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洋哭得太慘了,他說得也太慘了,周爺爺是個感性的人,當即就跟著掉起了眼淚。
他坐在床邊哄著吳洋:“可憐的娃兒,往後你吃不飽你儘管上你周爺爺家,周爺爺有一口吃的就不會讓你餓著肚子。”
“你那殺千刀的爹媽喲,怎麼就能做到那麼狠心呢!要是不想要孩子你生來幹啥?這不造孽麼?”周爺爺知道吳縣長在這,他這話就是說給吳縣長聽的!
一把年紀了,看起來光鮮亮麗的,卻連讓孩子吃口熱飯都做不到,實在不行抹脖子自殺得了,活著幹啥?
吳縣長的臉被說得青一塊兒白一塊兒的,他在這裏站立難安,可他現在連走都不敢走。
周向陽看都不看他一眼。
“好孩子多吃點,你周爺爺煮得很多,妹妹的還有呢。”孫晚星用蔥油餅捲了土豆放在吳洋的手裏。
在他拿餅子的時候孫晚星看到他手上那紅腫的手指,覺得難受得很。
大人得了凍瘡都疼痛難耐的,這小孩子怎麼忍得了的?
這時一個護士端著托盤進來,目光在現場眾人的身上掃了一圈以後,笑著看吳洋:“吃飯呢?先吃啊,等你吃完了我再給你上藥。你身上的凍瘡太嚴重了,得好好治治。”
孫晚星用手帕擦了擦手,走向吳月:“我幫你吧。”
護士朝孫晚星一笑,把托盤放在床頭櫃上,“行。”
兩人掀開吳月的被子,先擦她腳上的凍瘡。
脫掉打了補丁又破洞的襪子,兩隻紅腫流血水和黃膿的腳就出現在眾人的麵前。
吳縣長的腳步被釘在離了吳月的病床兩步之遙的地方,害怕得不敢再往前走一步。
他不敢相信這是一個幹部家庭的孩子的腳!他更不敢相信這雙凍瘡腳的孩子是他的親生女兒。
剛剛他們在家裏的時候吳明月洗腳了,他親自給她倒的熱水,因為吳明月說她不敢倒,怕燙到身上。
洗腳的時候他也看了一眼,吳明月的腳白白嫩嫩的,穿得襪子也是上好的尼龍襪。
怎麼她能穿尼龍襪,他的女兒就隻能穿打滿了補丁的補襪呢?
吳明嚴內心巨震,忽然不敢深想。
護士用沾了碘伏的棉簽仔仔細細地把吳月腳上長出來的膿擠出來,擦掉,一邊擦一邊跟孫晚星道:“姐你說這都什麼人家啊,孩子腳上的凍瘡這麼厲害了也不管管,真不是個東西,這還配為人父母麼?”
護士才十六歲,正是最憤青的年歲,她也同樣知道吳明嚴是吳月的父親,她這些話也同樣是說給他聽的!
甭管這家庭到底是什麼樣的,吳明嚴這樣就是作為一個父親的失職!
孫晚星看著吳明嚴回答護士的話:“妹兒你說得真對,有些人真不配有孩子!”
孫晚星這類似的話說了三遍了,前麵的第一遍、第二遍吳明嚴都忍了,但這一遍他忍不了了!
“孫主任,我這父親確實是當得有點不合格,但跟你也沒有多大的關係吧?你何必在這裏挖苦我?這是我的家事!”吳明嚴的話脫口而出。
說出來他就知道壞菜了,他也是被憋氣憋的狠了,說話都胡言亂語了,他這麼說,不是把把柄往孫晚星的手裏遞麼?
他對麵的孫晚星笑了:“我是婦聯主任,專門管婦女兒童的事兒,吳縣長,你們家虐待兒童,我這個婦聯主任不能管?”
“要不你寫個報告往上頭舉報我多管閑事兒唄?”孫晚星樂嗬嗬的,半點不生氣。
小護士聽到孫晚星喊吳明嚴做吳縣長,一時間看他的眼神都更加鄙視了。
吳明嚴被這鄙視的眼神看得越發難堪。
那頭的吳洋在周爺爺的照顧下安心喝粥吃飯,他太久沒有吃東西了,他很餓很餓,越吃越餓。
吃飯的同時他也會看小護士跟孫晚星的動作,他知道她們不會傷害吳月,可他還是不放心。
他以前吃過虧的。
在汪敏剛剛成為他們的後媽的時候,他也以為她不會傷害吳月,因為她不僅是他們的後媽,也是他們的表姨啊,他跟著小夥伴們上山砍柴。
回來的時候才知道吳月被罰跪在石頭上,還被打了。他憤怒的去找汪敏理論,又被汪敏拉著打了一頓。
那是吳洋第一次捱打,也是第一次知道後媽到底意味著什麼。
他跟他爺爺奶奶告狀,他爺爺奶奶說他頑劣,汪敏多好的一個人,他都能汙衊。
汪敏在村裡到處哭訴,說後娘難做。
從那以後,他們兄妹在村裡成了壞孩子的代表。
在他們離開村子之前,村裏的小孩子已經沒有願意跟他們玩的了。
村裏的人家教育孩子都拿他們當反麵代表。
反觀吳明月成了村裡最受寵愛的小女孩,好多小孩子圍在她的身邊,吳洋還聽到有人誇讚她是仙女。
仙他馬勒戈壁。
吳明嚴又閉嘴了,他安慰自己好男不跟女鬥。
小護士手腳麻利,已經給吳月的腳上塗上了凍瘡膏了。
她把吳月的褲子捲起來,孫晚星也跟著過去卷。當看到那些青青紫紫還在流血的膝蓋,孫晚星的眉頭皺了起來。
周向陽湊過來看了一眼,想到了在吳家院子裏的那些小石子,看向吳明嚴:“你讓兩個孩子跪在石頭上了?”
吳明嚴已經忘了這件事情了,周向陽這麼一問,他猛地想起來了。
他罰兩個孩子跪院子的小石子的原因很簡單,他下班回來,看到吳洋和吳月在跟汪敏吵架。
“他們對他媽不敬,我看他媽媽大著肚子很生氣就……”吳明嚴說到這裏都說不下去了。
畢竟他在罰跪吳洋和吳月的時候都已經知道他們是因為什麼吵架了。
可他還是覺得那兩個孩子桀驁不馴,沒有吳明月懂事,對待這種孩子,要是他現在不給他們壓服了,往後就不好教了。
更何況他是一個父親,他就算是做錯了,也沒有必要跟孩子們道歉。
那樣他的大家長的威嚴在哪裏?
“我隻讓他們跪了一會兒,我不知道他們會傷得這麼重。”後悔嗎?
吳明嚴是後悔的,但後悔中又夾雜著說不出的難堪和尷尬。連帶的對讓他難堪和尷尬的吳月、吳洋也產生了一種說不出的情緒。
吳洋已經吃了個半飽了,聽到這話,他大聲反駁:“你是讓我們跪一會兒,但後麵你們吃飯的時候,我們走到屋裏,你的好老婆抱著肚子說有點疼,你轉頭又把我們攆出去跪著了。”
“也是好有意思哦,我們剛剛到外麵跪著,你老婆的肚子又不疼了。”
“原來我們跪下那麼有用,能把你老婆的肚子都治好。”吳洋壯著膽子說完這句話,緊緊地拉著周爺爺的衣袖。
不能彎曲的手指在發疼,但他慢慢的就不害怕了。
他聽到孫晚星剛剛說的話了,她說他們這些兒童歸她管.
那吳洋就不是很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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