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第一天的課程排得滿滿當當，周文斌老師的係統解剖學一上來就是重難點，一整個下午，全班同學都聽得緊繃繃的。
好不容易熬到晚自習結束，鈴聲一響，教室裏立刻鬆快起來。
王浩“啪”地合上書本，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嗓門一亮：“可算下課了！這解剖學也太折磨人了，我感覺腦子都不夠用了！”
張磊收拾著桌上的筆記，側頭笑道：“早跟你說了，學醫就是地獄模式，這才第一天就扛不住了？”
王浩苦著臉：“不是扛不住，是真記不住啊！那些骨頭名字、肌肉走向，聽得我頭都大了。對了，子陽，你怎麽記那麽快？課上老師提問你，你答得也太順了。”
劉子陽把課本放進書包，：“多看幾遍，理解了就好記。”
趙鵬推了推黑框眼鏡，小聲插了一句：“我覺得子陽你真的是學霸級別的，我們還在啃基礎，你好像已經全都懂了。”
張磊拍了拍劉子陽的肩膀：“人家不光學習好，籃球還打得那麽棒，昨天下午打球那幾個跳投，我到現在還記得呢！”
王浩嘿嘿一笑：“不光學習好籃球好，桃花運還好呢！你們沒看見嗎？晚自習的時候，李梓然一直往這邊看。”
劉子陽瞥了他一眼：“別亂說，壞人名譽”
張磊挑了挑眉：“這可不是亂說，全班誰看不出來啊，李梓然明顯對你不一樣。人家長得漂亮，性格又開朗，跟你挺配的。”
趙鵬靦腆地笑了笑：“我也覺得……李梓然同學人很好，對誰都很客氣。”
劉子陽沒再接話，隻是把拉鏈拉好，背起書包。
王浩一看這架勢，立刻擠眉弄眼：“喲，這是要去約會啊？”
劉子陽：“去操場走走。”
張磊立刻心領神會：“懂了懂了，操場嘛，晚風、月光、散步……我們不打擾你，我們回宿舍打遊戲。”
王浩也跟著起鬨：“記得早點回來，別聊太晚！對了，對人家李梓然好一點！”
劉子陽懶得跟他們貧嘴：“走了。”
他剛走出教室門口，身後就傳來一道清脆的聲音。
“劉子陽！等一下！”
李梓然快步追了上來，她換了一件淺色係的外套，長發披在肩上，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在走廊燈光下顯得格外好看。
室友們在後麵吹了個無聲的口哨，劉子陽腳步微頓，等李梓然走到身邊。
“有事？”
李梓然微微喘了口氣，眼睛彎成月牙：“晚自習結束了，你要不要去操場走一走？我有點事……想跟你聊聊天。”
劉子陽看著她眼底的期待，輕輕點頭：“好。”
兩人並肩往操場走去，一路上沒怎麽說話，卻一點也不尷尬。
晚風輕輕吹過，帶著初春的涼意，卻吹不散兩人之間那層淡淡的、微妙的氣氛。
友人之上，戀人未滿，不說破，卻都懂。
走到操場入口，李梓然才輕輕開口：“今天第一天上課，你累不累啊？”
劉子陽：“還好，課程比想象中緊湊一點，但能跟上。”
李梓然笑了笑：“我就知道你肯定沒問題。課上週老師提問你那道題，那麽難，你居然都能答出來了，全班都驚了。”
劉子陽：“剛好預習過。”
李梓然：“你也太謙虛了。我看好多同學都在翻書，就你穩穩當當坐著，一回答就全對，也太厲害了吧。”
劉子陽側頭看了她一眼，“怎麽，你是來誇我的？”
李梓然臉頰微微一熱，輕輕踢了一腳腳下的小石子：“也算是吧……就是覺得，你好像什麽都會，學習好，籃球打得好，人還這麽穩。”
劉子陽：“你也不差，性格開朗，上課也很認真。”
簡單一句誇獎，讓李梓然心裏甜絲絲的，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兩人沿著塑膠跑道慢慢往前走，一圈又一圈，操場邊上的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長又縮短，安靜又溫柔。
李梓然慢慢開口：“其實……開學前我就想約你了，看你一直在忙，又怕打擾你。”
劉子陽：“沒事，剛回學校事情有點多。”
李梓然小聲問：“你過年在家……過得還好嗎？是不是天天都在看書學習？”
劉子陽：“偶爾看，大部分時間在走親戚。”
李梓然眼睛一亮：“我也是！過年天天被家裏人拉著走親戚，問成績、問學校，頭都大了。我媽還一直問我，在學校有沒有認識靠譜的男生……”
說到這裏，她聲音慢慢低了下去，臉頰泛起一層淺紅。
劉子陽心裏清楚她的意思，卻沒有點破，隻是順著話往下說：“長輩都這樣，關心你的生活。”
李梓然偷偷看了他一眼，鼓起勇氣繼續說：“我跟我媽說，我們班有個同學特別厲害，學習好，人也好，做事特別穩重。我媽還一直讓我帶回來看看……”
話說到這份上，已經很明顯了。
空氣安靜了幾秒，晚風輕輕吹過，帶著一絲曖昧的氣息。
劉子陽腳步沒停，語氣溫和：“你媽媽也是擔心你。”
李梓然咬了咬下唇，心裏有點小小的失落，卻也明白他的性格，不喜歡把話說得太直白。
她立刻換了個話題，不讓氣氛尷尬：“對了，昨天聽說你們打籃球了？”
劉子陽笑了笑：“嗯，趁著還沒上課就放鬆放鬆”
李梓然：“看你平時安安靜靜的，沒想到你打起籃球來這麽猛的。”
劉子陽：“打籃球嘛，都是這樣，總不能在籃球場上慢悠悠的吧？”
李梓然：“我也覺得挺好的，就是我不太會打籃球。以後你要是再去打球，我可以去給你送水嗎？”
劉子陽：“可以，沒問題。”
簡單三個字，讓李梓然瞬間開心起來：“真的嗎？那我可記下來了，下次你打球一定要叫我！”
劉子陽：“好。”
兩人又走了半圈，李梓然想起教室裏的事，輕聲問：“晚自習的時候，王浩他們是不是又拿你開玩笑了？他們老是說我……你別往心裏去。”
劉子陽：“沒事，他們就愛起鬨。”
李梓然小聲說：“其實……我不介意他們起鬨。”
這句話說得很輕，卻清清楚楚飄進劉子陽耳朵裏。
他腳步微頓，側頭看向李梓然。
女孩低著頭，耳朵尖都紅了，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模樣格外動人。
劉子陽心裏輕輕一動，卻依舊保持著那份恰到好處的穩重。
他沒有回應，也沒有迴避，隻是重新邁開腳步，換了話題：“這學期解剖學任務重，你要是有聽不懂的地方，可以問我。”
李梓然立刻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嗎？那我可就不客氣了！我最怕解剖了，那些名詞真的記不住。”
劉子陽：“慢慢來，解剖重在理解，不是死記硬背。我可以把我的筆記借你看。”
李梓然：“謝謝你，劉子陽。你人真的太好了。”
劉子陽：“同學之間，應該的。”
李梓然輕輕咬了咬唇：“可是……你對別人，好像沒有對我這麽好。”
劉子陽沉默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可能因為你比較乖。”
這一句帶著點寵溺的話，讓李梓然臉頰徹底紅透，心跳都快了好幾拍。
她不敢再看他，隻是低著頭往前走，心裏甜得像開了花一樣。
兩人又走了一圈，操場漸漸安靜下來，隻剩下零星幾個人在跑步。
李梓然慢慢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捨：“時間好像不早了，我們……該回宿舍了吧？明天還要早起上課。”
劉子陽看了看時間：“嗯，是該回去了。”
兩人轉身往操場外走，依舊是並肩而行，距離不遠不近，剛好是最舒服的位置。
李梓然小聲說：“今天晚上……我很開心。”
劉子陽：“我也是。”
李梓然抬頭看他，眼神認真又炙熱：“那以後……晚自習結束，我們經常來散散步？”
劉子陽看著她清澈的眼睛，輕輕點頭：“可以，隻要我有空。”
李梓然立刻笑了起來，像一朵悄悄綻放的花：“太好了！我保證不耽誤你學習，就是聊聊天，放鬆一下。”
劉子陽：“沒事，放鬆一下也好。”
走到女生宿舍樓下，李梓然停下腳步，轉過身麵對劉子陽。
“那我上去了。”
劉子陽：“嗯，早點休息，別熬夜。”
李梓然：“你也是，明天上課別遲到。”
她站在原地沒有動，眼神裏帶著一絲留戀，似乎還想再說點什麽，卻又不好意思開口。
劉子陽看著她，“上去吧，有事發訊息。”
李梓然輕輕點頭：“好……那晚安。”
劉子陽：“晚安。”
李梓然一步三回頭地走進宿舍樓，直到拐角處，才徹底消失在視線裏。
劉子陽站在樓下，站了幾秒，才轉身往男生宿舍的方向走去。
晚風依舊清涼，月光灑在校園小路上，安靜而溫柔。
他心裏很清楚，他和李梓然之間，經過一個學期的發展已經越過了普通同學的界限，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在意。
沒有告白，沒有牽手，沒有承諾。
卻在每一句對話、每一次眼神交匯、每一段並肩行走的時光裏，悄悄滋生出一些情愫。
友人之上，戀人未滿。
不急躁，不刻意，不勉強。
就這樣慢慢走，慢慢聊，慢慢靠近，就很好。
劉子陽剛走到男生宿舍樓下，手機就響了，是王浩發來的訊息。
【王浩】：子陽！可以啊！約會這麽久纔回來！跟李梓然聊得怎麽樣？成了沒？
劉子陽無奈地搖了搖頭，指尖輕輕回複：【別亂說，隻是散步。】
張磊立刻也發來訊息：【散步就是好開頭！加油啊兄弟！我們全班都支援你！】
趙鵬也跟著發了一句：【李梓然同學很好，你們……很合適。】
劉子陽沒再回複，把手機塞回口袋，走進宿舍樓。
推開門，宿舍裏三個人立刻齊刷刷看過來，一臉八卦。
王浩：“可以啊你！終於捨得回來了！快交代，跟李梓然在操場聊什麽了？有沒有牽手？”
張磊：“我就知道，這倆人絕對有戲！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王浩嘿嘿笑著，“看來這學期，李梓然要把你拿下了。”
“什麽拿下，說得那麽難聽。”
“對，對，應該說你終於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哈哈…哈”張磊哈哈大笑。
“不過人家李梓然都追你一個學期了，對你夠癡情的”趙鵬
劉子陽把書包往桌上一放，瞥了他們一眼，帶著點無奈的幽默感：“再八卦，下次解剖實驗課，我就把模型放你們床邊。”
王浩立刻舉手投降：“別別別！我們不問了！我們閉嘴！我們睡覺！”
張磊哈哈大笑：“行，不逗你了！看得出來，你倆都有意思，慢慢來，不急！”
劉子陽沒再接話，拿起盆準備去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