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林嘉琪的眼神卻迅速冷了下來。
當然，並不是冷給李菲菲看的。
李菲菲的話讓她腦子裏閃過另一個畫麵——
在陳卉的講述中，導致她撞翻推車的始作俑者，是那個叫劉子涵的女生，她是故意伸腳絆的，同時還是陳卉認識好幾年的朋友。
林嘉琪的目光沉了沉。
李菲菲看到她的表情，還以為是自己剛才說錯話了，連忙擺手：“哎呀琪琪，我開玩笑的，你別當真啊……”
林嘉琪沒理會她，而是轉過頭，看著陳卉，語氣認真而剋製：“小卉，你跟那個劉子涵，關係怎麼樣？”
陳卉抿了抿嘴，聲音有些低：“原本關係還挺好的……我不知道她為什麼要這樣。”
林嘉琪點了點頭。
隨後，她的眼神變了。
不是剛才那種溫柔的笑意，也不是麵對李菲菲調侃時的淡然，而是一種陳卉從未見過的、冷冽而帶著鋒芒的光。
哪怕秦思寧和李菲菲，也很少見到她這副模樣。
看來是真的生氣了。
“小卉。”林嘉琪開口，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雖然你沒事了，但打翻酒這件事，得追究。”
陳卉愣了一下：“嘉琪姐姐，可是她……”
她話沒說完。
“你想說她可能也不是故意的，想就這麼算了，對嗎？”林嘉琪打斷她，語氣沒有責備，但也沒有退讓。
陳卉張了張嘴，沒繼續說下去。
因為，她確實這麼想過。
林嘉琪看著她，沉默了一秒，然後語氣稍微放緩了一些，像是在解釋，又像是在回憶。
“小卉，你知道嗎？如果你打翻的酒，不是送給我們的，你哥也沒有這層關係……”
“那你很可能年紀輕輕就要背上十幾萬的債務。你的學業，你的家庭，你以後的路……都會受到很大的影響。”
“這事兒不小，所以眼下有機會，該追究還是得追究，你知道這個道理嗎？”
林嘉琪的目光微微垂下，像是在看很遠的地方，她的腦海裡閃過一些畫麵。
博克利的教室，教授冰冷的目光，同學竊竊私語的聲音，還有那份被舉報涉嫌抄襲的畢業設計。
汙衊，陷害，百口莫辯。
她經歷過。
她知道這種類似的感覺。
她抬起頭，看著陳卉，眼神裡的冷意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的、帶著保護欲的堅定。
“小卉，你別怕，也不要有什麼顧慮，我們隻是去問清楚，是去講道理的。”
陳卉看著她，抿著嘴，看起來有些失落，但這次不是因為害怕，也不是因為委屈……
而是因為她那不堪的動搖。
在知道自己可能不用賠償了之後，她竟然又湧起了“要不算了”的念頭。
她看不起這樣搖擺不定的自己。
隨即，她用力點了點頭，眼神也堅定了不少：“我知道了，嘉琪姐姐，我現在就過去。”
她站起身，攥了攥拳頭。
謝嵐也站了起來，拿起放在沙發上的外套：“我陪你去吧，你嘉琪姐現在也算個公眾人物，不太方便出麵。”
林嘉琪點了點頭，正要說什麼。
“我也一起去看看吧。”秦思寧拿起手機，也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動作不緊不慢，語氣也淡淡的，但目光很認真。
李菲菲自然不甘示弱，也跳了起來：“那我也去！”
秦思寧瞥了她一眼：“你湊什麼熱鬧？”
李菲菲叉著腰，瞪了回去：“你能去我不能去？”
兩人對視，又開始日常拌嘴。
林嘉琪看著這一幕，有些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
這陣仗……秦思寧，李菲菲，謝嵐，再加上趙笛的話……這一群人去V666，是去講道理的，還是去砸場子的？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陳卉的表情，又把話嚥了回去。
陳卉站在沙發旁邊，看著秦思寧，看著李菲菲，看著謝嵐，又看了看趙笛。
趙笛早早就站了起來，雙手插在口袋裏，帽簷下的嘴角微微翹著，朝她點了點頭。
陳卉的眼眶有些熱。
她認識這些人纔多久？幾分鐘？最多不超過半小時。
可她們願意為了她，去敲一扇陌生的門，去麵對一群陌生人，去替她撐腰。
她看向林嘉琪，低聲說道：“嘉琪姐姐……就不麻煩思寧姐和菲菲姐了吧？嵐姐陪我去就好啦。”
林嘉琪目光溫柔地看著她：“小事，不麻煩，就讓你思寧姐跟著。”
“可是……”
“沒事，這位姐姐不怕麻煩。“林嘉琪笑了笑，“咱們工作室，當初也是她搞定的。”
陳卉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恍然。
隨後，她不再說什麼，隻是轉過頭，和趙笛對視一眼，相視一笑。
“走吧。”謝嵐走到門口，回過頭，看著這群姑娘，無奈地笑道，“不知道這麼多人會不會嚇到人家。”
李菲菲哼了一聲：“嚇著就嚇著唄，誰讓他們欺負小卉。”
秦思寧沒說話，但她的表情寫滿了“我同意”三個字。
林嘉琪坐在沙發上，看著她們一個接一個地走出包廂，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她沒有動。
她確實不太方便出麵。
但她知道，今晚有這幾位在，就夠了。
門輕輕關上。
走廊裡，燈光昏暗。
謝嵐走在最前麵，步伐沉穩。
秦思寧跟在她身後，雙手插在牛仔衣的口袋裏，表情淡淡的。
李菲菲走在秦思寧旁邊，步子輕快，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要去參加什麼好玩的活動。
趙笛和陳卉走在最後麵，兩人並肩，誰都沒有說話。
片刻後，V666包廂門已經再眾人眼前。
謝嵐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陳卉。
“準備好了嗎？”
陳卉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這時，秦思寧突然走到二人中間，開口道：“嵐姐，等一下。”
“嗯？”謝嵐看向她。
“小卉剛才說的事情經過，我基本上捋清楚了。”秦思寧頓了頓，目光閃過一絲狡黠，“為了儘可能快的達到效果，我建議——我們一會兒直接走「興師問罪」和「咄咄逼人」路線。”
一邊說著，她一邊看向陳卉和趙笛，笑道：“兩位妹妹配合一下，一會兒進去以後，我們就先假裝不認識吧。”
話音剛落，幾人紛紛瞪大眼睛。
這是哪一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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