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晚星第二天起床,通過那麵鏡子看到一群島國人被抓時的景象,恨不得穿越到鏡子裏麵,對那些小鬼子左右開弓哢哢哢來上幾巴掌。
哪個華夏人沒有點抗日基因在身上呢?
孫晚星遺憾不已。
她昨天才開啟的練武小課堂今天被迫中斷,周向陽也不見人影,隻留了一把飯票托值班的小戰士給孫晚星。
楊素雲姐妹已經洗漱好吃晚飯了。
她們今天穿的都是周向陽申請來的軍裝。
這年頭的軍裝不分男女,她這一套穿在身上剛剛好,配上她今天特地紮的兩股大辮子,格外的有年代感。
楊素芳的是改小過的,穿在身上正正好,她還是第一次穿這樣嶄新的軍裝呢,此刻正站在楊素雲的麵前來來回回的展示。
在沒有了劉振峰威脅以後,楊素雲臉上的笑容肉眼可見的多了起來。
孫晚星拉了張凳子坐下,看著楊素芳跟個花蝴蝶似的在屋裏到處跑。
鄭軍醫這時候來了,手裏提著一網兜的蘋果。
“小楊,軍人服務社今天進了新的蘋果來,我買了兩個,你嘗嘗,據說是陝南那邊的蘋果,特別甜。”鄭軍醫朝孫晚星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跟楊素雲話特別多。
楊素雲的臉上升起了兩朵紅雲:“鄭軍醫,你自己拿了吃吧,我……”
楊素雲的話還沒落下,鄭軍醫就咬著蘋果朝外頭有走了:“我吃著呢,那是留給你們吃的。我還忙著呢,要下連隊去看看那幾頭大肥豬。聽炊事班的那些戰士說,最近那幾頭大肥豬的心情不太好……”
他像是屁股著了火一樣跑得飛快。
孫晚星看了看還沒有關嚴實的房門,又看了看依舊羞澀不已的楊素雲,神色揶揄。
楊素雲偷偷看孫晚星的神色,見她沒有任何反感之色,悄悄鬆了一口氣。孫晚星是她的救命恩人,是把她從泥沼裡拉出來的人,楊素雲真的不希望孫晚星誤會她。
“小芳,去給我倒杯水。”
楊素芳正在盯著紅彤彤的大蘋果流口水,聽到這句話拿著楊素芳專用的搪瓷缸出去了,一點反駁的意思都沒有。
等她走了,楊素雲終於算是放開了一點,她輕聲跟孫晚星解釋:“晚星,鄭軍醫說想跟我交個朋友。”
孫晚星抓了個蘋果放在嘴裏咬,這蘋果不愧是專供部隊的,質量就是好。
甜滋滋兒的,蘋果香味十分濃鬱,和後世那除了外形好看一點蘋果味的蘋果好吃得多了。孫晚星就喜歡這樣不帶酸味或者稍微有一點點酸味的水果。
“然後呢,你怎麼回答的?”孫晚星好奇地問,同時開始回憶鄭軍醫是在啥時候看上楊素雲的。可惜她翻遍記憶,也沒翻著一點。
想不通的事情就不要想,孫晚星在找不著答案以後,立刻把這個事情丟到一邊,然後專註於眼下的八卦。
這年頭的人都含蓄,處物件很少會說我喜歡你,你願不願意做我女朋友。
一般都是交個朋友,或者說我想和你成為革命同誌,一起學習,一起進步之類的話。
楊素雲咬了咬嘴唇,而後坦然地看著孫晚星:“晚星,我二十歲了。年紀不小了。我不想回鄉下種地,把自己的大好青春耗在那裏,我也不想回城,然後被我父母稱斤論兩賣出去。”
這話的意思就是答應跟鄭軍醫交朋友了。孫晚星倒是理解楊素雲,她也不覺得楊素雲這麼想這人麼做有什麼錯。
每一個人都有選擇自己生活的權利。
楊素雲下鄉兩年,在鄉下熬了兩年,在有更好的出路之時,她想要通過結婚來改變自身境遇是沒有什麼問題的。設身處地的想一想,要是她身處在楊素雲這個情況下,她也會和她一樣,不顧一切的抓住遞到自己手上的“梯子”。
至於這個梯子上有沒有刺,等她先爬上去了再說。
“嗯嗯,可以可以,鄭軍醫的人品還是有保證的。”關於這一點,周向陽昨天跟孫晚星聊過。
小鄭一家子都是行醫的,光軍醫就好幾個,家風開明。
醫術也還行,最重要的是鄭軍醫的大哥正在供他大嫂在夜校學習,他的父母對他大嫂要進步這件事情也是十分支援。
孫晚星咬蘋果的動作頓了頓。
昨天她還以為周向陽和她談起鄭軍醫隻是隨便聊一聊,現在想來他對她說的那些話每一句都有別的深意
難不成周向陽已經提前知道了鄭軍醫對楊素雲有意思?奇了怪了,她都沒看出來的事情,周向陽是從哪兒看出來的?
她是漏掉了什麼細節了嗎?孫晚星百思不得其解,記得抓耳撓腮,決定等見到了周向陽,一定會好好的問一問。
楊素雲有點驚訝於孫晚星這樣回答,她看著孫晚星:“晚星,你不會覺得我太工於心計不知廉恥了嗎?我才剛剛來這裏兩天,就和鄭軍醫這樣了。”
楊素雲這句話說得有點難堪。
她就是剛剛下鄉的時候就招惹上了劉振峰,很多人雖然知道劉振峰的品行不行,但還是不可避免的看不起她。
問就是蒼蠅不叮無縫蛋,一個巴掌拍不響,要是她不勾引劉振峰,劉振峰也不可能那麼對她上心之類的話。
這兩年裏,有不少腦子不清楚的人找到她,說讓她擺譜擺得差不多就得了,趁著劉振峰對她還上心,直接嫁了得了,免得以後劉振峰不喜歡她了,她隻能看著劉家的好條件乾瞪眼。
楊素雲被那些話氣得晚上躲在被子裏哭。
發展到現在,她對於別人對她在這方麵的看法變得格外的在意。
孫晚星吃完最後一口蘋果,把蘋果用投籃的方式丟進門邊的垃圾桶裡,直接命中,孫晚星無聲地耶了一下,纔回答楊素雲的問題。
“那你主動勾引鄭軍醫沒有?”楊素雲在衛生所養病的這兩天,她和鄭軍醫單獨相處的時間少之又少。
除了昨天楊素芳丁青青跟著她出去看熱鬧的那段時間外幾乎沒有。
其餘的時間裏,他們兩在的場合裡,總能在邊邊角角的找到孫晚星三人存在的痕跡。
說實在的,孫晚星還真不相信楊素雲能這麼見縫插針的勾引鄭軍醫。
要真的那樣,楊素雲也不會被劉振峰逼到這個地步,而是她把劉家一家子玩得團團轉了。
楊素雲搖了搖頭。天地良心,她是真的沒有和勾引鄭軍醫。其實鄭軍醫昨天瞅著空跟她說這件事情的時候,她是很懵的。
而在鄭軍醫說完以後,她沒有拒絕鄭軍醫的示好。
她真的不想再回到陽門村了,陽門村對她而言,是夜裏做夢都不敢回首的噩夢!
她也不想回滬市,回了滬市,她當父母給她找的物件不會比鄭軍醫好,甚至可能連鄭軍醫的一小半都比不上。
楊素雲至今都忘不了她二妹結婚以後,她父母寫來的那封信。他們用最惡毒的語言去辱罵她二妹,然後嚴厲的警告她要守好自己的貞操,家裏已經在給她相物件了。
隻要條件合適,他們會毫不猶豫的賣了她。在她父母的眼裏,女兒,就是用來賣的。
“那不就得了嗎?你優秀,所以鄭軍醫一眼就看中了,要追求你,這不是很簡單很正常的事情嗎?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何必要想的得那麼複雜呢?”
楊素雲聽了孫晚星的話,想不出是她到底哪裏優秀,她的手輕輕的撫上她的臉。
孫晚星當沒看到,她繼續說道:“而且你跟了鄭軍醫,你會跟他好好過日子嗎?會看著鍋裡的想著碗裏的嗎?”
楊素雲放下手,搖頭:“我肯定不會的。我和我二妹一樣特別想要一個屬於自己的小家,我會把我的小家當做一份事業來經營。”
楊素雲在楊家沒有體會過家庭的溫暖,在懂事了以後,她和她妹妹們晚上躺在被窩裏說悄悄話,她們最大的夢想就是有一間完全屬於自己的房屋,有一張屬於自己的床。
可惜她今年都二十歲了,這個願望還沒有實現。在家裏,一間十平米的小屋子裏,睡著她們四姐妹。在知青點,她有四個室友。
“那不就得了嗎?還想什麼那麼多做什麼呢?”孫晚星拉了個凳子坐下:“人活一世其實短暫得很,太過在意別人的想法,日子會過得很累的。”
“不妨拋開那些,直視你的內心,你覺得好,想要,那就去取。要是結婚後實在過得不好離了得了。難道沒有王屠夫還要吃帶毛豬了?”
孫晚星想到楊素雲說的要把家庭當成事業來經營的話,勸了勸:“你要把家庭當成一份事業來經營,這很好。但是在經營家庭的同時,咱們也不要忘了自己。”
“當一個圍著家庭孩子轉的家庭主婦很幸福,但是在和家人相處的同時,咱們也不要忘記對自己好,你說對嗎?”
孫晚星的語氣盡量溫婉、平和。
這是楊素雲從來都沒有聽過的論調。
在她從小的教育中,女人結婚了,就應該把所有的重心都放在公婆丈夫和孩子身上。
在她媽對她的教導裡,女人的一輩子都不是自己的,在結婚前,女人屬於孃家,她們要幫家裏幹活,償還孃家養大她們的恩情。
在結婚後,她們要事事為婆家打算。她們是不能有自己的想法的,那代表著自私、代表著不溫柔不賢惠。
“怎麼對自己好?”楊素雲很茫然,孫晚星的這句話,就像是在一塊貧瘠土地裡撒入了一棵種子。
隻需要一點點的雨露,就能讓她茁壯成長。
“很多啊。比如在孩子睡著了以後,獎勵自己一杯紅糖水,在做飯的時候,做一個合自己口味的菜。在丈夫孩子都不在家的時候去外麵剪上兩朵花插在醬油瓶子裏。”
“隻要是做能讓自己心情愉悅的事情就都可以。這都是愛自己的表現。”
楊素雲若有所思。
孫晚星沒在跟她說話,站起來在窗邊往外頭看,一隊士兵列隊從衛生所門口走過。
他們在對營區進行巡邏。
他們走了沒多遠,周向陽出現了,他的手裏提著一個包裹。
他朝孫晚星招手,孫晚星看著還在沉思的楊素雲,走了出去。
周向陽也已經到門口了。
“我爺爺寄來的東西。”
孫晚星咦了一聲:“你爺爺還會給你寄東西呢?”
“對,我爺爺對我挺好的,那些年裏要不是我爺爺護著我。我媽早就把我弄死了。”
“當年我的衣裳鞋襪都是我爺爺一針一線給我縫的。為了這事兒,我爺爺和我奶奶還幹了好幾架呢。”
“當年我出生以後,我奶奶不想承認我是我爸的兒子,他想讓我爸出錢供養我大伯家的孩子。”
“我爺爺和我奶奶打了一架,在我生日的那天給我辦了一個熱熱鬧鬧的抓週禮。在我們那塊兒,這是每一個小孩在出生的時候都要辦的。不辦抓週的小孩是會讓人一輩子看不起的。”
“那會兒我媽和我奶奶都不想辦。我的抓週禮她們也沒有出席。”
“我爺爺是個殘疾人,他的左手齊這裏斷掉了。”周向陽比劃了一下手腕的位置。
“所以他哪怕想對我好,也實在是有心無力,但是他已經盡自己最大的能力對我好了。”
“我去東北農場就是為了看他。他是在我十歲那年自願去那邊開荒的。他說要多給我攢點錢,以後娶媳婦花。”
周向陽抬頭,眼中有淚花閃動。
“我讀書的學費,每個學期都是他寄來給我的。”
(今天雖然是四更,但是字數和昨天差不多,隻是沒有拆分,爆更到月底,希望我能堅持啊啊啊啊,寶子們,求評論求催更求免費小禮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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