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賓席上,何智廣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範震東雙手交叉放在小腹,目光複雜地看著那個女孩,又看向舞台上的陳宇。
王家維推了推眼鏡,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若有所思的神情。
郭小明靠在椅背上,沉默著,沒有說話。
導播室內。
譚紅眉頭微蹙,雙手環抱在胸前,盯著監視器螢幕。
副導演小心翼翼地問:“譚導,這段……要剪嗎?”
譚紅沒有回答。
她也在猶豫。
這本不是節目的一環。
這是陳宇即興發起的互動,卻意外引出了一個粉絲的真情流露。
這段如果剪進去,效果會爆炸。
但也會把節目推向一個完全不可控的方向。
她沒有馬上做決定。
她打算先看看,陳宇會怎麼應對,然後再作打算。
舞台上。
陳宇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聚光燈打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沉默的輪廓。
雖然陳宇的臉上波瀾不驚,但內心卻不斷泛起一絲絲漣漪。
他萬萬沒想到,一時心血來潮的互動,竟會有這種程度的展開。
他看著台下那個熱淚盈眶,卻依然倔強地抬著頭的女孩。
片刻後。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然後。
他拿起話筒。
“謝謝你。”
聲音不高,語氣有些輕。
但那三個字,清晰地落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真誠。
溫柔。
發自內心。
台下的女孩早已熱淚盈眶,眼神滿是激動。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陳宇會繼續說些什麼的時候。
隻見他拿著麥克風,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全場就這樣,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身懷“毫秒級即興大腦”技能的陳宇,並非一個會感到詞窮的人,他也想繼續說點什麼。
但他現在想的事情有點多。
這個女孩不顧一切地為自己吐露心聲,儘管他很動容。
可如今鏡頭正對準她,還有這麼多人看著她,陳宇有些擔心。
沉默幾秒之後。
陳宇微不可察地抬了抬頭,目光透過那麵巨大的落地玻璃窗,與導播室內的譚紅四目相對。
沒有語言,甚至沒有多餘的表情。
隻是一個眼神。
但譚紅瞬間就懂了。
她做了二十多年節目,什麼場麵沒見過?什麼突髮狀況沒處理過?
藝人的一個眼神、一個微表情,她幾乎立刻就能讀出背後的含義。
此刻陳宇的眼神明顯在說:我需要暫停。
譚紅心領神會。
她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按下麵前的通話鍵。
聲音通過演播廳的廣播係統傳出,平穩而果斷:
“哢。”
“全場休息十分鐘。”
話音落下。
舞枱燈光暗了一瞬,又亮起。
各機位的紅燈熄滅,錄製指示燈從紅色跳轉為待機的黃色。
但幾乎沒有人離開原位。
觀眾席上,不少人開始東張西望,小聲嘀咕:
“怎麼突然哢了?”
“剛才那個女生有說什麼不能播的話嗎?”
“不道哇……我覺得她說得挺好的啊。”
“是不是節目組覺得那段太敏感了?”
竊竊私語聲如同潮水般在觀眾席上蔓延。
嘉賓席上。
何智廣靠在椅背上,和身旁的範震東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都沒有說話。
王家維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鏡片,又重新戴上。
郭小明雙手交叉放在小腹,目光落在舞台上那道依然站立的身影上,若有所思。
他們都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隻能靜候。
舞台上。
陳宇駐足而立,握著話筒的手自然垂在身側。
一旁的張少剛始終保持著微笑,從剛才開始,他就沒有打圓場,沒有試圖用主持人的功力去化解什麼。
他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裏。
看起來,他似乎早就預判到了這個結果。
畢竟他在這個節目待了這麼多年,什麼劇本超出範圍、什麼環節需要重來,他一眼就能看出來。
剛才那個女孩的話,已經超出了“節目效果”的範疇,進入了“真情流露”的領域。
這種東西,要麼會成就一期封神的神級節目,要麼會變成一樁剪不完的麻煩。
NG一下,反而是最穩妥的選擇。
一個戴著耳麥、穿著黑色工作服的工作人員,快步走向陳宇。
他走到陳宇身邊,微微側身,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低聲說了一句:“陳宇老師,譚導說讓您去導播室一趟。”
陳宇聽完,點了點頭。
他沒有立刻走,而是先看向觀眾席。
目光越過一排排麵孔,落在第三排中間那個位置。
那個女孩,此刻正一臉無措地坐在那裏。
她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哢”嚇到了。
眼眶還紅著,臉上的淚痕還沒幹透,但此刻那雙眼睛裏寫滿了慌亂和不安。
她環顧四周,又看向舞台上,當她的目光和陳宇的目光相遇時,她整個人明顯僵了一下。
那眼神好像在說:
“是我說錯話了嗎?”
“是我闖禍了嗎?”
“是不是因為我,節目才中斷的?”
陳宇看著她那副手足無措的樣子,心裏輕輕嘆了口氣。
他朝她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但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女孩愣了愣。
然後,她緊繃的肩膀,終於微微鬆弛了一些。
陳宇收回目光,跟著工作人員往側台走去。
穿過那條掛滿脫口秀演員肖像的長廊,來到導播室門口。
工作人員推開厚重的隔音門,陳宇邁步走了進去。
導播室不大,但裝置齊全。
一整麵牆的監視器矩陣,此刻大部分螢幕都定格在剛才那個畫麵。
調音台、剪輯台、對講係統……各種裝置指示燈閃爍,幾個技術人員安靜地坐在各自的位置上,等著下一步指令。
譚紅就站在監視器牆前麵,雙手環抱,背對著門口。
聽到腳步聲,她轉過身來。
陳宇正要開口,譚紅已經先一步迎了上來。
陳宇率先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歉意:“譚導,抱歉。心血來潮搞了個互動,沒想到會這樣。”
聞言,譚紅的臉上沒有責備,沒有不滿。
相反,她的嘴角掛著一絲極淡的笑意。
她擺了擺手,語氣輕鬆:“這有什麼好道歉的。”
她頓了頓,語氣裡難得帶上了一絲溫度:“你今天下午的表現,非常驚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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