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審的後半段是混亂的,高天樹的話說完,就有夾帶私貨進來陪審的人從隨身攜帶的籃子裏拿出了爛菜葉子,臭雞蛋、石頭朝著法庭丟去。
大家都是朝著高天樹扔的,但並非每一個人的準頭都像孫晚星那樣準的。
最後整個法庭裏麵的人包括法官在內,都沒有逃脫臭雞蛋的襲擊。
雞蛋壞了的味道格外銷魂,一炸開,整個法庭都是,聞不了這個味道的人乾嘔了起來,頓時噦聲一片。
在這樣的一片混亂中,庭審也審不下去了。
法官隻能捂著鼻子,忍著乾噦的慾望宣佈休庭,擇期宣判結果。
法官等人先走,高天樹、王水根被押走。
孫晚星他們也從陪審席的後門離開。
剛剛出來呼吸到新鮮空氣,林小娥就精準地找到了提著一筐臭雞蛋的老太太了。
“大媽,你好,我是婦女報的記者林小娥,我想採訪一下你可以嗎?”林小娥亮出了自己的記者證。
大媽是認字的,看完了記者證以後,她挎著籃子,笑了起來:“婦女報啊,我老喜歡看你們的文章了。你們的發的文章我每一篇都看了,我還給你們回信了,你們收到了嗎?”
婦女報的忠實讀者啊,那就好說了,林小娥看了一眼湊過來想要湊採訪的同行們,拉著大媽的手,笑容滿麵:“肯定收到了的。大媽咱們到外麵找個地方邊喝水邊聊?”
這會兒天熱了,廣大的人民群眾在觀察到委員會等公家人員不管他們擺攤了,膽子大的人家已經臨街賣水了。
還真別說,高手在民間,有些糖水真的做得又好喝又解渴。
“行啊行啊,我們一道去。”
兩人姐倆好的相約著一起走。等到了路邊的水攤,林小娥便買了一碗糖水給她,兩人坐著聊了起來。在聊的過程中,大媽直言她的臭雞蛋是專門花錢到郊外的養雞場買的。
養雞場每個月孵蛋總有孵不出來臭的,她專門去買,花不了幾個錢,養雞場還能創收,養雞場的領導們可開心了。
她用臭雞蛋砸了高天樹那個畜生,她也舒坦了,這一波,是雙贏。
至於被臭雞蛋誤傷的法官等人,大媽表示她也沒有辦法,她手偏了。她又不是投彈手,打偏多正常。
……
在林小娥採訪大媽的時候,孫晚星三人跟著龔秀花幾人往外走。
她們一邊走,一邊應付那些要採訪她們的人,龔秀花一群人沒有要開口的慾望,孫晚星被臭雞蛋噁心到了,也不想開口。是梁玉榮和張小滿一起把那群記者勸退的。
等身後沒有跟著記者了,龔秀花才停下腳步,佈滿血絲的眼睛怎麼努力也流不出眼淚來了。
她眨巴著眼睛,跟孫晚星深深地鞠了一個躬,“謝謝你,孫主任,要不是你,我的兩個女兒,就再也沒有沉冤得雪的日子了。”
剛剛在法庭裡,若不是最後臭雞蛋,爛菜葉子飄向法庭,她都要衝到法庭上把高天樹和那個王水根宰了。
孫晚星把她扶起來,“龔秀花同誌,這是我應該做的。”
龔秀花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孫晚星拍拍她的肩膀:“回去跟三女兒好好生活。你還年輕呢龔秀花同誌,你還要看著你的外孫們結婚生子,替你的女兒們看看新世界呢。”
“我相信你的兩個女兒泉下有知,也是希望你多替她們看看的,更何況,小杏還活著不是嗎?”
龔秀花在一個月前就已經被放出來,跟高小杏回去了。
這次孫晚星見到她,明顯感到了她沒有了精氣神。
孫晚星估摸著龔秀花之所以撐著一口氣,就是想要看高天樹落網,看他被審判,今天他罪名基本定下來了,死刑是沒跑的。
龔秀花的執唸完成了,她要走極端也很正常。
孫晚星不願意看她走極端,就跟她說的一樣,她不止有高小梅高小桃姐妹,還有高小杏呢。
高小杏還活著呢,還需要她呢。
龔秀花看向扶著自己的高小杏,看著她和兩個姐姐相似的麵容,看到了她眼中的擔憂,看著她溢位眼眶的淚水。
龔秀花伸手摸了摸她的臉,就像小時候剛剛把她生出來的時候那樣,她說:“好。我會好好的,我會好好的。”
在這一刻,龔秀花的身上彷彿被注入了一抹生機,整個人的精神都提起來了一點。
幾人再次啟程,在一個拐角處,譚秋月帶著兩個女兒等候在那裏。
在看到龔秀花的那一刻,譚秋月紅著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帶著兩個女兒跪下,給龔秀花磕了一個頭。
龔秀花受了,然後再走過去,把譚秋月拉起來。
看著這個和自己命運相似,卻比自己幸運了很多的女人,龔秀花說:“往後啊,朝前看,好好的。”
這是龔秀花給譚秋月的最後一點祝福了。
她們這對婆媳在成為婆媳的那一天起就在鬥法,她在單方麵的壓製譚秋月,她們之間的矛盾如水火一般。
這輩子沒有和好的可能了。
龔秀花往後不想看到譚秋月,龔秀花覺得,譚秋月也是不想看到她這個惡毒的老婆子的。
譚秋月點點頭,“謝謝你,龔大媽。”
譚秋月覺得,比起媽這個稱呼,龔秀花會更喜歡她叫她龔大媽。果然在她的這個稱撥出來以後,龔秀花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在這一個多月裡,譚秋月已經想明白了,為什麼龔秀花一直壓著她沒有讓她和高興傑同房。
一個是因為林建春和高興傑勾搭在了一起,龔秀花順水推舟而行。
第二個是為了保護她和她的孩子。因為生孩子太早了,孩子的歲數到了,她們是女孩,她們會走上高小梅高小桃高小杏的後路。
越晚生,孩子就越安全一些。就像現在,她和高興傑結婚十多年,老大卻才七歲。這是個很好的年紀。
要是她剛剛嫁給高興傑就生了,恐怕按照高興傑的秉性,她的女兒早就被賣出去了。
這一點,每每想起,譚秋月都是感謝龔秀花的。哪怕是在她們關係最惡劣的時候也是。
譚秋月明白了她的苦心,也想通了這麼些年裏,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也不願意去感知到的地方,龔秀花對她的的暗中幫助。
她是感激的,可感激之外就跟龔秀花想的那樣,她們的關係好不了。
龔秀花對她的那些辱罵,對兩個孫女惡劣的態度歷歷在目。她們無法和解,那就這樣吧。
互不相見,是她們這對曾經的婆媳最好的告別方式了。
今天她帶著兩個女兒來給龔秀花磕了頭,她們的過去一筆勾銷了。日後走在路上遇見了,她們也不會打招呼了。
她們會當做不認識,會當好陌生人。往後龔秀花生老病死,她們母女三人都不會去看一眼。
她不是狠心,她隻是想要帶著三個女兒告別那段糟糕的過去。
往後她和她兩個女兒的人生會像今天的太陽一樣,熠熠生輝,會把那些年她們遭受的苦難全部,那些陰暗潮濕,全部炙烤消失殆盡。
龔秀花點了點頭,帶著一個女兒三個女婿朝著前頭走。
沒有回頭。
譚秋月朝孫晚星笑笑,拉著兩個女兒朝著和她們相反的方向離開,也同樣沒有回頭。
孫晚星看看兩撥人的背影,覺得這樣也還好了。
三天後,高天樹案再次開庭,孫晚星等人再次來陪審。
這一次直接宣判了。
高天樹犯了殺人罪、組織賣淫罪、買賣人口罪,數罪併罰的被判處死刑,立即執行。
王水根以及他供述出來的五個混混,犯了強姦罪,被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
這是現如今強姦罪的頂格了。
孫晚星隻是遺憾現在不是嚴打時期。
否則王水根和那幾個混混都得死!!
孫晚星更遺憾的是她們提議的物理閹割強姦犯的法案沒有通過。
在回去的時候,她立馬撰寫了文章寄到婦女報。她已經很久沒有給婦女報供稿了,她現在是實在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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