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現場一片寂靜。
朱慧娟已經嚇得從牆角裡站起來了,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她看著陸燕楊的眼神帶著恐懼害怕。
朱曼曼隻覺得眼前一黑,忍不住靠在身後。
她大哥這個人她知道,如果沒有十全的證據,他是不會把這個事情說出來的。
她的眼眶一瞬間就盈滿了眼淚,此時此刻,她看朱慧娟的眼神中的掙紮之色正在一點點的轉化成仇恨。
朱慧娟是敵特,作為她的女兒,她必須得離開國家單位,可她明明最喜歡的就是這份工作了。
無論是之前還是現在,朱曼曼在工作的每一天都是充滿熱忱的,一想到要從婦聯離開,她就覺得難受。
陸燕榕第一時間感受到了她的崩潰和絕望,拉住她的胳膊。
其實朱慧娟是敵特這一點,對她和陸燕楊的影響也是巨大的。
她的工作可能沒有了,陸燕楊也必定要從部隊退伍。
不不不,肯定還有轉機的!要是沒有轉機,她哥哥不會在剛剛說以後暑假把她侄子送到滬市學武的事兒。
“敵特??朱慧娟,你踏馬是敵特?”陸旭剛崩潰的聲音傳來,打亂了朱曼曼等人的萬般嘈雜思緒。
陸旭剛的瞳孔猛地緊縮,又飛快放大。
他都顧不得脖子上的刀了,轉頭去看朱慧娟,一雙眼睛大得像是要把朱慧娟嚇死在這裏。
朱慧娟當然是不能承認:“你在放什麼狗屁?我怎麼可能是敵特!”
朱慧娟的聲音很大,但往往一個人在心虛的時候,才會放大自己的聲音。
她現在這副虛張聲勢的樣子,反倒是坐實了她的心虛。
陸燕楊手裏的刀還架在陸旭剛的公脖子上,聽到朱慧娟的聲音,他嗬了一聲:“不可能嗎?”
“朱慧娟,你是1944年被策反的,策反你的,是你的初戀情人葛玉祥。當年你們在一起沒有多久,葛玉祥就因為執行一個任務一去不回。而在這個時候,你發現你懷孕了。”陸燕榕和朱曼曼從她們麵前走了以後,陸燕楊直覺朱慧娟這個人不對。
在託人幫忙調查林家的同時,他親自前往朱慧娟的老家,調查朱慧娟年少時候的事情。
不不不,不應該這麼說,應該說在朱慧娟嫁給他爸爸以後,他就覺得朱慧娟這娘們兒不是好人。但那會兒的他無論怎麼查都查不到朱慧娟的異常。
再加上朱慧娟和陸旭剛結婚的時候已經經過了一次政治審查,他就沒有再當一回事兒。
但後來隨著時間流逝,這件事情就被他拋之腦後了。
一直到現在,一直到今天,當初縈繞在他心間的那些不對勁再次浮現,他結合當年的調查,這次補當年調查的缺陷。
因為事情著急,他這一次問到了朱慧娟的一個兒時玩伴。那個兒時玩伴跟朱慧娟曾經關係非常好,但忽然有一年兩人鬧掰,從此再也不來往,甚至在曾經有一段時間裏,那個人還散播過朱慧娟的流言蜚語。
被陸旭剛警告過好幾次。
陸燕榕找到那個人的時候,那個人正在家裏糊紙盒,聽到他的來意,聽到他是朱慧娟的繼子,那個人一點防備都沒有,就把朱慧娟的老底給掀了。
當然,她並不知道朱慧娟的初戀情人是敵特,而陸燕楊之所以說出來,是那個敵特是他們大院附近的人抓到的,當初他遊街的時候,他們正好去看過。
那是陸燕楊第一次見到活的敵特,因此印象深刻。為了確認這個葛玉祥是不是朱慧娟兒時玩伴的那個葛玉祥,他還根據記憶中那個已經模糊的身影描述了一下他的大致樣貌。
朱慧娟的兒時玩伴最恨的就是朱慧娟,對她的事情記得比自己的都牢靠,她十分篤定,陸燕楊記憶中的那個敵特葛玉祥,就是朱慧娟的初戀情人葛玉祥。
“朱慧敏也不是你妹妹,而是你的親生女兒,對嗎?”陸燕楊死死地盯著朱慧娟。
朱曼曼本來正在哭的,而且很難過的,聽到這句話,她猛地抬頭看向朱慧娟。
過去這二十五年的時間裏,朱曼曼真的沒把朱慧敏是朱慧娟的孩子這上頭想過。
現在她聽到了什麼?朱曼曼不可置信,她覺得她的大腦可能這兩天接收到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有點讓她幻聽了。
這肯定是假的吧?朱曼曼在內心為朱慧娟開脫,可內心裏,卻有一個聲音告訴她,這很可能是事實。
因為她早就發現了,朱慧娟對朱慧敏那超出正常範圍的包容心和溺愛。
她超過二十歲,朱慧娟就一天三頓的念著讓她結婚,她不願意,就被朱慧娟唸叨著罵著。
而朱慧敏呢?都三十一歲了,也沒見她催過。
這其中就算有林家的原因在內,但也能感受到朱慧娟對她和對朱慧敏的不同。
朱曼曼以為自己會很難過,可她卻意外的內心十分平靜。她忽然有點想笑。
原來這麼多年裏,她一直躲活在自欺欺人裡啊。
朱慧娟已經鎮定下來。
她在陸燕楊這幾句話的功夫裡,神情就從原本的驚慌、恐懼轉變成現在的平靜,可以說,她的心理非常強大。
“你這都能查得出來?”朱慧娟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她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看了一眼朱曼曼,然後很快挪開目光。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不是嗎?”陸燕楊繼續道:“當年你懷了孕,葛玉祥又被槍斃,你不想打掉她的孩子,就讓你媽媽假裝懷孕。朱慧敏是在家裏出生的,你媽媽給你接生的。”
“孩子出生以後,你們對外說那是你媽媽生的孩子。沒過幾年,你媽媽病逝,在床前給你託孤,求你好好的對待朱慧敏。”
“你大哥大嫂隱約察覺到了朱慧敏的身世,在你決定要帶著她嫁人的時候,勸過你把孩子留給他們。”
“你沒有同意,並且倒打一耙,把不養幼妹的髒水潑到他們的頭上。他們好心被你當成驢肝肺不說,還惹了一身的騷。直到現在,她們這頂帽子都沒有摘下來。”
“而你明麵上是靠著養育妹妹,實則是靠你們那個組織的上線,給你在棉被廠裡找了一份工作。”
“那個棉被廠的前身是軍用的被服廠,一直到59年,被服廠的編織才從軍用轉成民用。而你的任務,就是在根據被服廠裡每個月生產的訂單,計算出地方的軍人數量。”
“在被服廠改成棉被廠以後,你再潛伏在裏麵就已經沒有了什麼意思,你的上級立馬就給你換了其他的任務。所以你在這一年找藉口跟曼曼的爸爸離了婚,並且倒了好幾手,換了鋼鐵廠的工作。”
“在你鋼鐵廠的工作落實沒有多久,曼曼的爸爸就死了,讓我來猜猜,他的死不是意外吧?”
孫晚星敏銳的察覺到窗外有幾道並不明顯的呼吸聲的存在。她忽然就明白了為什麼陸燕楊在進到房間裏的第一件事是先把窗簾拉開了。
她的目光微不可察的落在門口,她聽到了很輕很輕的腳步聲。
她再次看向陸燕楊,內心驚嘆。果然不能小看這個年月的軍人,這敏銳度實在是太高了。
她就說嘛,在知道了自己家頭頂有一把懸著的劍以後,陸燕楊怎麼不著急,怎麼還有時間在家裏磨刀陪老爹玩呢?
合著他已經有了另外一道護身的法子了。
看著朱曼曼已經平靜得像是心死了的樣子,她在心裏嘆氣,這個朱慧娟真是害人不淺啊。
孫晚星又想起了她的那個夢。
如果說朱慧娟真的是敵特,林家也同樣是敵特的話,那朱慧敏跟林彥濤之間的糾纏有沒有朱慧娟的手筆呢?
細思恐極,細思極恐啊!!
孫晚星覺得這場大戲看得太值了,真是反轉反轉又反轉,比看小說跟看電視都有意思多了!!!
孫晚星一本滿足。
就在此時,朱慧娟哼笑一聲,“哼,這些都是你的猜測!!都是你的汙衊!”
她淡淡的看向陸燕楊,“你有證據嗎?”
朱慧娟篤定陸燕楊拿不出證據來。
因為這幾年的時間裏,她藉著林家的“資源”,已經把那些知道舊日往事的“同僚”都已經一網打盡了。
不可能還有漏網之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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