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晚星順著曾艷玲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那個瘦弱的女人。
她一步步的走進屋內,垂著頭的顧建國猛地抬頭,看到她,眼睛一亮。
“文婷,文婷,你和爸媽說一聲,把我撈出去!”顧建國頓時自己又醒了。
肖文婷她爸肖龍華是部隊退下來的老兵,後來沒進公安係統,進了公路局。經過多年的努力,終於在去年混成了青門縣汽車客運站的領導,手中權力不小。
甚至青門縣附近的第38團的駐軍首長和他的關係也很好。
顧建國這些年在肖家日子過得還算不錯,肖龍華跟他丈母孃張玉春都是好說話的人。
肖文婷雖然長得不是很好看但是勝在溫柔賢惠。
顧建國雖然時常覺得入贅肖家,孩子都得跟著肖家姓著實憋屈外什麼生活的苦都沒受過。
顧建國敢這麼明目張膽的往顧家放火仗的就是肖家全家都對他很不錯。
尤其是肖文婷,他讓她往東她不敢往西,她讓她攆狗她不敢殺雞。
顧建國認為,他就算放火燒了顧家,背上幾條人命,肖家也會為他兜底。
他是肖家的姑爺,入贅到肖家去的,肖家兩老得靠著他養老呢。
“你聽到沒有?”肖文婷不回答,顧建國沒耐心了。
他白了肖文婷一眼,在心裏嘖了一聲,就肖文婷這樣三杆子打不出一個屁的,沒了他,肖家以後有什麼指望?
顧建國此時看著走到自己麵前的肖文婷,眼神中帶著一絲說不出的優越和憐憫。
他確實是時常憐憫肖文婷的,畢竟作為肖家的女兒,肖龍華和張玉春卻隻對他好,他和肖文婷的女兒排第二,肖文婷生活在肖家最底層。
顧建國怎麼能不得意呢?
肖文婷像是什麼也沒有感覺到一樣,她走到顧建國的麵前:“肖文婧,你把肖文婧帶到哪裏去了?”
肖文婧這三個字,讓顧建國有片刻怔愣。
從他疑惑的目光來看,他顯然已經忘記了肖文婧是哪一號人物。
他張張嘴巴,開口就想像以前一樣的罵她,但話沒出口,就被肖文婷眼中的淩厲嚇得失了色。
這麼多年,他習慣了沒有任何脾氣,像泥娃娃一樣的肖文婷,這樣的肖文婷讓他有一點點的不適應。
在這樣淩厲的視線裡,顧建國閉上了嘴巴,在腦海中搜尋肖文婧這個名字,然後忽然想起來他曾經玩過一個女孩子,就是這個名字。
隻是年代久遠,他早就已經把這個人忘得一乾二淨了。
顧建國再次仔細打量肖文婷的麵相,到現在都有點不可思議:“肖文婧是你什麼人?你姐姐?”
顧建國實在是沒有從肖文婷的臉上看到一絲絲的似曾相識的感覺來。
在肖文婷湊上來跟他搞物件的時候,顧建國也沒有覺得肖文婷和肖文婧這兩個名字有什麼不對勁。
畢竟青門縣縣城不大,但是姓肖的,還正好是肖文字輩的人多了去了,他讀初中的時候就有兩個同學是這個輩分。
但他們之間根本就沒有血緣關係,甚至兩家的村子都離得遠得很。
孫晚星一聽這話,就覺得不對勁,她的目光在顧建國、顧振發和曾艷玲之間來回巡視。
顧振發在原地發獃,耷拉著肩膀,佝僂著腰,彷彿在經歷著生命不可承受之重一般。
肖文婷聽到這句話,想到他們從床底下掃到的那個日記本,想到日記本上她姐姐寫的那些文章。
她實在是忍不住了,一巴掌扇在他的臉上,“我姐姐呢?你把我姐姐弄到哪裏去了?顧建國!!你把我姐姐還給我!!!”
顧建國這輩子挨的巴掌都沒有今天捱得多,他臉皮發燙髮麻,都已經感覺不到痛了。
他怒瞪著肖文婷:“你個瘋子!!!潑婦!!你姐姐在哪裏我怎麼知道?你自己的姐姐你來問我?”
顧建國越說底氣越足。都已經是五年前的事情了,他那時候和肖文婧耍朋友根本就沒有第三個人知道。
他也想明白了,肖文婷現在肯定是在詐他,要不然這麼多年,肖文婷早就發難了,還能等到現在?
所以他不能亂了陣腳,他要是真的亂了陣腳,那纔是真的完蛋了呢。
“我問你,她在哪裏!?”肖文婷又進一步,目光依舊緊緊的盯死在顧建國的身上,不敢放過他的一絲一毫的表情。
跟顧建國在一起的這幾年,他們把跟顧建國有關係的人都查了一遍,一直到現在,他們依舊查不出來她姐姐的下落。
五年了,他們已經等不下去了,是死的,是活的,總得給他們一個信。
顧建國沒說話,態度越來越坦然。
“我不知道。”顧建國咬死了他不知道。
反正他覺得沒有人會知道肖文婧在哪裏,也篤定這些人沒有本事查到肖文婧的下落,既然如此,他為什麼要那麼蠢的去跟這些人主動說肖文婧去哪裏了呢。
白副局經驗豐富,他從肖文婷和顧建國這短短的幾句話當中就已經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同誌,請問這是怎麼回事?”
肖文婷看了白副局長好一會兒,開口:“我有個姐姐,她是我大伯家過繼過來給我家的,五年前,她22歲,揹著我們談了一個物件,有一天她和她那個物件出門以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了。”
白副局長猛地想到他剛剛接任青門縣公安局副局長一職的時候,翻看過的那些卷宗。
他記得其中有一卷卷宗裡就有肖文婧失蹤去報案這個事。
當時的公安還跟著找了很久,但是沒有下落之後,就再也沒有動靜了。
“我記得我閱卷的時候看過你姐姐失蹤時候的報案記錄和後麵的跟進出警記錄,上麵都沒有說過她有一個物件的事情啊。你們在後麵查到這個記錄的時候,沒有及時的跟當時的公安說過嗎?”
肖文婷聽到這句話,嘴角露出一抹諷刺的笑容來:“說了啊,我們怎麼沒說呢?時隔三個月,我們從我姐留下來的東西中拚湊出顧建國這個人的存在,我們第一時間就去公安局了。”
“當時接待我們的公安說,我們的給他們的證據線索都是沒有意義的,沒有用的,讓我們不要費心去查了。他說,這年頭的失蹤的人那麼多,要是每一個失蹤的人失蹤了一段時間,家屬都來提供一些沒有意義的線索,他們這些公安什麼都不用乾,光找人去得了。”
“他們讓我回家等訊息,有訊息了會通知我們。”肖文婷在說到這句話的時候,語氣中都帶著絕望。
在這個年月,公安機關的人說出這句話,那就相當於給這件事情判了死刑。
肖文婷一家都知道,如果他們真的回家等著訊息,什麼也不做。到他父母死的那一天,他們也等不到任何訊息。
肖文婷的話讓白副局長沉默了。他算是記起來青門縣公安局的前公安們都是什麼德行了。
當時的青門縣整個縣城的領導班子都在幹著“人販子”的事兒,十七八歲的女孩子失蹤了,他們當然不會去找。
萬一到時候找來找去找到他們頭上怎麼辦?
“去年縣委家屬院地下室的事情曝光,我們一家去查了無數回,問了無數回,那批受害者裡沒有我姐姐。”肖文婷閉了閉眼。
她父母結婚好幾年都沒有孩子,她爺爺奶奶對此十分不滿。
在她大伯家又生了一個孩子之後強硬的要求她父母把五歲的她姐姐帶回家中養。
她父母都有工作,他們也特別喜歡肖文婧,於是她姐姐就落戶在了他家的戶口本子上。
在她姐姐被收養的第二年,她媽媽懷上了她。
她父母認為她的到來是她姐姐帶來的,對她姐姐更是好。
因為父母的關係。她們姐妹感情也非常的好,甚至可以說她是她姐姐帶大的。
她姐姐的失蹤對於他們家而言不啻於晴天霹靂。
她父母到現在都還在自責當初對她姐姐的關心少了才導致了這樣的事情。
麵對肖文婷的控訴。白副局長張了張嘴,最後千言萬語隻匯成一句:“對不起。”
肖文婷沒有在說話,隻是擦了擦眼淚,她這些年還時不時的做夢,夢到她姐姐被鎖在暗無天日的牢籠,她怎麼呼喊,牢籠裡的姐姐都沒有動靜。
顧建國在此刻插話:“所以當初你們是故意接近我的?”
顧建國非常非常生氣,他一直都以自己沒有工作沒有學歷,但能夠得到一個雙職工家的獨生女的喜愛而沾沾自喜。
每次和人吹牛喝酒都要把這件事情拿出來像勛功章一樣的炫耀一遍,結果現在告訴他,肖文婷是故意接近他的?
顧建國有點接受不了這個落差。
“賤人騷婦,早就看出來你不要臉!小小年紀就做出勾搭人的事情…”顧建國十分破防,嘴裏罵的顛三倒四。
孫晚星看不順眼他已經很久了,聽到這句話幾步上前抓著隔壁辦公桌上的木頭尺子就扇在顧建國的嘴上。
“吃糞長大的吧?一張口就滿嘴噴?”
“啊!!!!!”伴隨著顧建國的慘叫聲落下的,還有顧建國的好幾顆牙。
(昨天孩子發高燒,三十九度,好幾個小時都不退,晚上八點鐘送去醫院,折騰了大半宿,實在是太令人絕望了。寶子們換季記得照顧好自己啊,別感冒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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