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星沒說話,但是她淡淡的和周向陽點頭,是很巧。
車子開動,周向陽放在腿上的手捏緊了又散開,沒一會兒,原本乾燥的手心就被汗水浸濕。
周向陽在自己的綠色的製服褲子上擦了擦,小心地看了一眼身邊的蘇晚星,她正側頭看著窗戶外麵。
雨滴打在車棚頂上,發出滴滴答答的聲音。
就像是周向陽此時此刻的心跳。噠噠噠噠,一下又一下,那麼急促,又那麼歡快。
周向陽過去的二十四年裏從未對一個女人動心,他從未想過他的喜歡會來得那樣的急,那樣的迅猛。
光是那麼短短一瞬的接觸,一句話的功夫,都讓他那麼高興,那麼滿足。
周向陽不敢多看,怕蘇晚星發現,也不敢不看,怕這次偶遇過後,下一次再見的時日遙遙無期。
從見到蘇晚星的第一眼起,就在想怎麼從林水生手上把蘇晚星挖過來的周向陽又開始琢磨這個事情。
蘇晚星聽著嗒嗒的雨聲靠著座椅靠背睡了過去。
車子搖搖晃晃,下雨天出行的人也比較少,從桃溪村到大豐縣這兩個半小時時間裏,上車的人並不多。
蘇晚星一路上就沒醒來過。
蘇晚星是被周向陽溫柔叫醒的。
在還沒有清醒的那一瞬間,蘇晚星睡眼朦朧的看著放大在自己眼前的英俊麵孔,一時間腦子有些發懵。
她有些分不清楚此時此刻到底身在何方。
明明夢裏,她正在肯德基的門店裏,和諸多上班族一起度過瘋狂星期四。
“到站了到站了,快下車快下車,把自己的東西帶好,別拿錯別人的啊。”乘務員扯著嗓子維持秩序的聲音傳到蘇晚星的耳朵裡,蘇晚星終於回過神。
她轉頭看向窗外,雨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停了,太陽穿過雲層的層層封鎖,終於露麵,將光照灑滿大地。
劉老太和林大全夫妻已經到了車下,正拿著行李在路邊等她。
蘇晚星揉了揉有點發脹的頭髮,朝周向陽道謝:“謝謝你啊,周同誌。”
蘇晚星不記得周向陽的名字,隻是依稀記得姓周。
但這句周同誌已經足夠讓周向陽高興的了。
“不用客氣,不用客氣。”
後排的旅客已經走得差不多,蘇晚星也拿上了自己的行李箱,周向陽遺憾極了,這從桃溪村到縣城的路程怎麼就那麼長呢?
剛剛在蘇晚星睡覺,周向陽坐在蘇晚星的邊上,真的特別想那輛車子一直開下去。
周向陽走到過道邊上站了一下,蘇晚星沒發現他的小心思,看他沒走,自己先走一步。
周向陽立馬跟上,走在她的一步之後。
蘇晚星下了車,和林大全一家三口聚在一起,四人朝著候車大廳走。
大豐縣到臨西市的班車一天的班車一天有五趟,最晚的那趟是下午四點半的,這會兒時間還早,九點剛剛過十幾分,正好能趕上九點半的那趟。
他們直接買票上車。
周向陽則要到縣城的一個姑姑家去一趟,他隻能看著蘇晚星的背影興嘆。
有時候親戚多了也不好,這一天走一個的,真的很耽誤他的終身大事!
周向陽的無奈蘇晚星一點也察覺不到,他們上車沒等多久大班車就發車了。
這輛車上的人很多,大家坐在座位上,過道裡擺滿了出行的行李。車廂內嘈雜不堪,蘇晚星坐在過道邊,她的邊上一個老太太坐在小板凳上非常自來熟的和別人拉家常。
北方人的社牛體質是從古時候就有的,這會兒蘇晚星更是深有體會。
蘇晚星也睡不下去了,隻能閉著眼睛假寐。
在她身後的劉老太和顧春香實在沒有忍住,加入到了車上拉家常的隊伍中。
耳旁猶如有一百八十隻鴨子在叫,蘇晚星的腦瓜子嗡嗡的響。
別人也沒有招惹她,車裏也沒有渣滓的存在,她就是想發火都不行。
蘇晚星把衣領往上拉,聞著自己衣服的味道,啥也沒敢想。
也許是快到了來大姨媽的日期,蘇晚星的眼睛閉著閉著就睡著了。
一覺醒來她們已經到了半路。
車內拉家常的眾人已經在漫長的旅途中睡得東倒西歪。
這年頭的班車並不隔音,車子發動機的轟鳴聲、輪胎與地麵摩擦的聲音傳到耳中。
蘇晚星轉頭越過坐在他邊上的大叔看向窗外。
外頭的天已經徹底放晴,藍天白雲下的綠樹、路坎下的莊稼、遠處山林下環山而過的小溪都顯得那樣的生機勃勃。
蘇晚星憋悶的心情在這一刻悄然散去,一絲陽光好像透過天際灑入她昏暗荒蕪的內心。
蘇晚星緩緩撥出一口氣,看著窗外的風景越發的舒心。
她的手在不自覺地描繪著今日看到的一幕幕。
腦海中忽然想起穿越前的事情。
她想起她奶奶還在世時,總會在她練功之後彈一曲琵琶給她聽,每週總會帶她到周邊的城市去採風,她會揹著她爺爺給她做的小畫板,用她奶奶買給她的水彩筆在畫板上畫下稚嫩的筆畫。
後來她媽和她爸離婚帶走了她,她就再也沒有拿過畫筆了。
因為她媽厭惡她爸爸,反感有關於她爸爸的一切。
從五年級到高三,她的書包裡不能有一根彩色筆,不能有一張圖畫紙,她媽總會檢查她的書本,但凡是看到一些和畫畫有關的東西,都逃不過被撕掉的命運。
蘇晚星心中的黑暗就是從那個時候一點一點的被注入的。
蘇晚星看著自己的腿,剛剛用手描繪過的地方好像在發燙。
蘇晚星忽然笑了,她覺得其實穿越到這個年代,成為這個年代的蘇晚星好像也不是什麼壞事兒。
最起碼她可以在這裏停下來,看一看沿途的風景,也把丟失的自己找一找,尋一尋。
窗外的風景飛速倒退,蘇晚星被時代的列車拉著一步步前行。
車子在臨西市的火車站邊上停靠,她和林家三口人憑藉介紹信住上了火車站邊上的招待所。
這年頭的招待所房間格外簡陋。林家三口住的是大通鋪,蘇晚星開了一個單間。
林家三口的行李都放到了蘇晚星的房間。
簡單的安頓了一下,一行4人去了招待所邊上的國營飯店。
舟車勞頓了大半天,四人都沒有什麼胃口,簡單的對付了一口,紛紛回房休息。
因為足夠睏乏,蘇晚星幾人一覺睡到了第二天的天明。
次日一早,四人提著行李上了通往河津市的火車。
林水生所在的部隊就在這裏駐紮。
也是巧合得很,蘇晚星一行人剛剛從火車站出來,就看到了等在出站口的林水生。
他對著站內翹首以盼,蘇晚星停下腳步,看著一個穿著紅色格子大衣,黑色闊腿褲和小皮鞋戴著紅絲巾的少女走到他的麵前一步遠的地方停頓。
林水生長了一張這個年代人很喜歡的國字臉,濃眉大眼的他光看著便讓人覺得正派,大氣。
他對麵的少女時尚、嬌俏,沒有肢體接觸,也讓人覺得配了一臉。
兩人沒有多說什麼,可那股若有似無的曖昧、甜蜜資訊引得身邊的人紛紛側目。
有些年紀大了的人嘴角還掛著一抹慈愛的笑容。
蘇晚星捲了卷襯衣的衣袖大步朝著兩人走去。
啪的一聲,俊男美女間若有似無的甜蜜資訊被她的巴掌打散。
“賤男人,你居然給老孃戴綠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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