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老漢和包老二的痛呼響徹寂靜的山腳,院子裏的兩個小孩像是沒聽到一樣,湊在一起吃著美味的糖果。
安國棟看了一眼屋子裏,拿出一顆糖放在手裏,朝著兩個娃娃招了招手。
自打在孫晚星手底下工作以後,他也開始隨身帶糖了。
他當時就覺得跟著領導走肯定沒錯的,隻不過他以前也沒有什麼發糖的場合。他帶的糖自打回到縣城以後也就每天回到家他的兩個孩子就往他身上爬。
原本對他不太親近的孩子跟他現在關係都好了,他老婆也不暴躁了。
安國棟覺得就光孩子親近他,老婆笑臉多了這一點,隨身帶糖的好處就大大的有。
現在有發糖的場合了,安國棟還有點開心。
他把糖放在手裏:“我這裏有一顆糖,你們要是誰告訴我你們為什麼聽到這個聲音不害怕,我就把這顆糖給你們。”
兩個孩子中男孩小一點,但他十分霸道,一掌就把女孩子推到了一邊:“滾開點賠錢貨,這顆糖是我的,你不許要。”
女孩子咬著嘴裏的糖,默默地走到一邊。
男孩子把糖紙剝了塞在嘴裏,朝安國棟吐了吐舌頭,就跑遠了。
安國棟的臉色一下就變得難看了。
倒是小姑娘看他的臉色不好,猶豫了一下,道:“我媽媽經常這麼喊。我們習慣了,我媽不讓我去看。”
小姑娘說完就跑了。
安國棟從地上站起來,看著這破舊的農家小院,眉頭死死地皺著。
“安國棟,進來。”孫晚星在屋裏喊。
安國棟走進去。包家父子已經在地上躺著,孫晚星丟了兩根繩子給他,安國棟二話不說就上前去將他們父子捆起來。
孫晚星朝著樓芳秋使了一個眼神,樓芳秋拉著羅四姐跟著孫晚星到了院裏。
孫晚星看著樓四姐,問她:“你想離婚嗎?”
樓四姐看著孫晚星,又看看樓芳秋,“我能離婚?”
這是樓四姐說的到現在為止說的第一句話。
“能,隻要你想離就能離。”孫晚星從來都不認可好女不二嫁那一套。
男人女人都是人,憑什麼男人娶兩個三個四個就是魅力大,女人離婚再結婚就就是浪蕩?
人生短短三萬天,嫁錯人是再正常不過的一件事了,離婚就好了啊。憑什麼要和人渣一家耗一生呢?
誰還不是第一次做人了?
樓四姐聽著孫晚星篤定的語氣,看著她帶著鼓勵的麵容,再次張口:“我真的能離婚嗎?”
“能!”孫晚星再次回答。
樓四姐張了張嘴,眼淚唰的一下就落了下來。
離婚啊,她從被綁著嫁到了包家的那一刻就在想了。
後來新婚第二天,就被丈夫的兄弟父親淩辱,她真的很想死。
可那時候樓芳秋樓芳華還在讀書,她死了,光靠幾個姐姐,是沒有辦法給她們交學費的。
她覺得人生太苦了,她不想自己的兩個妹妹步入她們的後塵。
所以她對包家父子四人顯得格外的順從。
因為她順從,因為包家四人經常從外麵“帶”回來糧食,所以,她慢慢的,也敢偷東西回去給兩個妹妹了。
兩個孩子生下來,她都已經認命了。
可每當聽到有人說誰誰誰離婚了,誰誰誰被休了的時候,她內心還是會湧起一陣羨慕。
樓芳秋被嫁給楊瘸子的那一天,樓四姐覺得無限的絕望。
她不知道她們這輩子還有沒有機會擺脫父母的控製。她們已經那麼奮力去托舉樓芳秋了,可還是不行。
她們就像是被關在一個籠子裏,怎麼努力,都掙脫不開。
現在聽到孫晚星斬釘截鐵的說能離婚,樓四姐沒有辦法不激動。
“他們家不會放我走的。”樓四姐擦了擦眼淚,有生之年,能聽到一個女性說能幫助她離婚。
她就已經很高興,很滿足了。
包家窮,花了三十塊錢娶她,打的就是隻要一個老婆的主意。
現在的樓家窮得叮噹響,怎麼可能放她離開呢?
“我說能,你就能。”孫晚星拍拍她滿是繭子的手。衝著屋裏喊安國棟。
“去把村裏的民兵找來,說包家父子偷竊。把他們送派出所去。”
包家父子盜竊這個事情,是孫晚星結合夢中的事情對樓芳秋多加引導以後得出來的結果。
他們盜竊的是村裏的糧食。
要不然以包家四父子這一個比一個懶的樣子,哪裏來的三十塊錢娶媳婦?
要知道現在這個年月是按工分吃飯的,一戶人家一年到頭來能夠存個二十塊錢都是很會經營的人家了。
包家四父子是壯勞力,卻懶得出奇,一年下來算工分的時候不僅沒有錢,還得倒欠大隊的。
他們娶樓四姐的那三十塊錢,想想都覺得來路不正。
樓四姐聽到孫晚星的話,眼睛一下就亮起來了。
“他們是偷了東西,他們不止偷來家裏吃,還偷了去賣。”望山村其實並不窮,他們靠著山,在山裏開了不少荒地,這幾年也算是風調雨順,村長又有本事,拉關係找來了一批肥料,產量大大的上升。
包家靠著山腳,還跟鄰居家離得那麼遠,就方便了他們做事情,他們先是少少的偷,後麵就偷得光明正大了。
樓四姐不是沒有想過把這件事情捅出去,可她也知道,她要是敢把事情說出去,她就死定了。
她還不能死。樓芳秋還在讀書,樓芳華還沒畢業。
孫晚星再次拍拍她的手,想到了夢裏的她一直到改革開放了纔敢把這件事情說出來的樣子。
再次覺得解放女性這個事情,迫在眉睫。
“好,你知道他們藏東西都藏在哪裏嗎?”
有了逃離包家的希望,樓四姐整個人的精神氣都不一樣了,“我知道,我知道。”
孫晚星看著這樣的樓四姐,看出了她的精神早就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現在她陡然升起的精神氣和迴光返照沒有多大的區別。
孫晚星覺得自己肩膀上的擔子一下就重了起來,她深知這一次要是沒能讓樓四姐帶出這個泥潭,那麼樓四姐沒準會真的想不開。
看著安國棟幾人走遠的樣子,孫晚星忽然想起一句話。
給了希望,又讓人陷入絕望,比原本的絕望更讓人難以接受。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