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鐘後，大會議室。
陳宇、謝嵐、趙笛三人圍坐在簡約的會議桌旁。
趙笛直到現在都沒完全反應過來。
她就這麼……和偶像坐在同一張桌子前了？不是隔著螢幕，不是隔著舞台，是真實的、觸手可及的距離。
她甚至能看清陳宇睫毛的長度，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是的，就是洗衣液香味！不是想像中明星會用的昂貴香水味，就是最普通的那種乾淨清爽的味道。
這種真實感讓她有些恍惚。
謝嵐低聲在陳宇耳邊簡單介紹了幾句，陳宇聽完，看向趙笛，眼睛亮了起來。
“藝術家你好啊，”陳宇笑著開口，聲音比視訊裡聽起來更溫和一些，“沒想到你是個女孩子。我之前叫你bro，倒是叫錯了。”
趙笛張了張嘴，想說“沒關係”，但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隻能發出一個含糊的音節。
她太緊張了。
陳宇見狀，覺得有趣，不禁挑眉笑道：“街頭藝術家就沒有你這麼靦腆的。來，Hip-Hop一下我看看。”
他的語氣帶著明顯的調侃，眼神裡卻充滿鼓勵。
這句話像是一個開關。
趙笛深吸一口氣，突然坐直身體，右手在胸前做了個經典的手勢，聲音雖然還有些顫抖，但已經流暢了很多：
“Wassup，宇哥，這裏是「趙笛」，一直在等你「召集」。”
這一句街頭文化的經典元素被她用略帶節奏感的方式說出來，竟真有幾分rapper念開場白的味道。
陳宇和謝嵐都笑了。
趙笛自己也笑了，臉頰微微發紅，但眼神亮晶晶的。
三言兩語間，會議室裡緊繃的氣氛瞬間鬆弛下來。
接下來的半小時，三人聊了很多。
陳宇和謝嵐一樣，很快瞭解到了趙笛的特殊情況——18歲，中專畢業，學校教得很水，算是自學成才，家人不理解她的“不務正業”，甚至準備送她去工廠流水線。
聽完這些，陳宇內心的驚訝比謝嵐更甚。
一個300萬粉絲的博主，視訊剪輯水平達到專業級別，繪畫功底紮實，對街頭文化有深入研究……這樣的才華，家人居然要送去擰螺絲？
這得是多大的認知差距？
但很快，陳宇便從趙笛的口中得知了真相。
趙笛的家人根本不知道她在網上做什麼，更不知道“300萬粉絲”意味著什麼。
在他們眼裏，女兒就是整天對著電腦“不幹正事”，還不如進廠穩定。
而趙笛本人，年輕、單純、迷茫。
在等不到陳宇回復的那三個月裏，她也曾想過放棄，想過要不就進廠吧，至少能讓爸媽不再bb自己。
這種純粹又無奈的處境，讓陳宇心裏很不是滋味。
和謝嵐一樣，陳宇不想占這個單純姑孃的便宜。
他認真地看著趙笛，提議道：
“小趙，這樣吧。你的賬號和我們工作室建立長期合作關係，怎麼樣？我正好計劃做專輯，需要拍不少MV，還有很多視覺設計的工作。我們可以按專案付費合作，這不影響你接其他業務，你覺得如何？”
話剛說完，趙笛的反應和之前一模一樣。
她搖頭，語氣異常堅定：“宇哥，我不想合作，我想加入寰宇！”
“趙笛，我可不是跟你開玩笑。”陳宇身體前傾，認真地說，“你的視訊號能做起來，不完全是因為我的熱度。你有才華，有審美，有技術。如果你自己好好經營，未來完全可以………”
“宇哥，”趙笛直接打斷了他，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有力，“我真的想加入寰宇。這不是一時衝動，這是我的夢想。”
她頓了頓，補充道：“從做你的第一個視訊開始，我就在想，如果能和你一起工作該多好。不是粉絲和偶像，是……同事，是夥伴。我想用我的能力，幫你把音樂視覺化，讓更多人看到。”
陳宇愣住了。
他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個女孩。
這女孩看起來雖然緊張，雖然稚嫩，但眼神裡有一種罕見的真誠和執著。
他突然想起她說過自己歌對她影響很大，於是好奇問道：“我問一下，你最喜歡我的哪首歌？”
趙笛眼睛一亮：“《我的天空》和《Life’sastruggle》！就跟你在《有嘻哈》四進三懟丁老頭說的那樣！這兩首歌，一首激勵能看到天空的人，一首撫慰看不見天空的人。”
陳宇瞬間瞭然。
這個女孩的成長經歷，恐怕比自己所猜到的，要沉重得多。
他不願多問，轉移話題道：“你那首disstrack，還挺有意思。除了視訊，你還會做音樂？”
趙笛瞬間愧疚，臉都紅了：“宇哥……我不是真的要diss你！我隻是發現你一般被diss都會秒回，我纔出此下策……我太想讓你秒回了……”
一旁的謝嵐忍不住笑出聲。
陳宇也笑了，擺擺手：“沒事。所以你是找了個beat，自己填的詞？”
“嗯。”趙笛點頭，“我模仿了你freestyle時的flow……其實我很喜歡Hip-Hop文化，覺得特別自由。說唱、街舞、跑酷、塗鴉這些，我都有研究！”
這次輪到陳宇眼睛亮了。
視訊剪輯、繪畫、對街頭文化的深入理解……這女孩簡直是為工作室的需求量身定做的！
他原本就計劃要籌備專輯，專輯必須有高質量的MV和視覺設計。而趙笛不僅懂技術，還懂嘻哈文化，這對他來說太重要了。
陳宇心中有了決定。
他看了看牆上的時鐘——下午五點十分。
“可以，很酷。”陳宇點頭，然後話鋒一轉，“那就準備麵試吧。”
“麵試？”
謝嵐和趙笛異口同聲，都愣住了。
剛才這一番深入的交談，難道不算麵試嗎？
陳宇看兩人疑惑的表情，笑了笑：“剛才聊的是瞭解，現在纔是真正的麵試。”
他看向趙笛，語氣變得認真：“我一會兒要開直播，宣傳新專輯的計劃，這是我的任務。同時，舞團那邊已經差不多排好了《大展鴻圖》的齊舞，但缺一個專業的拍攝和剪輯。”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
“你的麵試任務就是——現在去樓下，和舞團溝通，完成《大展鴻圖》齊舞的拍攝和後期剪輯，今晚就要完成。”
聞言，趙笛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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