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二妞獃獃的站了很久很久,終於把孫晚星說的話分析明白了。
“你是騙我的,顧建國說了,顧甜甜嫁的是鄉下的男人,沒錢,沒本事,上有老下有小,那樣的男人怎麼可能在群裡當公園?那樣的人家又怎麼會允許兒媳婦考大學?”錢二妞越說越自信,看孫晚星的眼神就像看一個騙子。
十裡八村的娶知青的男人多了去了,前段時間恢復高考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為了考大學,那些知青什麼招兒沒用過,但誰去考大學了?
不說婆家,就連那些知青嫁的男人都不願意!
所以麵前的女人肯定是在騙自己的。
她這輩子就沒有見過對自己老婆好的男人,更別說這種都結婚生孩子了,還讓自己老婆去上大學的了。
“還工人呢,這位領導你是當我是農村人沒有一點見識是不是,工人是那麼好當的嗎?曾艷玲要是真的那麼有本事,會被顧振發騙那麼久?”錢二妞冷笑著,越發對孫晚星說得話不相信了。
顧振發是她見過最好的一個男人了,為了妻子,可以跟養他長大的父親決裂,可以不親自撫養自己的養老人,可那又怎麼樣?不也跟曾艷玲鬧翻了嗎?
他過年回到村子以後,不也跟她睡了嗎?
他那些工資不也寄回來給她用了嗎?
錢二妞想到這裏,扶了扶自己的腰,她到現在都還記得顧振發每年回來找她時那迫不及待的樣子,以及在床上誇讚自己比曾艷玲好個百倍千倍的話呢。
看著這樣的錢二妞,孫晚星也沒了跟她辯白的意思,對於錢二妞這種人而言,就算她把事實擺在她麵前,她也隻會相信自己的想像的。
跟她說再多都是浪費口水。
孫晚星一臉憐憫的看著錢二妞,道:“你愛怎麼想就怎麼想吧,你高興就好。來把她帶走審訊審訊。”
幾個早就等在邊上的公安立馬上前來。
孫晚星轉頭沒再看錢二妞一眼。
對於錢二妞這種嫉妒心強,想像力深,又偏執的人而言,別人跟她爭辯再多都是沒有用的,她不會相信的。別人越說,她越發會堅持自己內心的想法。
像孫晚星這種輕描淡寫的不跟她爭辯的反而不一樣,她會有點空閑就琢磨孫晚星說的話,然後一遍一遍的被自己猜測內耗死。
孫晚星嘖嘖出聲,路過還帶帶坐在地上的王民花的時候,踩了她一腳,然後去跟白副局長羅旅長等人說話。
在羅旅長的吩咐下,士兵們開始拿出隨身攜帶的醫療包給顧家村的男人包紮傷口。
他們動作粗魯,隨意,慘叫聲比之剛才被踹爆的時候有過之而無不及。
有一些可能還能用一下的東西,在這些粗魯的軍人的二次傷害之下也徹底的報廢了。
對於這一點,孫晚星隻想說幹得漂亮。
然後真誠的跟羅旅長建議:“羅伯伯,麻煩你們跑這一趟了,回去以後一定要記得給大家加餐啊!!”
都是人精,羅旅長一秒就get到了孫晚星的想法,他笑著點頭:“行,回去大大的加!!”
草草包紮了一下傷口的男人被帶走了,錢二妞也同樣被帶了下去,那些被拐來的婦女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跟在了孫晚星周主任等人的邊上。
她們下山的時候,那群被高彩禮娶回來的婦女中,也有部分女人跟著她們下了山。
孫晚星看了她們一眼,什麼也沒說。
那幾個女人見狀,鬆了一口氣。
周主任看著跟在她們身後的一大串的女人,有點發愁。
孫晚星在思索,她應該怎麼樣去給這些從苦難中走出來的,隻憑著相信她就跟著她走的女性們一條生路。
帶回青門縣是不能夠的,青門縣各個部門的崗位基本上都被塞滿了,帶她們回去暫時也沒有更好的安頓她們的法子。
並且比起把她們帶回青門縣,孫晚星更想就地安排她們。
可是在這個還沒有改革開放的年月裡,在雲盤縣這個貧困縣裏,她應該怎麼安頓她們呢?
孫晚星的目光落在對麵山坡上那一棵棵果樹上頭。那是一山坡的橘子樹,可能因為採摘不及時,可能因為顧家村的人太懶,許多橘子到現在都還掛在樹上,都已經幹了。
孫晚星拍拍周主任的肩膀,“周主任,聽說咱們雲盤縣的水果很不錯?產量很高?”
雲盤縣山多,從五年前開始,就陸續有村子開始栽種果樹,時到今日,雲盤縣的果樹產能都已經過剩了。
來的這一路上,孫晚星看著路周邊的山上一山一山的都是果樹。
周主任沒想到孫晚星會忽然說這個,微微一愣以後笑了笑:“是,尤其是今年的橘子和黃桃長得特別好。”
說到這裏,周主任來了點精神:“可惜銷售的渠道不是很多,不少果子都爛在地裡了。”
孫晚星叉腰看了一眼霧氣繚繞的群山,對周主任說:“爛在地裡就做成果乾,做成罐頭。咱們國家往後會越來越好的,銷售渠道會越來越多的。”
周主任停住了腳步,然後又快步追上孫晚星:“孫主任,如果真的能做成罐頭,建廠子的地跟廠房和工人我們都能出,但是我們沒有技術,也沒有錢買裝置。”
周主任心跳如鼓,內心有一個想法破土而出,又有個聲音告訴她不可能。
孫晚星隻是一個婦聯部的主任,她又怎麼有那個能力給一個偏遠縣城的罐頭廠找來技術跟裝置呢?
又有聲音反駁她,怎麼不可能呢,你的摯友不是一直寫信給你鼓吹這個孫主任的神奇麼?萬一呢?萬一呢?
周主任被萬一呢這三個字刷屏,滿臉期待又滿臉剋製的去看孫晚星。
孫晚星看向周主任:“隻要你們能夠把這些準備好,裝置和技術我會想辦法。”
孫晚星和食品廠的人熟,之前她和食品廠的人聊天的時候就聽他們說過,說這些年風調雨順,別的食品廠的產能增加了,她們青門縣的食品廠生產的食品和別的地方的差不多,沒有什麼競爭力。
有一些老化的做罐頭的裝置需要處理。
周主任猛地拉住孫晚星的手,顫抖著嘴唇:“條件呢?條件呢孫主任?”
周主任不相信天上掉餡兒餅的事,但是她願意相信孫晚星從天上灑下來的餡兒餅。
孫晚星看了一眼身後惶惶不可終日的婦女們,說:“讓她們進廠吧,隻招這些有困難的,需要幫助的女性。”
周主任一下就懂了孫晚星的意思。她是希望給這些跟著她走的,無家可歸的女性一個安身立命的地方。
也是為了之後那大山裡千千萬萬個苦難女同誌們有另外一條路可走。
周主任看向前路,山路崎嶇,山崖上樹枝時不時地垂下擋在路上,另外一邊的佈滿了荊棘,一不小心就會被刺傷。
更遠一點的小路上,哪怕是冬天也長滿了雜草,枯黃的或者剛剛冒出來的。
想把這條這樣荒蕪的佈滿荊棘的小路走成通天平坦的大路很難很難,中間可能會遇到的攔路虎會很多很多。
周主任聽到自己說:“孫主任,我周平蘭以自己的生命起誓,我會努力把這個廠子辦好!”
孫晚星看著她,微微笑了笑,說:“好。我相信你。”
周主任也笑了。
這個世界本來是沒有路的,但是走的人多了,不就有路了嗎?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