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裝針孔攝像頭的第三十七天,我終於決定和丈夫離婚。導火索是婆婆偷走了我母親化療的救命錢。
我將所有視訊證據打包發給了律師,從她往我牛奶裡吐口水,到偷偷剪壞我唯一的名牌大衣。檔案傳送成功的瞬間,我癱在沙發上,感覺像打贏了一場漫長的戰爭。
直到律師回覆:“林女士,您確定這是全部?第三十七個檔案夾裡,淩晨三點的音訊檔案,您聽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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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協議書的電子版就攤在電腦螢幕上,白光刺得我眼球發澀。我敲下知乎問題的標題:“收集了婆婆三十七天的‘罪證’,終於決定離婚,我做得對嗎?”
鍵盤敲擊聲在寂靜的客廳裡顯得格外清脆。婆婆的臥室門緊閉,裡麵傳來細微的、規律的鼾聲。就在三個小時前,她還坐在這個沙發上,握著我手背,掌心溫熱,語氣是恰到好處的擔憂:“小楠啊,媽看你臉色不好,是不是又熬夜了?女人家,最要緊是顧好身體,不然怎麼給咱們家添個胖小子呢?”
她說話時,眼角的皺紋堆疊起來,像極了慈祥的溝壑。我當時胃裡一陣翻攪,不是噁心,是一種冰冷的、被蛇信子舔過的粘膩感。因為我記得清楚,昨天下午,就在這個位置,我假裝午睡,眼皮留一條縫,看見她一邊剝著橘子,一邊對著空氣,用那種刻意壓低的、卻足夠我聽見的嗓音嘀咕:“不下蛋的母雞,還拖個藥罐子娘,真是八輩子黴運都找上我兒子了。”
橘子瓣塞進嘴裡,汁水迸濺。她咂咂嘴,笑了。
此刻,我目光掃過客廳。電視機櫃角落,那盆茂盛的綠蘿肥厚的葉片背後,有一個針孔大小的黑點,正對著沙發主位。廚房抽油煙機頂部不易察覺的油汙縫隙裡,另一個鏡頭俯瞰著灶台和料理區。至於她臥室,那個偽裝成螺絲釘的玩意兒,就嵌在她衣櫃頂板的側方,視野覆蓋大半個房間,包括她的床和那個總上鎖的抽屜。
安裝它們的時候,我手心裡全是汗,心臟撞得肋骨生疼。不是害怕,是一種近乎亢奮的孤注一擲。我要把這張溫情的皮,連同下麵腐爛的膿瘡,一起扒開,晾曬在法律的強光下。
她做菜總鹹得發苦。上週我重感冒,味覺遲鈍,丈夫嚐了一口番茄炒蛋,立刻吐出來,灌了半杯水。“媽,您今天手抖了?打死賣鹽的了?”婆婆在圍裙上擦著手,笑容無懈可擊:“哎呀,人老了,記性不好,可能放了兩次。”可我分明看見,在我轉身去盛飯時,她拿起鹽罐,手腕穩得像外科醫生,又往那盤菜裡撒了薄薄一層。細白的鹽粒落在紅黃相間的蛋塊上,迅速消融,像無聲的毒。
還有母親寄來的臘肉。老家熏的,帶著鬆柏的香氣,是我媽惦記我,省下錢托人捎來的。收到時,我高興得像孩子,特意跟婆婆說,晚上蒸了吃。她點頭說好。等我下班回家,隻聞到垃圾桶裡一股濃烈的餿味。婆婆捂著鼻子,一臉抱歉:“小楠,對不起啊,我以為那是放久了的壞肉,顏色都深了,怕吃壞肚子,就給扔了。”她眼神清澈,寫滿“為你好”。我盯著垃圾桶裡被汙水浸透的、母親的心意,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留下幾個月牙形的白痕,很久才泛出紅。
我不能發作。發作就是不懂事,就是糟蹋老人的好心。在這個家裡,她永遠站在“關心你”的道德高地,而我,任何不滿都是不知好歹。
所以,我選擇沉默地、一點點地,收集她的罪證。客廳攝像頭拍下了她對著我獲獎合影(公司年度優秀員工)撇嘴翻白眼的瞬間;廚房鏡頭錄下了她一邊給我熱牛奶,一邊快速低頭,喉嚨聳動,然後若無其事將杯子遞給我時,杯沿那一點可疑的、幾乎看不見的濕痕;臥室的音訊,清晰捕捉到她深夜對著電話那頭,用本地方言抱怨:“……就是個討債鬼,把我兒子迷得五迷三道,錢都往她那個無底洞孃家搬……”
每一個片段,都是一個砝碼,壓在我心頭那架名為“婚姻”的天平上,讓它不可逆轉地傾斜。
直到今天下午,律師在電話那頭,聲音平穩專業:“林女士,您傳送的視訊和音訊材料我看過了。從法律角度,這些持續性的、帶有侮辱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