:“老駱,弟妹,我真沒參與換孩子這個事。我後麵發現這個事情之後我也沒有放任二德不管,我經常託人給二德送東西回來啊。”
孫大有覺得自己冤枉得很。
事情又不是他做的,憑啥駱家的人不吳東菊就逮著他一個打?
“你說的託人帶回來的東西,是你穿得快爛了的衣服,還是那些打得都快壞了的撲克牌?亦或是一兩塊放得快發黴的饅頭,沒有肉的燒雞?”一道虛弱的女聲在眾人耳邊響起。
蘇晚星等人循聲望去,說話的女人特別特別的瘦,瘦得脫了相,用一句驚悚一點的語言形容,那就是她的骨頭上掛著一層皮。
一張臉上,眼睛好像就佔了三分之一的位置。
偽善、無辜被拆穿,孫大有的臉色變了變。
蘇晚星哈了一聲,“合著你也不無辜。”
駱文波一腳踹在孫大有的肚子上,孫大有倒在地上,抱著肚子疼得喘不過氣來。
蘇晚星和周小玲走到來人身邊,扶著瘦得不成人樣的女人。
張水仙靠著兩人的力氣走,從家裏走到現在已經廢了她全部的力氣,她現在的每一次呼吸胸腔都升起一股撕裂一般的疼。
每說一句話,她的喉嚨就像是被刀割一樣,多走一步,她的眼前就一片一片的發黑、黑暗中,好像有許許多多的星星點點在圍著她轉。
薑明燕終於回神,給張水仙搬凳子。
張水仙就著蘇晚星幾人的手坐下,就這幾步的功夫,她已經累得想要倒頭就睡了。
在坐穩,緩過來以後,張水仙抬頭看著薑明燕:“你長得和再新那孩子真像。”
在場的人一愣。
張水仙呼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在他入伍的第二年,他就改名字了。”
她轉頭看向大隊長等人:“大隊長,你們別怪那孩子,他不寫信回來告訴你們,是怕吳東亮來找你們麻煩。”
吳大隊長等人聞言,心裏升起的那一點點的不舒服消散了。
自從二德入伍的那年開始,吳東亮每個月都要到大隊部鬧一次,最開始是覺得幹部們多管閑事,把他養大的勞動力扔到了部隊,讓他沒得用。
後來知道當兵的每個月工資高了以後,他就來鬧二德的工資。
他想讓大隊部代替部隊把二德的工資發給他,不給就撒潑打滾,甚至還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得到了部隊的電話跟地址,要鬧著去找領導告狀。
要不是後麵到哪兒都需要介紹信,村裡又不願意給他開,吳東亮早就把二德的工作攪黃了。
更何況從二德當兵的第二月開始,就給大隊部寄錢,他寄回來的錢讓村裡很多貧困的小孩子讀上了書。
好幾個眼見著就要成材了。
他們對二德有恩,可二德對他們又何嘗沒有呢?更何況無論從哪方麵說,二德改姓這個事情都輪不到他們生氣。因為他本來就不是吳家村的人啊。
吳家村眾人小聲地說著這個事兒。
“姐姐,他是叫再新嗎?真好,這個名字真好。”薑明燕前段時間想起駱庭的不成器就要哭一場。
自從做了不要駱庭的決定以後她就發誓再也不哭了。
可這誓言發了纔不到兩天,她的眼淚就跟不要錢似的往下掉。她的眼睛腫得隻剩下了一道縫。
“是,他叫張再新。他說,這個名字寓意著他再次擁有新生。”
薑明燕捂著臉,嗚咽的哭著,駱文波的眼眶紅了,打人的拳頭都在發軟。
“好名字,好名字。”駱文波說著,抹了一把眼角。
薑明燕給張水仙跪下了。
她都已經聽大隊長他們說了,要不是張水仙挨家挨戶的帶著再新給村裡人跪下,再新根本就沒有去當兵的那個命。
她跟駱文波給了張再新生命,但他們沒有保護好他。
他的第二次生命是張水仙給的,也是吳家村的人心善給的。
薑明燕能做的不多,她給張水仙磕了頭,給吳家村的幹部們也磕了頭。
駱文波跪在了她的邊上。
張水仙看著這一幕,臉上露出了笑容來。
看到再新的親生父母這樣子,她啊,那口提著的氣終於可以放下了。
她的再新找到了疼愛他的父母,她也得去找被她草草掩埋在山腳下的孩子了。
她們啊,等她等了好多、好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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