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笛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她幾乎是本能地側過身，快速拉開揹包拉鏈，從裏麵掏出一頂黑色棒球帽扣在頭上，又把口罩從夾層裡抽出來，利落地掛上耳掛。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嗬成。
陳卉愣在原地，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趙笛已經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輕輕捏了一下。
“噓。”她的聲音很低。
然後低下頭，帽簷遮住了大半張臉，拉著陳卉默默跟在譚軒一行人後麵，步伐不疾不徐。
那個貼著創可貼的服務員從她們身邊走過，帶起一陣淡淡的風。
他的目光掃過這群年輕人，沒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徑直走遠了。
趙笛的肩膀微微鬆了鬆。
前方，譚軒正回頭跟她們說話：“陳卉，你們……”
他看到趙笛突然戴上了帽子和口罩，愣了一下。
陳卉連忙接話：“她有點感冒，怕吹風。”
“哦……”譚軒沒多問，轉回頭繼續帶路。
劉子涵也回頭看了一眼，目光在趙笛身上停了停，嘴角微微一動，沒說什麼。
朱清清和沈悅倒是沒注意，正湊在一起看微信上的K歌小程式，商量待會兒點什麼歌。
陳卉側過頭，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問：“怎麼了？”
趙笛的聲音從口罩後麵傳出來，語氣悶悶的：“沒事……看到一個不太想見的人。”
陳卉沒再追問。
兩人跟著隊伍繼續往前走。
…………
另一邊。
陳宇剛洗完澡出來，頭髮還沒擦乾，就拿起手機往沙發上一倒。
螢幕上躺著兩條未讀訊息。
他先點開林嘉琪的對話方塊。
是一張合照——林嘉琪戴著帽子和口罩，謝嵐站在她旁邊，兩人背後是RR酒吧的招牌。
照片拍得隨意，構圖也沒什麼講究，但看得出來人已經到了，狀態還不錯。
陳宇把照片放大，看了看林嘉琪裹得嚴嚴實實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
“不錯，懂得穿這麼嚴實。”他自言自語了一句，把照片存了下來。
正準備退出，他忽然頓住了，目光在照片上來回掃了兩遍。
他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但一時又說不上來。
他盯著看了幾秒，搖了搖頭，切了出去。
李明的訊息也到了：“哦？你的朋友？在大廳還是包廂，我替你好好招呼招呼。”
陳宇笑了笑，打字回復：“多謝李導[抱拳]”
發完這句，他本打算問一下林嘉琪或謝嵐她們在哪個包廂。
但手指懸在輸入框上方，忽然停住了。
今晚聚會有秦思寧和李菲菲，說起來，他一直想找機會謝謝這兩個姑娘。
《有嘻哈》半決賽的時候，她們帶著林嘉琪大老遠從寧市跑來首都給他加油，還在場外放了煙花。
那會兒他跟林嘉琪在舞台上，剛唱完《飄向北方》，便透過星光頂演播廳的窗戶看到了夜空中炸開的火光。
陳宇還是挺動容的。
加上後來的工作室選址，又是秦思寧幫忙搞定的，就一個電話，幾乎包辦了。
謝嵐是自己人，林嘉琪是女朋友，秦思寧和李菲菲也是朋友。
既然這樣……
陳宇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不問她們包廂號了，直接給個驚喜吧。
他切回李明的對話方塊，飛快地打了一行字：
“李導，她們是在包廂，但具體哪個包廂不清楚。不過很好認，大概四五個女生，其中一個還戴了帽子和口罩。你讓工作人員留意一下就好。她們包廂的所有消費，算到我這裏來。”
點選傳送。
訊息剛發出去，手機就震了。
李明秒回：“小陳你別跟我見外啊，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今晚我來安排她們。”
陳宇看著這條訊息，笑了笑，沒有推辭。
他知道李明是真心實意的，這種時候客氣反倒顯得生分。
“行，那我不囉嗦了，有勞李導。”
發完，他把手機扔到一邊，靠在沙發上，心情不錯。
片刻後，他準備琢磨一下專輯的事，手指無意識地在沙發上輕輕敲著。
最後兩首歌，該選哪兩首呢……
還有，剛纔看那張照片的時候……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
回到RR酒吧這邊。
走廊盡頭，譚軒在一扇門前停下來。黃銅牌上刻著“V666”。
他推開門，側身讓開，笑著做了個“請”的手勢：“各位，請進吧。”
V666包廂裡，燈光昏暗而曖昧。
頭頂是一盞巨大的水晶吊燈，光線被切割成無數細碎的光斑，灑在寬大的皮質沙發上。
茶幾是黑色大理石麵的，佔了房間中央大半的麵積，上麵已經擺好了幾副骰子和幾疊乾淨的杯墊。
牆角立著一台點歌裝置，螢幕亮著，正在播放一首不知名的MV。
音響藏在各個角落，低音不重，卻把整個房間都填滿了。
陳卉走進來，環顧一圈，心裏默默感嘆了一句：這包廂好大。
趙笛跟在她身後，口罩沒摘，帽子也還戴著。
譚軒摟著他室友李誌偉的肩膀，站在房間中央，聲音洪亮得像在宣佈什麼重大訊息：“今天誌偉生日，難得咱們兩個寢室的同學都到齊了，今晚一定要喝得開心，玩得盡興！”
李誌偉，今晚的壽星，是個靦腆的男生，被譚軒這麼一摟，臉都紅了，訕笑著不知道說什麼好。
另外兩個室友立刻跟著起鬨：
“感謝譚少！”
“軒哥大氣！”
劉子涵也很給麵子地“Woo——”了一聲，拍著手，目光卻從譚軒身上滑過，落在陳卉身上，又移開。
朱清清和沈悅站在角落裏，顯得有些侷促，但還是擠出了笑容。
這種場合對她們來說太陌生了。
昏暗的燈光、巨大的沙發、滿桌的骰子和杯墊，還有眼前的幾個社牛男生。
尤其是譚軒，看起來完全就是個組局者。
這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今天過生日的是譚軒呢。
他顯然很享受這種感覺。
正當他準備再說點什麼的時候，李誌偉突然問了一句：“軒哥，今晚喝啥？我看這選單上好像沒有雪花吧？”
譚軒看了一眼陳卉的方向，嘴角微微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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