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高老太婆的回答,孫晚星閉了閉眼,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畢竟高老太婆這麼蠢,又怎麼會想到把女兒賣出去換彩禮還供養自己兒子的計謀呢?這背後必然有高人的指點。
在通過今晚上的觀察以後,孫晚星也基本確認了高老太婆身後的高人是誰。
而像高老頭這種遇到事情了讓自己老婆去衝鋒陷陣擔下所有罵名,自己躲在女人身後混一個老實人的男人,贏得一個妻管嚴的名頭,得到了好名聲的人她實在是見得太多了。
在今晚上看到高老頭什麼都不說,但是關鍵時候他都不在的時候,孫晚星就已經有了猜想了。
高老太婆的自證還在繼續,孫晚星四下環顧,在最後一個毫不起眼的角落裏,見到像圍觀群眾一樣的高老頭以後,她嘴角扯出一個冷笑出來.
“行了,別扯那麼多了,把她帶回去審。”這場鬧劇鬧到這裏,已經足夠了,孫晚星抬眸,看向林建春:“現在,林書記你也得跟我們走一趟了。”
就憑高老太婆說的那些事兒,林建春就不可能置身事外了。
林建春閉了閉眼,他真的恨高興傑,恨高興傑有高老婆子這麼一個媽!
要是他早知道有這麼一日,他一定會先下手,把高興傑他媽弄死,絕對不會讓他活到現在。
被押著走的時候,林建春沒有任何的反抗,因為他清楚的知道,時至今日,再多的反抗都已經沒有用了。
他和高興傑的那些女人都還在世,平時藏得好好的也就算了,現在被抖摟出來了,隻要按照高老太婆說的那些地方查過去,總能查到她們的。
而那些人和他們沒有真情在,大多都是逢場作戲,錢色交易,為了撇清自己,她們必定不會說與他們有利的話。
而高老婆子知道他和高興傑鬼混的地點,那些地點現在還遺留著他們的許多私人物品,這些私人物品,許多東西他們都在公眾場合裡用過的。
等委員會的人去到一搜,根本就瞞不住。
到了現在,林建春也不指望滬市的林書記幫他了,剛剛下定的弄死孫晚星的決心就跟泡沫似的,一戳就散了。
現在於他而言,最重要的是閉緊自己的嘴巴,祈禱所有的一切都不要和滬市的林書記沾上邊,隻有滬市的林書記純白無暇了,才能保證在他和高興傑下放以後,林書記能夠照看他們的親人。
他比高興傑大兩歲,他的老婆和一兒一女都在老家。
這些年他老婆本在家裏照看孩子,也照顧父母,他不愛她,但他敬重她,更何況他們還有兩個孩子呢。
孫晚星在周向陽的護送下離開,在離開之前,她轉頭看了一眼隱在人群中的高老頭,高老頭就跟個圍觀群眾一樣順著人流往外走,他沉默不語,不和邊上的人聊天,卻在聽到兒子和老婆被議論時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孫晚星覺得這老頭子十分不正常。
她拉了拉周向陽的手,往後看了看,周向陽朝孫晚星點了點頭。
高興傑、申二妞和高老婆子都被抓到了委員會的審訊室。
三人分開關押,委員會的人今晚上破天荒的加了班,他們並不覺得難受,反而覺得精神奕奕。
說真的,這段時間他們部門一直都在坐冷板凳,他們的名頭雖然一直都在,但根本就沒有以前那麼的威風。
最直觀的表現就是以前城裏那些偷偷摸摸做生意的看見他們就跟耗子見了貓似的,離老遠的就得飛奔離開,現在呢?
那群人都在東山,在火車站,在食品廠門口光明正大的擺攤了,見到他們去了,有的還敢大著膽子吆喝他們嘗嘗自家的東西呢。
委員會的人心理落差不能說是沒有,但也沒有有特別多。
主要是之前青門縣的領導班子換了一茬兒,他們在那個時候隻是委員會下麵一些治保會的小嘍囉,違法亂紀的事情根本就輪不到他們去。
他們隻能跟在那群人的後麵撈點油水,但往往是油水撈不著,反而撈到的全是罵名的。
現在不一樣了,他們從那些以往躲著他們的人的眼中看到了尊重。街坊四鄰看他們的眼神也不帶著躲閃和害怕了。
他們的父母也不再對著他們唉聲嘆氣了,他們的子女在學校也有玩伴了。
這一切的一切,可都是孫晚星帶來的。
所以孫晚星讓他們不要抓那些倒買倒賣的以後,他們也聽話。
現在終於讓他們出手了,一出手就抓的高秘書林書記這樣的人物,那可是夠他們吹噓一輩子的!
所以他們自認為他們現在屬於是十年磨一劍的狀態,精神百倍。
六個人分成三個班組,把晚上分成三個時段,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盯著收押室內的四個人。
申二妞和高興傑還在床上躺著的,兩人雖然已經做了治療,但還是不敢太過挪動,一挪動就疼。
高興傑是在收押到收押室的時候才醒過來的,在知道他被委員會抓了,林建春也因為他媽的關係被抓進來以後,他就躺在地板上一動不動,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四個人分押在三個收押室內,這收押室做得跟牢房似的,中間是有柵欄隔著,高興傑和林建春中間是高老太婆和申二妞。
介於高老太婆在病房裏企圖殺死申二妞的行為,她的手是被綁著的。
她也嚷著讓人給她解開手上的繩子,並且還辱罵了委員會的人,但是在被委員會的人一巴掌扇上去以後,她也老實了。
現在就坐在關押高興傑的那一邊柵欄邊,焦急地看著躺在地上的高興傑:“兒啊,你咋樣啊,你還好嗎?你回答娘啊…”
高老太婆別的不說,是真的心疼高興傑這個兒子,在她的心裏,高興傑是她在這個世界上生存下去的保障,她這些年來所做的所有事情,得利者可都是她兒子。
她自認她是這個世界上對高興傑最好的人。
“兒啊,你起來,往木板上躺躺啊,這樣睡在地板上身體會睡壞了的。”高老婆子聲聲呼喚。
“你這是要心疼死你娘啊!!”
高興傑想要裝死都不可能了,他睜開眼眸,側頭看向高老婆子,眼中帶著濃濃的恨意:“心疼?我都要被你害死了,你還心疼我?”
高老婆子愣住了,“害你?我害你做什麼?我沒有啊!”
高興傑看著高老婆子這副懵懂的樣子,笑了,笑得扯著肺疼,然後又咳嗽起來:“還沒有害我?”
“如果不是你,事情不會變得這麼糟。”
“如果在著火,鄰居救火了以後好言好語的把鄰居勸回去,我和申二妞的事情就不會有人發現。”
“在被人發現以後,如果你把那些人帶走了,我和申二妞就算是去了醫院,也有辦法把這件事情壓下去。”
“你可倒好,把一切都搞砸了,現在,我們除了我爸和譚秋月跟兩個孩子外,都被灌進來了,你開心了嗎?”
“還有林書記,你為什麼,為什麼要說那些事情!”高興傑牙眥欲裂。
高老太婆從來沒有見過高興傑對她這副樣子,有點被嚇住了。
聽到高興傑這麼細細的數落她的罪行,她很心虛,但是心虛過後又理直氣壯了起來。
“不是你和你爸爸教我的嗎?遇到事情能把責任推出去就推出去,能用吵架占來的便宜就用吵架來占,堅決不欠別人半點人情。”
“我嚴格按照你和你爸爸的說法來做的事情,現在出事情了,你們就把責任推到我身上來了?”
“再說了,我還沒說你呢,要是你正常一點,你和申二妞這檔子事兒能被人發現?”高老太婆還不高興呢,她見過偷情的人沒有七十也有八十了,就沒見過誰分不開的。
高興傑和申二妞也讓她大開眼界。
高興傑的一口氣哽在喉嚨裡,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高老婆子是他和他爸爸磨出來的一把刀,這麼多年在他和他爸爸的訓練下已經能夠做到指哪打哪兒,他們用得很順手。
這些年來,但凡是他們不想做的事情,都讓她去做了,他們隱在高老婆子的身後,被所有的人同情。
高興傑從來沒有想過,有朝一日,高老婆子的“口無遮攔”會用在他的身上。
“再說你和林建春那個事兒,我都不想說出來,你們也搞得下去,不覺得臟麼?”高老婆子好奇歸好奇,喜歡看歸喜歡看,但在這個時候,肯定是不能夠表露出來半點的。
她男人都教過她了,在沒有理的時候,要從一件事情裡找出一個點來,用盡所有的辦法都纏著那個點攻擊,讓人家沒有狡辯的餘地。
高老頭和高興傑教導高老太婆,在跟人吵架的時候,要誰的麵子都不給,哪怕是高老頭跟高興傑也不行。
因為隻有這樣,高老頭和高興傑才會在高老太婆這個潑婦的襯托下,變得溫和有禮又善良老實,還樹立了一個懦弱的形象。
高老婆子被訓練了那麼多年,高老頭跟高興傑的這一番教導已經深入骨髓。
尤其是現在高老婆子很心虛,一心虛,高興傑父子倆教導她的內容就在腦子裏轉悠,她立刻就進入到了戰鬥狀態中。
在“戰鬥”的狀態之下,高老婆子已經被訓練得沒有了太多思考的能力,哪怕高興傑是她疼愛了三十多年,為其著想了三十多年的兒子也是一樣的。
“高興傑,我養你這麼大,小時候和你長大以後都沒讓你缺了營養,你怎麼就能歪成這樣呢?我早就想問了,你到底是喜歡男人還是喜歡女人!”高老婆子戰鬥昂揚。
高興傑聽著她媽媽那些讓人難以承受的攻擊,隻覺得腦門子在突突突的跳。
他以前看著高老婆子抓住別人的痛點猛烈攻擊的時候,他隻覺得有意思,甚至在高老婆子吵完架以後,他們還有心情跟高老婆子復盤她的薄弱點在哪裏,有針對性的教導高老婆子下次不要犯這樣的錯誤。
現在,他往日教導高老婆子的技巧全都用在了他的身上,他才知道到底有多難受。
看守他們的委員會成員看著高老婆子那嘴叭叭叭的,專門挑著高興傑的痛處來攻擊,兩人嘖嘖稱奇。
說實話,高老太婆一直都在說她有多麼多麼的愛自己的兒子,有多麼多麼的在乎自己的兒子,為了自己的兒子,犧牲了多麼多少個女兒。
委員會的這些人嘴上不說,倒是覺得高老婆子是真的愛兒子的。但是現在,看著高老太婆像是打落水狗的這副瘋魔模樣,他們感覺到三觀都震碎了。
這高老婆子他們橫看豎看也沒有看出來她到底多愛高興傑啊!
兩個委員會的人對視一眼,在本子上記錄起高老婆子說的每一句話,等明天交給孫晚星看。
高老婆子口若懸河,委員會的人也是記得手腕都疼了。
他們的腦瓜子也嗡嗡的,高老婆子的這些話全都是轉著圈在說同一件事兒,用語文的寫法來說,就是用多種不同的語言去描述高興傑跟男人女人之間的那點破事兒。
他們都聽得有點麻木了,有心不記她的話吧,她的這些描述之前都沒有說過,沒有重樣過。萬一這些話裡,就有有用的資訊呢?
記吧,這些話真的都是廢話,除了表達方式不一樣以外,別的都是一樣的。
高興傑也聽麻了,“行了,夠了,別說了!”
他大喝一聲,高老婆子正說得起勁兒呢,她縱橫罵場那麼多年,還沒罵那麼爽過呢。
她以前的那些對手就沒有一個跟高興傑一樣廢的,她說十句高興傑都憋不出來半個屁。
她單方麵的輸出,可算是說爽了。
她有點意猶未盡,那句我就說了你能把我怎麼樣就在嘴邊,快要說出來的時候,她出走的大腦緩慢回歸,她的眼神變得有點獃滯。
她有點無措地站起來,“兒子,……兒子?”她又有點想不通了,怎麼她就罵到自己兒子身上了呢?
就在她想不通的時候,高興傑也終於不想再慣著這個愚蠢的女人了。
“別叫我兒子,我嫌噁心,你從來都不是我媽,我沒有你這樣的媽。”
高老婆子的大腦宕機了,她有點不明白高興傑說這話是什麼意思,隻是下意識地喃喃回復:“你說什麼呢,我不是你媽媽,我是誰媽媽?你說你不是我兒子,那我兒子呢?”
“哼,我爸難道沒有告訴你嗎?我是他和他外麵的女人生的兒子,而你生不出來兒子,所以才把我抱養在你的名下的。怎麼,你忘記了?裝什麼傻,有意思嗎?你哪裏來的兒子,你生的不全部都是女兒嗎?”高興傑一臉諷刺的看著高老婆子。
諷刺的眼神中,還帶著一絲報復的痛快。
高老婆子沉默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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