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到水缸邊洗臉的孟老太聽見這個話,整個人都傻了。
她顧不上臉上的臭味了,朝著孫晚星她們衝過來:“我們沒有搞封建復辟,是那老頭不知道,瞎說的。”
孟老太可比孟老頭要聰明多了,以前那些人被批鬥的時候,她最樂意去看,於是一來二去的,她也知道了那些罪名代表什麼。
要是封建復辟這個罪名被實錘了,她們一家子可都是要吃不了,兜著走的。
孫晚星纔不管那老頭到底知不知道呢。她隻需要把樓三姐救出去。
“這可由不得你說,都帶走。”孫晚星一聲令下,孟老太被張小滿摁住了,委員會的人和那兩名公安摁住了孟老頭和孟傻子。
剛剛從包家順來的繩子這下又有用處了,孟家三口人家一下就被綁住了。
“蒼天啊,我們冤枉啊!!”孟老太放聲大喊,短短幾個字,她喊得一波三折,跟唱戲似的。
孫晚星朝著樓三姐那邊看了一眼,張小滿鬆開比豬還難摁孟老太,走過去:“把重要的東西收拾收拾。”
樓芳秋幾人秒懂,立刻飛奔進去樓三姐住的那間屋子。
作為一個暖床丫頭,她怎麼配住上房呢?她住的是孟家的柴房,她的東西不多,一床打滿補丁的床單一裹,就裝滿了。
孟老太的呼喊聲叫來了不少人,大家聚在孟家屋外,光看著,沒敢靠近。
她們再蠢都知道能騎來那麼多自行車的人不是好惹的。
就跟香港電視劇裡的警察總是最後纔到一樣,望水村的村幹部也是在最後一刻才來。
和望山村的包大隊長相比,望水村的大隊長就是一臉奸詐相。
他看著那幾輛嶄新的自行車,伸手摸了摸自己頭上的毛,瞬間就鎖定了這一群人裡地位最高的孫晚星:“孫主任你好你好,我是望水村的羅大山啊,上次去縣城開會,咱們見過!”
望水村和望山村相差一個字,但望水村卻是孟、羅、白三姓鼎立。
三家搶資源至今,各有不和。
孫晚星仔細看羅大山,果然有些麵熟,她皮笑肉不笑:“羅大隊長啊,幸會幸會。”
羅大山搓了搓手,看向被捆起來的孟老太一家三口:“孫主任言重,孫主任言重!這是怎麼了?孟良才一家得罪您了?”
孫晚星立馬錶演笑容消失術:“羅大隊長慎言!有人跟我們婦聯舉報,孟良才一家壓迫、虐待婦女,我們來查一查,怎麼到了您的嘴裏,就成了孟家得罪我了呢?”
羅大山萬萬沒想到村裡居然出現了一個舉報的人家,不過這戶人家隻要不是姓羅的,他都感覺高興。
被孫晚星懟了,他也不惱,伸手拍了拍嘴巴:“瞧我這嘴真不會說話!是我想差了,孫主任您大人大量別惱我!”
他眼睛一轉,看向被綁得死死地,還往嘴裏塞了破抹布的孟家三口:“這是查明瞭?”
不愧是能夠在三家裏奪得大隊長之位的羅大山,這一番唱唸作打伏小做低下來,擱誰誰不迷糊?
“那倒是沒有,不過在我們的調查的過程中,孟良才親口說樓芳夏同誌是他們家買來給他兒子的暖床丫鬟。現在已經是新華夏了!買賣人口也好!同房丫鬟也好,都是封建社會的產物!所以我們帶孟良才一家回去調查,有問題?”孫晚星臉上帶著不達眼底的笑容。
“沒問題沒問題!需要我們幫助的您儘管開口,我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羅大山義正言辭。
他可不敢有任何異議。他們三家現在可是各自約束各自的族人的,孟家的話事人是孟會計。
那老頭平時最愛掉書袋子,他們煩得不行。那老頭也是個不檢點的東西,這會兒恐怕還不知道在哪個娘們兒的床上呢1
他之所以出來跟孫晚星搭話,主要就是想在領導麵前混個臉熟。至於領導要把孟良才一家怎麼樣,那跟他有什麼關係?
孟良才又不姓羅!
孫晚星對望水村的情況也算是瞭解,羅大山和周邊來看熱鬧的人也都一臉看好戲的表情,就足以證明望水村的宗族鬥爭到底有多激烈。
羅大山“深明大義”,她也不能掉鏈子不是?
於是孫晚星朝羅大隊長比了比大拇指頭,“羅大隊長您是這個。既然您這麼說了,那往後需要調查的,我們直接過來找您?”
在領導麵前露臉了,又踩了一把孟家人,羅大山的臉上很好看,他樂嗬嗬的:“行,到時候有什麼要問的,您直接找我們望水村姓羅的就行。我們羅家的人是出了名的誠實!”
羅大山自賣自誇,在場的白家人眼睛都快翻出眼眶了。
為數不多的孟家人立刻轉身,朝著孟老會計可能去的地方尋找。
羅大山身邊那個一直都不開口的中年男人此時開口:“我們白家也是。”說話的是望水村的白支書。
不過對比起羅家跟孟家的水火不容,白家跟孟家的關係要好很多,兩家也互相通親。
沒辦法,誰讓羅家的人比白、孟兩家要多呢?
羅大山嗤笑一聲,覺得白支書真是個牆頭草。剛剛不開口,現在他把事情問清楚了,他倒是出來顯他那塊大臉盤子了。
“那就多謝了。”孫晚星一揮手,大家騎上自行車就開溜,孟家三口的繩子被綁在自行車上,孫晚星她們騎著,他們一家三口在後麵跑著。
等孫晚星幾人浩浩蕩蕩的跑走了,羅大山身後的羅家人才問:“大隊長,你為什麼對那個女的那麼客氣?”
羅大山再次摸摸自己頭上的那幾根搖搖欲墜的毛兒,冷哼一聲,道:“你知道個什麼!那可上縣城的婦聯部主任!之前的縣長就是被她扳倒的!她不止是婦聯的主任,還是委員會的主任。要不是她年紀小,縣長的位置就是她的了。”
“她在軍隊在滬市都有人!”羅大山看了一眼孟家的大門:“嘖嘖嘖,孟家這回不好收場咯。”
羅大山搖晃著腦袋哼著歌走了,羅家人跟著他呼呼啦啦的走了一大片。
白支書站在原地,上次縣裏開會他為了躲懶沒去,現在說什麼也後悔了。
他目光晦澀的看了一眼孟良才家緊閉的大門,朝著自家族親使了一個眼神。他們朝著另一邊走去。
他們得好好商量商量,要是縣城那邊的人真的來調查,是朝著孟家那邊倒,還是對縣城那邊的人實話實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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