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曼曼其實早就已經忘記薑曉寧這號人物了,在她跟著朱慧娟從她親生父親家裏出來以後,她再也沒有見過她的親生父親和她奶奶了。
不是沒有想過她的親生父親和爺爺奶奶,是朱慧娟說,她的親生父親和她的爺爺奶奶不想見到她。
朱曼曼沒有懷疑過,因為在那個家裏的那些年,她的爺爺無視她,她奶奶日日辱罵她,她父親隻會看著她嘆氣,讓她乖一點。
曾經的朱曼曼對她親生父親是帶著些奢望的,所以有一次在菜市場,她遇到了以前一個大院裏的嬸嬸時,她讓那個嬸嬸把她的地址告訴她父親。
她是期待她父親來找她的,哪怕隻是來看她一眼,她都會覺得很高興。
隻是她左等右等,始終等不到她父親到來。朱慧娟知道以後告訴她她父親已經再婚,即將有新的孩子出生,作為女兒她不重要。
從那以後,朱曼曼對她的父親和她父親那一邊的親人就沒有了留戀。
尤其是在到了陸家以後。
“那你想去見她嗎?”孫晚星問。
“我想的。”朱曼曼想的,她以前以為她媽愛她,最愛她,現在一切都幻滅了。
這兩天她無時無刻不在審視朱慧娟以前所做的種種事情,然後她才發現,原來朱慧娟誰都不愛,她最愛她自己。
無論是她,還是朱慧敏,都是她用來立自己名聲的工具。
朱慧娟養了朱慧敏,帶著她嫁人,供養她讀書,成了人人誇讚的長姐。誰知道了她的事情,不誇讚她心善呢?
後來她離婚,什麼都不要的,帶著她和朱慧敏離開,一個人又要養妹妹,又要養女兒,誰不誇她堅強,誰不罵她父親家那邊不是東西呢?
甚至她和陸旭剛在一塊兒,也是因為她和朱慧敏的緣故。
以前她從來沒有想過這些事情,現在想來,其實那時候的朱慧娟早就已經看不上她爸爸薑家那邊,所以纔在看到她爸爸幫助院子裏的寡婦以後,用這個當藉口,用薑家對她不好的往事來和他們吵,和他們鬧。
她如願以償的從薑家出來了。也如願找了一個家世地位都很高的丈夫。
她這些年,時時刻刻不忘做戲,表演,騙過了很多人,包括自己在內,都覺得朱慧娟最愛她。隻有陸燕榕兄妹發現了她的真麵目,在遠離她的時候,也看不過眼她對自己的所作所為,對她好,教導她很多朱慧娟不會教給她的大道理。
在對朱慧娟失望透頂的時候,薑曉寧到了她的麵前,在知道陶弘毅跟朱慧敏的姦情之後,對於薑曉寧這個人,朱曼曼其實已經不那麼生氣了。
畢竟早就爛透了,沒有薑曉寧,難道就沒有別人了嘛?
她現在想見薑曉寧,她想知道,薑家是不是真的一點也不掛念她,是不是跟朱慧娟說的那樣,恨她入骨。
“那就去。”孫晚星開口,用梳子把長長的頭髮紮了起來,紮起來後,肚子發出一聲轟鳴,孫晚星都有點無語,她發現她最近餓得特別快,剛剛吃完飯一兩個小時就餓了。
“要不要我陪你?”孫晚星一邊說著,一邊從床頭小櫃的抽屜裡取出一包餅乾。
這餅乾酥酥脆脆的奶香濃鬱,上麵還沾著亮晶晶的白糖,孫晚星最近非常喜歡吃。
“要。”朱曼曼立馬回復,她是想去見薑曉寧的,要不然她也不會糾結到現在了。
“那走吧。”孫晚星遞給她幾片餅乾,“今天是不是沒有吃什麼東西?來吃點餅乾墊墊肚子。”
孫晚星最近熱愛吃零食,總是買了不少餅乾糕點蜜餞放在宿舍裡,朱曼曼都吃習慣了,其餘的幾個舍友也是如此,大家都是懂得禮尚往來的人,於是每一個人都準備了不少零食,平時沒事就分著吃,就連附近兩個宿舍的人餓得不行了也會過來拿點吃的。
吃著餅乾,往邊上的小公園走,薑曉寧坐在一把木製長椅上看著天邊如火一般的雲霞出神。晚風吹來,還帶著一絲倒春寒的冷意,她伸手扯了扯圍巾,遮住口鼻,抵禦住從四麵八方吹來的寒冷。
她已經在這裏坐了一個多小時了,薑曉寧想,她再等等半個小時,如果半個小時以後朱曼曼還沒到,她就離開。
剛剛下定決心,就有腳步聲傳來,薑曉寧循聲望去,第一眼先看到的是朱曼曼,第二眼纔看到拿著一包餅乾像倉鼠一樣在吃的孫晚星。
薑曉寧鬆了一口氣,朱曼曼抿了抿唇,坐到了她的身邊,孫晚星左右看了一眼,選擇了距離她們十來米的另外一把椅子上。
她現在耳聰目明,薑曉寧和朱曼曼說話她聽得到。
她光明正大偷聽,滿足自己的八卦慾望。
薑曉寧和朱曼曼都沒有說話,過了大概三分鐘,薑曉寧才說:“對不起,我在和陶弘毅接觸的時候,我並不知道他是你丈夫。我甚至都不知道他結婚了。”
“但我也不無辜,我在和他接觸一段時間以後,我就知道他結婚了,我沒和他疏遠,因為他給得太多了。”薑曉寧靠在椅子上,並不覺得自己有多羞恥。
朱曼曼沉默了一會兒,不知道說什麼。她從來沒有見過一個人把插足別人的家庭說得那麼理直氣壯的。
薑曉寧笑了笑,然後說:“你是不是覺得我很不要臉?”
“我也覺得,但沒有辦法,我總得為自己打算一下。我不想嫁給工人,一家十多口人住在五十平米的大雜院裏,過著一眼就能望得到頭的人生。”
“我想住大房子,我想一個人睡一張床,我想吃得好,穿得好。”薑曉寧訴說著自己的慾望:“所以我無所謂陶弘毅結沒結婚,有沒有孩子。”
說到這裏,薑曉寧的語氣變得澀然:“隻是我不知道他是你男人,如果我知道,我不會靠近她。”
朱曼曼愣住,轉頭看她,薑曉寧的眼睛紅了,她說:“薑叔對我很好,他說,我如果有一天見到你,一定要好好的跟你相處。她說,我叫薑曉寧,你叫薑曉曼,我和你是姐妹,無論什麼時候都要互相照料。”
“對不起,我沒有第一時間認出你,直到昨晚上,我見到了你媽媽。”
薑曉曼這個名字,朱曼曼已經有很多年很多年沒有再聽到了,她一時間百感交集,過了許久,才問:“他呢?”
薑曉寧揣在口袋裏的手緊緊地捏成拳頭,眼淚落了下來,語氣哽咽:“他死了。死在那年得到你的地址,去看你的路上。”
“你媽在他的葬禮上來過一次……”
“薑曉曼,我真嫉妒你,有一個拿生命來愛你的爹,我也真同情你,你都不知道你有一個這樣愛你的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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