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宇現在看起來沒事，”何楚然笑了，那笑容裡沒有溫度，“但「看起來沒事」，和「真的沒事」，是兩回事。官方整頓的是整個說唱圈的風氣，他陳宇憑什麼獨善其身？就因為他的歌被官方徵用過？”
黃鳳嬌立刻領會：“我們可以讓輿論去質疑這一點，憑什麼大家都遭殃，就他陳宇沒事？這裏麵是不是有什麼特殊待遇？”
“不止如此。”周可補充，她調出手機，螢幕上正是那條“真老公”熱搜的截圖。
“陳宇表麵上是個rapper，但他粉絲的構成和行為模式，跟偶像飯圈有什麼區別？「真老公」這種話都能在公眾平台說，他的團隊真的沒有在暗中引導飯圈文化嗎？我們可以把這一點放大……一個搞飯圈的rapper，真的配做榜樣嗎？”
中小公司的代表們紛紛點頭，開始七嘴八舌地補充：
“還可以說他吃國家飯了，不real了！說唱圈最看不起的不就是這種官方認證的rapper嗎？我們可以找一些地下rapper發聲，質疑陳宇背叛了嘻哈精神，以後的作品肯定都是歌功頌德，假大空的，沒內味兒了！”
“對！而且說唱這種音樂形式，本來就是非主流，正常人誰天天聽說唱啊？我們可以引導輿論，把說唱和低俗、吵鬧、不良導向繫結，順便把陳宇架上去。你不是說唱冠軍嗎？那你就得承擔這種音樂形式的所有負麵評價！”
“最重要的是行業內的抵製。”何楚然等眾人說得差不多了，才緩緩開口，聲音裏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從今天起，在座各位的公司，以及我們能影響到的其他合作方，達成一個共識。”
他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所有陳宇正在參加或即將參加的節目，我們旗下的藝人原則上不參與同台。如果必須參與，合同裡要寫明拒絕同框、拒絕互動、拒絕任何形式的合作舞台。”
第二根手指：
“第二，所有與陳宇有代言合作或正在洽談的品牌，我們旗下的藝人暫停與該品牌的一切合作接觸。如果品牌方選擇陳宇，就等於放棄我們整個聯盟的藝人資源。”
第三根手指：
“第三，在社交媒體、公關宣傳、粉絲引導等所有環節，統一口徑：不主動提及陳宇，但若被問及，態度要微妙。可以稱讚他的才華，但一定要加上「可惜現在說唱圈環境這樣」、「希望他能堅持初心」之類似是而非的話。”
“我們要營造一種潛在氛圍：陳宇很好很有才華，但他所處的圈子很危險，靠近他可能會被波及。”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隨即響起一片贊同的低語。
“何總高明，這是軟刀子殺人啊……”
“輿論壓力加上行業孤立，任他再有才華也得脫層皮。”
“最關鍵的是，我們這一切都可以做得看似合情合理，我們隻是響應官方整頓，隻是對說唱圈現狀表示擔憂，隻是保護自家藝人。誰也說不出我們的不是。”
李明翰卻微微皺眉：“但這些動作，需要時間才能見效。而且陳宇現在熱度太高，光是《歌手》這一個節目就足夠他維持曝光了。”
“所以我們需要一個引爆點。”何楚然看向周可。
周可會意，調出另一份檔案：“我們查到，陳宇最近在澳蓮和程龍的電影劇組有接觸，很可能有合作。而且我還聽說，陳宇在當地一個豪華酒店住了兩晚，那是什麼地方想必大家都知道……”
她頓了頓，繼續道：“我們可以從這裏下手。安排人爆料，說陳宇攀附權貴，同時又在那種紙醉金迷的地方不知道幹什麼……rapper沾點黃賭毒，這也很正常不是？這類話題很容易引發爭議，尤其是結合他現在「疑似受官方保護」的輿論氛圍。”
晃鳳嬌補充道：“我還有一個小道訊息……他工作室有個新人準備參加《未來之子》，我們可以把這件事情拿出來說……畢竟陳宇自己就是歌曲類的選秀節目出身，現在又送自己人去選秀，是不是說明他也認可這套偶像培養體係？那他不就跟我們這些做偶像經紀的公司一樣了？而且據說那邊有很多種子選手……”
何楚然點了點頭。
“這些點，一個一個丟擲去。”他總結道，“不要集中爆發，要像鈍刀子割肉，每隔幾天就有一個新的話題。同時，我們各家公司的公關部門要聯動，在各大平台引導輿論走向。熱搜該買的買，水軍該下的下，但一定要做得自然，像是「網友自發討論」。”
已經在陳宇手上吃過一次虧的他，自然想做得滴水不漏。
他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麵上，俯視著眾人：“各位，今天坐在這裏，說明我們都清楚，陳宇不是一個普通的競爭者。他代表的是一種我們無法掌控的變數。如果這次不能借勢把他壓下去，那麼接下來，我們所有人的商業模式都可能麵臨重構。到時候損失的，就不隻是幾個代言、幾檔綜藝了。”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每個人的表情都凝重而堅定。
“那麼，”何楚然緩緩道，“從今天起，我們的聯盟正式成立。各家公司的公關負責人會後單獨留下，我們會分配具體任務和資源。記住——”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張臉。
“我們要的，不是徹底毀掉陳宇。那樣太明顯，也容易引發反彈。我們要的，是讓他陷入持續的爭議和質疑中，讓他合作的品牌方猶豫，讓邀請他的平台方顧慮，讓喜歡他的粉絲動搖。我們要把他從天才、榜樣的神壇上拉下來，變成一個有才華但麻煩不斷的普通藝人。”
“隻要做到這一點，”何楚然直起身，露出一個冰冷的微笑，“遊戲規則，就依然掌握在我們手中。”
眾人無不點頭。
最後，何楚然又補充道：“關於內娛音樂圈，我們公司也在有所行動了……「世紀少年團」的Vocal擔當，去參加《蒙麵歌王》了。這個節目宣傳力度很大。”
“這一次，我們要讓大家知道……流行音樂纔是主流！”
眾人紛紛流露出期待的目光。
隨後，會議在一種壓抑而亢奮的氣氛中結束。
各家公司的代表們陸續離開，隻剩下公關負責人留在會議室裡進行更具體的密謀。
窗外，雙慶市的夜幕緩緩降臨，江對岸的霓虹漸次亮起，勾勒出一片繁華卻冰冷的夜景。
沒有人知道，在這座城市的某個頂級會議室裡，一場針對一個人的、規模空前的圍獵，剛剛完成佈局。
而此刻的陳宇，還坐在工作室二樓的錄音室裡，看著剛寫完的兩首歌曲，伸了個懶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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