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子涵臉色微變，但很快恢復了鎮定，攤開手，表情無辜得恰到好處。
“我這可不是偷拍，我從來沒說我是偷拍。我當時是在拍街景，隻是很不巧，陳卉和這個男的入了鏡而已……公共區域拍攝，有什麼錯？”
謝嵐看著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笑容裡沒有溫度。
身為寰宇音樂工作室的經理人，她對私隱權和肖像權的相關法律法規瞭如指掌。
隻見她清了清嗓子，語氣正經道：
“這你就錯了，公共街道拍攝到任何可識別的臉，如果當事人追究，都構成民事侵權。即便僅用於個人收藏，也有違法的可能。具體內容你可以自己去查，我沒有給你普法的義務。”
劉子涵的臉色終於變了。
她對這些法律一知半解，而且她總覺得謝嵐是在危言聳聽……拍個街景就違法了？她也經常拍其他地方啊，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她咬了咬牙，故作鎮定：“好搞笑哦，這條街是陳卉家的？我拍個照還違法了？”
“還有！打翻酒的事跟我沒關係，我剛才隻是口誤，你們說我絆她，要講證據！沒有證據，你們就是誣告！”
謝嵐眯了眯眼，懶得再跟她掰扯。
在她的立場看來，撞翻酒這件事已經是小事了，陳宇被拍到纔是大事。
儘管沒拍到正臉，但網際網路上的牛b網友何其多，能認出這是陳宇的人絕對不會少。
這張照片如果傳出去，網上那些黑子還不知道會怎麼編排。
到時候恐怕陳宇的負麵輿論又得發酵，哪怕最後澄清了，陳卉的生活也會受到影響。
所以，必須扼殺在搖籃裡。
她掏出手機，正要報警——
“哢嗒。”
包廂的門突然開了。
眾人聞聲望去。
那個被喚作阿升的年輕服務員走了進來，臉上貼著創可貼，表情有些侷促。
他的目光在包廂裡轉了一圈，在趙笛身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隨即開口道：“各位貴賓，剛才我們領班交代，如果各位需要調取包廂內的監控，儘管吩咐我就行。”
阿升的聲音很穩，且神色平靜。
話音剛落，包廂裡安靜了一秒。
然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劉子涵身上。
她的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
監控？包廂裡有監控？
她的腦子像被人猛地按下了暫停鍵，嘴唇哆嗦了兩下，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秦思寧捕捉到了劉子涵那張慘白的臉，嘴角微微彎了一下，語氣不急不緩地補了一刀：“小妹妹，如果你現在承認，我們可以私下解決。如果真的要到調取監控的地步，那就是法律介入了。”
劉子涵的手指死死攥著手機，指節泛白。
她張了張嘴，聲音發飄：“就……就算拍到我絆到她，也不能說我是故意的吧？我也是不小心的啊！”
陳卉看著她，眼神動容，聲音有些顫抖：“你終於承認是你絆的我了？酒被撞翻了以後，你的腳縮得很快，這也是不小心的嗎？你剛才為什麼一直不承認？”
一連串的問題像石頭一樣砸過來，砸得劉子涵的腦袋嗡嗡作響。
她張著嘴，想反駁，想編藉口，想說隻是本能反應……但那些話堵在喉嚨裡，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她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癱坐在沙發上，眼神空洞。
包廂裡安靜了一瞬。
朱清清和沈悅對視一眼，捂著嘴，壓低聲音討論著：
“真的是她……”
“天哪，小卉跟她不是好朋友嗎？”
李誌偉和另外兩個室友麵麵相覷，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隻是搖了搖頭。
譚軒靠在沙發上，看著劉子涵，眉頭微皺，沒有說話。
謝嵐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聲音不高不低：“喂？您好，請問是報警中心嗎？我這邊是——”
“等一下！”劉子涵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聲音尖銳無比，“這位姐姐！等一等！”
謝嵐的手頓了一下，手機依然貼在耳邊，但沒有說話。
她看著劉子涵，眼神平靜，靜待下文。
劉子涵的嘴唇在發抖，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我願意私了……請不要報警。”
謝嵐看了她兩秒，然後放下手機。
趙笛在後麵瞥見了謝嵐的手機螢幕，螢幕上根本不是通話介麵，連撥號盤都沒開啟。
趙笛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沒有說話，然後，她不經意地瞥了一眼不遠處的阿升，哼了一聲，嘴裏嘀咕著：“還是這麼愛騙人……”
隨後，她將視線轉移回對峙戰場上。
秦思寧往前邁了一步，語氣淡淡地朝劉子涵說道：“早這樣不就完了？倔什麼呢？”
劉子涵低著頭，聲音悶悶的：“幾位姐姐，我雖然有責任，但畢竟酒是陳卉打翻的，我不佔主要責任吧？”
她的語氣裡還帶著一絲不甘，像是在做最後的掙紮。
秦思寧笑了笑：“這就不用你操心了，陳卉小妹妹已經賠過她那份了，你顧好自己就行。”
劉子涵的眼睛紅了。
她抬起頭，目光在包廂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譚軒身上，聲音帶著哭腔：“譚軒……你能幫幫我嗎？”
譚軒愣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語氣客氣而疏離：“抱歉，能力有限。”
說完，便不再看她。
劉子涵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無聲地劃過臉頰。
陳卉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聲音不大，但很認真：“子涵……我還是想問你，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劉子涵抬起頭，淚眼模糊中，那雙眼睛卻帶著一種冰冷得近乎偏執的光。
她笑了，那笑容裡沒有溫度，那是一種壓抑了很久的負麵情緒。
“為什麼？為什麼我喜歡的人他喜歡你？為什麼無論樣貌還是成績你總是壓我一頭？為什麼你身邊總有那麼多人幫你，而我卻沒有？！”
一連串的“為什麼”砸出來。
陳卉愣住了。
她看著劉子涵那張因為嫉妒而扭曲的臉，忽然覺得這個人很陌生。
她認識她好幾年，從來沒有想過，那些笑容、那些“好朋友”、“好姐妹”的稱呼背後，竟藏著這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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