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仲愷扯著踉踉蹌蹌的矛思慧走了。
委員會和婦聯部門的人對視一眼,紛紛朝著周向陽投去了一個勇士的眼神。
罵自己的親媽是狗的人他們還是第一次見。簡直就是呂布在世!
礙眼的人走了,周向陽臉上的笑容立馬變得真心了。
他領著周爺爺朝外頭走:“我等你下班啊小晚。”
他知道這會兒正是上班時間,不是寒暄的好時候。
周向陽的懂事讓孫晚星很滿意,恰好王德明那邊叫人來找孫晚星,商量目前來訪的幾個醫藥公司給出的條件。
孫晚星收拾收拾東西就去了,特地叫上了安國棟,梁新原在一邊羨慕極了,然後更加努力的工作。
要是在別人的手底下工作,麵對這種情況,他高低得給安國棟使使絆子,讓安國棟知道知道什麼叫做吃得鹽比他吃得飯多,什麼叫做前輩後輩。
但在孫晚星手底下討生活,他不敢,他怕孫晚星的大耳刮子扇到他的臉上來。
作為公社社長加書記,王德明有一間單獨的辦公室,孫晚星來,他立刻站了起來,十分殷勤的給孫晚星倒水。
這間辦公室位位置不錯,從這裏看出去,正好能看到幾盆開得正艷麗的菊花。
那是上一任社長養的,盧大娘現在閑的沒事兒就伺候它們。
但是孫晚星一看到這幾盆菊花的時候,付現在在腦海裡的第一想法就是做菊花鴨肯定好吃。
她坐在王德明給她搬來的凳子上,端著水杯,思忖她要是把菊花摘了去做菊花鴨,盧大娘會不會哭。
王德明根本就不知道孫晚星的思緒已經飄到了吃那上頭,他把這幾天他們整理出來的資料遞到孫晚星的麵前。
資料有一大疊,孫晚星放下水杯翻開看,安國棟坐在她的邊上,也遞上去了不少資料。這是孫晚星讓他們去和那些醫藥廠代表閑聊以後套出來的資料。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周向陽拉著周爺爺在供銷社買衣裳,從頭到腳,從裏到外都給他換了一身。
周爺爺不願意要,周向陽一句要見孫媳婦兒了,要給孫媳婦兒一個好印象就讓他乖乖就範了。
等他穿戴一新出來,二人又去了國營飯店,定了一條魚,一碗紅燒肉和幾個小菜。
周爺爺很心疼,但是內心也很滿足,他拉扯著長大,甚至好幾度都以為活不下去的孩子長大了,會心疼他了。
還找了一個那麼厲害的媳婦兒,周爺爺覺得自己常年都疼的身體關節都不疼了。
他覺得現在讓他去死,他都沒有任何遺憾了。
眼瞅著就要下班了,周向陽去公社政府門口接孫晚星,孫晚星沒耽擱時間,一下班就出來了。
去國營飯店的路上,周向陽事無巨細的彙報都帶著周爺爺去幹什麼了。
孫晚星等他說完,然後拍拍他的手臂:“不錯,小周同誌做得很好!”
周向陽的笑容在這一刻比向日葵還燦爛。
笑完了,他纔跟孫晚星道:“對不起,小晚,我沒想到矛思慧會來找你,我還以為我無論找什麼樣的結婚物件她都不會在意呢。”
經過早上的那一遭,周向陽對矛思慧的厭煩又上升了一層,他覺得非常對不起孫晚星。
孫晚星倒是不放在心上:“跟你有什麼關係,我打回去了。你這個媽控製慾挺強的。”
說實話,矛思慧這樣把自己的兒女當成自己的一件私人物品,想要怎麼樣就怎麼樣的家長她見得多了。
她穿越前的那個媽和矛思慧一樣,病得不輕。
孫晚星琢磨著這種人就是捱揍得少了,多揍幾次,她們就不敢這麼囂張了。
孫晚星把這句話告訴周向陽,周向陽仔細琢磨了一下,覺得孫晚星說得真有道理!
但凡是矛思慧在隨軍以後,周仲愷不那麼和稀泥,她都發展不到今天這個唯我獨尊的地步來。
所以說來說去,還是周仲愷的問題。
“她以後還會不會來?”孫晚星摩拳擦掌,她穿越前在刷短視訊的時候,最佩服的一個人就是曹心柔了。
她還曾幻想過自己要是結婚了腳踹婆婆拳打公公的畫麵。
穿越之後打李翠花的時候她是沒有什麼代入感的,畢竟林水生那個垃圾她是不承認那是她男人的。
矛思慧嘛,嘿嘿,屬於是buff疊加了。
“應該不會來了。周仲愷那個人要臉,我爺爺在這裏,他不會讓矛思慧來這裏丟人的。”
“周仲愷很清楚,我會真的去他的單位鬧。他頂不住的。”周向陽對周仲愷的一切感情都已經消失掉了。
當年矛思慧視自己如恥辱,那周仲愷呢?他就對他有感情嗎?
在看到他整日穿得破破爛爛,為了搶點吃的和周向鵬大打出手的時候,他不也覺得自己上不了檯麵嗎?
畢竟周向鵬是在他的跟前長大的。自己是他打仗了,才知道的。
能有多少感情?
那時候矛思慧讓自己去礦場工作,給他找的工還是最危險的下礦井的工人,周仲愷會真的不知道嗎?
“當年我要當兵,怕他卡我,我去找的和他有點矛盾的人幫我的。當時我讓他丟了個大臉。他是怕我去鬧的。”周向陽扯了扯嘴角。
“行,過去的事情咱們就不說了,咱們就看以後好了。”孫晚星也不失望,矛思慧來她麵前犯賤,她抽她是順手的事兒,沒得抽她也不掉一塊肉。
“好。”周向陽悄悄看了一眼孫晚星,忍不住幻想起以後有孩子的事情。
國營飯店裏人不少,周爺爺正在端菜,周向陽趕緊去幫忙,孫晚星也端走了別的飯菜。
周爺爺空著手跟在他們邊上去了提前訂好的桌子。
剛剛坐下,周爺爺就從自己隨身揹來的包裡拿了一個布包來。
“小晚,你和小陽的事情我已經聽小陽說了。這是我給小陽準備的聘禮。這是我們家祖上傳下來的東西,不值錢,但是是個紀念。”
周爺爺小心翼翼地開啟布包,裏麵是一個銀鐲子,上麵有鑲嵌著幾顆紅色的硃砂石。
做工精巧。
周爺爺把這個鐲子推到孫晚星麵前:“當年戰亂,我們這一支的族人走的走,丟的丟,都不剩幾個人了。這個鐲子是咱們老周家每一任的媳婦兒都會有的。”
“我當年娶你們奶奶的時候,你們奶奶…不好,我就沒有把這個鐲子給他們。”說起自己的妻子,周爺爺沉默了一下。
當年他的那場婚姻並不是他如意的,他是被他妻子賴上的。
他妻子自己有喜歡的人,是因為要反抗家裏,才嫁給他這個殘廢的。
結婚以後,他是想和他妻子好好過的,可惜他妻子不願意。
她看不起他,生出來的每一個孩子,她都教導得不親他。
久而久之,周爺爺也就熄了跟她好好過日子的心。
這個鐲子也就一直留了下來。
在周向陽出生以後,他看周向陽沒人管沒人帶,就把周向陽帶在了身邊。
這個鐲子他一直貼身放著、藏著,就是為了親手把這個象徵著周家媳婦的鐲子給周向陽往後的媳婦兒。
孫晚星看向周向陽,周向陽含笑看著孫晚星,孫晚星把鐲子拿在手裏。
她看向周爺爺:“爺爺,我和向陽在一起的條件您知道了嗎?”
孫、盧兩家都沒有人了,在和孫晚星確認了關係以後,孫晚星就和周向陽提出過,如果以後有了孩子,她大概率會讓那個孩子隨了孫家的姓。
而她隻會生一個。
周向陽是覺得無所謂的,他覺得他這個從周仲愷那裏隨來的周姓也沒有什麼好的。
孩子是她生的,她想讓孩子跟誰姓就跟誰姓。
他們愉快的達成了共識,那周爺爺呢?
周爺爺七十了,這個年紀的老人,他會怎麼想?
周爺爺說:“小陽跟我說了,我聽你們的。我不在意這個。”
周爺爺是真不在意,在他那個老婆小時候哄著他的那幾個孩子不理會他的時候他就已經想開了。
人生在世啊,短短幾十年,開心最重要了。
周向陽是他養大的,也是最親他的一個。以前周向陽沒有要結婚的想法,他急得團團轉。
他的想法也樸實得很,他沒有要讓周向陽結婚續香火的想法。
他讓周向陽結婚,是想著他要是死了,周向陽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特別眷戀的人了,以他那個做任務拚命的樣子。
恐怕用不了多久,就會下去陪他了。他今天身體特別不舒服,他琢磨著,他沒有多少時日了!
所以在知道周向陽有喜歡的姑娘那一天,周爺爺高興得地都多鋤了一些。
周向陽有喜歡的人了,就代表著他在這個世上還有羈絆,等他沒了,他也能在妻子的陪伴下,從悲傷中走出來。
孩子有幾個,姓什麼對於周爺爺來說,都已經是浮雲了。
他倒是有好幾個孩子,各個都跟他姓呢,可誰把他當一回事兒了?
不都聽那個老太婆的,把他當成敵人,把那個老太婆喜歡的那個人當成親叔孝敬嗎?
有那種孩子還不如不生呢!
“你們就是不生孩子都沒關係的。”周爺爺餓了,拿起筷子吃飯。
周向陽朝孫晚星得意的挑眉,彷彿在說我爺爺怎麼樣,開明不開明?
那模樣,就像是在和小夥伴們炫耀自己的爸媽有多疼愛自己的小朋友一樣。
這恐怕是周向陽那讓他痛苦的童年裏,唯一值得他炫耀的事情了。
孫晚星朝他燦爛一笑,豎起了大拇指。
“爺爺,你嘗嘗這個紅燒肉,燉得可爛了。”孫晚星在給他爺爺夾菜。
他爺爺不住聲的說好好好。
周向陽覺得自己的人生在這一刻得到了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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