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山村的包大隊長根本就不管,在他們這片兒,偷東西的賊就算是被打死了也是常有的事情。
偷糧食這一點,更是觸及到了包大隊長的底線。
望山村背靠著山,麵前是一條大河,能夠栽種的土地並不多,早些年村裡餓死的人不在少數。
當年他當望山村的村長的時候,帶著整個村裏的男女老少得空就去開荒,餓死的人才少了。
包大隊長可以忍受一些小偷小摸,但他忍受不了偷糧食!!
包大隊長先親切友好的跟孫晚星打了招呼,又問樓四姐:“大有家的,你知道你公爹他們把糧食藏在哪裏了嗎?”
包大隊長麵色格外陰沉,樓四姐點頭:“後院有個地窖,他們偷了糧食都是放在山洞裏的。”
滬市偏南方,村裏的農作物除了稻穀玉米外,還有豆子土豆紅薯這些飽腹感強的東西。
每年收完了東西,交了公糧,每家每戶都分了一些,足夠吃到明年再分糧食的。
包家人懶,無論是樓四姐嫁進來之前,還是嫁進來之後,包家父子四個壯勞力從來就沒有拿過滿工分。
樓四姐倒是年年滿公分,她是沒辦法,兩個孩子雖然不是在她的期待下生出來的,但她總得為他們負責。
最起碼不能在她的手裏被餓死了。
包大隊長對著手底下的民兵揮了揮手,民兵以及怒氣沖衝來看熱鬧的村民們便氣勢洶洶的往後去。
在一堆柴火下麵找到了地窖入口,當他們下到地窖,看到裏麵發了芽的土豆紅薯和隨意丟在角落的稻穀玉米,氣得嗷嗷叫。
包大隊長看著被村民們抬出來的那四五袋子的糧食,隻覺得腦瓜子嗡嗡的。
這些糧食省著點吃,都夠一個壯勞力吃半年了,包長根怎麼敢的?
包大隊長怒不可遏,衝到堂屋裏,正在毆打包老漢的人給他讓了一條路,包大隊長走進去,一腳踹在包老漢的胸膛上。
“包長根,村裡待你不薄,你就是這麼回饋村裏的?”包大隊長和包老漢是一個輩分的,他比包老漢要年長一些,他這一腳直接把包老漢踹到了一邊去。
包老漢已經被打得半死不活了。
被踹到一邊以後,他身上綁著的繩子早就鬆了,他被踢開以後,忍著疼爬了過來。
“大釗哥,大釗哥,我知道錯了,我知道錯了。你饒了我,饒了我。”包老漢現在腦子裏什麼都不想了,隻想著讓村裡人饒過他。
現在的他像是一條狗一樣,和扇樓四姐巴掌,覺得樓四姐沒勁兒的那個不可一世的人有天壤之別。
包大隊長用力一踢,包老漢再次被他踢開,他蹲下身子,抓著包老漢的頭髮,臉上的表情顯得格外陰沉:“我早就說過,咱們村裡,偷什麼都行,不能偷糧食。你記得嗎?”
包老漢睜著腫得不成樣子的眼睛,吞了吞口水,血淚模糊的臉上露出一個驚恐的表情:“我錯了我錯了,大釗哥,你放我一馬。”
包老二暫時還沒被包大隊長打,但他的神情也是萬分驚恐的。
“饒你?”包大隊長抓著包老漢的頭髮在用力,“我要是饒了你,豈不是告訴咱們村的人,偷糧食也沒事兒嗎?這讓我以後怎麼服眾?”包大隊長太憤怒了,憤怒到都笑了出來。
“包長根,你是不是忘記了當年,你們一家餓得不行了,全村乞討的日子?當初家家戶戶都不富裕,卻還是給了你們一口吃的。”包大隊長用隨身攜帶著的煙袋子敲著包老漢的頭.
“村裡人給了你們一家活命的機會,你們就是這麼回報他們的?”
“我錯了,我錯了……”包老漢不回,隻是一味的道歉。
包大隊長也不要他的回答,直接站起來,“把他們拖到曬場,派幾個人去把包老大包三都帶回來。”望山村整個村子都姓包,往前數一數,他們大多數都是沒有出五服的親戚。
宗族觀念要比別的村子要強很多。
在望山村,包大隊長既是隊長,也是族長,他的話,沒有人敢不聽。
他的話音落下,有人結伴離開,有人拖著包老漢跟包老二往曬場走。
父子二人像狗一樣的毫無尊嚴的被拖出去,在院子一角的姐弟倆也不打架了,獃獃地看著他們被拖走。
小的那個男孩兒被家裏寵慣了,當即就要發火,被邊上的女孩子一把捂住,然後照著他的頭扇了一巴掌。
孫晚星正準備跟包大隊長說話,看到這一幕,眼中有笑意一閃而過。
包大隊長摸著自己的煙桿,正琢磨著怎麼跟孫晚星說包老漢一家四人由著他們自己處置。
這年月不是以前了,以前那都是肉爛在鍋裡,國法大不過宗族。
現在不行了,無論是再大的宗族都得按照國家的法律來。
國家的法律是很好,維護了大多數人的公平權益,但對他們這些宗族而言,國法並不足以警示族人們。
孫晚星看他這為難的樣子,主動開口:“包隊長,我們打算帶樓芳琴走。隻要你們讓我帶走她,關於包長根四父子的事情,我們就當做看不到。”
樓芳琴是樓四姐的名字。
包大隊長的目光霎時間便落在一邊的樓四姐身上,有點意外:“就這個?”
包大隊長轉念一想,孫晚星是縣裏的婦聯主任,再想想這些年裏聽到的傳聞。
明白了她們今天來村裏的目的。
“就這個。”孫晚星決定先來帶樓四姐離開的原因之一也是因為望山村的宗族觀念很強。
和望山村的族長溝通更加容易一些。
隻要望山村的族長同意樓四姐離開,包家四父子不敢再去樓四姐鬧。
夢中,樓芳秋為了讓樓四姐和樓三姐脫離望山、望水村,她們付出的代價是把她們偷偷養在深山的,已經具有一定規模的養雞場送給這兩個村子。
現在養雞場還沒有雛形,但包大隊長想要用包家四父子立威,孫晚星篤他們會同意她的條件。
包大隊長的目光又看向角落裏的那兩個孩子:“那是我們包家的種,不能帶走。”
“好。”樓四姐本來也是不想要那兩個孩子的。
這個主她完全可以做。
“好,那你們走。”包大隊長已經決定等把包老大和包老三帶回來以後,立刻開宗祠大會。
包家父子四人敢偷糧食,那麼他們的手必須被打斷。
“大隊長,我想詢問一下,他們姐妹日後跟著誰生活?”孫晚星直直的看著包大隊長:“包大隊長應該看過之前婦女報和日報的文章,關於兒童的那幾篇文章想必您看過。”
“我希望那兩個孩子平平安安順順利利的長大。我會隨時下鄉來檢視他們的成長情況。”
包大隊長當然是看過那幾篇文章的,當初他們村裡還來過一個摸底,那些對幼女幼童有過不軌行為的都被重重的罰了。
“村裡會看顧他們,這點你放心。”包大隊長打包票。
包大隊長離開了,他要去好好的審一下包長根四父子是怎麼躲過村裏的重重守衛,把糧食偷到手的。
要知道樓芳琴嫁到他們村裡八年了!八年前的日子可沒有現在那麼好!
望山村的人呼啦啦的一下就跟著包大隊長走了,走之前,有村民帶走了樓四姐生的那一對兒女。
孫晚星看向緊緊地握著手的樓芳秋姐妹,朝著樓四姐微微一笑:“跟我走吧。”
樓四姐隻覺得身子一軟,眼淚再次奪眶而出。
含著淚水看這個世界,樓四姐覺得自己終於,終於活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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