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館側門內。
映入眾人眼簾的是略顯淩亂的後廚通道，但陳宇似乎早就摸清了結構，領著大家穿過通道，直接來到了相對安靜的二樓區域。
“可以啊宇子！這路線規劃，絕了！”張曉旭拍了拍陳宇的肩膀，一臉佩服。
陳宇隻是笑了笑，找到二樓一個靠近欄杆、視野好又相對隱蔽的角落大桌：“就這吧。小雯，麻煩你去點單，啤酒先來一箱，小吃看著上。”
“好的宇哥！”小雯應聲下樓。
就在他們落座不久，樓下又陸續進來了兩三桌客人，看起來像是趁著週末小聚的年輕人。
舞台上的燈光也亮了起來，提示著演出即將開始。
酒還沒上來，陳宇、張曉旭和謝嵐便走到二樓的木質護欄旁，憑欄向下望去，正好能將一樓的舞台和小半個大廳收入眼底。
樓下獨自喝悶酒的劉建豪，也勉強打起精神，將目光投向舞台。
小雯點單很快，服務員提著一箱嘉士伯啤酒和幾盤花生毛豆之類的小吃上來時，樓下的駐唱歌手的也抱著結他走上了舞台。
這歌手是一個看起來二十齣頭、打扮有點小潮的年輕男生。
“宇哥，嵐姐，旭哥，酒來了！”小雯招呼道。
舞團幾人已經開喝，莊南朝張曉旭喊道：“小白！趕緊的！三杯！先清了！”
張曉旭回頭擺手：“急啥！等我先鑒賞一下樓下這位兄弟的水平！一會兒再跟你大戰三百回合！”說著，又轉回去跟陳宇一起看向樓下。
陳宇看著那熟悉且略顯簡陋的木質小舞台，心頭不禁泛起一絲絲漣漪。
就是這個舞台，他第一次跟林嘉琪合唱《不得不愛》，林嘉琪在台下，還給他寫了“原生家庭“的即興詞……都是回憶啊。
他掏出手機，對著舞台拍了一張照片，點開微信，找到林嘉琪的對話方塊。
傳送照片並附言：“這舞台眼熟嗎？[嘿哈]”
傳送成功。
台上，男歌手除錯了一下麥克風，對著寥寥無幾的客人微微鞠躬，然後開始了表演。
他唱的是一首時下流行的抒情歌曲，既不是民謠的敘事感，也非說唱的節奏律動，就是很標準的流行情歌。
結他伴奏還算熟練，嗓音條件中等，有一些基本的發聲技巧，但情感投入一般，整體聽起來……平平無奇。
陳宇挑了挑眉，這酒館換風格了？難道是生意不佳，所以纔不斷嘗試調整？
不過這些與他無關，他今天隻是來懷舊的。
他不知道的是，如果他剛纔是從正門進來的話，就能看到自己那張被模糊化處理的海報了。
“小白，以你專業的耳朵，樓下這兄弟，水平如何？”陳宇用肩膀碰了碰旁邊的張曉旭，隨口問道。
張曉旭雖然平時插科打諢沒個正形，但畢竟是正兒八經音樂學院流行演唱專業科班出身，駐唱數年，基本功紮實，音樂審美也線上。
他眯著眼聽了一會兒，摸著下巴，用隻有他們三人能聽到的音量點評道：
“音準還行，沒怎麼跑，基礎練聲是有的。但氣息太浮，高音有點扯嗓子，胸腔共鳴沒用好，聽著單薄，不紮實。”
他頓了頓，指著歌手的手部動作：“還有你看他，彈結他和唱歌的配合，節奏點卡得有點生硬，應該是練習量不夠，肌肉記憶沒形成，還得靠腦子分心去控製，導致演唱時的情感投入打了折扣。”
“總結就是，”張曉旭聳聳肩，“基本功有，但不紮實……有點技巧，但運用生澀……能完整唱完一首歌，但缺乏打動人的細節處理和情感層次。屬於……KTV高手以上，職業歌手未滿的水平。在這小酒館駐唱還行，但想再出彩一點，難。”
陳宇聽得頻頻點頭，自己這兄弟雖然現在總嚷著自己是“蹭飯擔當”，但專業眼光還是毒的，點評一針見血。
有一說一，張曉旭在寧市駐唱圈一直以來都算是頗有市場的，不停輾轉於各大夜場，沒怎麼休息過。
曾一度養過陳宇一段時間，確實能掙錢，也確實有水準之上的演唱實力，隻是一直沒什麼好資源罷了。
謝嵐也是一臉欣賞地看著自己正侃侃而談的物件，心生喜愛，這小子多久沒這麼正經過了……
而且顏值不黑不吹，白皙的臉龐稜角分明，並非那種千篇一律的整容臉，高挺的鼻樑下是一張線條優美的薄唇，深邃的眼眸含著光，一頭利落的短髮更增添了幾分帥氣。
一句話，收拾一下絕對是愛豆級別。
不過平時性格有點賤，與顏值不符，就一小白臉，“小白”因此而得名。
…………
樓下，劉建豪的臉更黑了。
他花錢是來尋找有潛力的聲音的，不是來聽這種毫無特色、甚至有些乏味的表演的！
他仰頭灌下大半杯啤酒，心裏已經給這家店判了“死刑”，打算喝完最後一瓶就走人，這趟算是白跑了，回去還得頭疼地寫日報跟主管彙報……
台上的男歌手一曲唱罷，台下反應寥寥，隻有角落裏一桌客人禮貌性地拍了拍手，氣氛尷尬。
歌手自己也有些窘迫，匆匆鞠躬下了台。
二樓，莊南不知何時也溜達了過來，正好聽到張曉旭的專業樂評。
他眼珠一轉，胳膊搭上張曉旭的肩膀，壞笑道：“小白，光說不練假把式。你看樓下這氣氛多冷，那兄弟剛唱完多尷尬。要不……你下去救個場？唱一首，就一首！隻要你下去唱，之前欠我那三杯，一筆勾銷！怎麼樣？”
張曉旭一聽“三杯一筆勾銷”，眼睛亮了一下，但隨即撇嘴：“莊大隊長，你當我傻啊？我張曉旭現在雖然還沒出道，但也是正經科班出身，顏值與實力並存！我平時要是接這種商演駐唱，一晚上起碼這個數！”
他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
“五百？”莊南挑眉。
“廢話！而且這價格就隻唱兩三首，讓我免費上台？門都沒有！”
就在這時，一旁的陳宇眼睛卻是一亮。
對啊！來都來了，這不正是個測試《跳樓機》現場反應的好機會嗎？
場地雖然一般，但氛圍輕鬆，都是自己人，樓下還有零星的陌生觀眾，反饋更真實。
他二話不說，從兜裡掏出五張鮮紅的百元鈔票，拍在張曉旭手裏，語氣帶著慫恿和期待：“小白，我付錢，你去唱，就唱《跳樓機》。我想聽聽現場效果。”
張曉旭看著手裏實實在在的五百塊，又看看陳宇認真的眼神，愣住了：“啊？兄弟，你來真的？”
樓下，劉建豪已經拿起了最後一瓶啤酒，對著瓶口吹了一口。
一邊喝著，心裏一邊想著趕緊喝完趕緊撤。這地方，一秒都不想多待！今晚又白費功夫，明天還得繼續大海撈針……唉。
喝完最後一瓶，他不禁想起之前在小藍書上找了個大師算命，說自己今年事業蒸蒸日上。
呸！江湖騙子！
吐槽一聲，他連忙解除安裝了小藍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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