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笛看著謝嵐遞過來的煙盒，又看了看謝嵐臉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謝嵐看她愣住，笑了：“不抽？那進來吧。”
她轉身推開工作室的玻璃門，朝裏麵揚了揚下巴。
趙笛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跟上去，小聲說：“謝謝姐姐……我…我平時抽的，但今天沒帶……”
謝嵐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神裡多了幾分瞭然：“行，那一會兒給你拿。”
兩人走進工作室。
前台坐著一個年輕女孩，看到謝嵐，立刻站起來：“嵐姐。”
“小雯，倒兩杯水到會議室。”謝嵐吩咐道，然後帶著趙笛往裏麵走。
路過那間玻璃會議室時，趙笛又瞥了一眼裏麵那五個穿polo衫的男人。
他們還在開會，表情嚴肅，有人在白板上寫著什麼。
“那是舞團的人。”謝嵐隨口解釋，“在討論新編舞。”
“哦哦……”趙笛點頭，心裏卻更困惑了……舞團的人穿得跟幹部似的？
謝嵐推開一扇門，裏麵是個小會議室。
簡約的桌椅，牆上掛著幾幅音樂海報，其中一張就是陳宇在《有嘻哈》奪冠時的個人形象照。
“坐。”謝嵐自己先坐下，把煙灰缸推到桌子中央。
趙笛小心翼翼地坐下，把揹包放在腿上，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
謝嵐看著她這副緊張的樣子，笑了：“放鬆點，我們這兒不搞形式主義。你那些視訊我都看了，做得相當不錯。”
“謝謝姐姐……”趙笛小聲說。
這時，前台的小雯端著兩杯水進來，放下後便退了出去，還貼心地關上了門。
謝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開門見山道：“我也不囉嗦了，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謝嵐，寰宇的經理人。陳宇在電話裡和我說了，他有意跟你這個300萬粉絲的up主合作，要不，你先自我介紹一下？”
趙笛驚訝地抬頭：“合…合作？”
謝嵐笑道：“嗯，別緊張，隨便聊聊就好。”
“嵐姐好……我……我叫趙笛，18歲，豎縣人，emm……”
謝嵐看著支支吾吾的趙笛，不由得暗暗吃驚，這是“真?自我介紹”！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相親呢！
確定這是一個坐擁300萬粉絲的up主？！
謝嵐扶額：“小趙，別緊張，你介紹一下你的視訊賬號或者你擅長的業務領域就好。”
“好的，嵐姐……”趙笛點頭，“我的賬號主要是快音平台和微博這兩個，我擅長攝影、視訊製作和剪輯…以及繪畫……我在學校學的專業是「視覺傳達」……”
“你說你18，你是剛上大學嗎？”謝嵐問道。
趙笛神色明顯黯然了幾分，低聲回答道：“我…我是中專畢業…在中專裡學的。”
聞言，謝嵐毫不遮掩瞪大了雙眼，麵露驚訝，內心暗道：這製作水平，中專？？你說985我都信啊！
謝嵐不禁上下打量這個穿搭非常街頭的妹子，眼神中閃過一絲狐疑：“不介意的話，我想現在看看你的賬號。”
她得確認，到底是不是真的本人。
聽到這話，單純的趙笛倒沒有聽出謝嵐這帶著懷疑的口吻，隻見她掏出手機，劃拉了兩下後，朝謝嵐遞了過去。
謝嵐接過手機，認真看了一下。
沒一會兒便確認無誤。
隨後，她將手機遞迴去，看向趙笛的目光也變得異常驚訝起來。
看趙笛的穿搭風格和從業方向，不像是在藝術家庭內熏陶出來的。
那隻有一種解釋了——她有億點點天賦。
此外，她喜歡嘻哈文化，喜歡陳宇，同時擅長視訊製作。
以上都隻是謝嵐的猜測，不過二人還不熟，她並沒打算刨根問底。
“小趙，如果要合作，你個人想怎麼合作？”謝嵐非常直接。
趙笛愣了一下，聽到謝嵐再次提及“合作”這個詞，這讓她頗為動容。
不久前，一個叫“旋旋”的二手平台在快音上也找她合作了，她在視訊裡給它打了個廣告，悄悄地賺了兩萬塊錢，這纔有錢購置了不少二手裝置。
因此，在她尚未成熟的世界觀裡——合作=賺錢。
眼下，宇哥的工作室要跟自己合作了嗎？
她神色激動地擺手道：“我不合作，我不要錢！”
聞言，謝嵐麵露驚訝，張了張嘴，靜靜地看著她，沒說話。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趙笛似乎察覺到自己說得有些誇張了，隨即清了清嗓子繼續道：“嵐姐，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我不想是合作的關係…”
她頓了頓，堅定道：“我想來寰宇上班……”
謝嵐忍不住笑了，這小姑娘，堂堂300萬粉絲的博主，不搞網際網路，想上班？
真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謝嵐終究還是搞不清現在小年輕的腦迴路，她坦言道：“小趙，我直說了吧。以你現在的粉絲體量，和你的……嗯，學歷，我建議你不要想著上班了。”
她頓了頓，隨即話鋒一轉：“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已經有自己的事業了。”
她的語氣篤定且真誠。
她看得出趙笛的心思非常單純，街頭穿搭和若隱若現的紋身……說不定隻是她的保護色。
誰知道她從小到大經歷過什麼呢？
然而，趙笛的回復讓謝嵐再次大吃一驚。
“嵐姐……我真的想上班，最好是簽幾年合同的那種，不然我就要被家人送去廠裏麵擰螺絲了！”
啊？
謝嵐再次愣住了。
她家人是蠢還是咋滴？
送優質博主進廠？
而且，她是不是不知道300萬粉絲是什麼概念。
要知道，幾萬粉絲的號就敢直播帶貨了，300萬粉絲不說發大財吧，找對賽道實現財務自由並非難事。
謝嵐神色古怪地看著這個小姑娘，最終忍不住開口問道：“小趙，我冒昧問一下……網上沒人找你合作嗎？你還需要靠上班來賺錢？”
趙笛眼睛一亮：“有的姐姐，有的。我幫「旋旋」打了個廣告，賺了兩萬塊，都用來買裝置啦，裝置也是在它們平台買的，好劃算！”
她頓了頓，嘆了口氣，繼續低聲道：“但我隻想做內容……不想打廣告……不過，可能以後也沒機會做這個了吧。”
聽完，謝嵐秒懂了。
眼前的這個小姑娘，涉世未深，對金錢沒什麼概念，被平台坑了都不知道……而且想必家庭情況也是比較複雜的……
但她找到了自己熱愛的事便能夠做到為愛發電。
這種人不乏熱情，僅需要一個平台和機會。
隨後，謝嵐心中有了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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