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晚星安撫她:“你冷靜點,冷靜點,慢慢說,別著急。”
孫晚星的話彷彿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魔力,情緒激動的周素文慢慢的在她的安撫下冷靜了下來。
“孫主任。第一次跟羅錦碩,我真的不願意。”周素文急切地看著孫晚星,想要在孫晚星眼裏找到一絲的信任。她真的太希望這個世界上有一個同類能夠信任她了。
“好,我相信你。”
孫晚星平平常常的一句話,如同天籟一般在周素文的腦海中炸響。讓她的眼淚瞬間噴湧而出。
奢求了那麼多年的信任終於被她求到,她有些不敢相信。
除了她的前夫,孫晚星是第二個說信任她的人。
這一句我相信你,突破了她的心理防線。
她控製不住地靠在孫晚星肩膀上,淚水打濕了孫晚星的衣裳,她先是無聲的哭泣,慢慢演化成啜泣,最後嚎啕大哭。
彷彿要把自己的所有委屈、絕望和得償所願都哭出來。
張小滿已經哄不住她兒子了,為了方便接下來的詢問,張小滿果斷抱著她兒子到外頭去看花。
張敏和裴鳳蘭也坐不住了,站了起來看著孫晚星和周素文二人,她們沉默著,有些不知道說什麼。
她們不是周素文,無法對周素文受到的傷害感同身受,可她們能夠想像得到一個帶著孩子的寡婦被人強迫時的害怕、絕望。
過了很久,久到張小滿都把周素文的兒子都哄睡著抱回去她們的房間了,她才停止哭泣。
這個時候,她的眼睛已經腫得跟核桃一樣了。孩子不在身邊,周素文內心的羞恥感好像也跑去了一大半。
她挨著孫晚星坐,手還抓著孫晚星的手,她知道這樣不好,不合適,可她不想放開自己手邊這唯一讓她覺得溫暖的來源。
孫晚星也不催促她,慢慢的等著她開口,張敏幾人也沒有說話,甚至連一點動靜都不敢有。她們無法感同身受周素文這些年的痛苦,但她們能夠想像得出一二來。
對這樣的女同誌,她們也是信任的。
周素文深吸了長長的一口氣,她道:“我第一次見到羅錦碩,是在前年過年的時候,那年公社有人來放電影,我那天就像是發了瘋一樣的,抱著我兒子去湊熱鬧。”
“我們家離曬場不遠,我就想著去一下,很快就回來,不會有什麼事情。”新豐公社的曬場在公社後頭,挺大的一個地方,四周有木柵欄圍著,這裏遠離街裡,但是按照距離來算,確實是很近,也就一兩百米的距離。
“我原本以為,那裏距離我家那樣的近,人又那樣的多,我不會遇到什麼危險。可我想當然了。”周素文的手在微微顫抖。
孫晚星沒說話,隻是一下一下的拍著周素文的手臂。
張小滿在記錄之餘看了一眼孫晚星,覺得現在的孫晚星和扇人耳刮子的孫晚星完全不一樣。
她太溫柔,太溫柔了。
作為女同胞,張小滿覺得在孫晚星的邊上很舒服也很有安全感。
張敏和裴鳳蘭顯然也是如此。
“放電影都是天黑才放的,因為我的名聲不好,我沒有什麼朋友,也沒有什麼處得好的人家,所以我就抱著我兒子躲在曬場邊上的小樹叢偷偷的看的。”周素文閉上眼睛,彷彿又回到了那一天。
她名聲不好,哪怕她沒有做任何出格的事,還是有不少人看不慣她,她所在的那一片兒沒有什麼人,她早就已經習慣了那樣的排擠,當時她非但不難受,還覺得安靜。
她喜歡安靜的環境,因為隻有一個人安靜的待著的時候,她才感覺不到別人異樣的目光。
電影很好看,演的是地道戰,她看得目不轉睛,她兒子看著看著就睡著了,沉甸甸的躺在她的懷裏,就在她要回去的時候,一個溫熱的身體從她的身後摟住了她,也捂住了她的嘴巴。
她想呼救,腰間又抵上了一把尖刀。
“他說,他知道我是誰,知道我家在哪裏,讓我立刻帶著他回家,否則他會讓我和我的孩子命喪當場。”
孫晚星把周素文摟在了懷裏。
從張敏來的路上的時候的講述中,孫晚星也知道了周素文和她的前夫感情有多好。
可以說她前夫留給她的孩子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活著的唯一的羈絆了。
孫晚星在來的路上就已經猜測周素文跟羅錦碩或許不是真心的,但她沒想到周素文是被脅迫的。
“我沒有辦法,我不能不顧我兒子的命,我把他帶回了家……”後麵的話難以啟齒,每次想到那次,周素文都害怕,絕望,哪怕後來她認命了,也依舊對羅錦碩能躲就躲,一直到躲無可躲。
“沒關係的,周素文,在那樣的境地下,在生命遭遇到威脅的時候,順從也是一種反抗。”孫晚星從來不覺得在那種情況下屈服有什麼可恥的。
周素文、張敏、張小滿和裴鳳蘭怔怔地看著孫晚星。哪怕張敏三人已經在婦聯工作許久,可在遇到類似的案子時,無論是認識的人還是不認識的人,都認為被侵犯是女性的錯。
她們穿的衣服太顯露身材,她們平日裏太過招搖,她們走路扭扭噠噠這些,全都是外界抨擊受害女性的理由。
受害女性的親人甚至覺得遭遇了這種事情,受害者就不應該活著。他們認為在受到侵害的時候激烈反抗,死了還能受到一聲貞潔的稱讚。
可人都沒有了,那聲稱讚又有什麼用呢?
至於那個施暴男人就更好笑了,大家會罵他,卻會在罵完他以後給他找犯罪的理由。
那些理由千奇百怪,各個都離譜至極。
這是她們第一次聽到這個觀點,當生命危險遭受到危害的時候,順從也是一種反抗。
“無論什麼時候,都是生命高於一切的。”孫晚星越想,越覺得女性真的危險,從出生的那一刻就伴隨著各種各樣的危險。
所以每一個能長大的女孩子,都是瑰寶。
周素文又想哭了,她努力剋製著自己。
她已經哭了很久很久了。孫晚星的肩膀都還有她的淚水。
孫晚星問她,“羅錦碩跟你在一起以後,有沒有給你做過摘眼鏡捋頭髮和摸脖子的動作?”
孫晚星話音落下,周素文點頭如搗蒜:“做過,做過,第二天我睡醒的時候他就做過。”
張敏等人精神一振,張小滿迫不及待的問:“那他做完這個動作以後,你有沒有什麼特別的、和以前不一樣的感覺?”
張小滿充滿了好奇,她很好奇周素文的感覺是什麼?反正她感覺在羅錦碩給她做完這個動作以後,她隻覺得噁心,想吐。
她也問過孫晚星,孫晚星直接就沒把羅錦碩的這個表演放在心上。
周素文一愣,說起來,她以前還真沒有仔細想過這個問題。
“你什麼時候對羅錦碩改觀的呢?”
這個周素文知道,她痛苦的閉上眼:“在我和他第二次見麵的時候,當時我見到他,我發現我不恨他了,隻要看著他的那張臉,我就恨不得把我的一切都奉獻給他,隻要他過得高興,我就開心。”
“我知道這是不合理的,可我控製不了自己,所以在他從我這裏離開以後,我對自己…厭惡極了…要不是我兒子還小,我早就…我早就…”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