峻峰世紀總部，會議室。
氣氛比之前更加凝重。
何楚然眼神冰冷地盯著直播螢幕，看著陳宇巧舌如簧，將那段他們精心炮製的“錄音實錘”解構得體無完膚，甚至反過來贏得了不少觀眾的認同。
他放在桌麵上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指節微微發白。
他側過頭，和周可交換了一個眼神。
周可立刻會意，清了清嗓子，聲音帶著一絲刻意的惱怒：“好一個巧言善辯的陳宇。我已經讓水軍暫時放棄錄音點，轉而揪著《Papillon》歌詞和他人品學歷的問題攻擊，試圖攪渾水。但無論如何，必須承認，經過他這番辯駁，我們手中這份錄音的「實錘」力度，已經大打折扣。”
說完，她飽含深意地、帶著一絲遷怒地瞥了一眼坐在旁邊，麵色已經開始發白的龐虎。
何楚然順勢將目光投向龐虎，那眼神銳利得像刀子，聲音更是冷得能掉下冰碴子：“龐導，我原以為你提供的這段錄音，足以將陳宇釘死。可現在呢？卻被他三言兩語輕鬆化解。而且，完整版的錄音我也聽過了……”
他刻意停頓，看著龐虎額角滲出的冷汗，才慢悠悠地繼續，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失望和施壓：“我想……你這次帶來的所謂猛料，恐怕不值我們談好的兩百萬吧？”
龐虎聞言，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要辯解：“何總，這……這當時的效果您也看到了，確實是引起了軒然大波啊！誰能想到這小子這麼牙尖嘴利……”
他心裏清楚，何楚然說的是事實。
完整版的錄音內容，無非就是他龐虎看中陳宇的特質，引導他在節目中保持“狂”的人設，而李明則在旁邊勸說擔心網路暴力。
整段對話聽起來更像是他龐虎在單方麵引導，聽起來就是個反派角色。
完整版一旦公佈，不僅錘不死陳宇，自己恐怕也沒什麼好下場。
而且，以陳宇剛才展現出的思辨能力，說不定他都能自己給自己洗白了。
這張牌，在陳宇那番“薛定諤的煙”的言論之後，算是廢了一半了。
但他現在極度缺錢！
《有嘻哈》對賭協議失敗，讓他幾乎破產，峻峰世紀承諾的兩百萬是他重要的救命稻草之一。
“何總，話不能這麼說……”龐虎試圖掙紮，臉上擠出討好的笑容，“這熱度不是起來了嗎？而且我這邊……”
“五十萬。”何楚然直接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帶著資本方的冷酷，“看在龐導你辛苦一趟的份上，五十萬，算是資訊諮詢費。如果你不同意，那我們可以認為你提供的「資訊」毫無價值，之前的約定自然作廢，你一分錢也拿不到。”
龐虎的臉一下子漲成了豬肝色，胸腔劇烈起伏，一股怒氣直衝頭頂。
他好歹也曾是業內叫得上號的導演，如今卻被如此羞辱！
但他看著何楚然那冰冷無情的眼神，以及周可臉上那毫不掩飾的輕蔑，深知自己現在落魄至此，根本惹不起峻峰世紀這尊龐然大物。
他強行將怒火和屈辱壓下去，牙齒幾乎要咬碎，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好，五十萬就五十萬。”
何楚然臉上這才露出一絲極其淡漠的笑意，彷彿一切盡在掌握。
他身體微微前傾，看著龐虎，語氣卻忽然緩和了些，帶著誘餌般的意味：“龐導，你也別覺得委屈。生意嘛，講究個價值。如果……你還能提供任何關於陳宇的，真正的、無法辯駁的「猛料」，我們峻峰世紀也不會小氣，還是可以再好好談談的，價格，不是問題。”
龐虎低著頭，眼神閃爍，沒有立刻回答，心中卻是波濤洶湧，開始沉思。
與此同時，陳宇的直播間。
彈幕上，小魔方和水軍們見“錄音實錘”的攻勢被瓦解，開始更加瘋狂地刷著各種飯圈式拉踩言論：
“王方微博粉絲8500萬！陳宇你才1000萬出頭！你憑什麼囂張？”
“資料碾壓！你就是不如王方一根兒！”
“頂流和糊咖的差距懂不懂？”
“學歷、人氣、地位、人品，你哪點比得上方方？”
看著這些糾纏於表麵資料、充滿幼稚攀比味道的彈幕，陳宇不屑地笑了。
實錘錘不了，就開始搞這種人身攻擊和飯圈拉踩，真是低階。
他微微向前俯身，拉近了與鏡頭的距離，臉上的表情變得異常“誠懇”，語氣平和地開口說道，彷彿在耐心講道理：
“嗯。”
“你們說我不如王方一根兒。”
“是，本來就是。”
他甚至還肯定地點了點頭。
“每個人的審美不同。”
“你們可以覺得我不如王方的一根兒。”
“我完全尊重啊。”
“有可能因為你們是王方的歌迷。”
“有可能你們更愛聽他的歌。”
“我完全尊重。”
“因為王方人氣確實高。”
“跟我比那就顯得更高了。”
“你們可以覺得我不如王方的一根兒。”
“沒有關係。”
“…………”
他這一連串語氣平和、甚至帶著點“認慫”意味的發言，直接把直播間的觀眾都給整懵了。
彈幕上飄過一大片問號：
“？？？”
“宇哥咋了？突然這麼謙虛？”
“被小魔方罵慫了？”
“這不像是宇哥的風格啊！”
“難道真要認輸？”
就連林嘉琪也疑惑地眨了眨眼，不確定陳宇葫蘆裡賣的什麼葯。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陳宇要偃旗息鼓的下一秒！
他猛然挑眉，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而充滿壓迫感，之前那副“誠懇”的表情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狂傲和極度認真的神情，語速加快，力道千鈞：
“但是你們記住——”
“你們不如我的一根兒！”
“紮心嗎？朋友們？”
這突如其來的反轉，搞得所有正在刷“你不如王方一根毛”的黑粉和水軍一臉懵b，他們剛才還以為陳宇慫了。
直播間瞬間安靜了零點幾秒，隨即彈幕井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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