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素雲一直在睡,楊素芳晚上在衛生所陪她,孫晚星住進了機關樓邊上的招待所。
夜裏下起了雨,淅淅瀝瀝的格外催眠,孫晚星抱著被子睡得格外香。
夢裏,她做了一個夢。
夢中的主角赫然就是今天的楊素雲。
夢中的楊素雲沒能挺過這次感染,直接就沒了。
楊家父母知道訊息,根本就沒來看一眼她。
隻有楊素芳,心心念唸的要來看一眼曾經的大姐。
可惜她年紀太小了,身邊也沒有願意幫她的大人。她隻能等啊等,從十歲等到了十六歲,從1975年等到了1980年。
那時候早就已經改革開放了,她攢了好幾年的錢,終於坐車來了陽門村。
那時候劉振峰的委員會早就已經解散的解散,被平反的人清算的清算了。
但改名為新豐鎮的新豐公社的委員會卻是個例外。
於健一靠著那些年在新豐鎮搜刮的錢財和新豐鎮那些被他迫害的人死的死殘的殘,全須全尾的從委員會脫身,一躍成為了一個富商。
他的店鋪不僅開在了新豐鎮,就連青門縣以及滬市都有。
劉振峰靠著他的關係,一飛衝天也成了有頭有臉的人物。
在楊素雲死了以後,他沒多久就娶了另外的一個女人,楊素雲的一條命沒在他心裏激起半點漣漪。
楊素芳到了陽門村,剛剛進村,就被幾個嬸子趕走了。哪怕她說出自己的名字,說出自己是來祭拜楊素雲的,也沒可有半點用。
她不甘心的從陽門村離開,在坐車回滬市之時,她遇到了幾個提著行李從村裡返城的知青。
其中一名叫做王愛紅的女知青知道她是來找楊素雲的時候,在滬市車站叫住了她,和她隱晦的說出了她姐的死不正常。
說完,就提著行李流入到了旅客的人潮中,她再怎麼著,也找不到人。
從那一天開始,楊素芳就開始暗暗查起了楊素雲身死的真相。
她從十六歲查到二十歲,期間一邊打工一邊通過各式各樣的方式去找當年在陽門村插隊的知青。
最開始因為政策不穩,她去找了好幾個人,誰也不願意告訴她真相。
一直到她二十二歲那年,纔有人跟她講事情的真相。
楊素芳的復仇從那一日開始。
她回到了滬市,進了歌舞廳工作,因為長得好也放得開,慢慢的接觸到了幾個在道上混的人。
九十年代的滬市黑暗麵是孫晚星這個00後出生的人沒有見過的。
楊素芳在二十五歲那年,帶著自己精挑細選的男友到了新豐鎮,他們開了一個飯館,然後她男友一步步地在她的安排下和丁建一等人打好了關係。
在時機成熟以後,二人將他們一個個騙到飯館,然後殺害。
短短兩年的時間,當年欺辱她姐的一家子全部都下去陪她姐了。
她和她男友關掉飯館,換了個地方繼續生活。
一直到2014年,去什麼地方都需要身份證和指紋了,他們才落網。
當時的楊素芳和她男友還是在開飯館,每個月賺的錢隻留下來夠自己的花銷和飯店的運轉,剩下的捐給了婦女兒童基金會。
夢境到這裏戛然而止,孫晚星醒了過來,屋裏還很黑暗,昨晚上她沒有關嚴實窗戶,清風將窗簾吹得微微晃動。
孫晚星拉著小被子蓋在自己的身上,腦海裡還在回放昨晚上做的那個夢。
又想到自己認識的那個楊素芳,她實在是無法把夢境中的人和她掛上鉤。
她也無法想像楊素芳從十歲到十六歲這幾年,都經歷了什麼,導致她這麼極端。
她深深吸氣,此刻外頭傳來了好幾聲起床號聲。
她拉開窗簾,機關樓外頭的空地上已經有不少士兵集結佇列。
他們在一聲聲的號令中,開始了這一早上的晨練。
孫晚星眼光好,一眼就看到了跟著戰士們在跑步的周向陽。
一絲陽光照在他的身上,他的神情是孫晚星沒有見到過的嚴肅認真。
周向陽一直都就掛著孫晚星呢,在跑步的空檔,他一直往招待所這邊瞅,在看到孫晚星的時候,他沒忍住笑了笑,手也朝孫晚星招了招。
他的動作太過突兀,讓他帶著的士兵齊刷刷的看過來。
幾十雙眼睛猛地這麼看著,孫晚星臉皮再厚都招架不住,她立馬就從窗戶邊退開了。
等趴回床上的時候,她覺得她的臉都有點發燙。
這種感覺孫晚星十分新奇,她從來就不是個臉皮薄的人!
她在床上等了好一會兒,等到臉上的熱意下去了,她纔出去洗漱。
招待所每一層都有洗漱間和衛生間,洗漱間裏有熱水,孫晚星洗了個澡,換了一身乾淨的內衣褲以後下樓去衛生所。
楊素芳躺在另外一張陪護床上睡得正香。
孫晚星又想起那個夢了,她挪開目光,和楊素雲對上了眼。
楊素雲朝孫晚星微微一笑,掙紮著坐起來:“是孫同誌吧?謝謝你來救我。”
孫晚星趕忙走過去扶她:“你躺著說話就行躺著說話就行。”
楊素雲的腳實在是不敢動,麻醉過後,一動就痛,就這會兒挪動一下的功夫,她的額頭都冒汗了。
孫晚星扶她躺下。
“楊同誌你不用謝的,我和小楊子是好朋友,她都找到我麵前了,我怎麼著也是要幫她的。”孫晚星絲毫沒有把這個事情放在心上。
孫晚星不覺得把自己從陽門村救下來是個多大的事兒,但對於楊素雲來說,和給她新生也沒有多大區別了。
孫晚星坐在她的床邊,問她:“你這傷是怎麼弄的?”
都已經到這個地步了,楊素雲也沒有什麼好隱瞞的了,她當即就把自己到陽門村插隊下鄉以後發生的事情告訴孫晚星。
等說完了,她跟孫晚星道:“但凡劉振峰家風好一點,我嫁了也就嫁了,反正我父母在我下鄉的時候就已經放棄了我。我嫁給誰以後過什麼樣的日子,對於他們而言並沒有什麼區別。”
“楊家的女兒是最不值錢的,要不是當年我阿奶信佛,我們出生以後她不讓扔掉也不讓弄死,我們姐妹都是沒有命活下來的。”
“其實能下鄉,我和我二妹都覺得挺幸運的,最起碼不用留在城裏讓我爸媽隨隨便便給我們配人。我二妹已經嫁人了。”
“所以嫁人對於我們而言,也是一種另類的解脫。可劉家真的是一個火坑。從劉振峰他爹媽到他姐姐姐夫就沒有一個好惹的。劉振峰糟蹋的大姑娘小媳婦從來都不算少。”
楊素雲捏著被子,眼中滿是恨意:“劉振峰這兩年之所以沒有動我,是想把我養到二十歲,然後在新婚之夜,把我獻給他姐夫……”
孫晚星的一句臥槽直接就脫口而出。
“這麼變態的嗎?”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