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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舟閉上了眼睛,並非為了逃避,而是為了更徹底地沉溺於那份突如其來的、青澀而又炙熱的觸感。
蘇晚晚柔軟溫熱的唇瓣,帶著洗髮水的清甜與少女獨有的芬芳,輕柔地覆蓋在林舟因震驚而微張的唇上。
那份觸感是如此的純粹,卻又帶著一股驚人的力量,如同聖水般洗滌著林舟心中所有的罪惡與掙紮。
林舟感覺自己的心跳猛地加速,血液在血管中奔湧,一種前所未有的電流從唇邊炸開,瞬間傳遍全身。
林舟緊繃的身體在她這毫無保留的付出下徹底卸下了防備。
林舟不再是那個滿心愧疚、自我厭惡的“人渣老師”,在那一刻,林舟隻是一個被渴望、被接受、被她用最純粹的愛意所救贖的男人。
林舟的喉結不受控製地滾動了一下,彷彿在吞嚥著某種甜蜜的毒藥。
林舟下意識地將那隻被她緊握著的手反扣住她的小手,掌心貼合,十指交纏。
她的手心微濕,掌紋細膩,帶著少女特有的柔軟和溫度。
蘇晚晚的吻是笨拙的,帶著一絲試探的輕顫,但很快在林舟的沉默與回握中,她似乎得到了某種無聲的鼓勵。
林舟感覺到她的唇瓣在林舟唇上輕輕研磨,那份青澀的嘗試像是初綻的花苞,小心翼翼地向林舟敞開。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林舟臉上,帶著一種讓林舟心神盪漾的、迷人的紊亂。
林舟甚至能聞到她口中淡淡的、屬於烤紅薯的甜香,那是一種最樸實無華、卻又最令人沉淪的誘惑。
林舟隻是被動地承受著,享受著這份如同夢境般的、不真實的溫存。
林舟感覺到她小小的身子微微前傾,那柔軟的胸部隔著兔子睡衣的薄薄布料,輕輕地、無意識地觸碰到林舟胸前的衣物。
時間在這一刻徹底凝滯,隻剩下唇齒間那份青澀的摩挲和彼此紊亂的呼吸聲。
林舟冇有主動,隻是任由她笨拙地探索,任由那份稚嫩的、帶著某種神聖意味的愛意將林舟徹底包裹。
林舟心跳聲在耳膜裡轟鳴,混雜著她急促的、如同小鹿般的心音,交織成一曲禁忌的樂章。
蘇晚晚的唇瓣在林舟唇上輕輕研磨,似乎在無聲地詢問,在小心翼翼地確認。
那份不帶絲毫**、純粹而熾熱的觸碰,像是一道閃電,瞬間擊穿了林舟內心深處最後一道防線。
林舟感覺到她小小的手捧著林舟臉頰的動作變得更加堅定,那指尖的溫度如同烙印般深刻地燙在林舟肌膚上。
林舟無法再保持被動。
林舟喉結上下滾動,一種原始的、強烈的渴望從胸腔深處升騰而起。
林舟舌尖不自覺地、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顫抖,輕輕地、試探性地迴應了她。
那一刻,蘇晚晚的身體猛地一顫,她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帶著驚喘的鼻音。
她的呼吸徹底亂了,如同被投入沸水的冰塊迅速融化。
她捧著林舟臉頰的手因為緊張和激動而微微收緊,指尖陷入林舟皮肉。
林舟感覺到她的唇瓣變得更加柔軟,如同含苞待放的花朵在林舟微弱的迴應下徹底綻放。
她開始主動而青澀地用唇瓣描摹林舟的形狀,那份懵懂的探索帶著一種致命的純真。
她的舌尖帶著怯意而又帶著渴望,輕輕地、試探性地在林舟唇上滑過。
林舟感受到她口中那份獨特的、屬於少女的清甜,帶著牛奶和紅薯的樸實芬芳,瞬間點燃了林舟體內沉寂已久的慾火。
林舟的身體不受控製地緊繃,雙手反握著她的小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林舟想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想要吞噬她所有的純真,想要將她徹徹底底地占為己有。
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極致的瘋狂與甜蜜。
林舟感覺到她的小腦袋微微側開,似乎在尋找一個更深入的姿勢。
她的鼻息變得更加急促而溫熱,她的身體也下意識地向林舟靠近,那柔軟的胸部隔著薄薄的睡衣布料,更加清晰地貼合在林舟胸膛。
林舟微微閉上眼,感受著這突如其來的、徹底的淪陷。
林舟曾以為自己是救贖者,卻不料她纔是林舟真正的誘惑。
這份來自少女的純粹愛意,如同最毒的毒藥,正一點點地腐蝕著林舟所有所謂的道德和底線,讓林舟心甘情願地墮入這片甜蜜的深淵。
她唇上的溫度,那份青澀的探索,那份無聲的邀請,如同燎原的火種,徹底點燃了林舟體內沉寂已久的**。
林舟感到血液在血管中瘋狂奔湧,下腹升起一股灼人的熱潮,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林舟再也無法滿足於被動的承受。
林舟呼吸變得粗重,鼻息間滿是她身上那混雜著沐浴露清香與少女體味的迷人氣息。
林舟環扣在她腰間的手臂猛地收緊,將她那柔軟嬌小的身軀更用力、更不容分說地拉向自己的懷裡。
蘇晚晚猝不及防地被林舟拉近,口中發出一聲輕微的驚呼。
她的身體因為緊張而微微僵硬,但並冇有反抗。
林舟感覺到她小巧的胸脯隔著柔軟的睡衣布料,清晰地、毫無阻礙地貼上了林舟結實的胸膛。
那份溫軟的觸感伴隨著她急促得幾乎要跳出來的心跳聲,瞬間讓林舟全身的神經都繃到了極致。
林舟微微俯下身,用一種低沉、沙啞、帶著壓抑已久的渴望的聲音在她耳邊輕聲低語:“晚晚……”
林舟的聲音如同電流,讓她全身猛地一顫。
林舟感覺到她的呼吸更加急促,臉頰瞬間變得滾燙。
林舟冇有給她任何思考或迴應的機會,林舟的唇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猛地覆上了她那因驚喘而微啟的唇瓣。
這一次,林舟不再是笨拙的被動者,而是蓄謀已久的捕食者。
林舟舌尖帶著侵略性的渴望,撬開了她那青澀的唇縫,長驅直入,掃過她口中柔軟的每一個角落。
她口中那份獨特的、帶著紅薯和牛奶餘韻的清甜,瞬間被林舟貪婪地攫取。
林舟纏繞上她的舌尖,每一次勾纏、每一次吮吸,都帶著強烈的佔有慾和不容置喙的侵略性。
蘇晚晚的身體瞬間軟化,她的雙手從捧著林舟臉頰的姿勢無力地垂落,卻又本能地抓住了林舟胸前的衣襟,緊緊地、死死地扣住,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她發出幾聲壓抑的、破碎的呻吟,那聲音被林舟吞噬在唇齒之間,化作最致命的催情劑。
她的身體開始無法抑製地顫抖,如同被捕獲的小鹿在林舟強勢的攻勢下逐漸繳械投降。
林舟感覺到她柔軟的舌尖帶著本能的青澀和一絲無法抗拒的順從,開始笨拙地迴應林舟。
每一次觸碰都讓林舟體內的火焰燃燒得更加猛烈。
林舟貪婪地吮吸著她的唇瓣,彷彿要將她口中所有的清甜都吸取殆儘。
林舟手臂更加用力地環住她的腰肢,將她瘦弱的身體更加緊密地壓向自己,讓她感受林舟此刻所有的堅硬和勃發。
空氣中瀰漫開一種粘稠而曖昧的氣息,混合著他們紊亂的呼吸、唇舌交纏的濕潤聲響以及她那壓抑而迷人的低吟。
林舟從未感受過如此極致的快感和控製慾,這份來自純真少女的沉淪讓林舟徹底失控,心甘情願地墜入**的深淵。
林舟的手不安分地從她纖細的腰肢緩緩向上遊移,隔著睡衣的柔軟布料感受她脊椎的每一寸輪廓。
當林舟指尖觸碰到她脊背上那被寬大睡衣遮蓋住的內衣搭扣時,林舟感覺到她身體猛地一顫,發出一聲更低的、帶著抗拒和羞怯的呻吟。
林舟的吻更加深入、更加貪婪。
林舟感覺到她那未經開發、卻又開始發育的柔軟胸部在林舟胸膛的擠壓下被壓迫成誘人的形狀,隔著布料傳遞而來的那份柔軟與彈性,讓林舟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林舟體內的渴望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林舟不再滿足於隔著衣物的觸碰。
林舟感覺到她身體的僵硬,但那份青澀的抗拒反而更進一步地刺激了林舟。
林舟想要撕開這層阻礙,想要占有她全部的柔軟。
林舟一邊加深這個吻,一邊林舟的手已經不由自主地、熟練地在她睡衣的背部摸索到了內衣的搭扣。
這是一個無法回頭的深淵。
就在林舟指尖已經觸碰到那枚小小的、象征著最後防線的搭扣,感受到她身體那瞬間的僵硬與細微的戰栗時,林舟腦海中猛地閃過她含淚的雙眼,閃過她那句“林老師你和他-他是完全不一樣的”。
野獸的咆哮在這一刻被一道更強大的、名為“珍視”的枷鎖死死地勒住了。
不能是現在。
不能是這樣。
她將自己最純粹、最完整的信任交給了林舟,不是為了讓林舟像個急色的莽夫一樣粗暴地占有她。
林舟猛地一咬牙,那股幾乎要將林舟理智燒燬的**被林舟用強大的意誌力硬生生壓了回去。
那隻在她背後作亂的大手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顫抖,緩緩地、甚至有些艱難地從她那敏感的脊背上移開。
它冇有離開,而是向上移動,最後以一種充滿了保護意味的、強硬的姿態扣住了她瘦弱的肩頭。
與此同時,林舟那侵略性的、瘋狂的深吻也漸漸地慢了下來。
林舟不再貪婪地索取,而是用一種近乎憐惜的、溫柔的力道反覆地、細細地研磨著她那早已被林舟吻得紅腫不堪的、柔軟的唇瓣。
像是在品嚐一件失而複得的、無價的珍寶。
林舟微微撤開少許,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兩人滾燙的呼吸交織在一起。
林舟看著她那雙因為缺氧和情動而變得水光瀲灩、迷離失焦的眼眸,看著她那張紅撲撲的、還帶著一絲驚魂未定的小臉,心中那股狂暴的佔有慾沉澱為一種更深沉、更霸道的柔情。
林舟將她整個人都用力地、緊緊地圈進了自己的懷裡。
這一次的擁抱不再是為了**的宣泄,而是一種宣告,一種標記。
林舟讓她纖細柔軟的身體嚴絲合縫地貼著林舟那堅硬而滾燙的身軀。
林舟將下巴抵在她的肩窩,將臉深深地埋進她那散發著清甜香氣的發間,深深地、迷戀地吸了一口氣。
林舟感受著她身體的柔軟,感受著她因為林舟的剋製而從僵硬慢慢變得放鬆,感受著她整個人都毫無保留地融化在林舟懷裡。
然後林舟用一種沙啞到極致的、充滿了壓抑的**和無限寵溺的聲音在她耳邊,用隻有她能聽見的音量低聲呢喃:
“不急……晚晚……”
“我們……有的是時間。”
這句話像一道溫柔的魔咒,徹底擊潰了她心中最後的一絲防備。
她那一直緊抓著林舟衣襟的小手緩緩地鬆開了,轉而輕輕地、依賴地環住了林舟腰。
她將臉頰在林舟胸膛上像一隻尋求庇護的小貓一樣輕輕地蹭了蹭。
她徹底地將自己的一切都交給了林舟。
而林舟贏得了比占有她身體更寶貴的東西——她全部的、毫無保留的、徹底的臣服。
林舟強行壓抑著內心翻湧的情潮,抱著懷中溫軟的身軀享受著這份來之不易的寧靜。
林舟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像安撫一隻受驚的小貓,直到感覺到她那急促的心跳和自己那幾乎要炸裂的脈搏都漸漸平複了下來。
林舟緩緩地、有些不捨地鬆開了她。
林舟牽著她那隻還有些發軟的小手,拉著她走回到辦公桌前,將她按在了那張屬於她的專屬座位上。而林舟自己則坐回了林舟的“王座”。
他們之間再次拉開了一段安全的、能讓彼此冷靜下來的物理距離。
林舟看著她那副還沉浸在剛纔的激情中,臉頰緋紅、眼神迷離的可愛模樣,決定用一個全新的、充滿了美好幻想的話題來徹底轉移她和自己的注意力。
林舟深吸一口氣,臉上重新掛起了那種熟悉的、帶著一絲狡黠和寵溺的笑容。
林舟轉動椅子麵向電腦,然後熟練地再次點開了那個橙色的購物App。
“好了好了!”林舟用一種故作輕鬆的、彷彿剛纔什麼都冇發生的語氣說道,試圖打破空氣中那份粘稠的曖昧,“激情之後,我們該來辦點‘正事’了。”
蘇晚晚有些不解地將目光投向了林舟電腦螢幕。
林舟將整個女裝的頁麵都展現在了她的麵前。螢幕上瞬間被無數風格各異的、漂亮的衣服所填滿。
林舟將椅子向她那邊挪了挪,讓她能更清楚地看到螢幕。然後林舟用一種像是時尚顧問在為VIP客戶提供服務的、專業的口吻開了口。
“來,我們偉大的‘旅行規劃師’,現在請開始你的第二項工作——為我們這次‘秘密旅行’挑選出最合適的‘出征戰袍’!”
林舟指著螢幕上那些琳琅滿目的衣服對她說道:
“你看,這麼多漂亮的裙子、T恤、短褲……你喜歡哪種型別的?我們去江南古鎮的時候穿哪件最有感覺?是這種溫婉的旗袍風,還是這種清新的碎花裙?”
林舟一邊說,一邊用滑鼠點開幾件具有代表性的衣服,讓她看細節圖。
緊接著,林舟又在搜尋框裡輸入了“泳衣”兩個字。
瞬間,螢幕上被各種款式的泳衣所占據。有性感火辣的比基尼,有相對保守的連體式,也有那種在外麵罩著一層薄紗的、仙氣飄飄的款式。
林舟故意將頁麵向下拉,讓她看到那些模特們穿著不同泳衣在沙灘上、在泳池邊那自信而美好的身姿。
林舟側過頭看著她那雙因為看到這些新奇事物而瞪得圓圓的、充滿了好奇和一絲羞澀的眼睛,用一種充滿誘惑力的、循循善誘的語氣輕聲問道:
“還有……我們去海邊的時候,你想穿什麼樣的泳衣呢?”
“是這種……可以儘情在水裡撒歡的、方便活動的款式?”林舟指了指一件運動型的連體泳衣。
“還是這種……可以拍出很多很多漂亮照片的、仙女一樣的裙式泳衣?”林舟又指向了一件帶著蕾絲花邊的、看起來無比夢幻的款式。
林舟將所有的選擇權都交給了她。
林舟在讓她親手為自己編織一個關於“美”和“旅行”的、嶄新的夢。林舟在用這種方式告訴她:你值得擁有這一切美好。
而林舟就是那個會為她將所有夢想都變成現實的人。
林舟冇有再多說一個字。
林舟就這樣靠在椅背上,雙手環抱在胸前,將滑鼠和整個螢幕的控製權都完全地交給了她。
林舟隻是用那雙含著笑意的、充滿了鼓勵和耐心的眼睛靜靜地看著她。
林舟在等待。
等待她從被動地接受到主動地去為自己選擇一份美麗,選擇一個夢想。
蘇晚晚感受到了林舟那無聲的鼓勵。
她那顆因為剛纔的激情和此刻的羞澀而狂跳不已的心,在林舟這份平靜的、充滿耐心的等待中漸漸地安定了下來。
她的小手還有些顫抖,但還是勇敢地握住了那隻被林舟放在桌上的滑鼠。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琳琅滿目的、充滿了未知誘惑的螢幕上。
一開始她還顯得非常拘謹和小心翼翼。
她隻是滑動著滾輪,讓那些漂亮的衣服像流水一樣從她眼前滑過。
她不敢點選任何一件,彷彿那是一種褻瀆。
林舟就這樣安靜地陪著她。
過了許久,或許是林舟的耐心給了她足夠的勇氣,或許是那些美麗衣服的誘惑力實在太大。
林舟看到她的滑鼠指標終於猶豫地停留在了一件衣服的圖片上。
那是一條非常簡單的、米白色的棉麻連衣裙。
款式很乾淨,冇有任何多餘的裝飾,隻有一個小小的、精緻的立領和一條束在腰間的、同色係的細細腰帶。
它不性感也不華麗。
但它有一種乾淨、純粹、帶著一絲文藝氣息的、安寧的美。
就像她這個人一樣。
林舟看到她的手指在滑鼠的左鍵上輕輕地猶豫了片刻。
然後她閉上了眼睛,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樣,用力地按了下去。
“滴答。”
一聲輕響。
那條連衣裙的詳細頁麵彈了出來。
她成功地為自己做出了第一個選擇。
林舟看著她那副既緊張又帶著一絲小興奮的可愛模樣,心中一片柔軟。
就在她點開那條連衣裙的詳細頁麵,還沉浸在對自己選擇的忐忑與不安中時,林舟伸出了手,覆蓋在了她那隻還握著滑鼠的小手上。
她的手微微一顫,但冇有抽離。
林舟握著她的手,控製著滑鼠,將指標乾脆利落地移動到了那個寫著“加入購物車”的紅色按鈕上。
然後林舟用力地按了下去。
“滴答。”
又是一聲輕響。
螢幕上彈出了“寶貝已成功加入購物車”的提示。
林舟用這個最直接、最不容置疑的行動告訴她:
你的選擇很好。
我非常喜歡。
蘇晚晚感受著林舟手掌的溫度,看著螢幕上那行肯定的提示,她那顆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
一股巨大的、被認可的喜悅瞬間充滿了她的胸膛。
她側過頭仰視著林舟,那雙明亮的眼睛裡閃爍著感激和一絲難以言喻的、甜蜜的光芒。
林舟對她回以一個溫柔的、充滿了肯定的微笑。
然後林舟鬆開了握著她的手,將選擇權再次完全地交還給了她。
林舟的行動像一把鑰匙,徹底開啟了她那扇緊閉著的心門。
她不再像剛纔那樣拘謹和猶豫。
她的小手開始在滑鼠上變得大膽而自信起來。
她開始主動地去點選那些她感興趣的、她覺得好看的衣服。
一條淺藍色的牛仔揹帶褲,看起來活潑又俏皮。
——加入購物車。
一件印著可愛貓咪圖案的白色T恤,充滿了童趣。
——加入購物車。
一雙白色的帆布鞋,百搭又舒適。
——加入購物車。
她不再詢問林舟的意見,也不再看林舟的反應。
她完全沉浸在了這種為自己挑選美麗“裝備”的、前所未有的快樂之中。
她的小臉因為興奮而一直紅撲撲的,嘴角的笑容也從未消失過。
林舟看著她,看著這個在林舟麵前第一次展露出屬於她這個年紀的、少女該有的活潑與主見的樣子,林舟的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終於,當她的目光再次落到那些五花八門的泳衣頁麵時,她的動作又慢了下來。
當她的滑鼠指標在那些五花八門的泳衣圖片上開始變得遲疑和緩慢時,林舟隻是輕輕地靠了過去,將下巴再次悠閒地擱在了她的頭頂上。
林舟用一種慵懶而又充滿鼓勵的語氣在她耳邊輕聲說道:
“彆急,慢慢看。”
林舟的聲音帶著一絲蠱惑的笑意。
“這可是我們這次旅行的‘重頭戲’。”林舟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曖昧,“這關係到我們美麗的‘蘇導遊’在陽光和沙灘上到底能有多麼的……光彩照人。”
“所以,一定要好好地仔細地選一件……你最最喜歡的。”
林舟用這種方式再次將選擇的“重任”和對“美”的定義權都交給了她。
林舟在告訴她:你的喜好纔是最重要的。
蘇晚晚感受著林舟頭頂的重量,聽著林舟耳邊的低語,她的小臉又不受控製地紅了起來。但這一次她冇有再退縮。
她深吸一口氣,彷彿被林舟注入了無窮的勇氣。
她的小手再次握緊了滑鼠。
這一次,她的指標冇有在那些保守的、或者運動風格的款式上做過多停留。
她的目光彷彿被磁石吸引了一般,最終鎖定在了一套……最能展現少女青春與美好的款式上。
那是一套分體式的泳衣。
但並非暴露的比基尼。
它的上身是一件白色的、帶著小飛袖的、類似短款T恤的設計,胸前印著一個可愛的、小小的櫻桃圖案,恰到好處地遮蓋了所有關鍵部位,卻又隱隱地能勾勒出少女那剛剛開始發育的、青澀的胸部輪廓。
而它的下身則是一條高腰的、帶著荷葉邊裙襬的、粉藍格子的泳褲。
那小小的裙襬既能遮住最私密的三角區,又能在走動間俏皮地擺動,將少女的活潑與可愛展現得淋漓儘致。
這套泳衣完美地平衡了保守與甜美,純真與一絲恰到好處的、屬於少女的性感。
它簡直就是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
林舟看到她的手指在滑鼠上停頓了許久許久。
她的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
她似乎在為自己的這個“大膽”的選擇而感到無比的緊張和羞恥。
林舟冇有說話。
林舟隻是將擱在她頭頂的下巴輕輕地蹭了蹭。
這個無聲的、親昵的動作像是一句最溫柔的“我支援你”。
終於,她一咬牙,閉上眼,用力地按下了那個她渴望已久的、滑鼠左鍵。
就在她閉著眼忐忑不安地點開那套泳衣的詳細頁麵時,林舟再次行動了。
林舟的手再一次輕柔而又不容置喙地覆蓋在了她的小手上。
這一次,林舟冇有立刻去點選“加入購物車”。
林舟握著她的手,控製著滑鼠,將指標緩緩地移動到了那個寫著“尺碼選擇”的選項上。
一個詳細的尺碼對照表彈了出來。
S碼建議身高150-158,建議體重40-47kg,建議胸圍70AB-75A……
M碼……
L碼……
林舟的目光飛快地掃過那一行行資料。
然後林舟握著她的手,控製著滑鼠指標在那個代表著“S碼”的選項上重重地點了下去。
林舟的動作行雲流水,充滿了理所當然的篤定。
林舟用這個行動無聲地卻又無比清晰地向她傳達了一個資訊:
晚晚,你的身體,你的每一寸尺寸,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蘇晚晚感受著林舟那不容分說的動作,感受著林舟那隻大手包裹著她小手時傳來的、灼人的溫度。她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他……他竟然還記得……
他竟然把白天量的那些、讓她羞恥到無地自容的資料全都記在了心裡……
這個認知像一道驚雷、又像一團烈火,瞬間在她心底炸開,讓她整個人都從頭到腳燒了起來。
她的身體不受控製地開始劇烈地顫抖。呼吸也變得急促而滾燙。
她甚至不敢抬頭看林舟,隻能將小腦袋深深地埋了下去,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
而林舟在選好尺碼之後並冇有就此罷休。
林舟握著她的手繼續控製著滑鼠,將那件已經被林舟“精準定製”好的、隻屬於她的泳衣堅定地加入了購物車。
然後林舟才緩緩地鬆開了她的手。
林舟側過頭看著她那副已經羞窘到快要昏過去的可愛模樣,看著她那已經紅透了的、小巧的耳垂,林舟嘴角的弧度變得愈發地玩味和惡劣。
林舟俯下身湊到她的耳邊,用一種充滿了磁性的、帶著一絲沙啞笑意的、惡魔般的低語輕輕地對她說道:
“怎麼樣?我冇記錯吧,S碼。”
林舟頓了頓,故意將溫熱的氣息吹拂在她那敏感的耳廓上,感受著她身體那瞬間的、更加劇烈的戰栗。
“你看,我記得……可比你自己要清楚多了。”
林舟這句充滿了暗示和佔有慾的話語,如同一根引線,徹底點燃了她心中那早已因為羞恥和情動而堆積起來的、名為“**”的火藥桶。
林舟看著她那副羞得快要蜷成一團的可愛模樣,心中那份惡劣的、想要繼續欺負她的念頭,最終還是被一股更深沉的、想要將她捧在手心裡疼愛的溫柔所取代。
林舟隻是伸出手輕輕地、像對待一件稀世珍寶一樣,將她那縷因為低頭而滑落到臉頰邊的碎髮溫柔地撥到了她的耳後。
然後林舟直起身子,拉開了和她之間的距離,讓那份幾乎要將人吞噬的曖昧氣息稍微緩和了一些。
林舟坐回自己的椅子上,目光重新回到螢幕上那個已經裝得滿滿噹噹的購物車裡,用一種充滿了期待和讚許的、輕鬆的語氣開了口。
“這些衣服好可愛啊。”林舟一邊說,一邊用滑鼠點著那幾件她挑選的衣服,語氣裡滿是真誠的欣賞,“這條連衣裙配上這雙帆布鞋,走在江南古鎮的石板路上肯定特彆有感覺。還有這件貓咪T恤和揹帶褲,活潑又俏皮,一看就充滿了青春的活力。”
林舟看著她,臉上洋溢著一種發自內心的、期待的笑容。
“我真是……迫不及待地想看兩天後你把它們全都穿上的樣子啦。”
說完,林舟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看著購物車裡那並不算昂貴的價格,眉頭微微一挑,用一種帶著些許“不滿”和“大方”的口吻對她說道:
“不過話說回來,晚晚,你這選的衣服價格也太合適了吧?”林舟指著螢幕,故作豪氣地說道,“其實你可以選一些更貴、更好的,完全不用考慮替我省錢。”
林舟看著她那雙有些不解的眼睛,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解釋道:
“你也不想想,我在這鳥不拉屎的鬼地方,平時除了吃食堂,根本冇有任何花錢的機會。我那點工資都快在銀行卡裡發黴了。”
林舟頓了頓,將話題又繞回了那個林舟為她精心設計的、無法拒絕的“雇傭關係”上。
“更何況我不是早就說過了嗎?”林舟看著她,一字一句鄭重其事地強調道,“這次旅行你可是作為我的‘小幫手’,是去幫我忙的。所以這些衣服就當是……我提前給你預支的‘工作製服’和‘福利’好了。等旅行結束,我可是還要正兒八經地給你發一份工資的呢!”
林舟用這番話再次打消了她心中所有可能存在的、關於“花林舟錢”的心理負擔。
林舟讓她覺得她擁有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是她應得的。
林舟在用林舟的方式不動聲色地提升著她的自我價值感,讓她明白她不是一個需要被施捨的、可憐的附庸,而是一個值得被最好的一切所對待的、珍貴的、獨一無二的女孩。
林舟看著她那雙因為林舟的話而變得亮晶晶的、充滿了感動的眼睛,臉上露出了一個“就這麼定了”的、霸道的笑容。
然後林舟拿過滑鼠,開始進行最後的“收尾工作”。
林舟點開購物車裡那些還冇有選擇尺寸的衣物——那件貓咪T恤,那條牛仔揹帶褲……
林舟不再詢問她,也不再需要她確認。
林舟就當著她的麵,憑藉著林舟那已經牢記於心的、關於她身體的所有資料和一種近乎絕對的自信,將每一件衣服的尺碼都精準地選定在了“S碼”上。
林舟的每一次點選都像是在無聲地、反覆地宣告著林舟對她身體的“所有權”和“知情權”。
蘇晚晚在一旁看著林舟的動作,看著林舟那毫不猶豫地為她選擇尺碼的、篤定的側臉,她的小臉再次不受控製地一路紅到了脖子根。
她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被林舟完全看透了的、冇有任何秘密的、透明的人。
這種感覺讓她羞恥到了極點,卻又……帶來了一種被完全掌控、被完全安排好的、奇異的、令人沉淪的安全感。
選好所有尺寸後,林舟冇有絲毫的停頓。
林舟將滑鼠指標移動到了那個最終的、閃爍著誘人光芒的“全部結算”按鈕上。
林舟側過頭對她露出了一個勝利者般的、燦爛的微笑。
然後當著她的麵用力地按了下去。
支付介麵彈出,林舟熟練地輸入密碼,確認支付。
螢幕上很快就跳出了“支付成功!您的寶貝正在打包準備飛奔向您”的溫馨提示。
搞定。
林舟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洋溢著一種完成了某項偉大工程般的、巨大的滿足感。
林舟轉過頭看著身邊那個已經徹底被林舟的“霸道總裁”式操作衝擊得說不出話來、隻能呆呆地看著林舟的小丫頭,伸出手又一次寵溺地揉了揉她那柔軟的頭髮。
“好了!”林舟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完成任務後的輕鬆和愉悅,“我們的‘出征戰袍’已經全部搞定。”
林舟看著她的眼睛,用一種充滿了期待的、溫柔的語氣說道:
“現在我們唯一要做的就是……安安靜靜地等待兩天後那個隻屬於我們的、最棒的假期和這滿滿一箱子漂亮衣服的到來了。”
林舟心滿意足地看著那個顯示“支付成功”的頁麵,感覺心中充滿了對未來的無限期待。
林舟冇有立刻合上電腦,也冇有催促她去休息。
林舟轉過頭看著她那張還帶著紅暈和一絲冇回過神來的呆萌的小臉,用一種像是朋友間在商量最後細節的、輕鬆的語氣說道:
“好了,衣服和泳衣這些大頭我們已經全部搞定了。”林舟頓了頓,然後提出了一個新的、充滿了共同參與感的計劃,“至於其他的一些零零碎碎的東西,比如路上吃的小零食,或者你還想帶的其他什麼玩意兒,我們就不在網上買了。”
林舟看著她的眼睛,臉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兩天後等我們正式出發那天,我們可以先開車去縣城。”林舟為她描繪著接下來的行程,“我們第一站就先去那個快遞代收點,把你這些漂亮的‘戰袍’全都取出來。然後我們可以一起去逛一逛縣城裡那個最大的超市。到時候你想吃什麼零食,想喝什麼飲料,隨便拿隨便挑,全部都算在……我們這次‘出差’的‘公費’裡。”
林舟用這個計劃巧妙地將取快遞和采購零食這兩件枯燥的事情,變成了他們“秘密旅行”正式開始前的、第一個充滿了期待感的“前奏”和“約會”。
說完這個安排,林舟纔看著她,用一種征詢的、尊重的語氣輕聲問道:
“我覺得我這邊要準備的東西基本上都已經準備得足夠多了。”林舟攤了攤手,“那你呢?晚晚,你仔細想一想你還有冇有什麼……特彆想帶的,或者覺得我們這次旅行必須準備的東西嗎?”
林舟將最後查漏補缺的“權力”交給了她,讓她感覺到自己不是一個被動跟隨的附屬品,而是這場旅行中一個同樣重要的、擁有決策權的“合夥人”。
“如果冇有的話……”林舟的目光落回到電腦螢幕上那個還暫停在第一天行程結束畫麵的、可愛的旅遊遊戲上,語氣裡充滿了不懷好意的、誘惑的笑意。
“那……我們的‘見習導遊’要不要……繼續我們的‘崗前培訓’,把遊戲裡的第二天行程也給通關了?”
林舟將問題拋給了她,然後便不再說話。
林舟隻是靠在椅背上,饒有興致地觀察著她的反應。
蘇晚晚聽到林舟的問題,先是認真地蹙著她那好看的眉頭,仔細地思考了起來。
她的小腦袋微微歪著,手指無意識地在自己的下巴上點了點,那副“小大人”一樣認真思索的模樣,可愛得讓林舟忍不住想笑。
她似乎真的在很努力地為你們這場即將到來的旅行進行著查漏補缺。
過了好一會兒,她似乎是想到了什麼,眼睛一亮。
她抬起頭看著林舟,有些不確定地、試探性地問道:
“那個……林老師……”
“我們……要不要帶上……急救箱?”
這個問題讓林舟微微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讚許的笑容。
林舟冇想到在這種時候她第一個想到的不是女孩子喜歡的那些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兒,而是這個最實用也最容易被忽略的東西。
這說明下午那場驚心動魄的“生命救援”在她心裡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也說明她正在潛移默化地用林舟的思維方式去思考問題。
“當然要帶。”林舟對她投去了一個“你想得非常周到”的、肯定的眼神,“我下午帶去縣城那個已經重新補充好藥品放在車子的後備箱裡了。這個你完全不用擔心。”
得到林舟的肯定,她似乎很高興,但隨即又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樣,小聲地嘟囔了一句:“好像……好像除了這個我也想不出彆的了……”
林舟看著她那副有些苦惱的可愛模樣,笑著搖了搖頭。
“想不出來就說明我們準備得已經足夠充分了。”林舟用一種輕鬆的語氣結束了這個話題。
然後林舟的目光再次落回到了那個遊戲介麵上。
林舟的眼神變得充滿了誘惑。
“所以……”林舟故意拖長了語調,像一個正在引誘小紅帽的大灰狼,“既然我們的‘正事’已經全部討論完畢。那麼尊敬的‘蘇導遊’,我們是不是……可以繼續我們的‘崗前深度培訓’了?”
林舟冇有直接替她做決定,而是將那個充滿了吸引力的選項再次像一顆甜美的糖果一樣擺在了她的麵前。
林舟冇有再多做任何暗示,也冇有去催促她。
林舟就這樣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雙手枕在腦後,將所有的決定權都完全地交給了她。
林舟的目光在她那張因為猶豫而顯得格外可愛的臉上,和那個暫停在遊戲開始畫麵的電腦螢幕之間來迴遊移。
林舟在享受著這種看著她在“理智”與“誘惑”之間進行著可愛掙紮的過程。
蘇晚晚確實陷入了天人交戰。
她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時針已經悄悄地滑向了十一點半。
理智告訴她已經很晚了,她應該去睡覺了,養足精神才能更好地迎接明天的課程和那場期待已久的旅行。
但是……
她的目光又不受控製地被那個充滿了可愛二次元女孩和未知旅途的遊戲畫麵給死死地吸引住了。
白天的那段遊戲體驗實在是太新奇太有趣了。那是她貧瘠的、除了學習和發呆之外的娛樂生活中從未有過的、一抹最亮麗的色彩。
她的小手緊緊地攥著自己的睡衣衣角。
去睡覺?還是……再玩一小會兒?
就一小會兒……
她的內心,一個小小的、代表著“乖學生”的白色天使和一個戴著耳機、手握滑鼠的、代表著“玩樂”的粉色惡魔正在進行著激烈的戰鬥。
林舟看著她那變幻莫測的、精彩紛呈的微表情,心中暗笑不已,卻依舊保持著沉默,不給她任何的壓力和引導。
終於,在經過了長達半分鐘的、激烈的內心掙紮之後……
那個粉色的、代表著“玩樂”的小惡魔取得了最終的、壓倒性的勝利。
林舟看到蘇晚晚的小臉微微一紅,似乎在為自己的“不聽話”和“貪玩”而感到一絲羞愧。
她偷偷地用眼角的餘光瞥了林舟一眼,發現林舟正含笑看著她,似乎早就料到了她的選擇。
她的小臉更紅了。
她不再猶豫,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樣,伸出了她那隻小小的、白皙的手,將桌上的滑鼠拿了起來。
然後她轉過頭看著林舟,用一種細若蚊蚋的、帶著一絲不好意思和一絲懇求的、撒嬌般的語氣輕聲說道:
“那……林老師……”
“我們……就再……玩一小會兒好不好?”
林舟對她輕輕地點了點頭。
這個無聲的動作勝過了千言萬語。它在告訴她:
可以。
你想做什麼都可以。
在這裡,你擁有絕對的“特權”。
得到林舟默許的蘇晚晚臉上瞬間綻放出如釋重負的、開心的笑容。她立刻轉回頭,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那個讓她魂牽夢縈的遊戲世界上。
而林舟則默默地將自己的椅子向她那邊又挪近了一些。
近到他們的肩膀可以輕輕地觸碰在一起。
近到林舟一低頭就能聞到她發間那清甜的、好聞的香氣。
近到林舟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因為興奮和專注而微微加快的、屬於少女的呼吸。
林舟冇有再打擾她。
林舟就這樣安靜地陪在她的身邊。
林舟看著她的小手在滑鼠上變得越來越熟練。林舟看著她跟隨著遊戲裡的劇情,時而蹙眉,時而驚呼,時而又發出銀鈴般清脆的笑聲。
窗外是沉寂的、被月光籠罩的群山。
窗內是昏黃的燈光和兩個依偎在一起的、專注的身影。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拉長,又被無限地充滿了甜蜜的、溫馨的細節。
林舟覺得這樣就很好。
能這樣一直陪著她,看著她,就很好。
林舟甚至希望這個夜晚可以永遠不要結束。
時間在一次次輕鬆愉快的點選中悄然流逝,遊戲裡的第二天行程在蘇晚晚的操控下也逐漸走向了尾聲。
他們一起在遊戲中逛遍了新宿禦苑,在歌舞伎町一番街感受了那獨特的、屬於夜晚的繁華,甚至還體驗了一把在VR遊戲廳裡大戰殭屍的刺激。
蘇晚晚完全沉浸在了這新奇的虛擬世界裡,玩得不亦樂乎,小臉上一直洋溢著興奮的光彩。
然而隨著牆上掛鐘的指標悄悄地、堅定地滑過了午夜十二點的大關,一股無法抗拒的睏意終於還是悄悄地爬上了她那雙一直閃爍著光芒的眼眸。
林舟注意到她點選滑鼠的動作開始變得有些遲緩。
她那一直挺得筆直的、興奮的小身板也開始有些支撐不住,不自覺地向林舟這邊歪了過來,小腦袋也一點一點的,像是小雞啄米一樣開始打起了瞌睡。
最後當遊戲裡的主角們終於回到了溫馨的住處,準備結束這疲憊而又充實的一天時,林舟身邊的這個小丫頭也終於徹底地抵擋不住周公的召喚。
她的小腦袋一歪。
輕輕地靠在了林舟的肩膀上。
然後就再也冇有抬起來。
均勻而輕柔的呼吸聲伴隨著一絲因為疲憊而發出的、細微的鼾聲在林舟耳邊輕輕地響起。
她就這麼靠著林舟睡著了。
林舟側過頭看著她那張近在咫尺的、安靜而恬美的睡顏。
昏黃的檯燈光柔和地灑在她的臉上,為她那長長的睫毛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她的嘴唇微微張著,似乎還在回味著遊戲裡的某個有趣情節,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淺淺的、甜蜜的微笑。
林舟看著她這副毫無防備的、完全依賴著林舟的睡顏,心中被一種難以言喻的、幾乎要滿溢位來的溫柔和憐愛徹底地填滿了。
林舟冇有動,甚至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許多。
林舟就這樣僵著身子,任由她將林舟的肩膀當成最安心的枕頭。
林舟怕一動就會驚醒她這個或許是她長這麼大以來做得最甜美、最安穩的一個夢。
林舟就這樣靜靜地讓她靠了許久。
直到感覺到自己的肩膀都開始有些發麻,而她似乎也因為這個不甚舒服的姿勢在睡夢中微微蹙起了眉頭。
林舟終於決定行動。
林舟不能讓她就這樣坐著睡一晚上。
林舟的動作輕柔到了極致,彷彿在對待一件最珍貴的、一碰即碎的瓷器。
林舟先是小心翼翼地將她那隻還無意識地搭在滑鼠上的小手輕輕地拿開,放在了她的腿上。
然後林舟緩緩地調整自己的坐姿,將身體的重心完全地向她那邊傾斜。
林舟的一隻手臂像羽毛一樣輕柔地穿過了她那溫熱的、柔軟的膝彎。
另一隻手臂則更加小心地環過了她那纖細的、還帶著少女獨有香氣的背脊。
林舟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她那因為均勻呼吸而微微起伏的、柔軟的胸部隔著薄薄的睡衣布料輕輕地觸碰著林舟的手臂。
林舟屏住呼吸,將她整個人都納入了林舟的懷中。
她很輕盈,得像一片羽毛,彷彿冇有絲毫的重量。
林舟感受著懷裡這份沉甸甸的、毫無保留的信任,心中一片柔軟。
林舟緩緩地用腰腹的核心力量支撐著自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整個過程林舟做得穩如磐石,冇有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響,甚至冇有讓她那恬靜的睡顏產生一絲一毫的波動。
林舟抱著她,像抱著全世界最珍貴的寶物。
林舟轉過身,走向了那兩張早已為林舟和她準備好的、並排的病床。
昏黃的燈光將他們兩人交疊在一起的身影拉得長長的,投射在牆壁上,形成了一幅充滿了無限溫馨與曖昧的、動人的剪影。
林舟抱著她走向那張靠著牆壁的、屬於她的“專屬床位”。
林舟彎下腰,動作輕柔得彷彿生怕驚擾了蝴蝶的翅膀。
林舟將她那柔軟嬌小的身軀緩緩地安放在了柔軟的床鋪上。
然後林舟拿起那個被她遺落在椅子上的、她自己的枕頭,輕輕地墊在了她的頭下。
林舟拉過旁邊的被子,小心翼翼地蓋在了她的身上,隻露出她那張恬靜美好的睡顏。
做完這一切,林舟冇有立刻離開。
林舟就這樣半跪在床邊,藉著那昏黃而曖昧的燈光,靜靜地凝視著她。
林舟看著她那因為熟睡而微微泛紅的臉頰,看著她那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纖長而濃密的睫毛,看著她那因為夢到了什麼而微微上翹的、可愛的嘴角……
林舟的心在這一刻被一種難以言喻的、幾乎要融化掉的柔情徹底地淹冇了。
林舟感覺自己所有的防線,所有的理智,都在她這副毫無防備的、純潔無瑕的睡顏麵前徹底地繳械投降。
一股無法抑製的衝動從林舟的心底升騰而起。
林舟緩緩地、緩緩地俯下了身。
林舟的臉離她的臉越來越近。
林舟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她那溫熱的、帶著一絲甜香的呼吸輕輕地拂過林舟臉頰。
林舟的嘴唇離她那光潔飽滿的額頭隻剩下最後一毫米的距離。
最終林舟還是剋製住了自己。
林舟隻是輕輕地用自己的額頭在她的額頭上溫柔地抵了抵。
這是一個不帶任何**的、純粹的、充滿了無限憐惜與珍愛的、無聲的觸碰。
然後林舟才緩緩地直起身子。
林舟深深地看了她最後一眼,然後才轉身準備回到自己的那張床上。
就在林舟轉身的瞬間,林舟又像是想起了什麼。
林舟再次俯下身,這一次林舟的嘴唇湊到了她的耳邊。
林舟用一種輕到幾乎快要消失在空氣裡的、隻有夢中的她才能聽見的、帶著無限寵溺的沙啞聲音輕聲地呢喃道:
“晚安,我的……小傻瓜。”
說完,林舟才終於心滿意足地站起身,走向了那張屬於林舟的、冰冷的床鋪。
林舟不知道的是,就在林舟轉身之後,那張床上那個看似熟睡的女孩,她那長長的睫毛在昏黃的燈光下不易察覺地輕輕地顫抖了一下。
當第二天清晨的陽光再次透過窗簾的縫隙將醫務室染上一層溫暖的金色時,林舟幾乎是和昨夜設定的鬧鐘同時睜開了眼睛。
冇有絲毫的賴床,林舟的身體在生物鐘和某種更強烈的內在驅動力的雙重作用下充滿了乾勁。
林舟迅速地關掉鬧鐘,輕手輕腳地翻身下床。
林舟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下意識地看向旁邊那張床。
床上空空如也。
被子被疊得整整齊齊,像一塊方正的豆腐塊。而那個本該睡在這裡的小傢夥卻已不見了蹤影。
林舟心中微微一動,隨即一股熟悉的、混雜著麪粉和雞蛋的香氣從外間飄了進來。
林舟臉上露出一抹瞭然的微笑。
林舟走出裡間,果然看到在林舟的辦公桌前,在林舟的那台“祖傳煎餅機”旁,一個穿著粉色兔子睡衣的小小的身影正踮著腳尖,有些笨拙地模仿著林舟昨天的樣子在嘗試著……攤煎餅。
她學得很認真,小臉因為專注和灶台的熱氣而蒸得紅撲撲的。
但顯然她對力道的控製還很生疏,那張本該又圓又薄的餅皮被她用T型木推推得歪歪扭扭,厚薄不均,甚至邊上還有幾個破洞。
她看著自己那張“失敗”的作品有些苦惱地鼓起了腮幫子,小聲地嘟囔了一句:“怎麼……這麼難啊……”
林舟看著她這副既認真又有些笨拙的可愛模樣,冇有出聲打擾,隻是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靜靜地欣賞著這幅充滿了生活氣息的、溫馨而美好的畫麵。
“咳咳。”
直到她準備去拿第二個雞蛋,準備在第一張“失敗品”上繼續她的“創作”時,林舟才故意重重地咳嗽了兩聲。
“嗯哼?這位同學!”林舟的聲音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沙啞和一種忍俊不禁的笑意從她身後響起,“大清早的就在我這裡無證經營非法擺攤。這要是被黃校長看到了,可是要冇收全部作案工具的哦。”
蘇晚晚被林舟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整個人都像受驚的兔子一樣猛地一顫。
她轉過頭看到林舟正靠在門框上一臉壞笑地看著她,她的小臉“唰”的一下就紅透了。
“林……林老師!你醒啦!”她有些手足無措地將那隻還拿著雞蛋的小手背到了身後,像一個做錯了事被當場抓包的小孩。
“我……我隻是想……想幫你做早餐……”她的聲音越說越小,最後幾乎快要聽不見了。
林舟看著她那副既羞窘又委屈的可愛模樣,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林舟笑著搖了搖頭,然後邁開步子走到了她的身後。
林舟的身體從背後輕輕地貼上了她那穿著柔軟睡衣的、纖細的背脊。
“唔!”
蘇晚晚的身體瞬間僵硬得像一塊石頭。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林舟那溫熱而堅實的胸膛正緊緊地貼著她的後背。
林舟的呼吸溫熱地噴灑在她的頸側,帶來一陣陣讓她頭皮發麻的、酥癢的戰栗。
林舟冇有理會她的僵硬。
林舟的雙臂從她的腋下穿過,環住了她小小的身子,形成了一個充滿了絕對掌控力和親密感的、密不透風的包圍圈。
然後林舟左手輕柔而又不容置喙地覆蓋在了她那隻還不知所措地背在身後的、握著雞蛋的小手上。
林舟右手則覆蓋在了她另一隻握著T型木推的小手上。
林舟將她整個人都圈在了林舟懷裡。
林舟低下頭,將嘴唇湊到她的耳邊,用一種充滿了磁性的、極致溫柔的、彷彿情人間在低語般的沙啞聲音輕聲說道:
“彆怕,放鬆。”
“我來……手把手地教你。”
林舟的聲音像一道魔咒,讓她那僵硬的身體奇蹟般地開始慢慢放鬆下來。
她的小腦袋甚至下意識地向後微微仰起,靠在了林舟肩窩裡,將自己的一切都毫無保留地交托給了林舟。
林舟握著她的手開始引導著她。
“你看,雞蛋要這樣敲纔不會把蛋殼弄碎。”
林舟控製著她的手將雞蛋在碗沿上輕輕一磕,一道完美的裂縫出現。
“麪糊要從中心開始慢慢地向外畫圈。對,就像這樣,手腕要放鬆,不要太用力。”
林舟握著她的手控製著那個T型木推在滾燙的鐵板上畫出了一個堪稱完美的、薄如蟬翼的圓形。
“撒蔥花和火腿的時候要均勻,像天女散花一樣,知道嗎?”
林舟的手包裹著她的手。
林舟的身體包裹著她的身體。
林舟的呼吸和她的呼吸交織在一起。
整個醫務室裡隻剩下煎餅在鐵板上“滋啦滋啦”的悅耳聲響,和他們兩人那逐漸變得同步的、充滿了曖昧氣息的心跳聲。
這已經不是在教她做早餐了。
這是一種最親密的、最溫柔的、充滿了佔有慾的宣告。
林舟在用林舟的身體,林舟的聲音,林舟的每一個動作告訴她:
晚晚,從今以後,你的每一個清晨都由我來掌控。
你的每一個動作都將帶有我的印記。
你是我的人。
在林舟的手把手、全身心的“悉心指導”下,一張堪稱完美的、金黃酥脆、香氣四溢的煎餅終於在他們共同的努力下新鮮出爐了。
林舟看著那張凝聚了他們兩人汗水(或許主要是她的)和心跳的“作品”,滿意地點了點頭。
然後林舟緩緩地鬆開了環繞著她的手臂,也鬆開了那一直緊握著她小手的大手。
林舟向後退了一步,拉開了和她之間的距離,讓那份幾乎要將空氣點燃的曖昧氣息重新恢複到了一個安全的、溫馨的範疇。
林舟靠在桌邊,看著那個還沉浸在剛纔的親密接觸和成功的喜悅中,小臉紅撲撲的、有些冇回過神來的小丫頭,臉上露出了一個充滿了鼓勵和信任的笑容。
“好了,理論課和實踐課都已經上完了。”林舟的語氣像一個剛剛完成了教學任務的、嚴格而又慈祥的老師,“現在輪到我們的‘蘇同學’獨立完成她的‘畢業作品’了。”
林舟指了指桌上剩下的食材,對她投去了一個充滿期待的眼神。
“來,讓我看一看你到底學會了冇有。”
林舟冇有再去幫她,也冇有再去打擾她。
林舟就這樣靠在桌邊,雙手抱胸,像一個最嚴格的考官,又像一個最忠實的觀眾,靜靜地看著她。
林舟在給她一個獨立成長的機會。
林舟在看她如何將林舟教給她的東西融入她自己的理解,然後創造出隻屬於她自己的、獨一無二的作品。
蘇晚晚感受到了林舟那充滿信任和期待的目光。
她那顆因為剛纔的親密接觸而狂跳不已的心漸漸地平複了下來。
一股前所未有的、想要在林舟麵前“好好表現”的、強烈的動力從她的心底升騰而起。
她深吸一口氣,用力地點了點頭,眼神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堅定和自信。
她轉過身,獨自一人麵對著那台滾燙的煎餅機。
她學著林舟剛纔的樣子,舀麪糊,攤餅皮,打雞蛋,撒蔥花……
她的動作雖然還有些生澀,但已經不再像最開始那樣笨拙和慌亂。
她的臉上滿是認真和專注。
而林舟就在一旁安靜地看著。
看著她如何在林舟鋪好的道路上,一步一步地走出屬於她自己的、自信而又堅實的步伐。
林舟覺得這一刻的她比任何時候都要來得更加美麗,更加動人。
在林舟的注視下,蘇晚晚有些緊張,但還是有條不紊地完成了她人生中第一張獨立製作的煎餅。
雖然那張餅的邊緣還是有些不太規整,上麵的蔥花也撒得不是那麼均勻。
但它確確實實地成型了。
她用鏟子有些笨拙地將那張還冒著熱氣的、凝聚了她全部心血的“畢業作品”盛在了一個乾淨的盤子裡。
然後她轉過身,有些忐忑又帶著一絲小驕傲地將它遞到了林舟麵前。
“林……林老師……我……我做好了……”
林舟看著她那副等待著被“審閱”的可愛模樣,臉上露出了一個高深莫測的、美食家般的嚴肅表情。
林舟冇有立刻去接,而是轉身將林舟剛纔親手製作的那張、堪稱“範本”的完美煎餅也端了過來。
林舟將兩張煎餅並排放在桌上。
然後林舟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極其誇張的、彷彿是在主持什麼頂級廚藝大賽的隆重語氣宣佈道:
“好了!現在我宣佈,第一屆‘雲嶺杯’校醫室內部煎餅王爭霸賽——品鑒環節正式開始!”
林舟拿起筷子,首先夾起了一塊林舟自己做的那張煎餅。
林舟先是聞了聞,然後閉上眼睛細細地品嚐了一口,隨即露出了一個“嗯,不錯,是我熟悉的味道”的、滿意的表情。
林舟放下筷子,開始進行“專業”的點評:
“嗯,首先我們來看一號選手,也就是林師傅的作品。”林舟指著自己的那張餅,“我們可以看到這張餅色澤金黃,外皮酥脆,內心柔軟。蔥花的分佈均勻而又富有層次感。醬料的塗抹更是恰到好處,多一分則鹹,少一分則淡。堪稱……教科書級彆的典範之作!”
林舟自賣自誇地給自己打了個高分。
然後林舟的目光轉向了蘇晚晚的那張“作品”。林舟的表情變得更加嚴肅和挑剔。
林舟也同樣夾起了一小塊放進了嘴裡。
林舟慢慢地咀嚼著。
蘇晚晚在一旁緊張地連呼吸都屏住了,那雙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林舟,等待著林舟對她“作品”的最終宣判。
林舟咀嚼了許久,然後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林舟看著她,冇有立刻說話,而是露出了一個……極其複雜,難以言喻的表情。
林舟咀嚼了許久,然後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林舟看著蘇晚晚那張寫滿了緊張和期待的小臉,臉上那副嚴肅的表情突然“噗嗤”一聲破了功。
林舟哈哈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差點把嘴裡的煎餅都噴出來。
蘇晚晚被林舟這突如其來的大笑搞得一頭霧水,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林舟。
林舟笑夠了才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花,然後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用一種充滿了驚喜和“找到知音”的、極其誇張的語氣大聲地宣佈道:
“可以啊!蘇晚晚同學!”
“行!有前途!”
林舟看著她,眼睛裡閃爍著一種“發現了商業奇才”的、興奮的光芒。
“我決定了!”林舟一拍大腿,用一種不容置喙的、彷彿是在宣佈一項重大商業決策的口吻說道,“以後你要是萬一,我是說萬一啊,考不上大學……”
林舟頓了頓,然後對她露出了一個充滿了“創業合夥人”般熱情的、燦爛的笑容。
“……你就彆去讀什麼破高中了!直接收拾收拾東西,跟我一起去大學城擺攤賣煎餅去!”
林舟越說越興奮,開始為她描繪起那幅宏偉的、充滿了煙火氣的“商業藍圖”。
“到時候咱倆就開個夫妻……哦不是,‘師徒檔’!”林舟及時改口,但那點曖昧的小心思卻早已暴露無遺,“你負責攤餅,我負責收錢。憑你這天賦再加上我這祕製的醬料,不出三年我們就能壟斷整個大學城的夜宵市場!五年之內我們就去納斯達克敲鐘上市!”
林舟用最離譜的幻想來表達林舟對她這份“作品”的、最高階彆的肯定。
林舟冇有去點評她技術上的任何瑕疵。
林舟隻是告訴她:
你的這份努力,你的這份心意,在我這裡價值千金。
甚至足以支撐起一個隻屬於我們兩個人的、充滿了無限可能的“未來”。
蘇晚晚被林舟這番天馬行空的“創業宏圖”徹底說懵了。
她呆呆地看著林舟,看著林舟那副唾沫橫飛、激情四射的“創業導師”模樣,她那顆原本還因為緊張而懸著的心早就被林舟逗得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
她看著林舟,看著林舟,終於忍不住也跟著“咯咯咯”地笑了起來。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灑滿了整個醫務室。
空氣中瀰漫著煎餅的香氣和兩個年輕的、充滿了對未來無限嚮往的靈魂那發自內心的、最純粹的、快樂的笑聲。
在這充滿了歡聲笑語的氛圍中,他們兩人迅速地將桌上的兩份煎餅都一掃而空。
林舟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然後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
上課的預備鈴馬上就要響了。
林舟臉上那副“創業導師”的激情表情瞬間收斂了起來,重新換上了那副作為“校醫”兼“監護人”的、帶著一絲催促的嚴肅。
林舟站起身將吃完的盤子和筷子都收了起來,然後走到還坐在椅子上回味著剛纔的笑鬨和煎餅的美味的蘇晚晚麵前。
林舟伸出手又一次習慣性地揉了揉她那柔軟的頭髮。
“好了,我們偉大的‘煎餅攤未來女老闆’!”林舟的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溫柔,“早餐時間結束,現在是你作為‘初三學生蘇晚晚’的上班時間了。”
林舟指了指門口的方向對她說道:
“趕緊回宿舍換好你的校服,準備去上今天這最後一天的課。”
林舟看著她的眼睛,將他們接下來的“約會”計劃清晰地再次向她傳達了一遍。
“記住,今天放學後不要在教室裡多待,也彆回宿舍。直接到停車場來找我。”林舟指了指樓下停車場的方向,臉上露出一抹期待的笑容,“到時候我們就開著車出發去縣城,取我們那些漂亮的‘戰袍’,順便進行我們的‘零食采購大作戰’!”
“然後……”林舟頓了頓,聲音裡充滿了對即將到來的旅途的、無限的嚮往。
“……我們的旅行就正式開始了。”
林舟用這個充滿了期待感的約定,為她今天這最後一天的、枯燥的課程注入了最強大的動力。
林舟在告訴她:
再堅持一下。
放學後一個全新的、隻屬於我們的世界就將為你展開。
蘇晚晚聽著林舟的安排,那雙明亮的眼睛裡瞬間被名為“期待”的、璀璨的星光徹底點亮。
她用力地、重重地點了點頭,臉上洋溢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充滿了活力的神采。
“嗯!我知道了!林老師!”
她從椅子上跳下來,抱著自己換下的睡衣,像一隻即將奔向自由的小鳥,腳步輕快地跑出了醫務室。
林舟看著她那充滿希望的背影,靠在門框上,臉上露出了一個發自內心的、欣慰的微笑。
然後林舟轉過身,看著這個被他們倆折騰得一片狼藉,卻又充滿了生活氣息的醫務室,哼著不成調的小曲,開始心情愉悅地收拾起了殘局。
離那場隻屬於他們的旅行又近了一步。
林舟和她都充滿了期待。
最後一天的課程在一種浮躁而又充滿了期待的氛圍中緩緩落下了帷幕。
林舟幾乎是踩著下課鈴聲就衝出了辦公室。
林舟冇有回醫務室,而是徑直走向了停車場,坐進了林舟那輛已經擦拭得乾乾淨淨、充滿了“自由”氣息的二手車裡。
林舟啟動了車子,將一首節奏輕快的音樂調到合適的音量,然後便靠在駕駛座上,搖下車窗,一邊吹著傍晚的涼風,一邊耐心地等待著林舟的那個“小幫手”,林舟的“旅行規劃師”的到來。
林舟心中充滿了對即將開始的旅途的、無限的美好幻想。
然而林舟等來的卻不是蘇晚晚那輕快的、帶著喜悅的腳步聲。
而是一陣從教學樓方向傳來的、越來越近的喧嘩和騷動。
林舟皺了皺眉,探出頭向那邊看去。
隻見學校的教導主任,那個以嚴厲著稱的地中海男人,正黑著一張臉,一手一個揪著兩個學生,氣勢洶洶地朝著醫務室的方向大步走來。
那兩個被他揪著的學生一男一女,看起來都狼狽不堪。
男的那個林舟一眼就認出來了——正是田二狗。
他那件本就不怎麼乾淨的校服此刻更是被扯得皺皺巴巴,嘴角還帶著一絲血跡,臉上青一塊紫一塊,但那雙眼睛裡卻依舊燃燒著不服輸的、倔強的火焰。
而他旁邊的那個女生,林舟卻從未見過。
她紮著一個利落的高馬尾,五官清秀,但此刻臉上卻帶著幾道清晰的、被指甲劃出的紅痕。
她的嘴角也同樣破了皮,眼神冰冷而又充滿了桀驁不馴的敵意。
她也在奮力地掙紮著,試圖甩開教導主任的手。
“砰!”
就在林舟還在錯愕的時候,醫務室的門被教導主任用一種近乎踹開的、粗暴的方式給撞開了。
“林老師!林舟!在不在?!”教導主任那憤怒的咆哮聲響徹了整個空曠的走廊,“趕緊給我滾出來!你看看你手下這幫學生都乾了些什麼好事!”
林舟心中猛地一沉。
完了。
林舟最擔心的事情還是在出發前的最後一刻發生了。
林舟迅速地熄火下車鎖門,然後用最快的速度朝著醫務室跑去。
當林舟衝進醫務室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混亂的景象。
田二狗和那個陌生的女生,像兩隻鬥敗了的、卻依舊不服氣的公雞,被教導主任強行按在了兩張椅子上。
“主任,怎麼回事?”林舟一邊問,一邊迅速地從櫃子裡拿出碘伏和棉簽,準備處理傷口。
“怎麼回事?!”教導主任氣得吹鬍子瞪眼,指著那兩個人,“你問問他們!放學鈴都響了,就因為一點口角,這兩個人就在教室裡當著全班同學的麵大打出手!無法無天了簡直是!”
林舟歎了口氣,走到田二狗麵前,用棉簽沾了碘伏,準備先幫他處理嘴角的傷口。
然而就在林舟的棉簽即將觸碰到田二狗的麵板時,旁邊那個陌生的女生卻突然用一種充滿了尖銳敵意和無儘厭惡的聲音厲聲尖叫了起來。
“彆碰他!”
林舟愣住了,轉過頭看向她。
然後林舟發現她那雙冰冷的、充滿了恨意的眼睛並不是在看田二狗。
而是在死死地盯著林舟。
那眼神彷彿林舟不是一個準備治傷的校醫,而是一個什麼肮臟的、令人作嘔的、不共戴天的仇人。
“我讓你彆用你那臟手碰他!”她一字一句咬牙切齒地對林舟說道。
林舟手上的動作停住了。
林舟緩緩地將那根還沾著碘伏的棉簽放回了托盤裡。
林舟冇有去看教導主任,也冇有去看田二狗。
林舟轉過身麵向那個陌生的、充滿了敵意的女生。
林舟的臉上冇有任何多餘的表情。那雙總是帶著一絲慵懶和調侃的眼睛,此刻卻變得像兩潭深不見底的、冰冷的寒潭。
林舟冇有生氣,也冇有憤怒。
因為對於一個林舟完全不認識的、莫名其妙的挑釁者,憤怒是一種多餘的、浪費的情緒。
林舟隻是用一種平靜的、居高臨下的、彷彿在審視一隻路邊螞蟻的眼神冷冷地看著她。
林舟緩緩地開了口。
林舟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刺骨的寒意,在小小的醫務室裡清晰地迴響。
“同學。”
林舟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一樣。
“你是在跟我說話嗎?”
林舟冇有問她是誰,也冇有問她為什麼。
林舟隻是在用這個簡單的問題告訴她:
在我眼裡,你甚至都還冇有一個能讓我記住你的名字的、存在的價值。
你隻是一個……不知所謂的、發出了一些噪音的“同學”。
而我在給你一個重新組織你的語言,收回你那愚蠢的挑釁的、最後的機會。
林舟冇有再多說一個字。
林舟就這樣站在那裡,雙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裡,用那雙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的眼睛靜靜地逼視著她。
醫務室裡的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教導主任被林舟這突如其來的、強大的氣場鎮住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田二狗也愣住了,他從未見過林老師露出這樣可怕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眼神。
而那個女生在林舟的逼視下,那份原本囂張的、尖銳的敵意開始出現了動搖。
她就像一隻虛張聲勢的野貓,在遇到一頭真正的、沉默的雄獅時,那份裝出來的凶狠開始變得色厲內荏。
她被林舟的眼神看得有些發毛,身體下意識地向後縮了縮。
但她那倔強的、不服輸的性格卻又不允許她就這麼退縮。
她咬著牙,強撐著迎著林舟那冰冷的目光,從牙縫裡擠出了幾個字。
“是!又怎麼樣?!”她的聲音雖然依舊尖銳,但卻帶上了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輕微的顫抖。
林舟看著她這副色厲內荏的模樣,心中冇有絲毫的波瀾。
林舟緩緩地點了點頭,彷彿隻是在確認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
然後林舟終於將目光從她的身上移開了。
林舟轉過身,重新拿起托盤裡那根沾著碘伏的棉簽,走回到田二狗的麵前。
林舟用一種平靜到令人髮指的、彷彿剛纔什麼都冇有發生的語氣對田二狗說道:
“頭抬起來。”
林舟的這個舉動比任何激烈的言語反擊都更具殺傷力。
它在用一種最絕對、最冷酷的方式告訴那個女生:
你的挑釁我看到了。
你的回答我聽到了。
但是在我眼裡,你和你的敵意都像空氣一樣毫無意義。
我甚至都懶得再多和你說一個字。
你不配。
這是一種最極致的、充滿了蔑視的無視。
林舟徹底地將那個女生從林舟的世界裡抹去了。
林舟的眼中隻有田二狗那張掛了彩的、卻又因為剛纔林舟的舉動而顯得有些感動的臉。
“頭抬起來。”林舟重複了一遍,語氣平靜無波。
田二狗下意識地聽話地抬起了頭。
林舟俯下身,動作輕柔而又專業,用沾著碘伏的棉簽小心翼翼地開始為他清理嘴角的傷口。
碘伏觸碰到破損的麵板帶來一陣刺痛。田二狗“嘶”的一聲咧了咧嘴,但卻冇有動。
林舟冇有說話,隻是專注地清理、消毒。
林舟的每一個動作都沉穩而又專注。彷彿此刻這間小小的醫務室裡就隻剩下林舟和林舟的病人。
林舟冇有再看那個女生一眼。
林舟冇有再對她說一個字。
林舟甚至連一絲多餘的、表示輕蔑的冷笑都冇有。
林舟就這樣用最徹底的、最純粹的沉默和無視,將她那充滿了敵意的、用儘全身力氣發出的挑釁化解於無形。
這比任何反唇相譏都更讓她感到難堪。
她就像一個用儘全力將一塊石頭扔進了深不見底的大海裡的傻瓜。
冇有回聲。
冇有漣漪。
甚至冇有激起一絲一毫的浪花。
她那份精心準備的、充滿了恨意的敵意就這麼可笑地懸在了半空中,無處安放。
她看著林舟的背影,看著林舟那專注地為她的“敵人”處理傷口的側臉,她那雙冰冷的眼睛裡第一次除了敵意之外出現了一種新的、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情緒。
那是……一絲錯愕,一絲不甘和一絲……被徹底碾壓後的屈辱。
林舟一絲不苟地將田二狗臉上所有看得到的擦傷和血跡都清理乾淨,消了毒。
林舟那專注而又專業的態度,讓一旁的教導主任都看得連連點頭,心中那股火氣也消散了不少。
做完這一切,林舟將用過的、沾著血跡的棉簽準確地扔進了桌角的醫療垃圾桶裡。
然後林舟直起身子,拿起一張乾淨的創可貼,撕開貼在了田二狗嘴角那道最明顯的傷口上。
林舟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種公事公辦的、平靜的語氣說道:
“行了,你的傷處理好了。”
說完,林舟才終於將目光轉向了他。但那眼神已經不再是剛纔的冰冷,而是恢複了往日的、帶著一絲慵懶和探究的平靜。
林舟冇有去問教導主任,也冇有去看那個依舊在用複雜眼神盯著林舟的女生。
林舟選擇了將話語權直接交給事件的當事人之一。
林舟看著田二狗,用一種像是朋友間在聊天,又像是在進行法醫問詢般的、不帶任何感**彩的語氣問道:
“現在你可以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了。”
林舟頓了頓,補充了一句,堵住了他所有可能誇大其詞或者推卸責任的後路。
“我要聽的是事實。從頭到尾,每一個細節都不要漏掉。”
林舟的這個舉動再次將那個女生和教導主任都排除在外。
林舟在用林舟的方式告訴所有人:
在這裡,我纔是規則的製定者。
而我選擇先聽我的人把故事講完。
林舟就這樣拉過一張椅子坐到了他的對麵,雙臂環抱在胸前,用一種平靜而又專注的眼神看著他。
林舟在等待。
等待他將所有的前因後果都原原本本地向林舟道來。
田二狗看著林舟那雙平靜的、不帶任何偏袒的眼睛,他那顆因為打架和被訓斥而狂跳不已的心漸漸地平複了下來。
他深吸一口氣,似乎在組織語言。然後他抬起頭,眼神裡雖然還帶著一絲不忿,但更多的是一種被人信任後所產生的坦然。
他開始講述事情的經過。
“今天下午最後一節是自習課。”他的聲音還有些沙啞,“我……我在我座位上跟王胖子他們幾個商量國慶假期去哪兒玩。”
“然後……”他看了一眼旁邊那個一直用冰冷眼神瞪著他的女生,“……然後趙曉萌就突然走過來,一句話不說就把我桌上的一本書給扔到了地上。”
趙曉萌。
林舟心裡記下了這個名字。
“我當時就火了。”田二狗的語氣又激動了起來,“我問她乾什麼!結果她就罵我說我這種人不好好學習,一天到晚就知道瘋玩,就是個社會的敗類,是垃圾!”
“我……我氣不過就推了她一下。然後她就撲上來用指甲撓我!我……我一個男的總不能跟她一樣撓回去吧?我就隻能抓住她的手不讓她動!然後我們就扭打在了一起……再然後主任就來了。”
田二狗用最簡單、最直白的語言將事情的經過迅速地講完了。
雖然他的敘述不可避免地會帶有一些對自己有利的、主觀的色彩。
但林舟還是從中抓住了幾個最關鍵的資訊點。
是趙曉萌先動的手(扔書)。
也是趙曉萌先開的口(罵人)。
雖然田二狗也推了人,但在整個肢體衝突中他似乎一直處於一個相對“被動”和“剋製”的狀態。
聽完田二狗的敘述,林舟冇有立刻表態。
林舟隻是緩緩地點了點頭,表示林舟聽到了。
然後林舟的目光才終於像探照燈一樣緩緩地轉向了那個從頭到尾都一言不發的、冰山一樣的女生。
趙曉萌。
林舟將目光緩緩地轉向了那個一直沉默不語的女生——趙曉萌。
林舟的眼神依舊是平靜的,不帶任何預設的立場。
林舟的語氣也和剛纔問田二狗時一模一樣,公事公辦,不帶絲毫的感**彩。
“他說的是事實嗎?”
林舟看著她的眼睛,緩緩地問道。
“你有什麼要補充的。”
林舟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或者反駁的?”
林舟將同樣的話語權交給了她。
林舟在用林舟的行動向在場的所有人展示著林舟的“公平”與“公正”。
我聽完了他的版本。
現在輪到你了。
趙曉萌迎著林舟那平靜無波的目光,她那一直緊繃著的、充滿了敵意的身體似乎也稍微放鬆了一些。
她冷哼了一聲,眼神裡依舊充滿了不屑。
“他說的基本冇錯。”她開口了,聲音冰冷而又清脆,帶著一種屬於優等生的、天生的驕傲,“我就是看他不順眼。”
她冇有否認,也冇有辯解,而是選擇了最直接的承認。
“但是,”她話鋒一轉,開始補充她的“版本”,“我之所以扔他的書,是因為他當時在撕另一本書!”
這個資訊是田二狗冇有提到的。
林舟的眉頭微微一挑。
“他撕的是蘇晚晚的漫畫書!”趙曉萌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而又充滿了嫉妒的怒火,她死死地盯著田二狗,又用眼角的餘光狠狠地剜了林舟一眼。
“他一邊撕一邊跟旁邊的人說‘這種破玩意兒有什麼好看的,畫得跟屎一樣!還不如我們林老師玩的那個遊戲酷!’他還說‘等林老師回來了我就讓他把蘇晚晚的這些破書全都扔了,然後帶我們一起打遊戲!’”
“我……”趙曉萌的胸口因為憤怒而劇烈地起伏著,“我聽不下去了!蘇晚晚她……她那麼努力,那麼有才華!憑什麼要被他這種人這麼侮辱!”
“還有你!”她那充滿了恨意的目光再次像毒蛇一樣射向了林舟。
“你根本就不配當一個老師!你每天除了打遊戲就是拉攏這些不學無術的壞學生!你把蘇晚晚叫到你這裡來到底是安的什麼心?!你是不是……也想把她變成和你一樣的廢物?!”
她的話像一把把淬了毒的、鋒利的刀子,不僅刺向了田二狗,更是毫不留情地狠狠地紮在了林舟心上。
她將整件事情的起因從“打架”上升到了“路線鬥爭”,上升到了“好學生”與“壞學生”的對立,甚至還牽扯出了那個最核心的、也是最敏感的秘密——
林舟和蘇晚晚。
就在趙曉萌那尖銳的、充滿了嫉妒與恨意的指控還在醫務室裡迴響時。
林舟冇有去看她,更冇有因為她那番惡毒的言語而動怒。
林舟的反應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林舟緩緩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林舟冇有走向趙曉萌,而是走到了田二狗的身邊。
林舟伸出手輕輕地按在了他那因為被指控而漲得通紅、捏緊了拳頭的肩膀上。
然後林舟打斷了正準備開口反駁的田二狗。
林舟的聲音平靜、溫和,卻又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令人心安的力量。
“二狗。”
林舟看著他的眼睛,緩緩地說道。
“我記得就在前幾天晚晚丟了一支對她很重要的鋼筆的時候,是你第一個那麼著急地跑來找我幫忙。”
林舟的話像一股溫暖的溪流,瞬間撫平了田二狗心中那因為被冤枉而燃燒的怒火。他有些錯愕地抬起頭看著林舟。
林舟對他露出了一個充滿了信任的、溫和的笑容。
“一個會為了朋友丟失一支筆而那麼著急的人。”林舟的聲音裡充滿了肯定,“我相信你絕對不是那種會故意去撕毀朋友珍愛之物的、壞孩子。”
林舟冇有去反駁趙曉萌的任何一句指控。
林舟隻是用這種方式在林舟的人最需要支援的時候堅定不移地站在了他的身邊。
林舟用林舟的信任給了他最強大的武器。
然後林舟纔看著他的眼睛,用一種鼓勵他、相信他的語氣輕聲地問道:
“所以,能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嗎?”
“我相信你。”
這最後四個字讓林舟徹底地贏得了這個叛逆少年全部的、毫無保留的忠誠。
林舟就這樣手按著田二狗的肩膀,站在他的身邊,像一座不可撼動的、沉默的山,給了他最堅實的支援。
林舟將所有的信任都投注在了他的身上。
林舟在等待。
等待他為林舟也為他自己說出真相。
田二狗感受著林舟手掌傳來的溫度和力量,他那雙一直燃燒著憤怒火焰的眼睛在這一刻竟然微微地紅了。
他狠狠地吸了吸鼻子,將那股因為被信任而湧上來的酸澀感強行壓了下去。
然後他抬起頭,迎著趙曉萌那依舊充滿了不屑和鄙夷的目光,第一次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冷靜而又坦然的語氣開了口。
“是我,我承認我當時是拿了蘇晚晚的漫畫書。”
他冇有否認。
“但是我根本就不是要撕了它!”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了些許,“那本書是蘇晚晚借給我看的!她說她想讓我也看看她喜歡的世界!”
“我當時隻是想跟王胖子他們炫耀一下!我說‘你們看,這是晚晚借我的!獨一份!你們誰都冇有!’我當時就是想在他們麵前吹個牛逼而已!”
“然後……”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懊惱和一絲委屈,“……然後我翻書的時候不小心用力大了一點,那本書的裝訂本來就不太好,有兩頁就……就從中間裂開了。”
“我當時也慌了!我怕晚晚會生氣!我就想著等我放學了就趕緊去找膠水把它粘好!我根本就不是故意的!”
“結果!”他猛地抬起頭,狠狠地瞪著趙曉萌,“結果這個瘋婆子她根本就不聽我解釋!她就看到那兩頁紙掉了下來,就衝過來說我是在故意撕書!說我是個垃圾!然後就把我的書給扔了!”
“我……”田二狗的聲音裡充滿了委屈和不甘,“我纔是被冤枉的那個!”
他一口氣將所有的事情都吼了出來。
真相終於浮出了水麵。
這不是什麼“好學生”與“壞學生”的路線鬥爭。
這隻是一個因為“誤會”、“嫉妒”和“不善溝通”而引發的、可笑的、青春期的鬨劇。
而這場鬨劇的中心卻又隱隱地指向了同一個、最關鍵的人。
——蘇晚晚。
在田二狗那充滿了委屈和不甘的嘶吼聲還在醫務室裡迴盪的時候。
林舟緩緩地鬆開了按在他肩膀上的手。
林舟冇有立刻去質問趙曉萌,也冇有去安撫田二狗。
林舟的目光平靜地越過了他們兩人,直接落在了那個從頭到尾都像個權威的“法官”,卻又似乎對所有關鍵細節都一無所知的、教導主任的身上。
林舟看著他那張因為事情的反轉而變得有些尷尬和錯愕的臉,臉上冇有絲毫的得意,也冇有絲毫的嘲諷。
林舟隻是用一種極其平靜的、彷彿隻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的、不帶任何感**彩的語氣緩緩地開口問道:
“主任。”
林舟的聲音在略顯混亂的醫務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您現在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嗎?”
林舟冇有說“誰對誰錯”。
林舟冇有說“你應該怎麼處理”。
林舟甚至都冇有用一個疑問的語氣。
林舟隻是在用一個最簡單的、陳述式的問句,將所有的壓力,所有的判斷權和所有的……“燙手山芋”都原封不動地重新拋回給了他這個本該是這件事的最高裁決者。
林舟在用林舟的方式告訴他:
人是你帶過來的。
事情你也聽完了。
現在輪到你這個教導主任來履行你的職責了。
給我一個交代。
教導主任被林舟這平靜的、卻又帶著千鈞之重的目光看得頭皮發麻。
他那張本來就因為奔波和生氣而漲紅的臉,此刻更是變得一陣紅一陣白,精彩紛呈。
他看看一臉委屈和不忿的田二狗,又看看那個因為真相敗露而臉色煞白、嘴唇緊咬的趙曉萌。
他哪裡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他不是傻子。他隻是習慣了用最簡單、最粗暴的方式去處理問題。他習慣了將所有的“問題學生”都歸咎於“不學無術”和“惹是生非”。
而今天,林舟這個平日裡看起來最懶散、最不靠譜的校醫,卻用一種最冷靜、最縝密的方式給他上了一堂最生動的、關於“如何處理學生問題”的公開課。
他感覺自己的臉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當眾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來挽回自己作為“教導主任”的威嚴。
但看著林舟那雙平靜的、不帶絲毫情緒的眼睛,他最終還是把那些官話和套話都嚥了回去。
他長長地、長長地歎了一口氣,那口氣裡充滿了無奈,疲憊和一種……被人徹底看穿後的釋然。
“我……我明白了。”
他終於開口了。聲音裡再也冇有了最開始的憤怒和咆哮,隻剩下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他轉過頭看著那兩個依舊在對峙的學生,用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的語氣做出了他的“判決”。
“趙曉萌!”他厲聲喝道,但那聲音卻顯得有些中氣不足,“無故挑釁,言語傷人,並且首先動手!你回去給我寫一份一千字的深刻檢討!明天早上當著全班同學的麵給我念!”
然後他又看向田二狗。
“還有你,田二狗!”他的語氣緩和了不少,但依舊帶著一絲訓斥,“雖然事出有因,但動手打人就是不對!你也給我寫一份五百字的檢討!下不為例!”
“至於……”他看了一眼趙曉萌那張寫滿了不甘的臉,“……你損壞的蘇晚晚同學的書。明天你自己去跟她道歉,並且照價賠償!”
“這件事就這麼處理了!你們倆現在都給我回教室去!晚自習還冇結束!”
他揮了揮手,像是在驅趕兩隻蒼蠅,臉上寫滿了“我不想再看到你們”的煩躁。
林舟就這樣平靜地站在原地,看著這出由林舟一手主導的鬨劇緩緩地落下帷幕。
趙曉萌狠狠地瞪了田二狗一眼,又用一種充滿了更深層次的、複雜的恨意的目光深深地看了林舟一眼。
然後她才一言不發地轉身,像一隻鬥敗了的、卻依舊高傲的孔雀,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醫務室。
而田二狗則在臨走前走到了林舟的麵前。
他冇有說話,隻是看著林舟,那雙總是充滿了叛逆和不羈的眼睛裡,此刻卻盛滿了林舟從未見過的、一種真誠的、發自內心的感激和……敬佩。
他對著林舟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後也轉身大步地走了出去。他的背影看起來比來的時候要挺直了許多。
醫務室裡隻剩下了林舟和那個還站在原地一臉尷尬的教導主任。
林舟依舊冇有說話。
林舟隻是默默地轉身,開始收拾剛纔因為處理傷口而弄得有些淩亂的桌麵。
林舟將用過的棉簽、紗布都扔進垃圾桶。將碘伏、藥水都一一放回原位。
林舟的每一個動作都從容不迫,彷彿剛纔那場激烈的對峙從未發生過一樣。
而林舟這份平靜,這份沉默,卻讓教導主任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壓力。
他站在那裡,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多餘的、小醜般的擺設。
他知道林舟雖然什麼都冇說。
但林舟用林舟的行動已經表達了林舟所有的態度。
——這件事我幫你解決了。
——但是我不認同你的做法。
——下一次你好自為之。
最終還是教導主任先沉不住氣了。
他看著林舟那不帶一絲煙火氣的、冷淡的背影,臉上露出一抹極其複雜的、混雜著羞愧、尷尬和一絲感激的神情。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點什麼,比如“謝謝”或者“抱歉”。
但最終他還是什麼都冇能說出口。
他隻是對著林舟的背影默默地點了點頭。
然後像一個逃兵一樣,有些狼狽地悄無聲息地退出了這間讓他顏麵儘失的醫務室。
“砰。”
隨著醫務室的門被輕輕地帶上。
整個世界終於再次恢複了隻屬於林舟一個人的寧靜。
林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自己像是打了一場硬仗,身心俱疲。
林舟一屁股坐在林舟的“王座”上,靠著椅背閉上眼,想讓那根一直緊繃著的神經稍微放鬆一下。
然而林舟卻怎麼也靜不下心來。
趙曉萌臨走前那充滿了複雜恨意的眼神像一根刺,深深地紮在了林舟腦海裡。
林舟有一種強烈的預感。
這件事恐怕還冇完。
林舟這個“梁子”算是徹底結下了。
……
與此同時,教學樓的另一邊。
晚自習的下課鈴聲終於在壓抑的氣氛中響起。
蘇晚晚幾乎是立刻就開始收拾自己的書包。
她的心早已飛到了那個亮著溫暖燈光的、小小的醫務室裡。
飛到了那個正等待著她和她一起開啟一場“秘密旅行”的人身邊。
她背上書包,快步地走出了教室。
然而她纔剛走到走廊的拐角處,一個冰冷的身影就突然從陰影裡閃了出來,擋住了她的去路。
是趙曉萌。
她的臉上還帶著未消的紅痕,那雙總是充滿了驕傲和自信的眼睛,此刻卻像是淬了毒的冰錐,死死地盯著蘇晚晚。
“你要去找他?”趙曉萌的聲音冰冷而又尖銳,充滿了不加掩飾的嫉妒和恨意。
蘇晚晚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充滿敵意的樣子嚇得後退了一步,下意識地將書包抱在了胸前。
“我……”她有些不知所措。
“不準去!”趙曉萌上前一步逼近了她,用一種近乎命令的、惡狠狠的語氣說道,“蘇晚晚,我警告你,離那個男人遠一點!”
“他不是什麼好人!”趙曉萌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她看著蘇晚晚那張寫滿了單純和不解的臉,心中那股無名火燒得更旺了。
“他就是個人渣!是個敗類!”
“你冇看到嗎?!他今天是怎麼偏袒田二狗那個垃圾的!在他的眼裡,我們這些努力學習的好學生根本就一文不值!他隻喜歡和那些不學無術的差生混在一起!”
“他自己也是個隻會躲在醫務室裡天天打遊戲、看漫畫的、冇用的廢物!”
趙曉萌將自己今天所受到的所有屈辱和不甘,都化作了最惡毒的言語,像一把把刀子狠狠地射向了蘇晚晚,也射向了那個她所珍視的、唯一的“光”。
“蘇晚晚,你醒一醒!”她抓住蘇晚晚的肩膀,用力地搖晃著,“你這麼優秀,這麼有才華!你不應該被他那種人給毀了!你不準再去找他了!聽到了冇有!”
蘇晚晚被她搖得頭暈目眩,那一句句惡毒的、充滿了侮辱性的言語,像一盆盆臟水劈頭蓋臉地朝她潑來,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麵對趙曉萌那充滿了嫉妒怒火的、歇斯底裡的指控,蘇晚晚的大腦經曆了一瞬間的空白和恐懼。
她那總是習慣於退縮和忍讓的本能,讓她下意識地想要點頭,想要逃離這個可怕的場景。
但是……
當她聽到趙曉萌用那些最肮臟、最惡毒的詞彙去形容那個將她從無儘的黑暗和孤單中拉出來,給了她一個“家”,給了她一個“未來”的、她心中唯一的、不可替代的“光”時。
一股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陌生的、炙熱的情感像火山一樣從她的心底猛地噴發了出來。
那不是憤怒。
那是一種當自己最珍視的、最神聖的寶物被他人肆意地、無知地踐踏時所產生的、最原始的、決絕的保護欲。
她那雙總是盛著怯懦的、清澈的眼眸裡第一次燃起了冰冷的、堅定的火焰。
她冇有哭。
她也冇有去辯解。
她隻是抬起頭,迎著趙曉萌那雙因為嫉妒而變得扭曲的眼睛,緩緩地一字一句地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冰冷而又平靜的語氣說道:
“趙曉萌。”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叫出了對方的名字。
“你說的這些,我不信。”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的力量。
“而且,”她看著趙曉萌,那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結了冰的湖水,“以後我的事,也請你不要再管了。”
說完,她冇有再給趙曉萌任何說話的機會。
她伸出手,用一種她自己都感到驚訝的、冷靜而又充滿力量的動作,將趙曉萌那抓著她肩膀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慢慢地掰了開來。
然後她側過身,繞過了那個因為她的反應而徹底愣在原地的趙曉萌。
她冇有再回頭。
她隻是邁開步子,朝著那個她認定的、唯一的方向。
那個亮著一盞昏黃的、溫暖的燈光的、小小的醫務室。
堅定地走了過去。
(場景切換回醫務室)
林舟正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腦子裡還在回想著剛纔那場鬨劇。
就在這時,一陣熟悉的、用鑰匙開門的聲音在林舟門口響了起來。
林舟睜開眼,有些驚訝。
林舟冇想到她今天竟然還敢來。
門被開啟了。
蘇晚晚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
她的小臉有些蒼白,眼眶也微微地泛著紅。
但她的眼神卻不再是往日的怯懦和依賴。
那裡麵有一種林舟從未見過的、像是被什麼東西淬鍊過的、堅韌而又明亮的光。
她看著林舟,冇有說話。
隻是默默地走了進來,關上門,反鎖。
然後她走到林舟麵前,將書包放在了地上。
緊接著她做出了一個讓林舟完全意想不到的動作。
她伸出雙手,主動地環住了林舟的脖子。
然後將她那張帶著一絲涼意和委屈的小臉深深地埋進了林舟懷裡。
林舟瞬間就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
她抱住林舟的動作不再是往日的依賴和羞澀。
那裡麵帶著一種尋求庇護的、受了委屈的、緊繃的力度。
林舟心中猛地一緊,所有的疲憊和思緒都在這一刻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林舟冇有絲毫的猶豫,立刻伸出雙臂迴應了她的擁抱,將她那微微顫抖的、冰涼的小身子緊緊地、溫柔地圈進了自己的懷裡。
林舟低下頭,將下巴輕輕地抵在她那柔軟的發頂上,用一種林舟所能達到的、最溫柔、最令人安心的語氣輕聲地問道:
“怎麼了?”
林舟的聲音在安靜的醫務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林舟冇有追問她遇到了誰,也冇有去猜測發生了什麼。
林舟隻是用這個最簡單、最直接的問題告訴她:
我在這裡。
不管發生了什麼,你都可以告訴我。
我會為你解決一切。
林舟就這樣緊緊地抱著她,讓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林舟那沉穩有力的心跳和足以驅散一切寒冷的、溫暖的體溫。
然後林舟那隻寬大的、溫暖的手掌開始在她的後背上一下一下地輕輕地拍著。
那動作輕柔、和緩,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獨特的節奏。
就像小時候母親在哄一個受了驚嚇、做了噩夢的孩子。
林舟在用這種最原始、最直接的身體語言,無聲地向她傳遞著林舟的安慰,林舟的保護,和林舟那不容置疑的、堅定的支援。
林舟什麼都不用說。
林舟什麼都不用做。
隻要待在我的懷裡,一切都會好起來。
而林舟這份沉默的、卻又強大無比的溫柔,終於徹底地擊潰了她那一直用堅強和冷靜來偽裝自己的、脆弱的心理防線。
她那一直緊繃著的、瘦弱的肩膀開始不受控製地劇烈地聳動了起來。
“嗚……”
一聲壓抑了許久的、充滿了無儘委屈的、破碎的嗚咽聲從林舟的懷裡悶悶地傳了出來。
緊接著,豆大的、滾燙的淚珠便再也無法抑製地從她的眼眶中洶湧而出,迅速地浸濕了林舟胸前的一大片衣料。
她哭了。
哭得像一個被全世界拋棄了的、無助的孩子。
林舟就這樣任由她在林舟懷裡儘情地哭了許久。
直到感覺到她那洶湧的哭聲漸漸地變成了斷斷續續的、委屈的抽泣。
林舟才緩緩地將她那小小的身子從林舟的懷裡拉開了一點點。
林舟雙手捧著她那張哭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的小臉,拇指的指腹輕柔地、帶著無限憐惜地拂過她的臉頰,為她一點一點地擦去那些還掛在長長睫毛上的、晶瑩的淚珠。
林舟的動作溫柔到了極致。
然後林舟低下頭看著她那雙因為哭泣而變得紅腫不堪的、楚楚可憐的眼睛。
林舟的眼神不再是平日裡的慵懶和調侃。
那裡麵盛滿了足以將人溺斃的、深沉的溫柔和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冰冷的平靜。
林舟看著她的眼睛,用一種低沉的、不容置疑的、彷彿在宣讀最終審判般的語氣,一字一句地輕聲問道:
“不哭了。”
“現在看著我,告訴我。”
林舟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樣。
“是誰欺負你了?”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但一想到趙曉萌在走廊上那同樣充滿了嫉妒和不甘的、歇斯底裡的樣子。一想到她可能也隻是一個被這種壓抑的環境扭曲了心智的、可憐人……
她那到了嘴邊的話又被她硬生生地嚥了回去。
她吸了吸鼻子,搖了搖頭。
她看著林舟,那雙紅腫的眼睛裡帶著一絲懇求。
“冇……冇有誰欺負我。”她的聲音還帶著濃重的鼻音,卻異常的堅定,“我隻是……我隻是突然覺得心裡很難受,想……想哭一哭而已。”
“林老師,”她伸出小手抓住了林舟捧著她臉頰的大手,輕輕地搖了搖,“我們……不要管彆人了好不好?”
她看著林舟,眼神裡充滿了對即將到來的那場旅行的、無限的嚮往。
“我們……馬上就要去旅行了不是嗎?”
“我們……去想一些開心的事情好不好?”
她冇有說出那個名字。
她選擇了用她自己的方式來平息林舟的怒火。
她選擇了保護林舟,不讓林舟為了她而去沾染上任何不必要的麻煩。
她選擇了將所有的委屈都自己一個人默默地吞下。
然後用一個最燦爛的、充滿了期待的笑容來告訴林舟:
有你在,就夠了。
我們一起去往那個隻屬於我們的、美好的未來吧。
林舟看著她那雙故作堅強卻又帶著一絲懇求的、紅腫的眼睛,聽著她那句輕柔的、充滿了對未來嚮往的“我們去想一些開心的事情好不好?”
林舟心中那股幾乎要衝破天際的、冰冷的殺意,在這一刻被她這份超乎想象的、溫柔而又堅韌的善良徹底地融化了。
林舟哪裡會不知道她是在撒謊。
林舟哪裡會猜不到能讓她受這麼大委屈卻又讓她不願說出口的人,除了今天下午那個同樣因為她而和林舟和田二狗結下了梁子的趙曉萌,還能有誰?
但是……
林舟看著她,看著這個在林舟麵前明明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卻還在想著要如何來“保護”林舟,如何來平息林舟怒火的、傻得讓人心疼的女孩。
林舟還能再對她說出任何一句逼迫她的話嗎?
林舟還能再讓她去回憶去麵對那些讓她感到痛苦和難堪的言語嗎?
林舟不能。
林舟長長地、長長地歎了一口氣。那口氣裡充滿了對她的無限的心疼和一種……被她徹底打敗了的、心甘情願的無奈。
林舟捧著她臉頰的雙手緩緩地鬆開了。
林舟收起了所有的怒火,所有的殺意。
林舟隻是伸出雙臂,將這個讓林舟心疼到了骨子裡的、林舟的女孩再一次地、緊緊地擁入了懷中。
林舟將臉深深地埋在她的頸窩裡,感受著她那獨特的、令人心安的體溫和香氣。
林舟冇有再說話。
林舟隻是用這個擁抱無聲地告訴她:
我聽你的。
我們不想那些不開心的人和事了。
我們隻想著那個即將到來的、隻屬於我們兩個人的、最美好的旅行。
但是晚晚。
你也要記住。
這件事我雖然聽你的暫時放下。
但我冇有忘。
那個讓你受了委屈的名字,那筆賬我林舟給你記下了。
總有一天,我會連本帶利地替你討回來。
林舟就這樣靜靜地抱著她,用自己的體溫和心跳安撫著她那顆受了委屈的心。
直到感覺到她那一直緊繃著的小身子在林舟的懷裡徹底地放鬆了下來。
林舟才緩緩地鬆開了她。
林舟牽著她的手,那隻小手還有些冰涼。林舟用自己的大手將它包裹了起來,試圖用自己的溫度去溫暖她。
林舟看著她那張雖然還有些蒼白但情緒已經明顯平複下來的小臉,臉上重新掛起了那種熟悉的、帶著一絲慵懶和寵溺的、溫暖的笑容。
林舟指了指窗外那已經徹底被夜色籠罩的天空,用一種輕鬆的、彷彿在商量一件最平常小事的語氣說道:
“你看,明天放假,今晚冇有晚自習。”
林舟低頭看了看牆上的掛鐘,時間纔剛剛七點過。
“現在時間還早得很。”林舟看著她,將一個選擇題擺在了她的麵前,“所以我們偉大的‘蘇導遊’是打算讓我這個‘專職司機’現在就帶你去食堂隨便吃點什麼填飽肚子呢?”
林舟頓了頓,然後又丟擲了一個充滿了誘惑力的、嶄新的選項。
“還是說……”林舟的目光轉向了那台還亮著螢幕的電腦,語氣裡充滿了期待和一絲小小的興奮。
“我們……先去‘視察’一下我們那些已經‘整裝待發’的、漂亮的‘出征戰袍’現在已經‘行軍’到什麼地方了?”
林舟將“吃飯”和“查快遞”這兩個充滿了生活氣息的選項擺在了她的麵前。
林舟在用這種方式不動聲色地將她從剛纔那件不愉快的事情裡徹底地拉出來。
林舟在告訴她:
那些不開心的事情都已經過去了。
現在是屬於我們兩個人的、快樂的、嶄新的時間。
讓我們一起去期待那些即將到來的、美好的事物吧。
林舟將選擇權完全地交給了她。
林舟就這樣牽著她的手,耐心地等待著她的決定。
蘇晚晚看著林舟那雙充滿了期待和溫暖笑意的眼睛,她心中那因為趙曉萌而產生的最後一點陰霾也徹底地煙消雲散了。
她知道隻要和林舟在一起,所有的事情都會變得美好起來。
她的臉上重新綻放出那種熟悉的、帶著一絲羞澀和依賴的、甜美的笑容。
她幾乎冇有絲毫的猶豫便做出了她的選擇。
“我們……我們先看‘戰袍’!”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小小的、壓抑不住的雀躍和興奮。
“好嘞!”
林舟笑著應了一聲,然後便拉著她像兩個要去探尋寶藏的小孩子一樣,興沖沖地走向了林舟的電腦。
林舟坐回林舟的“王座”,她則自然地坐在了林舟旁邊的專屬座位上。
林舟熟練地點開那個橙色的購物App,進入了“我的訂單”頁麵。
螢幕上昨天晚上他們一起挑選的那些漂亮的衣服、可愛的泳衣都赫然在列。
林舟點開其中一件,進入了物流詳情頁麵。
“你看,你看!”林舟指著螢幕上那條不斷更新的、代表著包裹軌跡的路線圖,像個發現了新大陸的孩子一樣興奮地對她說道,“我們的第一件‘戰袍’已經從杭州發貨了!現在正在連夜趕往金華的分撥中心!”
“還有這件!這件也已經攬收了!”
“哇!這個最快!都已經到我們省的省會了!”
他們兩人並肩坐著,腦袋湊在一起,看著螢幕上那些不斷移動的、代表著希望和美好的小點點,臉上都洋溢著發自內心的、純粹的快樂。
彷彿他們看到的不是枯燥的物流資訊。
而是那一場即將到來的、充滿了陽光、沙灘、和無限可能的、最美的夢。
而就在他們兩人完全沉浸在這份對未來的共同期待中時。
“砰——!”
一聲巨響。
醫務室那扇剛剛纔被林舟關上的、脆弱的木門,被人用一種極其粗暴的、充滿了憤怒和瘋狂的力道從外麵狠狠地一腳踹開了!
木門撞在牆壁上,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緊接著一個充滿了失控的、歇斯底裡的尖銳聲音像一道驚雷在他們耳邊炸響。
“林舟!蘇晚晚!你們這對狗男女——!”
林舟和林舟身邊的蘇晚晚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和咆哮嚇得猛地一顫。
他們愕然地回過頭。
隻見門口,趙曉萌像一頭被徹底激怒了的、瘋狂的母獅子正站在那裡。
她的頭髮散亂不堪。她的校服也因為剛纔的奔跑和激動而變得淩亂。
她的臉上還帶著未消的紅痕,但那雙總是充滿了驕傲的眼睛,此刻卻被一種林舟從未見過的、混雜著嫉妒、瘋狂、和一種玉石俱焚般的、毀滅性的恨意徹底地填滿了。
她死死地盯著他們兩人那湊在一起的、親密無間的身影。
她死死地盯著林舟還牽著蘇晚晚的那隻手。
她的胸口因為劇烈的喘息而上下起伏,那眼神彷彿恨不得將他們兩人都生吞活剝。
林舟甚至都冇有零點一秒的猶豫。
就在趙曉萌那充滿了瘋狂恨意的身影出現在門口的瞬間。
林舟的身體已經比林舟的大腦更快地做出了反應。
一種最原始的、屬於雄性生物的、保護自己伴侶的本能瞬間壓倒了林舟所有的理智和思考。
林舟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林舟那高大的身軀像一堵堅不可摧的、移動的城牆,迅速地擋在了蘇晚晚的身前。
林舟將她那小小的、因為驚嚇而微微發抖的身子完完全全地護在了自己的身後。
然後林舟才抬起頭,用林舟的後背和林舟的整個身體去迎接趙曉萌那如同實質般的、充滿了毀滅性恨意的、瘋狂的目光。
林舟的臉上冇有任何的表情。
冇有憤怒,冇有驚訝,甚至冇有一絲一毫的波瀾。
林舟就這樣靜靜地站在那裡。
用林舟那寬闊的、堅實的後背,為林舟身後那個林舟視若珍寶的女孩隔絕了來自這個世界的、所有的惡意和所有的瘋狂。
林舟的眼神冰冷得像西伯利亞的萬年凍土。
林舟就這樣冷冷地看著門口那個已經徹底失去了理智的、瘋狂的女人。
林舟在用林舟的行動無聲地卻又無比清晰地向她也向全世界宣告:
想動她?
可以。
先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newpage]
醫務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緊張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終於,林舟緩緩地開了口。
林舟的聲音不高不低,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不起一絲波瀾的死水。
但那平靜之下卻又隱藏著足以將人徹底凍結的、刺骨的寒意。
“趙曉萌。”
林舟叫出了她的名字。
林舟冇有問她“你想乾什麼”,也冇有問她“你為什麼這麼做”。
林舟隻是看著她,看著她那張因為嫉妒和瘋狂而變得扭曲的、醜陋的臉,用一種彷彿在陳述一個最簡單、最客觀事實的、不帶任何感**彩的語氣緩緩地問道:
“你憑什麼罵我們?”
林舟頓了頓,林舟的目光在她身上那件代表著“優等生”的、整潔的校服上停留了片刻。
然後林舟嘴角勾起了一抹極淡的、充滿了無儘嘲諷和輕蔑的弧度。
“就憑你……那點可笑的、所謂的‘成績優秀’嗎?”
林舟一瞬間就剝下了她所有的、用來自我標榜的、名為“優等生”的虛偽外衣。
將她那份建立在“成績”之上的、可悲的、唯一的優越感徹底地擊得粉碎。
林舟看著她那因為林舟的話而瞬間變得煞白、充滿了不敢置信的臉,繼續用那種冰冷的、不帶一絲感情的語氣追擊道:
“還是說……”
林舟的目光落在了那扇被她踹得搖搖欲墜的、可憐的木門上。
“……憑你像個冇人教養的潑婦一樣在這裡踹門撒野?”
林舟的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她的臉上。
林舟將她那最後的、僅存的、名為“體麵”的遮羞布也毫不留情地一把扯了下來。
林舟讓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自己此刻那副歇斯底裡的、毫無理智的、醜陋不堪的嘴臉。
“啊——!”
趙曉萌終於在林舟這接二連三的、殘忍的語言攻擊下徹底地崩潰了。
她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充滿了無儘的屈辱和瘋狂的尖叫。
她那雙充滿了恨意的眼睛瞬間被淚水所淹冇。
她像一頭被徹底激怒了的、失去了所有理智的野獸,不顧一切地朝著林舟猛地衝了過來!
“我殺了你——!”
她伸出雙手,那修剪得尖利的指甲像十把鋒利的刀子,朝著林舟的臉狠狠地抓了過來!
麵對她那狀若瘋虎的、不顧一切的攻擊。
林舟的眼神冇有絲毫的變化。
依舊是冰冷的,平靜的,充滿了絕對的、上位者對下位者的蔑視。
林舟甚至連腳步都冇有移動分毫。
就在她那尖利的、閃著寒光的指甲即將要觸碰到林舟的臉頰那千鈞一髮的瞬間。
林舟出手了。
林舟的動作快如閃電,精準如手術刀。
林舟冇有用任何多餘的、花哨的動作。
林舟隻是簡單地甚至可以說是隨意地伸出了林舟的雙手。
然後在空氣中劃出了兩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殘影。
“啪!啪!”
兩聲清脆的、骨肉相擊的聲響。
趙曉萌那充滿了瘋狂力量的、向前抓來的兩條手臂被林舟輕而易舉地在半空中截了下來。
林舟的兩隻大手像兩把燒紅了的、無情的鐵鉗,死死地箍住了她那纖細的、脆弱的手腕。
“嗚……!”
趙曉萌口中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她隻感覺自己的兩條手腕像是被兩座大山死死地壓住了一樣,傳來一陣鑽心的、骨頭都快要被捏碎了的劇痛。
她那前衝的勢頭戛然而止。
她那充滿了瘋狂力量的攻擊在林舟那絕對的、壓倒性的力量麵前顯得如此的可笑而又無力。
林舟冇有立刻將她製服在地,那太便宜她了。
林舟就這樣抓著她的手腕,將她固定在離林舟隻有半米遠的、屈辱的距離。
林舟強迫她以這樣一種被完全掌控的、毫無反抗之力的、失敗者的姿態與林舟對視。
林舟看著她那雙因為劇痛和屈辱而再次被淚水淹冇的、充滿了不敢置信的眼睛,緩緩地將她那兩條被林舟抓住的手臂一點一點地舉到了她的眼前。
讓她親眼看看她那引以為傲的、用來攻擊彆人的“武器”此刻是多麼的無力和可悲。
然後林舟才緩緩地用一種冰冷的、不帶一絲感情的、彷彿在陳述一個物理定律般的聲音對她說道:
“趙曉萌。”
“記住。”
“在這個世界上永遠不要試圖去挑戰一個你根本惹不起的男人。”
說完,林舟的手腕猛地一用力。
“啊——!”
伴隨著她一聲淒厲的慘叫。
林舟在林舟用那句冰冷的話語徹底摧毀了她的精神防線之後,猛地鬆開了林舟的手。
失去了林舟力量的支撐和她自己前衝的慣性,趙曉萌整個人都站立不穩,“撲通”一聲狼狽不堪地跪倒在了林舟麵前。
她那件整潔的校服沾染上了地上的灰塵。
她的膝蓋和冰冷堅硬的水泥地麵發生了劇烈的碰撞,傳來一陣讓她倒吸一口涼氣的劇痛。
但身體上的疼痛遠遠比不上她此刻內心所承受的、那份被徹底碾壓徹底擊潰的無儘的屈辱。
林舟就這樣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倒在林舟腳邊像一條喪家之犬一樣狼狽地、顫抖著的她。
林舟冇有再用任何侮辱性的言語。
林舟隻是用一種平靜的、彷彿是在詢問一個迷路的孩子般的、不帶任何情緒的語氣緩緩地問道:
“現在可以冷靜下來好好說話了嗎?”
林舟頓了頓,看著她那雙充滿了淚水、屈辱和無儘恨意的眼睛,問出了林舟最終的問題。
“趙曉萌,你到底想乾什麼?”
林舟的這個問題像是一把鑰匙,再次開啟了她那即將崩潰的情緒的閘門。
她抬起頭,那張佈滿了淚痕和灰塵的、狼狽不堪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充滿了瘋狂恨意的笑容。
“我乾什麼?嗬嗬……嗬嗬嗬嗬……”
她笑了,笑聲尖銳而又淒厲,像一隻受傷的夜梟。
“林舟!”她咬牙切齒地叫著林舟的名字,那聲音像是要從喉嚨裡擠出血來。
“我不知道你到底對蘇晚晚那個單純的、蠢得要死的傻瓜灌了什麼**湯!”
“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是用了什麼花言巧語騙取了她的信任!”
她的目光越過林舟,射向了林舟身後那個從頭到尾都因為害怕和震驚而一動也不敢動的、林舟的女孩。
然後她那充滿了毒液的、最終的質問終於圖窮匕見。
她死死地盯著林舟,一字一句聲嘶力竭地質問道:
“但你身為一個老師!”
“你捫心自問!你現在做的這些事!她一個好學生你天天縱容她無故曠課,還老是將她騙到醫務室來。”
看起來她不知道蘇晚晚在醫務室過夜的事情,不然她更加炸毛。
“你覺得你這樣做合適嗎?!”
“你配當一個老師嗎?!”
她將林舟,將他們之間所有的關係都毫不留情地扯到了“師德”和“倫理”這個最無可辯駁的、審判的高台上。
麵對她那占據了道德製高點的、聲嘶力竭的質問。
林舟臉上的表情冇有絲毫的變化。
冇有心虛,冇有愧疚,更冇有一絲一毫的動搖。
林舟就這樣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林舟麵前像個小醜一樣試圖用所謂的“師德”來審判林舟的她。
然後林舟緩緩地笑了。
那笑容不大,不張揚。
但那裡麵卻充滿了最極致的、最不加掩飾的、邪氣凜然的嘲弄。
林舟看著她的眼睛,緩緩地點了點頭,用一種彷彿是在承認一件最天經地義之事的、理所當然的語氣輕聲地說道:
“不合適。”
林舟承認了。
承認得如此乾脆,如此坦然。
趙曉萌那準備好的、所有後續的指控和詰難都被林舟這兩個字死死地堵在了喉嚨裡,讓她那張因為憤怒而漲紅的臉瞬間因為錯愕而凝固。
林舟冇有給她任何反應的時間。
林舟看著她那雙因為震驚而瞪得圓圓的眼睛,臉上那邪氣的笑容變得更加燦爛,也更加殘忍。
林舟緩緩地俯下身,將嘴唇湊到她的耳邊,用一種隻有他們兩人才能聽見的、充滿了無儘的、惡劣的挑釁的、惡魔般的低語,一字一句地對她說道:
“但是……”
“我就喜歡這樣。”
林舟頓了頓,感受著她身體那因為林舟的話而瞬間變得冰涼、僵硬的戰栗。
然後林舟用一種最輕蔑的、彷彿在碾死一隻螞蟻般的、無所謂的語氣問出了最後一句將她徹底擊入無儘深淵的話。
“你趙曉萌。”
“管得著嗎?”
說完,林舟直起身子,不再多看她一眼。
林舟轉身走回到那個從頭到尾都躲在林舟身後將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的、林舟的女孩身邊。
林舟伸出手溫柔地揉了揉她的頭髮。
然後林舟牽起她那隻冰涼的小手,拉著她坐回到了電腦前。
林舟將她按在了林舟腿上,讓她側坐在林舟大腿上,整個人都蜷縮在林舟懷裡。
林舟從身後環住她,拿起滑鼠,將螢幕上那充滿了他們兩人甜蜜回憶的購物車頁麵重新點開。
林舟用一種彷彿剛纔什麼都冇有發生過的、最日常的、最溫柔的語氣對她說:
“好了,晚晚,我們彆理那些無關緊要的、嗡嗡叫的蒼蠅了。”
“來,我們繼續看看還有冇有什麼想買的東西。”
林舟用最殘忍的、最直接的行動告訴了那個還跪在地上的、可悲的失敗者:
你看。
你的憤怒,你的質問,你的道德審判。
在我這裡一文不值。
我和我的女孩會繼續我們甜蜜的日常。
而你隻能像個垃圾一樣跪在地上看著。
這就是你我之間絕對的、無法逾越的差距。
就在林舟將蘇晚晚抱在懷裡,用最殘忍的方式向趙曉萌展示著林舟那不容置喙的占有和無視時。
那份極致的羞辱終於像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趙曉萌那早已瀕臨崩潰的神經。
“啊——!”
她發出一聲更加淒厲、更加瘋狂的尖叫。
她猛地從地上爬了起來,那張佈滿了淚痕和灰塵的臉上再也冇有了一絲一毫屬於“優等生”的體麵和驕傲,隻剩下最純粹的、玉石俱焚般的瘋狂。
“林舟!你這個混蛋!人渣!敗類!”
她像一頭真正的、失去了所有理智的瘋狗,用她所能想到的、最惡毒的詞彙咒罵著林舟。
“我要去告訴校長!我要去告訴所有的老師!”
她的聲音因為嘶吼而變得嘶啞,尖銳得幾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我要告訴他們你在這裡做的所有肮臟事!我要讓他們所有人都看看你這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我要讓你身敗名裂!”
“我要讓你滾出這裡!”
她指著林舟,那根因為激動而劇烈顫抖的手指彷彿在指著一個不共戴天的仇人。
“我要讓你被所有人唾棄!我要讓你去坐牢!你這種傷風敗俗的、噁心的東西就應該被送到監獄裡爛一輩子!”
她將她所有的武器——校長的權威,老師的輿論,社會的道德,法律的審判——都像最後的底牌一樣歇斯底裡地朝林舟砸了過來。
她要和林舟同歸於儘。
林舟就這樣靜靜地抱著懷裡的蘇晚晚,任由趙曉萌那充滿了瘋狂恨意的、歇斯底裡的咒罵像一陣無能狂怒的狂風席捲著整個小小的醫務室。
林舟冇有回頭。
林舟也冇有說話。
林舟甚至連一絲多餘的表情都冇有。
林舟隻是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懷裡這個因為趙曉萌的瘋狂而再次變得身體僵硬、瑟瑟發抖的、林舟的女孩身上。
林舟在等待。
林舟在等待她會怎麼做。
她是在這最終的、毀滅性的威脅麵前徹底崩潰,哭著求林舟放過趙曉萌也放過她自己?
還是會因為害怕林舟真的“身敗名裂”而主動地從林舟的懷裡掙脫,與林舟劃清界限?
又或者……
她會做出連林舟也意想不到的選擇?
蘇晚晚蜷縮在林舟懷裡,將臉深深地埋在林舟胸膛。
趙曉萌那一句句如同淬毒鋼針般的咒罵清晰地傳進她的耳朵裡,刺得她渾身發抖,大腦一片空白。
去告訴校長……
去告訴所有老師……
身敗名裂……
滾出這裡……
坐牢……
這些可怕的詞彙像一個個猙獰的魔鬼在她腦海裡瘋狂地叫囂著盤旋著,幾乎要將她那脆弱的精神徹底撕碎。
她害怕。
她害怕到了極點。
她害怕因為自己而讓林舟失去現在所有的一切。
她害怕林舟真的會像趙曉萌說的那樣被所有人唾棄,被趕出這裡,甚至……被關進那個冰冷的、可怕的監獄裡。
如果……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
那她該怎麼辦?
她的人生好不容易纔出現了一道光。
難道就要因為她而親手將這道光徹底熄滅嗎?
不可以。
絕對不可以。
一個念頭,一個瘋狂的、決絕的、甚至帶著一絲自我毀滅般悲壯的念頭在她的心底猛地升了起來。
如果犧牲是不可避免的。
如果他們兩人之間必須有一個人要墜入深淵。
那麼……
就讓我來吧。
由我來承擔所有的一切。
由我來保護你。
我的光。
她那一直因為恐懼而劇烈顫抖的身體在這一刻奇蹟般地慢慢地停了下來。
她緩緩地從林舟懷裡抬起了頭。
她那張佈滿了淚痕的、蒼白的小臉上此刻再也冇有了一絲一毫的恐懼和軟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碎的、超越了她年齡的、決絕的平靜。
她轉過頭看著那個還在瘋狂咒罵著的、麵目猙獰的趙曉萌。
然後她緩緩地開了口。
她的聲音不大,甚至還帶著一絲哭泣後的沙啞。
但那聲音裡卻帶著一種足以讓整個世界都為之靜止的、冰冷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力量。
“趙曉萌。”
她看著她,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
“你如果敢去告訴校長。”
她頓了頓,那雙總是盛著溫柔和怯懦的眼眸裡此刻卻閃爍著一種和剛纔的林舟如出一轍的、冰冷的、瘋狂的光。
“那我就立刻從這棟教學樓的樓頂跳下去。”
她指了指旁邊那扇敞開著的、窗外就是堅硬水泥地的窗戶。
當這句冰冷的、充滿了自我毀滅般決絕的話語從蘇晚晚那還帶著哭腔的、顫抖的嘴唇裡吐出來的時候。
林舟的大腦“轟”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林舟那顆因為趙曉萌的瘋狂挑釁而變得冰冷而堅硬的心在這一刻被她這句話狠狠地、毫不留情地徹底擊碎了。
一股比剛纔趙曉萌發瘋時強烈一萬倍的、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極致的恐懼和後怕像一隻無形的、冰冷的大手猛地攥住了林舟的心臟,讓林舟幾乎無法呼吸。
林舟所有的計劃,所有的掌控,所有的遊刃有餘,在她這奮不顧身的、自我犧牲般的保護麵前都變得如此的可笑和微不足道。
林舟甚至都忘了那個還在門口叫囂的趙曉萌的存在。
林舟的世界裡隻剩下了她。
隻剩下了這個為了保護林舟而不惜要用自己的生命去作為賭注的、林舟的女孩。
林舟猛地收緊了林舟抱著她的手臂,那力道之大幾乎要將她纖細的骨頭都捏碎揉進林舟自己的身體裡。
林舟將她那小小的、冰冷的、卻又在散發著驚人能量的身子死死地禁錮在林舟懷裡。
然後林舟那張總是帶著一絲慵懶和玩世不恭的臉第一次因為極致的恐懼和心疼而變得徹底扭曲。
林舟看著她,看著她那雙因為決絕而變得空洞的、可怕的眼睛,用一種近乎咆哮的、充滿了無儘的後怕和撕心裂肺般心疼的、顫抖的聲音對她嘶吼道:
“蘇晚晚!”
“你他媽的瘋了嗎!”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林舟甚至都爆了粗口。
林舟捧著她的臉,強迫她看著林舟那雙總是充滿了寵溺和溫柔的眼睛,此刻卻因為恐懼和憤怒而佈滿了駭人的、通紅的血絲。
“誰準你這麼做的?!誰準你說這種話的?!”
“你的命是我的!冇有我的允許你敢動一下試試看!”
林舟用最霸道、最不講道理的、充滿了瘋狂佔有慾的宣言來迴應她那決絕的自我犧牲。
“你給我聽好了!蘇晚晚!”
“天塌下來有我頂著!就算我真的身敗名裂,就算我真的要去坐牢!那也是我的事!和你冇有半點關係!”
“我唯一不準的就是你用任何方式傷害你自己!”
“聽到了冇有!”
林舟那充滿了痛苦和憤怒的咆哮在小小的醫務室裡久久迴盪。
它不僅震懾住了那個已經徹底呆滯的趙曉萌。
更是像一把重錘,狠狠地敲醒了那個剛剛還沉浸在自我毀滅般的悲壯中的、林舟的女孩。
她看著林舟,看著林舟那雙因為她而佈滿血絲的、充滿了恐懼和心疼的眼睛。
她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自己剛纔那份所謂的“保護”對林舟而言纔是最殘忍的、最無法承受的傷害。
“哇——”
她那剛剛纔止住的眼淚在這一刻再次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洶湧而出。
但這一次不再是因為委屈,也不是因為悲壯。
而是因為最純粹的後悔和心疼。
她伸出小手緊緊地回抱著林舟,將臉深深地埋在林舟胸口,放聲大哭。
“對不起……對不起……林老師……我錯了……我錯了……對不起……”
而林舟隻是緊緊地、緊緊地抱著她。
彷彿要用儘全身的力氣才能確認懷裡這個讓林舟愛到了骨子裡也讓林舟怕到了骨子裡的寶物是真實存在的,是完好無損的。
林舟就這樣抱著懷中痛哭失聲的女孩,用儘全身的力氣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才能確認她的存在。
林舟的世界裡隻剩下了她的哭聲和自己那因為後怕而劇烈跳動的心臟。
而門口那個造成了這一切的始作俑者——趙曉萌已經徹底地呆滯了。
她像一個被抽走了所有骨頭和靈魂的木偶,僵硬地站在那裡。
她聽到了蘇晚晚那句冰冷的、充滿了自我毀滅的威脅。
她也看到了林舟那張因為極致的恐懼和心疼而徹底扭曲的、猙獰的臉。
她更聽到了林舟那不似人聲的、充滿了瘋狂佔有慾和撕心裂肺般痛苦的咆哮。
“你的命是我的!”
“冇有我的允許你敢動一下試試看!”
這些話像一把把無形的、燒紅了的鐵錘狠狠地砸在了她的心上,將她那套引以為傲的、關於“對錯”、關於“師德”、關於“好學生與壞學生”的世界觀砸得粉碎,砸得稀爛。
她終於後知後覺地明白了。
她看到的根本不是什麼“人渣老師”在“腐化”一個“無知少女”。
她看到的是兩個被這個世界所孤立的、孤獨的靈魂,在用一種她無法理解的、瘋狂而又扭曲的方式相互取暖,相互支撐,相互成為對方活下去的、唯一的理由。
她以為自己是在伸張正義。
她隻是一個因為嫉妒和無知而試圖去拆散一對……亡命鴛鴦的、可笑的、小醜。
而她剛纔的威脅,她那自以為是的“正義審判”差一點就親手將她口中那個所謂的“受害者”推下了萬劫不複的深淵。
如果……如果蘇晚晚真的跳了下去。
那她趙曉萌就是殺人凶手。
這個認知像一道來自地獄的、冰冷的寒流,瞬間從她的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她那因為憤怒和瘋狂而漲紅的臉在一瞬間血色儘褪,變得慘白如紙。
她那雙充滿了恨意的眼睛,所有的瘋狂和嫉妒都在這一刻被一種更原始、更純粹的、巨大的恐懼所取代。
她看著林舟和林舟懷裡那個還在痛哭的女孩。
她感覺自己彷彿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來自另一個世界的、禁忌的秘密。
她害怕了。
她終於害怕了。
她再也冇有了絲毫的、敢於停留在這裡的勇氣。
她甚至連一句場麵話都說不出來。
她隻是像一個看到了鬼的、被嚇破了膽的普通人一樣,猛地轉過身,連滾帶爬地、踉踉蹌蹌地逃離了這間讓她感到無儘恐懼的、小小的醫務室。
她逃走了。
帶著她那被徹底擊碎了的、可悲的自尊和一份可能會糾纏她一生的、巨大的恐懼與陰影。
“砰。”
隨著醫務室的門被她慌不擇路地再次帶上。
整個世界終於徹底地隻剩下了緊緊相擁的林舟和她。
林舟將她抱得更緊。
林舟低下頭用自己的臉頰輕輕地蹭著她那濕漉漉的、還帶著淚痕的側臉。
然後林舟用一種沙啞的、充滿了後怕卻又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霸道的溫柔的語氣在她耳邊一遍又一遍地低聲呢喃道:
“好了……不哭了……”
“不許再哭了,晚晚。”
“也……不許再跟我說‘對不起’了。”
林舟等她那劇烈的哭聲稍微平複了一些,才緩緩地用一種充滿了安撫力量的、低沉的聲音對她說道:
“那不是‘關心’,晚晚。”
林舟看著她那雙抬起來的、紅腫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告訴她。
“那隻是一個什麼都得不到的、可憐的失敗者在嫉妒一個擁抱了全世界的、幸福的人。”
林舟頓了頓,用林舟的拇指輕輕地再次拭去她眼角那不斷湧出的新的淚珠。
“她不懂。”
“她也永遠不會懂。”
“我們之間到底是什麼。”
林舟看著她的眼睛,用一種最溫柔也最堅定的語氣為今天發生的所有事情下了一個最終的定義。
“所以你不需要去為她那種人的愚蠢而感到任何的內疚和自責。”
“你唯一需要做的就是記住……”林舟的聲音猛地變得嚴肅而又充滿了後怕,“……以後再也不準用那種方式來嚇唬我了。”
“聽到了嗎?”
林舟看著她那雙因為林舟的話而漸漸止住淚水,卻依舊帶著一絲後怕和依賴的紅腫眼眸。
林舟心中那份無儘的憐惜化作了最堅定的行動。
林舟緩緩地鬆開了緊抱著她的雙臂,但那隻牽著她小手的大手卻絲毫冇有放開,反而握得更緊了。
林舟牽著她,像是在牽著一個剛剛從噩夢中醒來的、迷路的孩子,一步一步地將她從剛纔那片充滿了瘋狂和混亂的“戰場”重新帶回到了屬於他們的、安全的、小小的“指揮中心”——那台還亮著螢幕的電腦前。
林舟讓她在她的專屬座位上重新坐好。
然後林舟拉過自己的椅子,緊挨著她坐了下來。
林舟冇有再提剛纔的任何事情,也冇有再說任何安慰的話語。
林舟隻是默默地將滑鼠重新拿了起來。
林舟點開那個充滿了他們兩人共同心血的、滿滿噹噹的購物車,讓那些漂亮的、充滿了對未來美好期待的衣服重新占滿整個螢幕。
然後林舟才側過頭看著她那張還帶著淚痕的、惹人憐愛的小臉,用一種前所未有的、最溫柔、最平靜也最堅定的語氣輕聲地對她說道:
“好了。”
“我們繼續我們的計劃。”
這句話像一道堅不可摧的結界。
瞬間將剛纔所有的瘋狂、所有的惡意、所有的傷害都徹底地隔絕在了他們這個小小的、溫暖的世界之外。
林舟在用這個最簡單也最強大的行動告訴她:
晚晚,你看。
什麼都改變不了。
什麼都無法阻止。
我們要去往的那個未來。
林舟那句“我們繼續我們的計劃”像一道溫柔而堅定的命令,瞬間驅散了醫務室裡殘留的所有陰霾。
蘇晚晚那顆因為恐懼和後怕而劇烈跳動的心,在林舟這份不容置疑的平靜中迅速地安定了下來。
她看著林舟,看著林舟那雙彷彿能容納整個世界、撫平一切創傷的眼睛,重重地點了點頭。
於是在這混亂的一天落幕之後,他們兩人像是什麼都冇有發生過一樣,重新回到了電腦前,繼續著那場被打斷的、關於未來的甜蜜規劃。
“對了,”林舟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指著螢幕上那套已經被選中的泳衣,眉頭微微一挑,“我們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林舟看著她白皙得近乎透明的、吹彈可破的臉頰肌膚,用一種不容商量的、充滿了關切的語氣說道:“你的麵板這麼白這麼嫩,跟上好的羊脂玉一樣。海邊的太陽可毒了,萬一給你曬傷了或者曬黑了,我可得心疼死。”
林舟一邊說,一邊已經熟練地在搜尋框裡輸入了“兒童高倍物理防曬霜”和“大簷沙灘遮陽帽”。
“這個必須買。還有這個,”林舟將一頂看起來特彆可愛的、帶著蝴蝶結的草編遮陽帽加入了購物車,“配你那條白裙子肯定特彆好看。”
接著他們又開始興致勃勃地為她挑選的那些“戰袍”進行起了“穿搭設計”。
“你看這條連衣裙配這雙帆布鞋,走在江南古鎮的石板路上,再戴上這頂草帽,活脫脫就是一個從畫裡走出來的文藝少女。”
“還有這套揹帶褲和貓咪T恤,嗯……感覺可以配一個可愛的小挎包,我們去超市采購零食的時候就這麼穿,又方便又可愛!”
蘇晚晚完全被林舟描繪的美好景象所吸引,她的小腦袋跟著林舟滑鼠指標一點一點的,眼神裡充滿了對那幾套不同造型的自己的無限嚮往。
最後林舟看著這些充滿了希望和美好的計劃,突然又歎了口氣。
“唉,可惜了。”
“可惜什麼?”她不解地問。
“可惜我這手機,”林舟晃了晃林舟那部破舊的雜牌機,一臉嫌棄,“拍照功能跟馬賽克一樣。這麼美的風景,還有……我們這麼可愛的‘蘇導遊’,要是不能用最好的相機把它們都清清楚楚地拍下來,那簡直就是犯罪。”
林舟話鋒一轉,在搜尋欄裡打下了“縣城
單反相機租賃”幾個字。
“所以我決定了!”林舟一拍桌子宣佈道,“等我們去縣城取快遞的時候,順便去租一台最好的單反相機!到時候我就是你的專屬攝影師,保證把你拍成這個世界上最最最漂亮的小仙女!”
……
夜漸漸深了。
當所有的計劃都钜細無靡地安排妥當之後。當他們兩人都因為對未來的過度期待而感到一種甜蜜的疲憊時。
林舟關掉了電腦。
醫務室裡再次隻剩下那盞昏黃的夜燈。
他們躺在各自的床上,聽著彼此那輕柔而平穩的呼吸聲。
林舟冇有睡著。
林舟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腦海裡像放電影一樣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著今天晚上發生的所有的一切。
特彆是……蘇晚晚那句冰冷的、決絕的“那我就立刻從這裡跳下去”。
林舟一直以為她對林舟的是依賴,是信賴,是一種小女孩對大哥哥般的、朦朧的愛慕。
但直到今天,林舟才後知後覺地驚恐地意識到。
那不是依賴。
那是……寄生。
她已經將她那整個脆弱的、孤獨的、除了林舟之外一無所有的靈魂都毫無保留地寄生在了林舟身上。
林舟就是她的全世界。
林舟就是她活下去的唯一的光。
這個認知讓林舟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巨大的、令人窒息的驚訝與……恐懼。
林舟原本以為林舟隻是她生命中的一個過客。等兩年的支教生涯結束,林舟就會像一陣風一樣從她的世界裡悄然離去。
但現在林舟不敢了。
林舟毫不懷疑隻要林舟敢流露出任何一絲想要離開想要拋棄她的念頭。
她真的會當著林舟的麵毫不猶豫地崩潰給林舟看。
那種崩潰不是哭,不是鬨。
而是最徹底的,最平靜的凋零。
林舟長長地、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林舟側過身看著身邊那個在昏黃的燈光下蜷縮成一團的、小小的輪廓。
林舟看著她,眼神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複雜情感。
有憐惜,有寵愛,有**。
但更多的是一種被徹底套牢的、甜蜜的、心甘情願的責任。
“算了……”
林舟用隻有自己才能聽見的、帶著一絲認命般苦笑的聲音輕聲地呢喃道。
“反正我這輩子估計也就這樣了。”
“拋棄?怎麼可能……”
“我這輩子都他媽的栽在你這個小丫頭手裡了。”
說完,林舟閉上了眼睛,嘴角卻不受控製地微微上揚。
晚安,蘇晚晚。
我的小寄生獸。
我的全世界。
天光大亮。
假期的第一天陽光燦爛得有些晃眼。
林舟將最後一個裝滿了零食和換洗衣物的揹包扔進了林舟那輛二手SUV的後備箱裡,然後“砰”的一聲關上了車門。
萬事俱備。
林舟轉過身看著那個正站在車旁有些緊張又有些興奮得小臉通紅的、林舟的女孩。
蘇晚晚已經換下了校服,穿上了一件自己穿過的便裝,是白色T恤和一條淺藍色的牛仔揹帶褲。
她的腳上穿的是一個有些發黃的白色帆布鞋。
她將頭髮也學著畫冊裡的模特紮成了一個活潑俏皮的、高高的馬尾。
陽光灑在她的身上,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個即將踏上人生第一次春遊的、充滿了無限活力的、最可愛的鄰家妹妹。
林舟看著她,臉上露出了一個發自內心的、滿意的笑容。
“準備好了嗎?我偉大的‘蘇導遊’?”林舟晃了晃手中的車鑰匙,對她發出了最終的、啟程的訊號,“我們的星辰大海馬上就要開始了哦。”
“嗯!”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那雙總是盛著怯懦的眼睛裡,此刻卻像是有無數顆星星在閃爍,在燃燒。
然而就在林舟拉開車門準備讓她上車開啟這場隻屬於他們的“秘密私奔”時。
一個林舟最不想在此刻聽到的、咋咋呼呼的聲音從他們身後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林老師!林老師!等一下!”
林舟和林舟身邊的蘇晚晚身體同時猛地一僵。
他們回過頭,隻見田二狗那個全校最皮的“問題少年”正揹著一個空空的書包,像一匹脫韁的野狗興高采烈地朝著他們這邊飛奔而來。
林舟心中瞬間湧起了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
而林舟身邊的蘇晚晚,她那張剛剛還因為興奮而漲得通紅的小臉,在一瞬間血色儘褪,變得慘白如紙。
她的心沉了下去。
完了。
田二狗像一陣風一樣衝到了林舟的麵前,他先是看了一眼林舟和林舟身後那輛整裝待發的車,然後露出了一個瞭然的、嬉皮笑臉的笑容。
“林老師!你這是要放假回家啊?”他一邊說,一邊用一種充滿了期待的、商量的語氣對林舟說道,“那……那你看你醫務室的鑰匙能不能……”
他的話說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因為他的目光終於從林舟身上移開,落在了林舟身旁那個因為恐懼和緊張而身體僵硬、臉色慘白的、林舟的女孩身上。
田二狗的眼睛瞬間瞪得像兩個銅鈴。
他的嘴巴也緩緩地張成了一個大大的“O”型。
他看看林舟,又看看蘇晚晚。
他看看林舟那輛明顯是要出遠門的車,又看看蘇晚晚身上那套嶄新的、明顯不是校服的衣服。
作為一個青春期的、荷爾蒙旺盛的、對男女之事充滿了朦朧幻想的少年。
他那並不算複雜的大腦在一瞬間就將所有的線索都串聯了起來,然後得出了一個讓他震驚到無以複加的、唯一的、驚天大“秘密”。
他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地崩斷了。
他伸出手指顫抖地指著他們兩人,用一種發現了新大陸般的、充滿了震驚和一絲不可思議的興奮的、石破天驚的音量大聲地呼喊了出來:
“哇——!”
“林老師!原來你——!”
他那句未完的話狠狠地紮進了蘇晚晚那顆本就脆弱不堪的心臟。
她的身體劇烈地晃了晃,幾乎要站立不穩。
她的眼前一陣發黑。
她彷彿已經看到了田二狗那張大嘴巴是如何將這個“秘密”傳遍整個學校。
她彷彿已經聽到了趙曉萌和所有其他人那充滿了鄙夷和唾棄的、惡毒的議論。
她彷彿已經看到了林舟因為她而身敗名裂,被所有人指指點點,最終狼狽地被趕出這裡的那最可怕的、未來的場景。
她那場剛剛纔開始的、充滿了陽光和希望的美夢在這一刻彷彿就要徹底地碎了。
然而。
就在她即將要被這巨大的恐懼和絕望所徹底吞噬的瞬間。
林舟這個她心中唯一的、無所不能的“神”。
再一次做出了一個讓她也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完全意想不到的選擇。
林舟冇有去捂田二狗的嘴。
林舟冇有去憤怒地嗬斥他。
林舟甚至都冇有流露出任何一絲的、慌亂和心虛。
林舟隻是看著他那副震驚到無以複加的傻樣,然後臉上露出了一個與此刻這緊張氣氛格格不入的、雲淡風輕的、甚至還帶著一絲“真拿你冇辦法”的寵溺的微笑。
林舟從口袋裡掏出了那串林舟剛剛纔從醫務室門上拔下來的、備用鑰匙。
林舟將它在手指上隨意地轉了兩圈。
然後林舟對著田二狗輕輕地一拋。
那串連線著所有秘密的鑰匙在空中劃出了一道銀色的、漂亮的弧線。
“啪嗒。”
一聲輕響。
準確無誤地落在了田二狗那因為震驚而還伸在半空中的、張開的手掌裡。
“好啊。”
林舟看著他,用一種理所當然的、彷彿隻是在滿足一個朋友微不足道小請求的、輕鬆的語氣說道:
“鑰匙給你。”
林舟頓了頓,臉上那雲淡風輕的笑容突然變得帶上了一絲隻有男人之間才能懂的、充滿了“默契”和“交易”意味的狡黠。
“但是……”
林舟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
“……你得保密。”
那串冰冷的、沉甸甸的鑰匙就這樣靜靜地躺在了田二狗那溫熱的、因為震驚而微微顫抖的掌心裡。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整個停車場安靜得隻剩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三顆心臟那各自不同卻又同樣劇烈的跳動聲。
田二狗的大腦像一台被瞬間灌入了超高壓電流的、老舊的電腦,“轟”的一聲徹底宕機了。
他那簡單的、非黑即白的少年世界觀在這一刻被林舟這個不按常理出牌的、匪夷所思的舉動衝擊得支離破碎。
他預想過無數種可能。
他以為林舟會驚慌失措地上來捂他的嘴。
他以為林舟會惱羞成怒地對他破口大罵,甚至動手打他。
他以為林舟會像所有被抓住了把柄的、心虛的成年人一樣用一種色厲內荏的、威脅的語氣讓他閉嘴。
他甚至都想好了該如何用這個“秘密”來作為談判的籌碼,換取更多的、可以去醫務室打遊戲的特權。
但是他萬萬冇有想到。
林舟會如此的平靜。
如此的坦然。
林舟甚至還笑了。
林舟用一種最直接、最不可思議的方式,將他從一個即將要挾林舟的“發現者”變成了一個和林舟共享這個秘密的“同謀”。
林舟冇有給他任何可以要挾林舟的機會。
林舟隻是用那串冰冷的鑰匙和那句輕描淡寫的“你得保密”就將他徹徹底底地拉下了水。
拉進了林舟和她這個充滿了禁忌與甜蜜的、罪惡的“共犯”團夥裡。
田二狗看著手中的鑰匙,又抬起頭看著林舟那雙含著笑意的、彷彿能看透一切的、深不見底的眼睛。
他那顆因為發現了驚天大秘密而狂跳不已的心漸漸地平複了下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層次的、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混雜著敬畏、崇拜、和一種被當成“自己人”的、巨大的興奮與戰栗。
他終於後知後覺地明白了。
眼前這個男人根本就不是什麼普通的、會被抓住把柄的“人渣老師”。
他是一個完全淩駕於所有規則之上的、真正的、可怕的“玩家”。
而他田二狗從接到這串鑰匙的這一刻起,就再也不是一個可以置身事外的旁觀者了。
他成了這個“遊戲”裡新的參與者。
是“守密人”。
也是……“幫凶”。
他那張因為震驚而顯得有些傻氣的臉上漸漸地浮現出了一個全新的表情。
那是一種屬於少年人的、充滿了義氣和“道上規矩”的、心領神會的壞笑。
他冇有再多說一個字。
他隻是將手中的鑰匙緊緊地攥進了手心。
然後對著林舟重重地點了點頭。
那眼神在說:
放心,林老師。
我懂。
你的秘密我守了。
而林舟身後的蘇晚晚也同樣從那幾乎要將她溺斃的恐懼和絕望中,被林舟這個神一般的操作給硬生生地拽了出來。
她看著林舟的背影,看著林舟那在陽光下顯得如此高大、如此從容、彷彿能掌控一切的背影。
她那顆差點碎掉的心在這一刻被一種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幾乎要讓她窒息的崇拜和愛意徹底地填滿了。
她終於明白。
她所以為的那些可能會毀掉林舟的“危機”,在林舟這裡根本就不值一提。
林舟不是在害怕它們。
林舟隻是在運籌帷幄,並且用各種比她擅長得多的對人心的洞察來掌控全域性。
她所需要做的並不是需要去為林舟犧牲什麼。
她隻需要安安靜靜地待在林舟身後。
然後看著林舟這個她的神是如何為她擺平一切。
林舟看著田二狗那“道上兄弟”般的表情,滿意地笑了。
林舟拍了拍蘇晚晚那還在微微發抖的肩膀,示意她上車。
然後林舟才轉過頭對田二狗下達了林舟作為“老大”的、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指令。
“彆把裡麵弄得太亂。”
林舟指了指醫務室的方向,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跟一個室友交代。
“也彆……玩得太晚。”
說完,林舟不再看他,拉開車門,坐進了駕駛座。
蘇晚晚也像一個夢遊的、被徹底奪走了心神的小人偶,聽話地坐進了副駕駛。
林舟啟動了車子。
發動機發出一聲充滿了自由氣息的轟鳴。
林舟最後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那個還站在原地目送著他們離開的、林舟的新的“守密人”。
然後林舟一腳油門。
黑色的SUV像一頭掙脫了所有束縛的野獸,帶著林舟的女孩和林舟那不可告人的、甜蜜的秘密絕塵而去。
隻留下田二狗一個人站在空曠的停車場上。
他看著他們遠去的車影,緩緩地攤開手掌。
陽光下那串冰冷的鑰匙正靜靜地躺在他的手心,反射著刺眼的、充滿了誘惑和危險的光芒。
他咧開嘴笑了。
笑得無比的開心。
黑色的SUV平穩地駛離了那片充滿了壓抑和秘密的校園,彙入了通往山外世界的那條唯一的、蜿蜒的柏油路。
車窗外是飛速倒退的、連綿的綠色群山。
車內是節奏輕快的、充滿了假日氣息的流行音樂。
林舟握著方向盤,感受著引擎傳來的平穩震動和陽光透過前擋風玻璃灑在身上的溫暖。
林舟的心情因為徹底掙脫了束縛而變得無比的輕鬆和愜意。
而坐在林舟身邊的蘇晚晚卻還冇有從剛纔那場驚心動魄的變故中完全地回過神來。
她的小手緊緊地抓著身前的安全帶,身體坐得筆直,眼神有些呆滯地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風景。
她那張小臉雖然已經恢複了一些血色,但依舊帶著一絲心有餘悸的蒼白。
林舟用眼角的餘光瞥了她一眼,心中那份因為掌控全域性而產生的得意漸漸地化作了一絲心疼。
林舟伸出右手離開了方向盤,然後輕輕地覆蓋在了她那隻因為緊張而緊抓著安全帶的、冰涼的小手上。
她的身體微微一顫,但冇有掙脫。
林舟用林舟那寬大的、溫暖的手掌將她的小手整個地包裹了起來,輕輕地捏了捏。
然後林舟才用一種輕鬆的、帶著一絲後怕的、開玩笑般的語氣開了口。
“喂。”
林舟看著前方的路,狀似不經意地說道。
“剛纔在停車場的時候,你的臉色可真是白得嚇人啊。”
林舟頓了頓,將車速稍微放慢了一些,側過頭看著她,臉上露出一抹帶著些許誇張的、心有餘悸的表情。
“我當時是真的有點擔心。”林舟的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後怕,“我怕你那個小身板會直接‘嘎’的一下當場就暈過去。到時候我這趟‘私奔’可就得改成‘送醫’了。”
林舟用最輕鬆的語氣提起了剛纔那最驚險的一刻。
林舟在用這種方式試探她、安撫她,也想聽聽她此刻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林舟那句帶著後怕的玩笑話,和林舟掌心傳來的、不容置疑的溫暖,終於將蘇晚晚從剛纔那場驚魂未定的風波中徹底地拽了回來。
她被林舟掌心的溫度喚回了神思,她轉過頭看著林舟,那雙清澈的眼眸裡不再是單純的後怕,那裡麵閃爍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崇拜光芒,還夾雜著一絲對林舟剛纔那番“神操作”的巨大好奇。
她看著林舟,看著林舟那張在陽光下顯得無比從容和自信的側臉,心中的恐懼早已被一種更強烈的情感所取代。
她終於明白林舟不是在害怕那個秘密被髮現。
林舟隻是單純的不想讓任何無關緊要的人和事來打擾他們。
她那顆少女的心在這一刻被林舟那份絕對的、掌控一切的強大徹底地征服了。
她的小嘴微微張開,最終還是問出了那個讓她困惑不已的問題。
“林老師……”她的聲音還帶著一絲剛剛平複下來的、小小的顫抖,“你……你當時為什麼要把鑰匙給他呀?”
她問出這個問題時身體不自覺地向林舟湊近了一些,那副小心翼翼又充滿了求知慾的模樣,像一隻正在探索新世界的好奇小貓。
“萬一……萬一他……把我們的事說出去怎麼辦?”
聽到她那充滿了擔憂和不解的詢問,林舟握著方向盤的手穩如磐石。
林舟冇有立刻回答,而是側過頭看著她那雙清澈的、還帶著一絲後怕的眼睛,臉上緩緩地綻放出了一抹高深莫測的、彷彿一切儘在掌握的笑容。
林舟伸出那隻還包裹著她小手的大手,用拇指輕輕地摩挲了一下她柔軟的手背。
然後林舟才用一種充滿了無限寵溺又帶著一絲成年人獨有的、看透世事的慵懶語調輕聲地對她說道:
“傻瓜。”
這個詞讓林舟說得又親昵又理所當然。
林舟看著她那因為林舟這個稱呼而微微一愣的可愛模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林舟將目光重新投向了前方那蜿蜒的山路,彷彿隻是在闡述一個最簡單的、世間的真理。
“有時候讓一個人閉嘴的最好方法不是威脅。”
林舟的聲音在節奏輕快的音樂聲中清晰地傳進她的耳朵裡。
“而是讓他也成為這個秘密的一部分。”
這句話像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蘇晚晚那簡單的、非黑即白的少年世界。
她呆呆地看著林舟,看著林舟那在陽光下顯得無比從容的側臉,她那顆小小的腦袋瓜開始飛速地試圖去理解林舟這句話裡那更深層次的、她從未接觸過的、屬於成年人的邏輯與規則。
林舟冇有給她太多思考的時間,而是繼續用一種更直白的方式為她揭示了這個世界的另一麵。
“你看,在他發現我們之前,他是一個‘威脅’。他手握著一個可以傷害我們的把柄。”
“但是在我把那串鑰匙交給他之後,你覺得他現在又是什麼了?”
林舟冇有等她回答,便自己給出了答案。
“他成了‘同謀’。”
“他不再是那個站在外麵隨時可以捅我們一刀的人。他成了和我們站在同一條船上的人。他想要保住他手裡的那份‘好處’——那個可以隨時去打遊戲的特權,他就必須拚了命地守護我們的這個‘秘密’。”
“因為一旦我們的船翻了,他也會跟著一起掉進水裡。”
林舟用最簡單也最殘酷的語言給她上了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堂關於“人性”和“利益”的課。
林舟讓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林舟是如何將一場足以將他們毀滅的“危機”輕而易舉地轉化成了一次牢不可破的“同盟”。
蘇晚晚徹底地被林舟這番話震驚了。
她看著林舟,那雙明亮的眼睛裡所有的後怕和擔憂都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幾乎要滿溢位來的、對林舟的絕對的崇拜。
她終於明白林舟和她之間真正的差距不在於年齡、不在於身份。
而在於對這個世界、對人心那完全不在一個層麵上的理解與掌控。
她那隻被林舟握著的小手下意識地收緊了。
她將林舟握得更緊了。
在林舟那番關於“同謀”的、屬於成年人的暗黑理論教學中,這輛黑色的SUV終於駛出了連綿的群山,進入了相對平坦開闊的國道。
窗外的風景從單調的綠色開始變得豐富多彩起來。
路邊的房屋漸漸多了,甚至還能看到一些小商店和飯館的招牌。
現代文明的氣息正隨著車輪的前進撲麵而來。
林舟開啟了車載音響,一首節奏明快的、充滿了陽光氣息的流行歌曲瞬間充滿了整個車廂。林舟跟著節拍,用手指輕輕地在方向盤上敲打著。
林舟身邊的蘇晚晚也終於從剛纔那場關於“人性”的深刻討論中徹底地放鬆了下來。
她不再是那個需要林舟用理論來武裝的、膽小的學生。
她變回了一個即將要去旅行的、充滿了無限期待的少女。
她學著林舟的樣子,也開始用小腳在副駕駛的地毯上輕輕地打著節拍。
她的馬尾辮隨著車子的顛簸和她的動作一晃一晃的,充滿了青春的活力。
她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窗外所有新奇的事物,那眼神裡閃爍著從未有過的、明亮的光彩。
他們冇有再說話。
但在這充滿了陽光和音樂的車廂裡,一種輕鬆而又甜蜜的默契在他們之間靜靜地流淌。
一個多小時後,縣城那有些擁擠的輪廓終於出現在了他們眼前。
林舟熟練地根據導航將車開進了一片老舊的居民區,七拐八拐之後停在了一個掛著“XX快遞綜合服務點”招牌的小店門口。
這裡就是他們的第一站。
店裡很小也很亂,地上堆滿了大大小小的、來自全國各地的快遞包裹。一個看起來有些不耐煩的中年老闆正坐在電腦前頭也不抬地玩著手機。
“老闆,取個快遞。”林舟走上前報出了林舟的手機號碼。
老闆懶洋洋地抬起頭,在電腦上查詢了一下,隨即他那有些不耐煩的臉上露出了一抹驚訝的表情。
他站起身走到後麵堆積如山的包裹堆裡開始翻找起來。
很快他抱著一個又一個的箱子走了出來。
一個,兩個,三個……
最後足足五六個大小不一的包裹被他“砰砰砰”地堆在了他們麵前的櫃檯上,幾乎將整個櫃檯都占滿了。
“都是你的?”老闆看著林舟,眼神裡充滿了“你小子真能買”的驚歎。
林舟冇有回答,隻是笑著點了點頭。
而林舟身邊的蘇晚晚已經徹底地看呆了。
她看著眼前這座由包裹堆成的小山。她知道這裡麵裝的是她人生中第一條漂亮的連衣裙,第一套可愛的泳衣,第一雙嶄新的帆布鞋……
這裡麵裝的是她過去十四年裡從未敢奢望過的一個少女關於“美”的全部的夢想。
她那雙明亮的眼睛裡瞬間蒙上了一層水霧。
林舟冇有給她感動流淚的機會。
林舟直接將兩個最大的箱子塞進了她的懷裡,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彷彿在指揮工兵搬運物資的口吻說道:
“好了,彆愣著了,我偉大的‘蘇導遊’!趕緊的,搭把手!把我們這些寶貴的‘出征戰袍’都搬回我們的‘戰車’上去!”
……
將所有的“戰袍”都安頓在後備箱後,他們的旅行進入了第二站,也是最令人期待的一站——縣城裡最大的、那個燈火通明的、充滿了人間煙火氣的大型超市。
林舟推著一輛購物車和蘇晚晚並肩走了進去。
琳琅滿目的商品,五彩繽紛的包裝,空氣中瀰漫著的、各種零食和熟食的混合香氣瞬間就將這個從未有過如此體驗的少女徹底地淹冇了。
林舟看著她那副劉姥姥進大觀園般的、充滿了好奇和一絲不知所措的可愛模樣,笑著將購物車的推手交到了她的手裡。
“好了,現在我宣佈。”林舟用一種極其隆重的語氣對她說道,“本次‘旅行軍需采購任務’總指揮權正式移交給你,我們偉大的‘後勤總長’——蘇晚晚同誌!”
林舟指著那一排排看不到儘頭的、充滿了誘惑的貨架。
“你的任務就是把這個車子給我裝滿!薯片、可樂、巧克力、牛肉乾、辣條……你想吃什麼就拿什麼!不用看價格,更不用替我省錢!”
林舟看著她的眼睛,用一種充滿了無限縱容和寵溺的、霸道的語氣下達了最終的命令。
“今天你的唯一原則就是——我喜歡。”
“去吧,把所有你喜歡的都帶回家。”
蘇晚晚握著那輛象征著“絕對權力”的購物車,聽著林舟那霸道而又溫柔的宣言,她那顆少女的心在這一刻被一種巨大的、名為“幸福”的情感徹底地填滿了。
她看著林舟,用力地、重重地點了點頭。
然後她轉過身,推著那輛空空如也的購物車,像一隻終於被解開了所有束縛的、快樂的小鳥,義無反顧地衝向了那片屬於她的、充滿了無限可能和甜蜜誘惑的零食的海洋。
在林舟的“絕對授權”下,蘇晚晚徹底放飛了自我。
她推著購物車在那一排排充滿了致命誘惑的貨架間興奮地來回穿梭。她的眼睛像兩顆最亮的星星,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薯片,拿!
巧克力,拿!
果凍,拿!
辣條,必須拿!
她的小手像一隻辛勤的小蜜蜂,將所有她以前隻在電視上見過、或者隻能在小賣部的櫥窗裡眼巴巴看著的、充滿了“夢想”的零食,一件一件地、毫不猶豫地放進了購物車裡。
而林舟就雙手插在口袋裡,不緊不慢地跟在她的身後。
林舟冇有去打擾她,也冇有去催促她。
林舟就這樣像一個最忠實的守護者,帶著一臉寵溺的、傻瓜般的笑容靜靜地看著她。
看著她因為拿到一包心儀已久的零食而開心得原地蹦躂。
看著她因為在兩種口味之間猶豫不決而苦惱地皺起小臉。
看著她那小小的、卻又充滿了無限活力的身影在林舟為她創造的這個小小的、自由的世界裡儘情地撒著歡。
林舟覺得眼前這幅畫麵比林舟見過的任何風景都要來得更加動人,更加美好。
很快那輛購物車就被她用各種花花綠綠的零食堆成了一座搖搖欲墜的、充滿了幸福感的小山。
就在這時她在一個貨架前停了下來。
那是最頂層的一排貨架,上麵放著一盒包裝特彆可愛的、草莓牛奶味的、進口的夾心餅乾。
她仰著小臉,眼巴巴地看著那盒餅乾,眼神裡充滿了渴望。
她試著踮起腳尖,伸長了她那纖細的手臂,努力地想要去夠到它。
但是那個貨架對她來說實在是太高了。
她的指尖離那盒餅乾總是差著那麼一小段令人絕望的距離。
她不甘心。
她開始像一隻努力想要摘到月亮的小兔子一樣,在原地一蹦一蹦地跳了起來。
她那高高紮起的馬尾辮隨著她的動作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充滿了活力的、可愛的弧線。
林舟看著她這副執著而又可愛的傻樣,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林舟冇有立刻上前去幫她。
因為林舟覺得她現在這個努力的樣子實在是太可愛了,可愛到讓林舟不忍心去打斷。
而就在林舟準備拿出手機將這珍貴的一幕偷偷拍下來的時候。
一個熱心的、中氣十足的聲音從旁邊響了起來。
“哎喲,小妹妹,夠不著呀?”
一個看起來五十歲上下的、身材有些發福的、穿著花布衫的大媽笑著走了過來。
她看了一眼蘇晚晚渴望的眼神,又看了一眼貨架頂端的那盒餅乾,立刻就明白了。
“來,阿姨幫你拿。”
大媽笑嗬嗬地伸出她那粗壯的手臂,輕而易舉地就將那盒餅乾取了下來,然後遞到了蘇晚晚的麵前。
“喏,拿好了。”
“謝……謝謝阿姨……”蘇晚晚抱著那盒來之不易的餅乾,有些不好意思地小聲說道。
“嗨,客氣啥。”大媽爽朗地擺了擺手,然後她的目光落在了蘇晚晚那輛已經堆得冒尖了的購物車上,臉上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哎喲,小妹妹買這麼多東西呀?”
緊接著,她的目光又越過了蘇晚晚,落在了那個正站在不遠處一臉壞笑地“看戲”的林舟身上。
大媽的眉頭瞬間就皺了起來。
她看著林舟,又看了看蘇晚晚,用一種充滿了“正義感”的、略帶一絲責備的、過來人的口吻對蘇晚晚說道:
“小妹妹跟哥哥出來買東西啊?”
她頓了頓,然後用眼角的餘光狠狠地瞥了林舟一眼,聲音也拔高了些許,像是在故意說給林舟聽。
“你這個哥哥可真要不得!”
“就這麼看著自己的妹妹在這兒又蹦又跳的,也不知道過來幫一把!”
“一點都不懂得疼人!不像話!”
麵對大媽那充滿了“正義感”的、聲色俱厲的“指控”。
林舟非但冇有任何的尷尬和心虛。
反而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林舟依舊站在原地,雙手插在口袋裡,一動不動。
林舟冇有去解釋,也冇有去辯解。
林舟隻是用一種饒有興致的、看好戲的眼神靜靜地看著。
看著被夾在這場突如其來的“家庭倫理劇”中心的、林舟的女孩。
看她會怎麼辦。
看她會如何來應對這個對她充滿了善意卻又對林舟充滿了“誤解”的熱心的大媽。
看她會如何來維護林舟這個在她心中無所不能,此刻卻被外人指責為“不懂得疼人”的“壞哥哥”。
這比她拿到那盒餅乾要有意思多了。
蘇晚晚被大媽這突如其來的“仗義執言”搞得徹底地懵了。
她抱著那盒還帶著大媽體溫的餅乾,小臉瞬間漲得通紅。
她看看一臉正氣、正在為她“打抱不平”的熱心大媽。
又回過頭看了看那個站在不遠處正用一種幸災樂禍的、壞笑的眼神看著她的林舟。
她的大腦經曆了一瞬間的當機。
她該怎麼辦?
跟大媽解釋說林舟不是她的哥哥?
那他們是什麼關係?
老師和學生?
那一個老師帶著一個女學生在假期裡買這麼一大堆零食還舉止親密,豈不是更奇怪?
更說不清了?
還是順著大媽的話承認林舟是她的哥哥,然後再替林舟這個“不懂事”的“壞哥哥”辯解幾句?
她那顆小小的腦袋瓜裡從未處理過如此複雜、如此考驗“情商”的人際關係問題。
她急得快要哭出來了。
她看著林舟那副看熱鬨不嫌事大的壞笑模樣,又氣又急,忍不住用一種嗔怪的、求助的眼神狠狠地瞪了林舟一眼。
那眼神在說:
林舟!你這個大壞蛋!
都怪你!
你快過來幫幫我呀!
在接收到她那充滿了嗔怪和求助的訊號後。
林舟終於不再袖手旁觀。
林舟臉上的壞笑瞬間切換成了一副充滿了歉意和不好意思的、標準的“好哥哥”式笑容。
林舟快步地走了上前。
林舟先是對著那個還在為林舟家“小妹妹”打抱不平的熱心大媽,露出了一個充滿了陽光和歉意的、極具欺騙性的笑容。
“阿姨您好,您好。”林舟的聲音禮貌而又富有磁性,“真是對不住,讓您看笑話了。”
然後林舟伸出手,很自然地接過了蘇晚晚懷裡那盒餅乾,順手放進了那已經堆成小山的購物車裡。
緊接著林舟又伸出手,當著大媽的麵,用一種充滿了無限寵溺又帶著一絲“恨鐵不成鋼”的責備的動作,輕輕地颳了一下蘇晚晚那小巧的、挺翹的鼻尖。
“你呀你。”
林舟看著她搖了搖頭,語氣裡充滿了那種隻有最親近的家人之間纔會有的、親昵的埋怨。
“就跟你說了,想吃什麼直接跟我說就行了。我幫你拿,非要自己逞能。現在好了,還麻煩到阿姨了,多不好意思。”
林舟這番話和林舟這個動作簡直是天衣無縫,滴水不漏。
它瞬間就將林舟從一個“不懂得疼人的壞哥哥”變成了一個因為“妹妹”太調皮、太逞能而感到有些無奈和頭疼的、充滿了寵溺的“絕世好哥哥”。
而蘇晚晚也被林舟這突如其來的、親昵的動作和這番充滿了“愛”的“指責”搞得徹底地傻了。
她呆呆地看著林舟,小臉紅得像一顆熟透了的番茄,連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她隻能被動地接受林舟強行安在她身上的這個“調皮逞能的笨蛋妹妹”的人設。
而那個熱心的大媽看著他們兩人之間這充滿了“愛”的、親昵的互動,她那原本充滿了“正義感”的眉頭也終於緩緩地舒展開了。
她看著林舟,又看了看林舟身邊那個被林舟“訓”得低著頭一句話都不敢說的“小可憐”。
她臉上露出了一個“原來是這樣”的、瞭然的笑容。
她看著林舟,用一種長輩看晚輩的、充滿了讚許的語氣說道:
“哎,這就對了嘛。”
“當哥哥的就應該這樣。該管的時候要管,該疼的時候更要疼。”
林舟立刻見好就收。
再演下去恐怕就要露餡了。
林舟對著那個已經被林舟徹底“說服”的熱心大媽,露出了一個最真誠、最禮貌的笑容。
“謝謝阿姨關心,您說得太對了。”林舟一邊說,一邊很自然地從蘇晚晚手裡接過了購物車的推手,將“主導權”重新掌握在了自己手裡,“那我們就不打擾您購物了,我們先走了。阿姨再見。”
說完,林舟不再給她任何繼續“教育”他們的機會。
林舟推著那輛堆得像小山一樣的購物車,拉著身邊那個還處於“我是誰,我在哪,發生了什麼”的呆滯狀態的、林舟的“笨蛋妹妹”,以最快的速度“逃離”了這個是非之地。
……
停車場裡。
他們兩人合力將那一大堆充滿了“罪惡”和“幸福感”的零食都塞進了車的後座和後備箱裡。
關上車門的瞬間,林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自己像是剛剛完成了一場奧斯卡級彆的、精彩絕倫的即興表演。
林舟轉過身看著那個還站在原地小臉依舊紅撲撲的,眼神裡還帶著一絲冇回過神來的茫然的蘇晚晚。
林舟看著她這副呆呆傻傻的可愛模樣,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林舟走上前,伸出手又一次冇忍住,用一種帶著無限寵溺的動作揉了揉她那柔軟的、紮著高馬尾的頭髮,將她那整齊的髮型都弄得有些亂糟糟的。
林舟看著她那雙因為林舟的動作而抬起來的、充滿了不解的眼睛,搖了搖頭,用一種帶著一絲無奈,一絲調侃和一絲連林舟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深沉的擔憂的語氣輕聲地歎了口氣。
“唉……”
“蘇晚晚啊,蘇晚晚……”
林舟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這個樣子以後可怎麼辦啊?”
林舟頓了頓,看著她那雙越來越迷茫的眼睛,繼續說道:
“就剛纔那麼點小場麵就把你嚇成這個樣子。臉變得比紙還白,話都說不出來一句,就跟個被嚇傻了的小鵪鶉一樣。”
林舟伸出手指輕輕地戳了戳她那光潔的額頭。
“你說你這麼膽小,這麼不經嚇。”
“以後要是冇有我跟在你身邊。”
林舟的聲音在這一刻變得無比的溫柔也無比的認真。
“你一個人可怎麼活啊?”
林舟看著她那雙因為林舟的話而變得有些濕潤的、充滿了依賴的眼眸。
林舟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地觸動了。
林舟冇有再繼續逗她。
林舟臉上的調侃和無奈都緩緩地收斂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而又深沉的溫柔。
林舟伸出雙手,輕輕地捧住了她那張小小的、還有些茫然的臉。
林舟看著她的眼睛,看著那雙倒映著林舟身影的、清澈的眸子,用一種彷彿是在宣誓般的、無比認真的語氣緩緩地對她說道:
“不過還好。”
林舟頓了頓,拇指的指腹輕輕地摩挲著她那柔嫩的、還帶著一絲嬰兒肥的臉頰。
“你有我。”
林舟的聲音在安靜的停車場裡清晰而又堅定,像一個不可動搖的、永恒的承諾。
“我答應你,晚晚。”
林舟看著她,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將這個或許會束縛林舟一生,卻又讓林舟心甘情願的誓言說了出來。
“我永遠都不會拋下你。”
林舟看著她那因為林舟的話而瞬間被巨大的、洶湧幸福感所淹冇的、亮晶晶的眼睛,臉上露出了一個充滿了無限寵溺和擔當的、最溫暖的笑容。
林舟鬆開捧著她臉頰的手,轉而又一次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頭髮。
“所以……”
“以後再遇到任何事,你都不用害怕,也不用去想該怎麼辦。”
林舟對她眨了眨眼,語氣又恢複了往日的那種充滿了自信和一絲小得意的輕鬆。
“把你的腦子和你的所有麻煩都安安心心地交給我。”
“然後你就隻要像個小傻瓜一樣跟在我身後就好了。”
說完,林舟不再給她任何感動流淚的機會。
林舟拉開車門,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催促的語氣說道:
“好了!我親愛的、膽小的‘蘇導遊’!趕緊上車!”
“我們的星辰大海再不出發,太陽可就真的要下山了!”
林舟那句鄭重無比的、如同永恒誓言般的承諾,像一顆最溫暖的、最璀璨的太陽,瞬間升起在了蘇晚晚那片荒蕪了十四年的、灰暗的世界裡。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仰著小臉看著林舟。
她的耳朵裡什麼都聽不見了。聽不見停車場裡偶爾經過的汽車聲,聽不見遠處教學樓傳來的喧鬨聲,也聽不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她的整個世界都隻剩下了林舟和林舟剛纔說的那句話。
“我永遠都不會拋下你。”
這句話像一道神諭,像一個不可動搖的真理,在她那顆因為長久的孤單和不安而變得脆弱無比的心上烙下了一個永恒的、滾燙的印記。
她一直以來最深的恐懼就是被拋棄。
被父母拋棄,被唯一的親人(奶奶)拋棄,被這個世界拋棄。
而現在眼前這個男人,這個她生命中唯一的光,給了她一個她從未敢奢望過的最奢侈的承諾。
——永遠。
她那雙還帶著未乾淚痕的眼睛就這麼一眨不眨地、癡癡地看著林舟。那眼神裡不再有任何的依賴和愛慕。
那是一種最純粹的、最徹底的、將林舟視作唯一信仰的信徒般的虔誠。
她的小嘴微微張著,似乎想說些什麼,卻又覺得任何語言在此刻都顯得如此的蒼白無力。
她隻能用行動來迴應林舟這份沉重到足以改變她一生的承諾。
她鬆開了那隻被林舟牽著的小手。
然後她上前一步,伸出雙臂主動地、緊緊地環住了林舟的腰。
她將自己的整張臉都深深地埋進了林舟那結實的、充滿了安全感的胸膛裡,像一隻終於找到了自己永恒巢穴的、漂泊了太久的候鳥。
然而就在林舟準備回抱住她,享受這份來之不易的、充滿了神聖感的溫存時。
林舟卻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輕輕地推開了她。
“等等,先彆上車!”
蘇晚晚有些不解地抬起頭看著林舟。
林舟看著她那副又乖又可愛的模樣,臉上露出了一個燦爛的、充滿了儀式感的笑容。
林舟拿出林舟那部畫素不高的雜牌手機,將它切換到自拍模式,然後伸長了手臂。
“我們先來拍一張。”林舟看著她,一字一句地鄭重其事地宣佈道,“我們這次旅行的第一張合照!”
說完,林舟伸出另一隻手臂不容分說地攬住了她那瘦弱的、柔軟的肩膀,將她緊緊地拉到了林舟身邊,讓她的小腦袋親密地靠在林舟胸口。
林舟對著鏡頭露出了一個充滿了自信和一絲壞笑的、勝利者般的表情。
而林舟懷裡的蘇晚晚在經曆了最初的錯愕之後也終於明白了林舟的用意。
她看著鏡頭裡那個緊緊地、將她護在懷裡的林舟,她那張還帶著淚痕的小臉上綻放出了一生中從未有過的、最燦爛的、最純粹的、發自內心的幸福的笑容。
背景是他們那輛即將承載著所有夢想出發的“戰車”和後座上那滿滿一堆代表著甜蜜與自由的零食。
“哢嚓。”
一聲輕響。
這個充滿了陽光、淚水、承諾與無限希望的、完美的瞬間被永遠地定格了下來。
林舟心滿意足地收起手機,將那張充滿了紀念意義的合照小心地儲存好。
然後林舟拉開車門,像一個紳士一樣為林舟的“專屬導遊”開啟了通往新世界的大門。
“好了,我親愛的小傻瓜,請上車。”
蘇晚晚臉上帶著幸福的紅暈,乖巧地坐進了副駕駛座。
林舟也坐上駕駛座,繫好安全帶,發動了汽車。
伴隨著引擎的轟鳴和輕快的音樂,他們的“秘密私奔”終於在假期的第一縷陽光下正式拉開了序幕。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前往縣城的國道上。
林舟握著方向盤,心情前所未有的舒暢。
林舟側過頭看著身邊的女孩。
她正像一隻第一次出籠的小鳥,小腦袋幾乎要貼在車窗上,那雙明亮的眼睛正充滿了無儘的好奇,貪婪地打量著窗外所有的一切。
那些對林舟而言早已司空見慣的、平平無奇的景象——路邊的廣告牌,田裡的稻草人,偶爾經過的、冒著黑煙的拖拉機,甚至是電線杆上停著的一排麻雀……
在她眼裡都彷彿是這世界上最稀奇、最有趣的風景。
她看得那麼專注,那麼投入,那副冇見過世麵的、傻乎乎的可愛模樣,讓林舟心中那份寵溺和憐愛幾乎要滿溢位來。
林舟看著她,看著她那在陽光下顯得格外純淨和美好的側臉,一個問題很自然地就從林舟嘴裡問了出來。
林舟的聲音在音樂聲中顯得格外的溫柔。
“晚晚。”
“嗯?”她回過頭,那雙倒映著窗外流動畫麵的眼睛清澈得像一汪山泉。
林舟看著她,緩緩地問道:
“在你……遇到我之前。”
林舟頓了頓,將問題問得更具體了一些。
“你一個人去過的最遠的地方是哪裡啊?”
林舟將這個問題輕輕地拋給了她。
然後林舟便不再說話,隻是用眼角的餘光靜靜地觀察著她的反應,等待著她的回答。
蘇晚晚聽到林舟這個問題,那張一直洋溢著興奮和好奇的小臉瞬間微微地黯淡了下來。
她那雙一直閃爍著光芒的眼睛也像是被一層薄薄的霧氣籠罩住了。
她緩緩地轉回頭,將目光重新投向了窗外那片飛速倒退的、熟悉的田野。
她沉默了許久許久。
久到林舟幾乎以為她不會再回答林舟了。
久到車裡的音樂已經切換了下一首。
她才終於用一種輕到幾乎快要被風聲吹散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和自嘲的、夢囈般的聲音緩緩地開了口。
“最遠的地方……”
她重複了一遍林舟的問題,像是在問自己。
“應該……是我很小很小的時候吧。”
她的聲音有些飄忽,像是在努力地從那片早已被塵封的、模糊的記憶海洋裡打撈著什麼。
“我好像……記得。”
“我爸爸媽媽還冇有出去打工的時候。”
“有一次他們好像是帶我去了一個……很大很大的公園。”
“那裡麵有很高很高的、會噴水的池子。還有……還有很多很多我從來冇見過的、五顏六色的花。”
“我爸爸還給我買了一個紅色的、圓圓的、會飛的東西……”她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孩童般的、天真的困惑,“我到現在都還不知道那個東西叫什麼名字。”
“後來……”
她的聲音變得更低,更輕了。
“……後來他們就走了。”
“再後來我就來了這裡。”
“然後我就再也冇有離開過這片大山了。”
她冇有直接回答林舟的問題。
但她用這段破碎的、充滿了傷感的回憶,給了林舟一個比任何直接的答案都更讓林舟心疼到無以複加的回答。
那個她去過的最遠的地方。
是她那早已逝去的、再也回不去的、充滿了父母的愛和陪伴的童年。
林舟冇有說話。
林舟甚至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林舟感覺林舟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地堵住了。
林舟隻是聽著她那飄忽的、充滿了傷感的回憶,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冰冷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然後再一點一點地揉碎。
林舟隻能用林舟唯一能做的方式來迴應她這份沉重到讓林舟無法呼吸的傷感。
林舟伸出那隻一直牽著她的大手,冇有再多做任何多餘的動作。
林舟隻是更加用力地將她那隻冰涼的、瘦弱的小手緊緊地攥在了林舟掌心裡。
林舟用林舟掌心那滾燙的溫度,用林舟指節那堅定的力道,無聲地卻又無比清晰地向她傳遞著林舟的心疼,林舟的安慰,和林舟那不容置疑的承諾。
——我知道。
——我都懂。
——彆怕,晚晚。
——都過去了。
——以後有我。
而蘇晚晚也感受到了林舟掌心傳來的那份沉默的,卻又勝過千言萬語的力量。
她冇有再說話,也冇有回頭。
她隻是將那隻被林舟緊握著的小手微微地動了動。
她用她那纖細的、柔軟的手指在林舟掌心裡輕輕地撓了撓。
像一隻受了傷的、正在用自己最笨拙的方式來迴應林舟安撫的小貓。
這個微小的、充滿了依賴和信任的動作,讓林舟的心在劇痛之後又被一種難以言喻的、幾乎要滿溢位來的柔情徹底地填滿了。
林舟深吸一口氣,將那股湧上眼眶的熱流強行壓了下去。
林舟重新將目光投向了前方。
那條通往縣城,通往江南古鎮,通往碧海藍天,通往一個隻屬於他們的、全新的、充滿了無限可能的未來的路。
林舟握著她的手,一腳油門。
車子再次加速。
朝著那片名為“遠方”的燦爛的陽光疾馳而去。
車子在國道上平穩地行駛著,窗外的景物從熟悉的田野逐漸變成了有些陌生的、連綿的丘陵。
空氣中也開始瀰漫開一種不同於雲嶺鎮的、屬於“外麵世界”的、混雜著灰塵和喧囂的氣息。
就在林舟以為可以一路暢通無阻地直達大城市的時候。
前方出現了一個林舟意想不到的障礙。
一個臨時的、用路障和帳篷搭建起來的、邊防檢查站。
幾個穿著橄欖綠製服,荷槍實彈的、年輕的邊防戰士正站在路中間,示意所有過往的車輛減速停車,接受檢查。
林舟心中微微一動,立刻就明白了。
雲嶺鎮地處偏遠,與鄰省接壤,甚至離國境線也並不算太遠。這種臨時的檢查站雖然不常見,但也並非完全冇有。
林舟冇有絲毫的慌亂。
林舟減慢車速,按照指示將車穩穩地停在了檢查站前。
林舟搖下車窗,將林舟的身份證和駕駛證都準備好。
林舟身邊的蘇晚晚看著窗外那些表情嚴肅,身姿挺拔的、真正的士兵,她那雙好奇的眼睛裡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絲緊張和敬畏。
一個看起來隻有二十歲出頭,臉上還帶著一絲稚氣,但眼神卻異常銳利的年輕戰士走到了林舟的車窗前。
他先是對著林舟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然後才用一種公事公辦的、不帶任何感**彩的語氣說道:
“您好,邊防檢查,請出示您的身份證和駕駛證。”
“好的,同誌。”
林舟笑著將林舟的證件遞了出去。
那個年輕的戰士接過林舟的證件,仔細地覈對了一下。然後他的目光很自然地就落在了林舟身邊的副駕駛座上。
落在了那個穿著可愛的揹帶褲,紮著活潑的高馬尾,但此刻卻因為緊張而小臉微微發白,雙手緊緊地抓著安全帶的、林舟的女孩身上。
他的眉頭幾不可查地微微蹙了一下。
他看著林舟,又看了看蘇晚晚,那雙銳利的眼睛裡閃過了一絲職業性的警惕和一絲屬於同齡人的單純好奇。
他看著林舟,用一種看似隨意實則充滿了試探的語氣開口問道:
“這位是……?”
麵對年輕戰士那充滿了職業性警惕和探究的目光。
林舟臉上的表情冇有絲毫的變化。
林舟依舊是那副溫和的、坦然的、無可挑剔的笑容。
林舟看著他,用一種極其專業的、條理清晰的、聽起來不帶一絲一毫破綻的語氣緩緩地解釋道:
“哦,這位是我的學生。”
林舟先是明確了他們兩人的基本關係。
“我們是雲嶺鎮第一初級中學的。”林舟主動地報上了林舟的“單位”,增加了話語的可信度,“我是學校的校醫林舟。”
緊接著,林舟便開始將林舟那套早已在心中演練了無數遍的、天衣無縫的說辭和盤托出。
“學校剛放國慶長假。”
“這個孩子呢叫蘇晚晚,是我們學校初三的特長生,在繪畫方麵非常有天賦。她父母呢常年都在外省打工,平時就她一個人住在學校。”
林舟三言兩語就將蘇晚晚那令人同情的“背景”和她那“藝術特長生”的“光環”都恰到好處地展現在了對方的麵前。
“這次放假呢,我正好受她父母所托。”林舟的語氣充滿了“負責任的老師”該有的那種鄭重和擔當,“帶她去市裡參加一個為期七天的、封閉式的藝術寫生培訓班。”
“一來呢是讓她在專業上能有所精進,為以後考美院打個好基礎。”
“二來呢也是讓她這個假期不至於一個人孤零零地待在空無一人的學校裡。”
林舟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合情合理。
既解釋了他們兩人同行的原因,又體現了林舟作為老師的“責任心”和對學生的“關愛”。
甚至還間接地解釋了他們車上為什麼會帶著那麼多行李和“繪畫工具”(快遞箱子)。
堪稱完美。
那個年輕的戰士聽著林舟的解釋,他那雙原本充滿了警惕的銳利眼眸漸漸地柔和了下來。
他看著林舟,又看了看林舟身邊那個因為聽到“繪畫”和“美院”而眼睛裡重新燃起了光芒的、可愛的女孩。
他那張總是緊繃著的、嚴肅的臉上也緩緩地露出了一抹發自內心的、充滿了敬佩和善意的微笑。
林舟那番滴水不漏的、充滿了“正能量”的完美說辭,成功地打消了那個年輕戰士心中絕大部分的疑慮。
他看著林舟的眼神已經從最開始的警惕變成了此刻的敬佩和善意。
但是作為一個合格的邊防戰士,他那深入骨髓的、職業的慣性還是讓他做出了最後一個小小的試探。
他的目光越過了林舟,落在了那個從頭到尾都安靜地坐在副駕駛座上的、林舟的女孩身上。
他那張因為常年日曬而顯得有些黝黑的、年輕的臉上露出了一個他自認為最和藹、最具有親和力的笑容。
他看著蘇晚晚,用一種大哥哥對小妹妹般的、輕鬆的語氣主動地和她搭起了話。
“小妹妹。”
他的聲音洪亮而又充滿了陽光的氣息。
“要去市裡參加培訓班啊?真厲害呀。”
蘇晚晚被這突如其來的搭話搞得有些不知所措。她下意識地向林舟這邊靠了靠,尋求著保護。
年輕的戰士並冇有在意她這細微的、膽怯的動作。他繼續用一種看似在閒聊的、不經意的語氣問道:
“聽你老師說你是學畫畫的?”
他頓了頓,然後丟擲了那個最關鍵的、也是最考驗她臨場反應能力的問題。
“那能告訴叔叔……哦不是,哥哥。”他笑著改口,試圖拉近和她之間的距離,“你最喜歡畫什麼呀?”
這個問題看似簡單,人畜無害。
但實際上卻是一個極其高明的心理測試。
一個真正的、熱愛繪畫的、要去參加培訓班的“藝術特長生”在麵對這個問題時,她的回答,她的眼神,她的微表情都應該是自然的,充滿熱愛的,甚至是滔滔不絕的。
而如果她是一個被脅迫的、或者是在撒謊的“受害者”。
那麼在麵對這個突如其來的、她從未準備過的問題時,她的反應就很有可能會露出破綻。
這個年輕的戰士正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來確認林舟剛纔說的所有話到底是不是真的。
現在所有的壓力都來到了蘇晚晚的身上。
整個“劇本”的成敗,他們兩人能否順利地通過這個最後的關卡。
都取決於她接下來的回答。
林舟就這樣靜靜地坐在駕駛座上,麵帶微笑地看著。
林舟將所有的信任都投注在了林舟身邊這個看似膽小,卻又在一次又一次的危機中展現出驚人潛力的林舟的女孩身上。
林舟在等待。
等待她給林舟也給這個世界一個怎樣的回答。
蘇晚晚感受到了林舟那無聲的、充滿了信任的目光。
她也感受到了對麵那個年輕的戰士那看似友善實則充滿了審視的探究的眼神。
她知道這是對她的一次考驗。
也是她向林舟證明她自己不是一個隻會躲在林舟身後的、冇用的“小麻煩精”的最好的機會。
她那顆因為緊張而狂跳不已的心在這一刻奇蹟般地慢慢地平複了下來。
她那雙總是盛著怯懦的、清澈的眼眸裡所有的緊張和不安都漸漸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混合著真誠、狡黠和一種隻有林舟才能懂的、深刻的愛意的璀璨的光芒。
她看著麵前這個穿著橄欖綠製服的、年輕的戰士。
然後她的臉上綻放出了一朵比窗外的陽光還要燦爛、還要純粹的甜美的笑容。
她冇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
她伸出她那隻纖細的、白皙的手指,輕輕地指向了坐在她身邊的林舟。
然後她才轉回頭看著那個年輕的戰士,用一種充滿了無限的、發自內心的驕傲和幸福的、清脆得如同風鈴般悅耳的聲音,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回答道:
“我最喜歡……”
她頓了頓,那雙彎成了月牙兒的眼睛裡閃爍著全世界最動人的、名為“愛”的光。
“……畫他。”
這個回答石破天驚。
卻又合情合理,天衣無縫。
一個從小就失去父母關愛、被一個溫柔而又強大的老師所拯救、所照顧、所視若珍寶的、充滿了感恩之情的、敏感的“藝術特長生”。
她最喜歡畫的是她的老師,是她的“救世主”,是她生命中唯一的光。
這有什麼不對嗎?
這難道不是這個世界上最正常,最感人,最符合“邏輯”的事情嗎?
那個年輕的戰士在聽到這個回答的瞬間徹底地愣住了。
他看著蘇晚晚那張因為說出這句話而散發著神聖光輝的、純潔無瑕的小臉。
他看著她那雙在提到林舟時所流露出的、那種毫不掩飾的、最純粹的、充滿了崇拜和依賴的乾淨的眼神。
他心中那最後一絲一毫的、職業性的懷疑在這一刻徹底地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巨大的、被某種純粹而美好的情感所擊中了的感動。
而林舟在聽到她這個回答的瞬間。
林舟的心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林舟看著她,看著這個在最關鍵的時刻用最天才的、最出乎林舟意料的、最動人的方式,為林舟也為他們這份禁忌的感情做出了最完美的辯護的、林舟的女孩。
林舟的心中除了震驚,除了驕傲,更多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想要將她徹底地揉進自己骨血裡的瘋狂的愛意。
林舟完美地接住了她拋過來的、這個天才的“劇本”。
就在那個年輕的戰士還沉浸在她那句充滿了衝擊力的回答所帶來的震撼中時。
林舟臉上的表情瞬間切換得天衣無縫。
林舟那張總是帶著一絲玩世不恭的臉上,恰到好處地浮現出了一抹被自己的學生當眾“表白”後所應該有的、那種混雜著無奈、一絲小尷尬和一種無法掩飾的、為人師表的欣慰與寵溺的複雜的笑容。
林舟看著麵前這個還在用崇拜的眼神看著林舟的“學生”,搖了搖頭,用一種帶著些許“抱怨”實則充滿了炫耀的語氣對那個年輕的戰士聳了聳肩。
“唉,你看。”
林舟的聲音裡充滿了那種“真拿這孩子冇辦法”的、甜蜜的負擔。
“這丫頭就喜歡黏著我。”
“平時在學校也是這樣。一天到晚不是畫我就是在去畫我的路上。我這醫務室的牆上都快被她畫的我的素描給貼滿了。”
林舟一邊“抱怨”,一邊用眼角的餘光偷偷地瞥了一眼蘇晚晚。
看到她因為林舟的這番“吐槽”而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小臉微紅的可愛模樣。
林舟心中更是滿意到了極點。
林舟這番話和林舟這個表情配合得天衣無縫。
它不僅完美地合理化了蘇晚晚剛纔那句略顯“出格”的回答。
更是將他們兩人之間那種超越了普通師生關係的親密感,都用一種“老師對極具天賦的特長生的偏愛”和“學生對如父如兄般老師的崇拜與依賴”的、充滿了光輝的、正能量的“外衣”給包裹了起來。
讓一切都變得如此的順理成章。
如此的感人至深。
那個年輕的戰士看著他們兩人之間這充滿了“溫馨”和“正能量”的互動,他那顆年輕的、還充滿了對這個世界美好幻想的心徹底地被他們征服了。
他看著林舟,眼神裡再也冇有了任何的審視。
隻剩下最純粹的,最發自內心的肅然起敬。
他猛地收起了臉上那和藹的笑容,重新立正站好。
然後對著林舟這個在他眼中為了一個留守的、有天賦的女孩而付出了無限心血和關愛的、“最美鄉村教師”敬了一個他此生中最標準也最用力的軍禮。
“老師!”
他的聲音洪亮有力,充滿了無儘的敬意。
“您辛苦了!”
然後他側過身讓開了道路。
“祝你們一路順風!”
林舟看著麵前這個一臉肅穆,向林舟致以最高敬意的年輕戰士。
林舟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一些,變得真誠而又溫和。
林舟冇有再多說什麼客套話。
林舟隻是學著他的樣子,抬起林舟的右手,對著他回了一個雖然不太標準,但卻同樣充滿了敬意的舉手禮。
然後林舟對他輕輕地點了點頭。
林舟發動了汽車。
黑色的SUV在年輕戰士那充滿了敬意的目送中緩緩地、平穩地通過了這個最後的關卡。
當車子徹底地駛離了檢查站的範圍,將那抹橄欖綠和那片熟悉的、禁錮了他們許久的群山都遠遠地拋在身後的時候。
林舟才終於長長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一種前所未有的、徹底的、名為“自由”的感覺瞬間充滿了林舟的胸膛。
林舟贏了。
不是他們贏了。
他們用最完美的、天衣無縫的配合成功地騙過了全世界。
從這一刻起,天高海闊。
再也冇有任何人,任何規則可以束縛他們了。
林舟側過頭看著身邊那個因為剛纔的“超常發揮”而顯得有些脫力,正靠在椅背上小口小口地喘著氣的、林舟的女孩。
林舟看著她那張還帶著一絲後怕的紅暈,卻又充滿了“戰鬥勝利”後的、興奮光彩的小臉。
林舟再也抑製不住心中的那份因為她的表現而產生的巨大的驕傲和狂喜。
林舟猛地伸出林舟的右手,冇有去牽她的手,也冇有去揉她的頭髮。
林舟用一種充滿了讚許和哥們兒義氣的、最直接的方式重重地在她的肩膀上捶了一下。
然後林舟放聲大笑。
笑得無比的暢快,無比的張揚。
“可以啊!蘇晚晚!”
林舟一邊笑,一邊用一種充滿了驚喜和讚歎的語氣大聲地對她說道。
“我真是越來越小看你了!”
“我本來還以為你會被嚇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呢。冇想到你這臨場反應能力,這心理素質,還有這……”林舟看著她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副“甘拜下風”的表情,“……這說謊不打草稿的本事簡直都快趕上我了!”
“不錯!不錯!有前途!”
林舟毫不吝嗇地給予了她最高階彆的讚美。
“我……我冇說謊……”蘇晚晚低下了頭,劉海又遮住了眼睛,臉紅著說。
“欸……是這樣嗎?唔……不過無論如何你真棒,以後或許真能成為一個厲害的畫師呢!”
而蘇晚晚聽著林舟這充滿了活力的、發自內心的誇獎,看著林舟那因為開心而笑得像個傻瓜一樣的、燦爛的臉。
她那顆因為剛纔的緊張和表演而一直懸著的心也終於徹底地放了下來。
她看著林舟,看著窗外那片越來越開闊的、嶄新的世界。
她也跟著林舟一起“咯咯咯”地笑了起來。
那笑聲清脆悅耳,充滿了對自由的和對一個全新的、隻屬於他們兩個人的、未來的無限的嚮往。
黑色的SUV像一頭歡快的野獸,終於駛上了平坦而寬闊的高速公路。
窗外的景物開始以一種更快的、更令人興奮的速度向後飛馳。兩旁是望不到邊的、金色的稻田和點綴其間的白牆黛瓦的村莊。
一種真正意義上的“在路上”的感覺油然而生。
車裡的音樂還在放著那些林舟隨機播放的、節奏明快的流行歌曲。
林舟握著方向盤,心情無比的舒暢。
林舟側過頭看著身邊那個已經完全從剛纔的緊張中恢複過來,正一臉新奇地看著高速公路上那些飛馳而過的、各式各樣車輛的女孩。
林舟看著她,心中一動,決定將這份“在路上”的自由和她更進一步地分享。
林舟笑了笑,伸出手在中控台的螢幕上隨意地點了幾下。
之前那首充滿了大眾氣息的流行歌曲瞬間停止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充滿了活力的、極其可愛的電子前奏。
緊接著一個甜得發膩的、軟糯的少女的聲音用一種她從未聽過的奇怪的語言歡快地唱了起來。
“Chu!可愛くてごめん~!”
(Chu!
Kawaikute
Gomen~!)
這突如其來的、畫風完全不同的歌曲讓蘇晚晚瞬間就愣住了。
她那一直好奇地看著窗外的小腦袋猛地轉了過來。
她那雙清澈的大眼睛裡充滿了巨大的困惑和新奇。
“林老師?”她看著林舟有些不確定地問道,“這……這是什麼歌啊?”
“她唱的……是什麼話呀?我一個字都聽不懂。”
她頓了頓,小腦袋隨著那歡快的節拍不自覺地輕輕地點了點,臉上露出了最純粹的好奇的笑容。
“但是……還挺好聽的呢。”
林舟看著她那副充滿了好奇寶寶神情的可愛模樣,臉上露出了一個計謀得逞的得意的笑容。
“這個啊。”林舟用一種充滿了炫耀的語氣說道,“是日語。”
“歌的名字叫《可愛くてごめん》。”
“翻譯過來就是……”林舟看著她故意拖長了語調,然後用一種充滿了無限寵溺和調侃的語氣說道,“……‘這麼可愛真是抱歉啦’。”
林舟對她眨了眨眼。
“怎麼樣?是不是覺得這首歌簡直就是為你量身定做的?”
林舟那句充滿了調侃的“量身定做”。
像一顆小小的石子。
投進了蘇晚晚那平靜的心湖裡,激起了一圈小小的、甜蜜的漣漪。
她的小臉微微地紅了一下。
但此刻她心中那對未知世界的巨大的好奇心已經徹底地壓倒了那點小小的、少女的羞澀。
她那雙明亮的、清澈的大眼睛裡閃爍著一種發現了新大陸般的、求知的、璀璨的光芒。
她看著林舟,身體不自覺地向林舟這邊湊了湊。
她用一種充滿了無限的、好奇和期待的、小聲的語氣問道:
“日語?”
她重複了一遍這個對她而言充滿了神秘色彩的、嶄新的詞彙。
“就是……”
她努力地在自己那小小的、貧瘠的知識庫裡搜尋著相關的資訊。
然後她的眼睛猛地一亮。
她想到了那些林舟曾經給過她的那些陪伴了她無數個孤獨的日夜的寶物。
她看著林舟,用一種充滿了不確定的、試探的語氣問道:
“……就是我們看的那些漫畫裡。”
“他們說的話嗎?”
林舟看著她那充滿了求知慾的、可愛的、小模樣。
林舟心中一片柔軟。
林舟笑著點了點頭,給予了她最肯定的回答。
“對。”
“就是那個日語。”
然後林舟看著她那因為得到了肯定回答而變得更加興奮和好奇的小臉。
林舟決定再給她開啟一扇通往新世界的更大的門。
林舟用一種充滿了神秘的、誘惑力的語氣對她說道:
“而且我告訴你哦。”
“我們這次旅行的目的地那個江南古鎮。”
“在幾百年前可是和日本有著非常非常深的淵源呢。”
“那裡可是出過很多東渡日本的著名的大和尚和大學問家的哦。”
“所以……”
林舟看著她那雙因為林舟的話而瞪得圓圓的、充滿了不敢置信的眼睛。
林舟臉上露出了一個充滿了無限的、期待和蠱惑的笑容。
“……等我們到了那裡。”
“我再給你講一講更多更多關於那裡的和日本之間的有趣的故事。”
“怎麼樣?”
…………
[newpage]
窗外的景物開始以一種更快的、更令人興奮的速度向後飛馳。兩旁是望不到邊的、金色的稻田和點綴其間的、白牆黛瓦的村莊。
一種真正意義上的、“在路上”的感覺油然而生。
車裡的音樂還在放著那些林舟隨機播放的、節奏明快的流行歌曲。
林舟握著方向盤,心情無比的舒暢。
林舟側過頭看著身邊那個已經完全從剛纔的緊張中恢複過來,正一臉新奇地看著高速公路上那些飛馳而過的、各式各樣車輛的女孩。
林舟看著她,心中一動,決定將這份“在路上”的自由和她更進一步地分享。
林舟伸出手指了指中控台上的那個控製著音樂播放的、小小的螢幕。
然後林舟看著她,用一種像是朋友間在隨意聊天的、輕鬆的語氣問道:
“喂,蘇導遊。”
林舟笑著給了她一個新的稱呼。
“聽了一路我喜歡的歌了,現在該輪到你了。”
林舟看著她的眼睛,緩緩地問道:
“告訴我你喜歡聽誰的歌啊?”
林舟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給了她更多的選擇空間。
“或者你喜歡聽什麼型別的歌也行。”
“我看看我這個破車裡的音樂庫能不能找到一首能入我們偉大的‘蘇導遊’的法耳的歌。”
林舟將音樂的選擇權也交給了她。
林舟在用這種方式讓她一點一點地將她自己的喜好,她自己的靈魂都融入到這場隻屬於他們的旅行中來。
林舟將這個問題輕輕地拋給了她。
然後林舟便耐心地等待著她的回答。
林舟以為她會報出一個當下的、在她們這個年紀的女生中最流行的偶像歌手的名字。
或者她會因為害羞而說自己不怎麼聽歌。
然而她的回答再一次出乎了林舟的意料。
她聽到林舟的問題先是微微一愣,隨即那雙明亮的眼睛裡閃過了一絲林舟從未見過的、充滿了回憶的、溫柔的光芒。
她冇有立刻回答。
她隻是緩緩地低下了頭。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在自己的膝蓋上輕輕地畫著圈。
過了許久,她才用一種近乎耳語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遙遠的懷唸的輕柔的聲音緩緩地開了口。
“我……我奶奶……”
她提到了那個早已離她而去的、唯一的親人。
林舟的心下意識地微微一揪。
“……她以前有一個很老很老的收音機。”
蘇晚晚的聲音有些飄忽,像是在講述一個很久很久以前的童話故事。
“每天晚上她都會開啟那個收音機。裡麵總是在放一些我聽不懂的評彈和一些很老很老的歌。”
“我那時候總覺得那些歌又慢又難聽。”她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孩童般的、天真的抱怨。
“但是……”
她的聲音變得更輕,更柔了。
“……但是我奶奶她很喜歡聽。”
“她說那些歌裡麵藏著她年輕時候的故事。”
“有一首歌是她最喜歡聽的。”
她抬起頭看著林舟,那雙清澈的眼睛裡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水霧。
她看著林舟,輕輕地用一種不成調的、卻又異常乾淨和純粹的嗓音哼唱出了一句林舟從未聽過的,卻又在瞬間擊中了林舟內心最柔軟地方的旋律。
“‘天涯呀海角覓呀覓知音……’”
她隻哼了這麼一句便停下了。
她的臉上帶著一絲因為回憶而產生的淺淺的,卻又無比溫暖的笑容。
她看著林舟,有些不好意思地小聲問道:
“林老師……你……你知道這首歌嗎?”
林舟冇有說話。
林舟甚至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林舟就這樣聽著她那不成調的、卻又異常乾淨純粹的哼唱在車廂裡輕輕地迴盪。
林舟看著她那張因為回憶而散發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溫柔而又聖潔光芒的小臉。
林舟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揉了一下。
又酸又軟又疼。
林舟冇有去用任何語言來打擾她這份沉浸在回憶中的安寧。
林舟隻是默默地伸出林舟的右手,在中控台那塊小小的、智慧的觸控式螢幕上點了幾下。
林舟開啟了音樂的搜尋功能。
然後林舟用林舟那因為感動而微微有些顫抖的手指,一個字一個字地在搜尋框裡輸入了那句她剛剛纔用靈魂為林舟哼唱出的歌詞。
——天涯呀海角覓呀覓知音。
林舟按下了搜尋鍵。
螢幕上很快就跳出了一個林舟熟悉卻又陌生的名字。
——周璿。
以及那首同樣充滿了年代感的歌名。
——《天涯歌女》。
林舟看著那個名字,又看了看身邊那個正用一種充滿了期盼和一絲緊張的眼神看著林舟的女孩。
林舟冇有再猶豫。
林舟伸出手指在那個播放鍵上輕輕地點了下去。
一陣充滿了年代感的、帶著一絲“滋啦”聲的、悠揚而又婉轉的胡琴前奏瞬間從車內的音響裡緩緩地流淌了出來。
緊接著一個同樣充滿了年代感的、柔媚的、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哀怨與風情的、女人的聲音開始在他們耳邊輕輕地唱響。
“天涯呀海角覓呀覓知音……”
“小妹妹唱歌郎奏琴……”
“郎呀咱們倆是一條心……”
就是這個旋律。
就是這個聲音。
蘇晚晚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她那雙總是盛著怯懦的眼眸裡第一次因為一首歌而綻放出瞭如此璀璨的光芒。
她冇有說話,也冇有再看林舟。
她隻是緩緩地轉過頭,將目光投向了窗外。
那片飛速倒退的、陌生的、充滿了無限可能的遠方。
她的嘴角不受控製地微微上揚。
一滴晶瑩的、卻又帶著無儘的溫暖和釋然的淚珠從她的眼角悄悄地滑落。
然後被窗外吹來的、自由的風輕輕地吹乾。
車廂裡隻有那首跨越了近一個世紀的、充滿了故事的老歌在悠悠地迴盪著。
而林舟也冇有再說話。
林舟隻是默默地將這首歌設定成了單曲迴圈。
然後林舟伸出出手,又一次將她那隻放在膝蓋上的、冰涼的小手緊緊地握在了林舟掌心裡。
林舟握著她,她也回握著林舟。
他們就這樣聽著這首屬於她奶奶的,也終將成為隻屬於他們的“定情曲”。
一路向東。
朝著那片充滿了故事的煙雨江南疾馳而去。
那首婉轉而又充滿了故事感的老歌就這樣在車廂裡一遍又一遍地單曲迴圈著。
林舟握著她的手,感受著她那從最開始的微涼到漸漸地被林舟的掌心捂得溫熱。
林舟看著窗外那不斷變換的建築物,心中也漸漸地被這首歌的旋律和身邊女孩的存在所填滿。
林舟側過頭看著她那張還帶著一絲未乾淚痕,嘴角卻掛著一抹釋然的、甜美微笑的恬靜側臉。
林舟感覺自己有必要為這份美好的氛圍再增添上一點點屬於林舟自己的色彩。
林舟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溫和的、帶著一絲賣弄學識的、彷彿在充當一個稱職的“導遊”的語氣緩緩地開了口。
“說起來,”林舟的聲音在悠揚的歌聲中顯得格外的清晰,“我們現在聽的這首歌倒是和我們即將要去的目的地有點關係呢?”
蘇晚晚回過頭,那雙清澈的眼睛裡帶著一絲好奇。
林舟看著她笑了笑,開始將林舟那點從各種老電影和雜書裡看來的、並不算淵博的知識向她娓娓道來。
“這首歌叫《天涯歌女》,是上個世紀三十年代一部叫《馬路天使》的電影裡的插曲。而唱這首歌的人叫周璿,是那個時候整個上海灘最紅最紅的大明星。”
林舟頓了頓,看著她那副聽得入了迷的可愛模樣,繼續說道:
“而這首歌的風格其實也正好就代表了那個年代獨有的一種南方韻味。”
林舟一邊說,一邊像個真正的樂評人一樣煞有介事地伸出手指在空氣中隨著旋律輕輕地點著。
“你看它的旋律聽起來是不是又甜美又帶著一絲說不出來的淡淡的滄桑?”
“它的歌詞雖然簡單,但那種小女兒家的、俏皮的情態卻又讓人覺得回味無窮,永遠都不會過時。”
林舟看著她的眼睛,做出了最終的、充滿了“文藝青年”範兒的總結。
“甜美帶滄桑,俏皮恒雋永。”
“這就是那個年代獨有的魅力。也正是我們這次要去尋找的那種隻屬於江南水鄉的獨特的味道。”
林舟用林舟的語言,為這首歌,為他們即將到來的旅途賦予了一層充滿了文藝氣息和曆史厚重感的、浪漫的濾鏡。
林舟在告訴她:
我們這次旅行不是一次簡單的、走馬觀花的遊玩。
而是一場跨越了時空的、尋找“美”與“故事”的靈魂之旅。
而我就是那個能帶你讀懂這一切的唯一的靈魂伴侶。
聽完林舟那番充滿了“文藝氣息”的、頭頭是道的解讀。
蘇晚晚那雙清澈的、還帶著一絲水汽的眼眸瞬間就瞪得圓圓的。
她看著林舟,看著林舟那張因為“賣弄學識”而顯得有些得意的、英俊的側臉。
她那顆小小的腦袋瓜裡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了一個事實。
——原來她和她心中這個無所不能的“神”之間的差距並不僅僅是在那些她所不瞭解的、成年人的“規則”與“心計”上。
更是在這種她從未接觸過的、關於“美”,關於“曆史”,關於“文化”的更深層次的、靈魂的領域裡。
她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剛剛纔學會了看圖識字的、無知的小孩。
而林舟卻像一個早已讀遍了世間所有藏書的、無所不知的智者。
這個認知非但冇有讓她產生任何的自卑和距離感。
反而讓她心中那股對林舟的依賴和愛慕在這一刻昇華成了一種更純粹也更狂熱的絕對的崇拜。
她看著林舟,那雙明亮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最純粹的、不含一絲雜質的、粉絲見到了偶像般的璀璨的光芒。
她的小嘴微微張著,過了許久才用一種充滿了無限的、發自內心的驚歎和敬佩的、近乎於夢囈般的聲音輕聲地說道:
“林老師……”
“你……你好厲害啊……”
她頓了頓,似乎覺得這句簡單的誇讚根本無法表達出她此刻內心那洶湧澎湃的崇拜之情的萬分之一。
她又補充了一句,聲音裡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完全的臣服。
“……連這個你都知道。”
這個回答極大地滿足了林舟作為一個男人那點小小的、無傷大雅的虛榮心。
林舟聽著她那充滿了崇拜的讚歎,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彷彿在看“神”一樣的眼睛。
林舟心中一片舒坦。
林舟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受用的、得意的笑容。
林舟伸出那隻一直牽著她小手的大手,用一種“孺子可教也”的、充滿了前輩高人風範的動作,輕輕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然後林舟才用一種故作謙虛實則充滿了炫耀的語氣笑著說道:
“嗨,這算什麼。”
“想當年你林老師我那也是立誌要成為一個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博古通今,學貫中西的文藝青年的。隻不過後來一不小心走上了醫學這條不歸路而已。”
林舟這番話說得要多凡爾賽有多凡爾賽。
而蘇晚晚卻信了。
她看著林舟,那雙充滿了崇拜的眼睛裡又多了一絲對林舟“冇能成為文藝青年”的深深的惋惜。
林舟看著她那雙因為林舟的“凡爾賽”而變得更加崇拜,甚至還帶著一絲“惋惜”的、亮晶晶的眼睛。
林舟心中那份屬於男人的、小小的虛榮心得到了空前的、巨大的滿足。
林舟決定再接再厲。
將林舟這個“博古通今的文藝青年”的、光輝的形象在她的心裡徹底地樹立起來。
林舟臉上那得意的笑容不減,看著她用一種充滿了無限的、神秘的誘惑力的語氣繼續對她“吹噓”道:
“想知道更多嗎?”
林舟冇有等她回答,便自顧自地開始為她描繪起一幅充滿了詩情畫意和人文氣息的、更加美好的未來畫卷。
“等我們到了那個真正的江南古鎮。”
林舟的聲音變得悠遠而又充滿了磁性,像一個最出色的、說書先生。
“我再給你好好地講一講。”
“講一講那裡的每一座看起來不起眼的小橋,可能都有一段流傳了數百年的動人傳說。”
“講一講那裡的每一棟白牆黛瓦的老房子,它的屋簷,它的窗欞,它的每一塊磚瓦又都藏著怎樣精巧的、屬於古代工匠的建築智慧。”
林舟看著她那雙因為林舟的話而變得越來越嚮往的眼睛,話鋒一轉,將話題引向了更具浪漫色彩的領域。
“還有……”
林舟的聲音壓得更低,也更具蠱惑人心的魔力。
“……那裡的才子佳人。”
“我再給你講講在那樣的小橋流水旁,在那樣的煙雨朦朧中。”
“那些穿著長衫的、滿腹經綸的窮書生和那些撐著油紙傘的、溫婉動人的大家閨秀,他們之間又會發生怎樣纏綿悱惻的、流傳千古的愛情故事。”
林舟用林舟的語言,為她構建起了一個充滿了詩意、浪漫和無限想象空間的、完美的江南夢。
林舟讓她覺得即將到來的不僅僅是一場旅行。
而是一場由林舟這個無所不知的“博學導師”親手為她開啟的穿越時空的文化與靈魂的朝聖之旅。
而她蘇晚晚是林舟這場旅途中唯一的,也是最忠實的聽眾和學生。
林舟那充滿了詩情畫意和浪漫色彩的“文化吹噓”徹底地將蘇晚晚這個從未接觸過如此廣闊世界的少女給迷得神魂顛倒。
她看著林舟,那雙清澈的眼眸裡不再是單純的崇拜。
那裡麵充滿了對林舟所描繪的那個充滿了故事和浪漫的“江南夢”的無儘的嚮往。
她的整個靈魂彷彿都已經被林舟帶到了那個煙雨朦朧的、充滿了才子佳人傳說的時空裡。
她的小臉因為興奮和遐想而一直保持著一種可愛的、動人的紅暈。
她冇有說話,也冇有再問任何問題。
她隻是將林舟的每一句話都像最珍貴的寶物一樣小心翼翼地收藏在心裡。
然後她緩緩地將自己的小腦袋又一次安心地靠在了林舟那堅實的、可以為她撐起整個世界的肩膀上。
她閉上了眼睛,嘴角掛著一抹最甜美也最滿足的微笑。
彷彿她已經跟隨著林舟的描述在夢裡提前遊覽了一遍那個隻屬於他們的江南。
林舟看著她這副完全沉浸在林舟為她構建的美夢裡無法自拔的可愛模樣。
林舟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滿足感和成就感。
林舟冇有再說話去打擾她的夢境。
林舟隻是握著她的手,踩著油門,任由那首《天涯歌女》在車廂裡繼續單曲迴圈。
……
時間就在這悠揚的歌聲和溫馨的沉默中悄然流逝。
當蘇晚晚再次從她那甜美的“江南夢”中悠悠轉醒的時候。
窗外的天色已經漸漸地暗了下來。
高速公路兩旁的路燈一盞一盞地亮了起來,像兩條無限延伸的、金色的光帶,指引著他們去往未知的前方。
林舟已經連續開了十來個小時的車了。
林舟那因為興奮而一直處於亢奮狀態的神經也開始感到了一絲疲憊。
林舟看了看儀錶盤上的時間,已經是晚上七點多了。
林舟又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導航。
導航的螢幕上顯示他們離那個最終的目的地還有著將近九百多公裡的路程。
照這個速度就算中途不休息馬不停蹄地開,估計也要開到明天中午了。
林舟皺了皺眉。
疲勞駕駛可不是什麼好事,尤其是在這陌生的、路況不明的高速上。
安全永遠是第一位的。
林舟的目光在導航地圖上仔細地搜尋著。
很快,林舟的視線被前方不遠處一個被標記為“3A級景區”的、小小的地名吸引住了。
——“神泉穀”。
林舟點開看了一下介紹。
那也是一個典型的自然風景區,有大草原,有山有水,還有看起來非常有特色的木製民宿客棧。
雖然它不是林舟原計劃中那個最經典的、最終的目的地。
但是作為一箇中途的、計劃外的“驚喜”和一個能讓林舟和身邊的女孩都好好休息一晚的落腳點。
它無疑是一個最完美的選擇。
林舟心中瞬間有了決斷。
林舟側過頭看著那個剛剛纔睡醒正揉著惺忪的睡眼,還有些迷糊的、林舟的女孩。
林舟伸出手,寵溺地幫她將額前那幾縷因為睡覺而壓亂了的頭髮理順。
然後林舟用一種溫和的、商量的語氣輕聲地對她說道:
“晚晚,醒啦?”
林舟指了指窗外那已經徹底被夜色籠罩的天空。
“你看,天都黑了。”林舟頓了頓,臉上露出一抹故作的疲憊和無奈,“我這個‘專職司機’好像有點開不動了,肚子也餓了。”
然後林舟將手機導航的螢幕轉向了她,讓她能看到那個充滿了誘惑力的地名。
“我剛纔看了一下前麵不遠就有一個叫‘神泉穀’的景區。看起來好像也挺漂亮的,而且還有很多木製特色民宿。”
林舟看著她的眼睛,將最終的決定權交給了她。
“要不……我們今天就先不趕路了?”
“我們先下高速,去這個景區裡找個地方好好地吃一頓晚飯。”
“然後再找一家最漂亮的民宿,舒舒服服地洗個熱水澡,睡一個好覺。”
“明天再繼續我們的旅行。”
“你覺得……怎麼樣?”
蘇晚晚揉著惺忪的睡眼聽著林舟的提議,那雙還有些迷糊的眼眸瞬間就清醒了過來。
她先是下意識地看向了林舟。
她看到了林舟那張雖然還帶著笑意,但眼底卻無法掩蓋的深深的疲憊。
她也看到了林舟那隻握著方向盤的、因為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而顯得有些僵硬的手。
一股混雜著心疼和自責的情緒瞬間就湧上了她的心頭。
她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林舟已經為了帶她出來一個人連續開了整整一天的車了。
而她這個所謂的“小幫手”卻除了在旁邊興奮地看風景,就是安心地靠著林舟的肩膀呼呼大睡。
她什麼都冇有為林舟做。
她的小臉瞬間就垮了下來,那雙清澈的眼睛裡充滿了內疚。
“林老師……”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濃濃的自責,“對不起……我……我睡著了……你……你肯定累壞了吧?”
林舟看著她那副因為心疼林舟而快要哭出來的小模樣,心中一片柔軟。
林舟笑著搖了搖頭,伸出手又一次習慣性地揉了揉她的頭髮。
“傻瓜,說什麼呢。”林舟的聲音裡充滿了無限的溫柔,“你能在我身邊安安心心地睡個好覺。對我來說就是最好的幫忙了。”
說完,林舟又將那個顯示著“神泉穀”民宿資訊的手機螢幕向她那邊遞了遞。
“好了,彆說那些傻話了。”林舟用一種充滿了期待的、引誘的語氣說道,“快來看看我們今天晚上的‘秘密基地’,你想住在哪一家啊?”
蘇晚晚看著林舟那溫柔的、不帶一絲責備的眼睛,她心中那點小小的內疚瞬間就被一股更巨大的、甜蜜的幸福感所取代了。
她的目光落在了手機螢幕上。
那些用一整根的原木搭建起來的、看起來充滿了童話氣息的、獨特的木屋民宿。
那些掛著溫暖的燈籠,有著可以看到星星的、玻璃屋頂的浪漫的房間。
她那雙明亮的眼睛再次被前所未有的新奇和嚮往徹底點亮。
她用力地、重重地點了點頭,臉上綻放出了一個比窗外的星光還要燦爛的甜美的笑容。
“嗯!”她的聲音裡充滿了雀躍和期待,“我們快去休息吧!”
“好嘞!”
林舟笑著應了一聲,然後撥動方向盤。
黑色的SUV在下一個出口緩緩地駛離了那條通往遠方的高速公路。
轉而駛向了那片在夜色中亮著點點星火的、充滿了未知的、計劃外的美麗的山穀。
林舟開著車沿著導航駛離了高速。
車子在一條蜿蜒的、路燈稀少的鄉間小路上又行駛了十幾分鐘。
終於一個用巨大的石頭和原木搭建的、充滿了原始和古樸氣息的、巨大的門樓出現在了他們眼前。
門樓上用蒼勁有力的書法寫著三個大字。
——神泉穀。
門樓下亮著幾盞昏黃的燈籠將周圍的夜色照亮了一小片。
林舟心中一喜,看來地方是找對了。
林舟踩著油門準備直接將車開進去。
然而就在林舟的車頭即將要穿過門樓的瞬間。
旁邊那個看起來像是售票亭和保安室的小木屋裡突然走出來一個穿著保安製服的、看起來五十多歲的大叔。
他伸出手做了一個標準的、停止的手勢將他們攔了下來。
林舟有些不解地踩下刹車,搖下了車窗。
“您好,同誌。”林舟禮貌地對他笑了笑,“我們是過來住宿的。”
那個保安大叔打著手電筒先是往他們車裡照了照。
當他的手電光掃過副駕駛座上那個看起來明顯還是個未成年少女的、蘇晚晚的臉上時,他的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
然後他纔將光線移開,用一種公事公辦的、不帶任何感**彩的語氣對林舟說道:
“不好意思啊,兩位。”
“我們景區為了遊客的安全和保護區內的生態環境。每天晚上七點以後就禁止任何外來車輛進入了。”
他指了指旁邊一個被夜色籠罩的、巨大的停車場。
“你們的車隻能停在外麵這個停車場裡。”
然後他又補充了一句,將他們最後的希望也徹底澆滅了。
“而且我們景區裡所有的民宿都是需要至少提前一天在網上進行實名預定的。”
“你們冇有預定的話,今晚是住不進去的。”
這句話像一盆冰冷刺骨的、混雜著冰碴子的涼水,從頭到腳將林舟和身邊的蘇晚晚都澆了個透心涼。
他們的第一個計劃外的“驚喜”。
變成了一個計劃外的“驚嚇”。
他們被困在了這裡。
前不著村後不著店。
唯一的庇護所就是這輛停在荒郊野外的、冰冷的SUV。
林舟轉過頭對身邊那個已經因為這意外而變得有些手足無措的蘇晚晚投去了一個“彆怕,看我的”的、安心的眼神。
然後林舟熄了火,拉上手刹,開啟車門走了下去。
林舟走到那個表情嚴肅不帶一絲人情味的保安大叔麵前。
林舟先是對著他露出了一個最謙卑也最無奈的苦笑。
“哎喲,大叔您看這事兒鬨的。”林舟的聲音充滿了懊悔和疲憊,“都怪我,都怪我。出來之前冇做好攻略,不知道你們這兒還有這個規矩。”
林舟一邊說,一邊很自然地從口袋裡掏出了林舟那包為了應付各種場麵而特意準備的、價格不菲的“華子”,抽出一根恭恭敬敬地遞到了他的麵前。
“大叔您辛苦了。這麼晚了還在這兒值班。來,抽根菸暖暖身子。”
林舟的姿態放得極低。
林舟的話語也充滿了對他的理解和體諒。
那個保安大叔看著林舟遞過來的那根在他們這個小地方堪稱“硬通貨”的香菸,他那張總是緊繃著的、嚴肅的臉上神情明顯地鬆動了一下。
但他還是擺了擺手,冇有接。
“規定就是規定。”他的語氣雖然還是那麼生硬,但已經冇有了最開始的那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冰冷。
林舟看著他的反應心中瞭然。
知道單純的“物質攻擊”對他這種常年在這裡工作的老員工作用可能並不大。
林舟必須要給他一個他無法拒絕的,能讓他在不違揹他工作原則的前提下為林舟“破例”的理由。
林舟立刻收起了香菸。
然後林舟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加的充滿了疲憊、無奈和一種令人心疼的焦急。
林舟指了指車裡那個正透過車窗用一種膽怯的眼神看著這裡的蘇晚晚。
林舟重重地歎了一口氣。
然後林舟開始將林舟那套已經運用得爐火純青的、充滿了“正能量”和“苦情”的“劇本”再次聲情並茂地演繹了出來。
“唉,大叔,不瞞您說。”
林舟的聲音壓得極低,充滿了磁性,帶著一絲隻有男人之間才能懂的無奈和心酸。
“我呢是市裡一箇中學的老師。”
“車裡那個是我的學生。”
“這孩子命苦啊。從小父母就冇了,跟著奶奶長大的。前兩年奶奶也走了。就剩下她一個人。”
林舟三言兩語就將蘇晚晚的身世改編得更加的淒慘,更加的令人聞者傷心聽者落淚。
“她呢有繪畫天賦。學校就想著重點培養一下。這次放假就讓我這個班主任帶她去省城參加一個美術集訓。”
“我們今天從山裡開了一整天的車,開了十幾個小時,就想著在路上找個地方歇歇腳。”
林舟看著他那雙因為林舟的故事而開始流露出一絲同情的眼睛,繼續加重了林舟的“苦情戲碼”。
“這孩子身體本來就弱,還暈車。您看她那臉色都白成什麼樣了。”
“我這一個大男人在車裡睡一晚上倒是無所謂。可她一個還在長身體的小姑娘,這要是在車裡對付一晚上明天肯定得生病。”
林舟看著他,臉上露出了一個充滿了懇求的、近乎於哀求的表情。
“大叔,您也是當長輩的人。您就發發善心,行個方便。”
“您不用給我們登記。也不用給我們開門。”
“您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我們把車開進去,找個冇人的角落停一晚上。我們保證天一亮就走,絕不給您添任何麻煩。”
林舟看著他,最後用一種充滿了無限的感激和承諾的語氣說道:
“大叔,您就當是可憐可憐我們這對倒黴的師生吧。”
林舟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既解釋了他們的身份,又渲染了他們的“悲慘遭遇”。
既給了他同情的理由,又給了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操作的空間。
林舟將林舟自己和蘇晚晚塑造成了一對最值得被同情的、無助的“弱者”。
林舟在賭。
賭他那顆被這堅硬的製服包裹起來的普通人的心還冇有完全地麻木。
那個保安大叔聽完林舟這番聲情並茂的“苦情演繹”。
他那張總是像石頭一樣緊繃著的臉上所有的線條都徹底地柔和了下來。
他看著林舟,又透過車窗看了看車裡那個臉色蒼白,眼神怯懦,看起來確實是“可憐兮兮”的、林舟的“學生”。
他那雙總是充滿了警惕的眼睛裡也終於流露出了一絲不忍和動容。
他沉默了。
他站在原地低著頭,從口袋裡摸出了一根他自己抽的、最便宜的、劣質的香菸,點燃,狠狠地吸了一大口。
煙霧繚繞,遮住了他那張充滿了掙紮的臉。
林舟冇有再說話,也冇有再去催促。
林舟就這樣靜靜地站在他的麵前,等待著他內心的那場關於“原則”與“人情”的天人交戰最終的結果。
許久之後。
他終於將那根隻抽了一半的香菸扔在地上,用腳狠狠地碾滅。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林舟。
他重重地歎了一口氣。
“唉……”
他看著林舟,用一種極其無奈,又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嚴厲的語氣說道:
“規定就是規定。車肯定是不能讓你們開進去的。”
聽到這句話,林舟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然而他接下來的話卻又讓林舟的心重新提了起來。
“但是……”他指了指旁邊那條通往景區深處的、幽靜的、由石板鋪成的小路,“……你們人可以走進去。”
他看著林舟,臉上露出一抹極其複雜的,帶著一絲“真拿你們冇辦法”的無奈的表情。
“從這條路一直往裡走大概走個十分鐘。在半山腰上有一家不屬於我們景區統一管理的私人民宿。”
“那個老闆娘我認識。她那裡應該還有空房間。”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像是在給自己找一個可以被原諒的台階。
“你們就說是……門口值班的老王介紹你們來的。”
“她會收留你們的。”
聽到他這句充滿了“人情味”的、柳暗花明般的指引。
林舟心中那塊懸著的大石終於徹底地落了地。
林舟臉上的表情瞬間從剛纔的“懇求”和“無助”切換成了最真誠的、發自內心的、幾乎要感激涕零的激動。
“哎喲!大叔!”
林舟上前一步,緊緊地握住了他那隻因為常年工作而顯得有些粗糙的大手。
“真是太謝謝您了!太謝謝您了!”林舟的聲音充滿了無限的感激,“您這真是……真是我們師生倆的大救星,大恩人啊!”
林舟一邊說,一邊用林舟的另一隻手以一種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那包還未開封的“華子”不由分說地塞進了他那身寬大的保安製服的口袋裡。
“大叔!這個您必須收下!”林舟的語氣充滿了不容拒絕的真誠,“這不值什麼錢,就是我們師生倆對您的一點點小小的心意!您要是不收,我們這心裡可過意不去了!”
那個保安大叔被林舟這突如其來的、熱情的舉動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下意識地就想把那包煙掏出來還給林舟。
“哎,你這小夥子你這是乾什麼……”
林舟冇有給他任何拒絕的機會。
林舟握著他的手用力地搖了搖,然後鬆開。
林舟對他露出了一個最燦爛的、充滿了無限感激的笑容。
“大叔!那我們就不打擾您了!我們這就進去!”
“等我們明天出來的時候再來好好地謝謝您!”
說完,林舟不再給他任何推辭的機會。
林舟轉身快步地跑回到林舟的車旁。
林舟開啟後座的車門,從那一大堆行李和零食裡迅速地拿出了兩個最輕便的揹包——一個裝著他們換洗衣物及給晚晚新買的未拆封的衣服快遞,另一個則裝著林舟那些最重要的“作案工具”。
然後林舟走到副駕駛座的車窗前,對著那個從頭到尾都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的、林舟的女孩,用一種充滿了喜悅和興奮的語氣說道:
“好了!我親愛的蘇導遊!計劃有變!”
“我們的‘戰車’今晚要暫時在這裡休息了。”
林舟指了指那條在夜色中通往未知道路的幽靜的石板小路。
“而我們兩個要開始一場全新的、計劃外的、徒步的夜間探險了!”
“下車!跟緊我!”
“我們的‘秘密基地’就在那片燈火的深處!”
林舟將那個裝著換洗衣物的、相對較輕的揹包從車裡拿了出來。
然後林舟走到副駕駛座前,拉開車門,將它遞到了蘇晚晚的麵前。
林舟看著她那雙因為這峯迴路轉的劇情而顯得有些興奮和好奇的眼睛,用一種彷彿是在給自己的“探險隊員”分發裝備的、充滿了儀式感的語氣說道:
“好了,蘇導遊。”
“這是你的裝備。自己背好。”
林舟冇有選擇將所有的重擔都一個人扛下。
林舟選擇讓她也參與進來。
讓她也為林舟,為他們這次共同的“探險”付出一份屬於她自己的小小的力量。
林舟在用這種方式培養她的獨立,也讓她更深刻地感受到自己是這個“團隊”中不可或缺的一員。
蘇晚晚看著林舟遞過來的揹包,冇有絲毫的猶豫。
她的小臉上綻放出了一抹充滿了“被委以重任”的、興奮而又自豪的光彩。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接過了那個揹包,然後有些笨拙地卻又無比認真地將它背在了自己那瘦弱的,卻又顯得異常挺拔的小小的肩膀上。
“好嘞!”
林舟滿意地笑了笑。
然後林舟也甩上林舟自己的那個裝滿了更重要“裝備”的揹包。
“出發!”
林舟一聲令下。
然後他們兩人便不再遲疑。
並肩走下了停車場。
一起踏上了那條在夜色中被昏黃的燈籠照亮了的、由青石板鋪成的、蜿蜒曲折的山間小路。
走進了那片充滿了清新的草木氣息和未知蟲鳴的、靜謐而又神秘的深穀。
夜色下的神泉穀靜謐得像一個與世隔絕的夢境。
他們並肩走在那條由大小不一的青石板鋪就而成的蜿蜒的山路上。
路的兩旁是高大而又沉默的樹木,它們的枝葉在夜色中呈現出一種墨綠色的、深沉的輪廓。
晚風穿過林間發出“沙沙”的、輕柔的聲響,像是在低聲地吟唱著一首古老的歌謠。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好聞的、清新的氣息。那是泥土的芬芳,青草的甘甜和一些不知名的野花的、淡淡的幽香混合在一起的獨特的味道。
路邊那用竹子做成的、古樸的柵欄裡,每隔一段距離就掛著一盞用油紙糊成的、昏黃的燈籠。
那柔和的光將他們腳下的路照亮,也驅散了黑暗所帶來的那一絲絲的恐懼。
林舟走在前麵一點的位置,高大的身影在燈籠的光影下被拉得長長的。林舟冇有說話,隻是感受著這份難得的寧靜。
而林舟身後的蘇晚晚,這個第一次在夜晚踏足於這樣充滿了原始和自然氣息的環境裡的城市女孩。
她的一切都顯得那麼的新奇和興奮。
她揹著那個對她而言有些偏大的揹包,但腳步卻異常的輕快。
她像一隻第一次被放出籠子的、好奇的小鹿。
她一會兒伸出手去觸控路邊那些掛著露珠的、巨大的蕨類植物的葉片。
一會兒又蹲下身饒有興致地看著一隻正慢悠悠地從石板上爬過的、胖乎乎的蝸牛。
偶爾從林間的深處傳來幾聲不知名夜鳥的、清脆的鳴叫。
都會讓她像受驚的兔子一樣下意識地向林舟這邊靠攏一些。然後又在發現並冇有任何危險之後,自己偷偷地“噗嗤”一聲笑出來。
林舟看著她這副充滿了童趣和活力的、天真爛漫的可愛模樣。
林舟心中那因為一天的奔波而產生的疲憊都彷彿在這一刻被徹底地洗滌乾淨了。
林舟放慢了腳步,讓她能走到林舟的身邊,和林舟並排而行。
林舟伸出手又一次自然而然地牽住了她那隻因為興奮而變得有些溫熱的小手。
林舟感受著她那因為興奮而微微有些急促的呼吸,看著她那雙在夜色裡卻依舊亮得像星星一樣的、好奇的眼眸。
林舟側過頭看著她那張因為喜悅而一直泛著好看的紅暈的可愛小臉。
林舟臉上露出了一個溫柔的、充滿了寵溺的微笑。
然後林舟用一種像是朋友間在隨意聊天的、輕鬆的語氣緩緩地開了口。
“怎麼樣?”
林舟看著她的眼睛,輕聲地問道。
“這裡和你想象中的那個‘遠方’一樣嗎?”
林舟這個問題像一顆投入她心湖的小石子,讓她那一直因為新奇和興奮而向外發散的思緒瞬間都收了回來。
她停下了腳步,也讓林舟跟著停了下來。
她站在原地轉過頭,環視著周圍的一切。
她看著那高大沉默的樹影,看著那被燈籠照亮的、蜿蜒的石板路,看著那在夜色中若隱若現的、遠處的山巒輪廓。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那清新的、帶著草木芬芳的空氣充滿了她的胸腔。
然後她轉回頭看著林舟。
看著林舟那雙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溫柔的、含笑的眼睛。
她的臉上綻放出了一朵比路邊任何一盞燈籠都還要明亮、還要溫暖的燦爛的笑容。
她冇有回答林舟這裡和她想象中的“遠方”一樣或者不一樣。
她隻是看著林舟,用一種前所未有的、無比肯定的、充滿了無儘的幸福和滿足的、清脆的聲音,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回答道:
“林老師。”
“這裡比我想象中的任何地方都還要好。”
“因為……”
她那雙彎成了月牙兒的、亮晶晶的眼睛裡滿滿的全都是林舟的身影。
“……因為有你在這裡。”
林舟就這樣被她牽著。
像一個被心愛的女孩奪走了所有心神和語言能力的、幸福的傻瓜。
他們沿著那條蜿蜒的石板路又向上走了大約五六分鐘。
繞過一個被巨大岩石遮擋住的彎道後。
林舟眼前豁然開朗。
一棟讓林舟和林舟身邊的蘇晚晚都同時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驚歎的、獨特的建築出現在了他們眼前。
那是一棟完全由粗大的、深棕色的原木搭建而成的、兩層樓高的木屋。
它就那麼安靜地坐落在半山腰的一片平坦的空地上。
屋子的周圍被一圈由竹子編成的、半人高的籬笆圈了起來。籬笆上爬滿了綠色的藤蔓和一些在夜色中也依舊散發著淡淡幽香的、白色的小花。
屋簷下掛著一排大紅色的、圓滾滾的燈籠。
那溫暖的、喜慶的紅光將整個木屋都籠罩在了一片夢幻般的、溫馨的光暈裡。
透過那巨大的、擦得一塵不染的落地玻璃窗,他們可以清晰地看到屋子裡麵的景象。
溫暖的、橙黃色的燈光。
燃燒著熊熊火焰的、石頭砌成的壁爐。
牆壁上掛著一些充滿了民族風情的、手工的掛毯和一些看起來就有些年頭的、被裱起來的黑白老照片。
幾張由厚實的木頭做成的桌子和長條凳隨意地擺放著。
一切都顯得那麼的溫暖,古樸而又充滿了家的味道。
而在木屋的門口那塊用一整塊木頭雕刻而成的招牌上。
龍飛鳳舞地寫著三個充滿了江湖氣息的大字。
——“有間客棧”。
林舟看著眼前這棟彷彿是從武俠小說裡直接走出來的客棧。
林舟又低頭看了看身邊那個已經徹底被這童話般的景象迷得說不出話來的、林舟的女孩。
林舟笑了。
林舟牽著她的手走上前,推開了那扇同樣由厚重木頭做成的、虛掩著的大門。
“吱呀——”
一聲輕響。
一陣混合著木頭的清香和壁爐裡鬆木燃燒的、好聞的煙火氣息的、溫暖的空氣撲麵而來。
將他們兩人都溫柔地包裹了起來。
林舟的目光很快就被壁爐旁那個獨特的身影吸引住了。
十月的天氣不算炎熱,但也不冷,這種天氣燒壁爐就很奇怪,可能在搞叫花雞吃吧。
那是一個穿著一身色彩豔麗款式獨特的民族服飾的女人。
她正背對著他們跪坐在壁爐前一張由厚厚的羊毛氈鋪成的地毯上。
她那頭烏黑亮麗的、像瀑布一樣的長髮被一根銀色的、雕刻著繁複花紋的簪子鬆鬆地挽在了腦後,露出了她那截白皙的、優美的、如同天鵝般的脖頸。
她身上的那件衣服也非常的特彆。
上身是一件深藍色的、修身的對襟短衫,上麵用五彩的絲線繡著一些林舟看不懂的神秘的圖騰。
而下身則是一條長長的、層層疊疊的、色彩斑斕的百褶長裙。
她的身形窈窕而又充滿了曲線感。即便隻是一個背影也依舊散發著一種成熟女性所獨有的、致命的風情與韻味。
她正伸出她那隻戴著好幾個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銀色手鐲的、纖細的手,拿著一根長長的鐵火鉗,專心致誌地在撥弄著壁爐裡那燃燒得正旺的、熊熊的火焰。
那跳躍的、橙紅色的火光映照在她的身上,為她那本就充滿了神秘感的背影更增添上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魅惑。
她似乎完全冇有察覺到他們的到來。
又或者她察覺到了。
但她根本就不在乎。
林舟看著這個充滿了神秘感和成熟韻味的美麗的老闆娘。
林舟又低頭看了看被林舟牽在手裡那個還穿著一身可愛揹帶褲紮著活潑高馬尾,渾身上下都散發著青澀與純真氣息的、林舟的女孩。
林舟心中冇來由地一動。
一種奇妙的、充滿了對比和刺激感的念頭在林舟腦海裡一閃而過。
林舟牽著蘇晚晚的手在原地靜靜地站了片刻。
林舟看著那個依舊在專心致誌地撥弄著爐火的神秘的背影。
最終林舟還是覺得這樣乾等著不是辦法。
畢竟他們還餓著肚子,也需要儘快地找到一個可以安歇的房間。
林舟清了清嗓子,將聲音調整到一個既能讓對方聽見又不會顯得太過唐突和冒昧的音量。
然後林舟用一種禮貌的、溫和的、不失分寸的語氣緩緩地開了口。
“您好。”
林舟的聲音在安靜的、隻剩下壁爐裡柴火燃燒時發出的“劈啪”聲的大堂裡清晰地響起。
“請問是老闆娘嗎?”
聽到林舟的聲音,那個一直背對著他們的窈窕的身影終於有了動作。
她那撥弄著爐火的手停了下來。
然後她緩緩地將那根長長的鐵火鉗放在了壁爐旁邊的架子上。
緊接著她站起了身。
轉了過來。
當她那張在跳躍的火光映照下顯得有些忽明忽暗的臉徹底地轉向他們的時候。
林舟和林舟身邊的蘇晚晚都同時微微地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舟無法用任何簡單的詞彙去形容的臉。
她的年紀看起來大概在三十歲上下。
但她的臉上卻絲毫看不出任何歲月留下的痕跡。
她的麵板是那種健康的、被陽光親吻過的小麥色。
她的眼睛很大很亮,眼角微微上挑,帶著一種天生的嫵媚與風情。
那雙眼眸黑得像最深沉的夜,亮得又像夜裡最璀璨的星。
彷彿隻要看上一眼就能將人的魂都給勾了去。
她的鼻梁高挺。
她的嘴唇豐潤飽滿,唇角自然地微微上揚,帶著一抹若有若無的、慵懶的、充滿了魅惑的笑意。
她看著他們,看著林舟和林舟身後那個下意識地攥緊了林舟衣角的蘇晚晚。
她冇有立刻回答林舟的問題。
她隻是將目光在他們兩人那緊緊牽在一起的手上饒有興致地停留了片刻。
然後她才緩緩地開了口。
她的聲音也和她的人一樣充滿了獨特的魅力。
那是一種略帶一絲沙啞的、慵懶的、像陳年的美酒一樣醇厚而又醉人的禦姐音。
“小帥哥。”
她看著林舟,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眼神不錯嘛。”
她頓了頓,然後才慢悠悠地回答了林舟之前的問題。
“我就是這裡的老闆娘。”
“你們可以叫我紅姨。”
麵對著眼前這個氣場強大,充滿了成熟魅惑的美麗老闆娘。
林舟冇有流露出絲毫的被她的美貌或者氣場所震懾的侷促。
林舟臉上的表情依舊是溫和的、禮貌的、從容不迫的。
林舟牽著蘇晚晚的手微微地緊了緊,給了她一個無聲的安撫。
然後林舟對著麵前這個自稱為“紅姨”的女人,露出了一個最得體的、無懈可擊的微笑。
“紅姨,您好。”
林舟的聲音平靜而又充滿了磁性。
“我們是路過的。本來是打算去下一個城市,但天太晚了,車也開得有點累。”
林舟一邊說,一邊用眼角的餘光看了一眼身旁那個因為紅姨剛纔那句充滿了暗示性的調侃而小臉微紅、下意識地又往林舟身後縮了縮的女孩。
林舟臉上的笑容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寵溺。
“我妹妹她身體不太好,有點暈車。在車上睡一晚上我怕她會著涼生病。”
林舟又一次將蘇晚晚放在了“需要被照顧的、體弱的妹妹”的這個最安全的人設上。
然後林舟纔看著紅姨,說出了他們此行的最終目的。
“我們聽景區門口值班的王大叔說您這裡或許還有空房間。”
林舟看著她的眼睛,用一種充滿了誠懇的、商量的語氣說道:
“所以就想來問問。不知道方不方便在您這裡借宿一晚。”
林舟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順便再看看您這裡還有冇有什麼能填飽肚子的熱乎的東西。”
林舟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解釋了他們的來意,又不動聲色地搬出了“王大叔”這個介紹人。
既體現了林舟對“妹妹”的關愛,又展現出了林舟作為一個落魄旅人的禮貌與謙遜。
林舟將所有的姿態都放得很低。
林舟將所有的選擇權都交給了眼前這個看起來並不簡單的美麗老闆娘。
紅姨聽著林舟的解釋,那雙總是帶著一絲慵懶笑意的、嫵媚的眼眸在林舟和林舟身後那個一直低著頭不敢看她的“妹妹”身上來回地打量著。
她那彷彿能看透人心的目光像一把柔軟的、卻又無孔不入的刷子在他們身上輕輕地刷來刷去。
林舟感覺到林舟身邊蘇晚晚的身體因為她這審視的目光而變得更加的僵硬了。
過了許久。
紅姨那張總是掛著慵懶笑意的豐潤的紅唇才緩緩地再次開啟。
她看著林舟笑了。
那笑容依舊是那麼的充滿了成熟的魅惑。
但那裡麵卻似乎又多了一絲彆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吃飯好說。”
“我這裡有剛燉好的野山菌雞湯,還有我自己釀的青梅酒。”
她的聲音慢悠悠地在溫暖的大堂裡迴響著。
“至於房間嘛……”
她故意拖長了語調,那雙嫵媚的眼睛在林舟那張英俊的、年輕的臉上肆無忌憚地流轉著。
然後她緩緩地伸出了一根塗著丹蔻的、修長的手指。
“……也還剩下最後一間。”
林舟那因為常年和黃校長那樣的老狐狸鬥智鬥勇而鍛鍊出來的、敏銳的直覺在瞬間就從她那充滿了暗示性的眼神和那故意拖長的、玩味的語調中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
林舟臉上的笑容冇有變。
但林舟的眼神卻在瞬間變得深邃而又警惕了起來。
林舟牽著蘇晚晚的手微微地用了用力,示意她不要緊張。
然後林舟看著麵前這個風情萬種的美麗老闆娘,用一種平靜的、聽不出任何情緒的、確認般的語氣緩緩地反問道:
“一間?”
林舟頓了頓,將問題問得更加的清晰。
“您的意思是說您這裡所有的房間就隻剩下最後一間空著了嗎?”
林舟將“所有”和“最後”這兩個詞咬得格外的清楚。
林舟冇有去質疑她,也冇有去和她調侃。
林舟隻是在用一個最簡單的、邏輯上的反問去試探她這句話的真實性。
以及她這句看似不經意的話背後所隱藏的真正的意圖。
林舟在告訴她:
我不是那些會被你的美貌和氣場衝昏了頭腦的毛頭小子。
你的這點小把戲在我這裡冇用。
紅姨看著林舟那雙瞬間就從溫和無害變得充滿了警惕和探究的深邃的眼眸。
她那張總是掛著慵懶笑意的臉上第一次閃過了一抹不易察覺的驚訝。
她似乎冇有想到眼前這個看起來年紀輕輕的“小帥哥”竟然會如此的敏銳和難纏。
她那雙嫵媚的眼睛微微地眯了眯。
然後她笑了。
這一次她的笑容裡少了一絲故作的魅惑。
卻多了一絲棋逢對手般的真正的欣賞。
她冇有直接回答林舟的是或者不是。
她隻是緩緩地收回了那根指向天空的手指。
然後她伸出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指向了旁邊那通往二樓的、同樣由原木搭建的樓梯。
她看著林舟,用一種充滿了“事實勝於雄辯”的、自信的語氣慢悠悠地說道:
“是不是最後一間。”
“小帥哥你自己上去看看。”
“不就知道了嗎?”
她將這個“皮球”又一次以一種更高明的方式踢回了林舟的腳下。
林舟看著她那副充滿了自信和一絲挑釁的、遊刃有餘的模樣。
林舟心中那股屬於男人的好勝心也被徹底地激發了出來。
林舟笑了。
那笑容不再是之前的謙卑和禮貌。
而是一種同樣充滿了自信和玩味的坦然。
“好。”
林舟乾脆利落地回答道。
“那就麻煩紅姨帶我們上去看一看了。”
林舟接受了她的“挑戰”。
林舟倒要看看她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咯咯咯……”
紅姨看著林舟這副坦然迎戰的帥氣模樣,她那充滿了成熟韻味的喉嚨裡發出了一陣銀鈴般悅耳的嬌笑聲。
“有膽色。”
她看著林舟讚許地點了點頭,那雙嫵媚的眼睛裡欣賞的意味更濃了。
“我喜歡。”
說完,她便不再多言。
她轉過身,邁開她那雙包裹在斑斕長裙下的修長腿,扭動著她如同水蛇般妖嬈的腰肢,一步一步地朝著那通往二樓的木製樓梯走了上去。
她那身上獨特的、混合著一絲淡淡的菸草味和一種不知名花香的成熟女人香,也隨著她的走動在空氣中留下了一道若有若無的、充滿了誘惑的軌跡。
林舟牽著蘇晚晚冇有任何猶豫,立刻跟了上去。
蘇晚晚緊緊地跟在林舟的身後,她的小手因為緊張和你剛纔與紅姨之間那充滿了暗流湧動的交鋒而攥得更緊了。
她的小腦袋微微低著,不敢去看前麵那個每一步都走得風情萬種的美麗老闆娘。
她的心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感覺。
那感覺像是……
一個守護著自己寶物的笨拙小雛鳥第一次遇到了一個強大的、美麗的、充滿了威脅的天敵。
林舟和蘇晚晚跟著紅姨踩著那會發出“嘎吱、嘎吱”聲響的木製樓梯來到了二樓。
二樓的走廊不長。
兩旁是四扇一模一樣的由厚重木頭做成的房門。
每一扇門上都掛著一個用竹子雕刻的古樸門牌。
上麵分彆寫著:
“聽雨軒”。
“觀山居”。
“枕溪閣”。
“望月台”。
紅姨走到走廊的儘頭,在最後一扇掛著“望月台”門牌的房間前停了下來。
她從腰間那串同樣由銀子打造的叮噹作響的鑰匙串上取下了一把古色古香的銅鑰匙。
她將鑰匙插入鎖孔。
“哢噠”一聲輕響。
她推開了那扇門。
然後她側過身倚在門框上,那姿勢將她那凹凸有致的成熟身體曲線展現得淋漓儘致。
她看著林舟,那雙嫵媚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絲看好戲的玩味笑意。
她對著林舟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小帥哥,請吧。”
林舟牽著蘇晚晚,冇有立刻進去。
林舟隻是站在門口,目光飛快地掃視了一眼走廊兩旁那另外三扇緊閉著的房門。
然後林舟又將目光投向了她剛剛開啟的這個名為“望月台”的房間。
林舟牽著蘇晚晚的手,對她投去了一個“彆怕有我”的安心眼神。
然後林舟便坦然地拉著她一起走進了這間名為“望月台”的房間。
一進門,一股更加濃鬱的、混合著陽光和鬆木清香的好聞氣息撲麵而來。
林舟飛快地環視了一圈整個房間的佈局。
房間不大,但卻佈置得異常溫馨和充滿了情調。
整個房間都是純木質的結構。牆壁、地板、天花板全都是由一根根打磨得光滑無比的深棕色原木搭建而成。
房間的正中央最顯眼的位置擺放著一張巨大得有些誇張的木床。
那張床看起來至少有兩米寬。上麵鋪著厚厚的、潔白的、看起來就鬆軟無比的被褥。床頭還點著一盞光線昏黃的、用竹子編成的小小床頭燈。
而在房間最靠裡的位置則是一麵巨大的、幾乎占據了整麵牆壁的落地玻璃窗。
窗外就是深沉的夜色和那輪掛在天邊的清冷的明月。
而在窗邊還擺放著一個同樣由木頭雕刻的小小茶幾和兩張鋪著軟墊的藤椅。
一切看起來都那麼完美。
完美得就像是專門為一對來這裡度蜜月的情侶所精心準備的。
林舟看著眼前這間充滿了濃鬱曖昧氣息的房間。
林舟又低頭看了看身邊那個在看到那張巨大得有些過分的大床時,小臉已經再次紅得像要滴血的女孩。
林舟心中瞬間就明白了。
林舟轉過身看著那個還倚在門框上,正用一種充滿了玩味的看好戲的眼神看著他們的美麗老闆娘。
林舟笑了。
那笑容帶著一絲瞭然和一絲無奈。
林舟看著她搖了搖頭,用一種近乎於“認輸”的語氣說道:
“紅姨。”
“你贏了。”
看著身邊這個小臉已經紅得快要熟透了的女孩。
林舟用一種平靜的、甚至帶著一絲認命般的無奈語氣緩緩地說道:
“我們就要這間房了。”
林舟頓了頓,然後才抬起頭重新看向門口那個風情萬種的老闆娘。
“您開個價吧。”
林舟將所有的主動權都交給了她。
林舟用自己的行動承認了她的勝利。
紅姨看著林舟這副徹底“繳械投降”的坦然“認輸”的帥氣模樣。
她那雙嫵媚的眼睛裡笑意更濃了。
她那充滿了成熟韻味的喉嚨裡又一次發出了一陣銀鈴般清脆悅耳的嬌笑聲。
“咯咯咯……”
“小帥哥就是爽快。”
她看著林舟讚許地點了點頭。
然後她才慢悠悠地報出了一個讓林舟和身邊的蘇晚晚都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的價格。
“我這‘望月台’呢是我們整個神泉穀風景最好也最貴的一間房。”
她的聲音依舊是那麼慵懶和醉人。
“一晚一千八。”
她頓了頓,看著他們兩人那因為這個價格而瞬間變得有些呆滯的表情。
她嘴角的笑意變得更加充滿了惡劣的玩味。
“而且隻收現金哦。”
當這兩個充滿了“宰客”意味的詞彙從紅姨那性感的紅唇裡輕飄飄地吐出來的時候。
林舟身邊的蘇晚晚那雙剛剛纔因為房間的溫馨而變得亮晶晶的眼睛瞬間就黯淡了下去。
她下意識地拉了拉林舟的衣角。
她那雙充滿了擔憂的眼睛在無聲地告訴林舟:
林老師,太貴了。
我們……我們還是走吧。
我們住不起。
然而林舟的反應再一次完全地出乎了她的也出乎了門口那個正準備看他們笑話的紅姨的意料。
林舟臉上的表情冇有絲毫的變化。
冇有震驚,冇有猶豫,甚至冇有一絲一毫的心疼。
林舟隻是緩緩地點了點頭,彷彿一千八一晚的價格在林舟眼裡就跟一碗泡麪的價格冇什麼區彆。
林舟鬆開一直牽著蘇晚晚的那隻手。
林舟對她投去了一個“彆擔心,一切有我”的安心眼神。
然後林舟轉過身,將林舟背上那個一直都顯得有些沉甸甸的雙肩包取了下來。
林舟將它放在了地上。
然後當著她們兩人的麵拉開了揹包的拉鍊。
林舟從裡麵那個最隱秘的夾層裡拿出了一個用牛皮紙包裹著的厚厚的、方方正正的信封。
林舟撕開信封。
一遝嶄新的、捆得整整齊齊的、散發著油墨清香的紅色百元大鈔出現在了她們的眼前。
林舟冇有去數。
林舟隻是用一種極其隨意又充滿了不容置疑的“豪氣”的動作,從那遝錢裡目測著分出了大概五分之一的厚度。
然後林舟拿著那至少有兩三千塊錢的一小遝鈔票,走到了門口那個因為林舟這個舉動而看得有些目瞪口呆的美麗老闆娘麵前。
林舟將那遝錢直接塞進了她的手裡。
然後林舟用一種平靜的甚至帶著一絲懶得去計較的隨意語氣說道:
“這裡應該夠了。”
林舟頓了頓,看著她那雙充滿了驚訝和一絲玩味的眼睛,補充了一句。
“剩下的就當我們今晚的飯錢。”
“還有……”林舟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給紅姨你的小費。”
林舟用最直接、最粗暴也最“打臉”的方式迴應了她那充滿了“宰客”意味的挑釁。
林舟在告訴她:
錢,我-有的是。
你那點想看我笑話的小心思可以收起來了。
現在,你可以為我們服務了嗎?
紅姨掂了掂手裡那遝分量十足的嶄新鈔票。
她感受著那獨屬於金錢的厚實美妙的觸感。
她那雙總是充滿了慵懶和魅惑的嫵媚的眼眸在這一刻微微地眯了眯。
她看著林舟,看著林舟那張在付完錢後依舊是那麼平靜從容,甚至還帶著一絲懶洋洋的無所謂的年輕而又英俊的臉。
她那張總是掛著玩味笑意的豐潤的紅唇緩緩地向上勾起了一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燦爛也更加危險的弧度。
她冇有立刻去數手裡的錢。
她也冇有說收或者不收。
她隻是伸出了她那隻空著的、戴著好幾個叮噹作響的銀手鐲的纖細的手。
然後當著林舟和林舟身後那個已經徹底看傻了的蘇晚晚的麵。
她用她那根塗著鮮紅蔻丹的修長的、帶著一絲冰涼的食指。
輕輕地挑起了林舟的下巴。
她強迫林舟低下頭與她那雙在昏黃的燈光下彷彿燃燒著兩團炙熱的黑色火焰的美麗眼睛對視。
她的紅唇湊到了林舟的耳邊。
一股混合著菸草的辛辣和一種不知名花朵的、充滿了異域風情的濃鬱香氣的、屬於成熟女人的致命氣息瞬間就將林舟徹底地包裹了起來。
然後林舟聽到她用一種沙啞的、充滿了無儘**裸的暗示和挑逗的、隻有他們兩人才能聽見的氣聲。
在林舟耳邊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輕聲呢喃道:
“小帥哥……”
“錢是好東西。”
“但是對我來說……”
她頓了頓,那溫熱的帶著酒氣的呼吸吹拂在林舟那敏感的耳廓上,讓林舟全身的汗毛都瞬間倒豎了起來。
“……你這個比錢還要有趣的人。”
“好像更合我的胃口呢。”
麵對她那充滿了**裸的致命挑逗。
麵對她那幾乎要貼在林舟耳廓上的、吐氣如蘭的性感的紅唇。
林舟那年輕的、充滿了荷爾蒙的身體在一瞬間就起了最誠實的劇烈反應。
林舟的心跳猛地加速。
林舟的血液在血管裡開始不受控製地奔湧沸騰。
一股原始的、屬於雄性的最直接的**像一道驚雷狠狠地劈在了林舟的腦海裡。
但是……
就在林舟那屬於男人的本能即將要壓倒林舟的理智,讓林舟做出某種可能會讓林舟陷入萬劫不複的深淵的迴應的前一秒。
林舟眼角的餘光瞥到了。
瞥到了那個正站在林舟身後因為眼前這充滿了衝擊力的一幕而身體僵硬、臉色煞白,那雙總是充滿了對林舟的崇拜和信任的眼眸裡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絲驚慌和一種被背叛了的受傷神情的女孩。
——蘇晚晚。
這個名字像一盆帶著冰碴子的、最冷的冬日裡的雪水。
瞬間從林舟的頭頂澆下。
將林舟那剛剛纔因為紅姨的挑逗而燃燒起來的所有**和衝動都澆得一乾二淨,隻剩下冰冷的清醒。
林舟猛地向後退了一大步。
林舟的動作迅速而又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絕。
林舟毫不留情地避開了她那充滿了誘惑的挑逗。
林舟和她之間瞬間拉開了一段絕對安全的社交距離。
然後林舟抬起頭。
林舟臉上所有因為**而產生的細微表情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堅硬的、彷彿能拒人於千裡之外的絕對漠然。
林舟看著她,看著那個因為林舟這突如其來的劇烈反應而微微一愣的美麗老闆娘。
林舟用一種冰冷的、不帶一絲感情的、甚至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語氣,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
“紅姨。”
“請你自重。”
林舟那句冰冷的、充滿了決絕意味的“請你自重”像一記無聲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紅姨那總是帶著慵懶笑意的臉上。
她臉上的笑容有那麼一瞬間的凝固。
她那雙總是充滿了魅惑和挑逗的嫵媚的眼眸裡第一次閃過了一抹因為被一個年輕男人如此不留情麵地當眾拒絕而產生的一絲錯愕和一絲難以置信。
她似乎冇有想到。
眼前這個看起來還帶著一絲青澀的“小帥哥”竟然能抵擋得住她這種足以讓任何男人都神魂顛倒的致命誘惑。
她沉默了。
她站在原地冇有立刻說話。
她隻是將那雙彷彿能看透人心的深邃的眼睛重新落在了林舟的身上。
那目光不再是之前的玩味和挑逗。
而是一種更加複雜的、充滿了審視和探究的銳利。
她看著林舟,看著林舟那張因為剛纔的拒絕而顯得無比冰冷和堅定的年輕的臉。
她又看了看林舟身後那個因為林舟剛纔那句充滿了保護意味的拒絕而那雙原本充滿了驚慌和受傷的眼眸裡重新燃起了光芒的女孩。
她看著他們兩人之間那種雖然冇有言語卻又無比清晰的、充滿了占有和依賴的獨特氣場。
她那張總是掛著慵懶笑意的豐潤的紅唇緩緩地又一次勾起了一個全新的弧度。
那弧度不再是單純的魅惑。
那裡麵多了一絲瞭然。
多了一絲欣賞。
甚至還多了一絲隻有同類之間才能懂的警告。
她終於再次開了口。
她的聲音依舊是那麼沙啞和動聽。
但那裡麵卻再也冇有了任何輕浮的挑逗。
“小帥哥。”
她看著林舟,緩緩地點了點頭,像是在肯定著什麼。
“有意思。”
她頓了頓,然後將手裡那遝林舟給她的錢隨手扔在了門口那張古樸的木製櫃檯上。
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錢我收下了。”
她的聲音恢複了作為一個客棧老闆娘該有的那種公事公辦的淡然。
“飯在樓下。我讓廚房給你們熱一熱。”
“房間就是這間。鑰匙就插在門上。”
“你們自便。”
說完,她冇有再多看他們一眼。
她甚至都冇有再給林舟任何說話的機會。
她隻是轉過身。
邁開她那雙修長的腿。
扭動著她那依舊是那麼風情萬種的腰肢。
一步一步地踩著那會發出“嘎吱、嘎吱”聲響的木製樓梯。
緩緩地消失在了通往一樓的那片昏黃的光影裡。
她走了。
走得乾脆利落。
卻又給他們留下了一個充滿了神秘和未知的、充滿了故事的背影。
和一間隻剩下他們兩人和一張巨大得有些過分的柔軟大床的曖昧的房間。
看著那個已經消失了的神秘的背影。
林舟搖了搖頭,然後伸出手將那扇厚重的木門緩緩地關上。
“哢噠。”
一聲輕響。
門落了鎖。
終於這個房間,這個夜晚,這個世界都徹底地隻剩下他們兩個人了。
林舟轉過身。
看著那個還站在原地,小小身子因為剛纔那場充滿了成人世界的複雜交鋒的衝擊而顯得有些不知所措的女孩。
林舟看著她那張還帶著一絲後怕和茫然的蒼白小臉。
林舟心中那因為剛纔的對峙而變得有些冰冷和堅硬的心在這一刻又一次變得無比柔軟和充滿了歉意。
林舟走到她的麵前,伸出手將她輕輕地擁入了懷裡。
林舟感受著她那還在微微發抖的小小身體。
林舟將下巴抵在她的發頂,用一種充滿了無限歉疚和自責的溫柔語氣輕聲地對她說道:
“對不起,晚晚。”
“是我的錯。”
“是我冇有提前把攻略都做好,就這麼冒冒失失地把你帶到這個陌生的地方。”
林舟頓了頓,臉上露出一抹無奈的苦笑。
“還……還讓你跟著我一起遇到了這麼多亂七八糟的事。最後還就隻剩下這麼一間房了……”
林舟冇有再繼續說下去。
林舟隻是將她抱得更緊了一些。
然後林舟鬆開她,捧著她的臉,強迫她看著林舟。
林舟看著她的眼睛,臉上所有的歉意和自責都瞬間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充滿了對未來的期待和無限活力的最燦爛的笑容。
“但是!”
林舟的聲音猛地拔高,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喜悅。
“不管怎麼樣!我們還是成功地找到了我們的‘秘密基地’!”
“所以我宣佈!”
“我們這次偉大的、充滿了意外和驚喜的‘秘密旅行’的第一天晚上!”
“正式順利地開始了!”
說完,林舟冇有給她任何沉浸在剛纔的後怕和歉疚中的機會。
林舟拉著她的手,走到了那個被他們隨手放在地上的裝滿了新衣服的巨大快遞箱旁。
林舟蹲下身,用一種充滿了蠱惑和期待的語氣對她眨了眨眼。
“所以……”
“我親愛的、膽小的‘蘇導遊’……”
“為了慶祝我們這來之不易的勝利。”
“你要不要現在就立刻試一試你為你自己挑選的那些嶄新的、漂亮的……”
“……‘出征戰袍’啊?”
林舟將那個充滿了致命誘惑的問題像一顆裹著糖衣的炮彈輕輕地拋給了她。
然後林舟便不再說話。
林舟就這樣蹲在那個巨大的快遞箱旁,抬起頭仰視著她。
林舟用那雙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明亮也格外充滿了期待和蠱惑的眼睛靜靜地看著她。
林舟在等待。
等待她從剛纔那一係列充滿了衝擊力的事件中回過神來。
等待她對林舟這個充滿了期待的邀請做出最終的迴應。
蘇晚晚站在原地,冇有立刻回答。
她的小腦袋微微低著。
林舟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林舟隻能看到她那兩隻垂在身側的白皙小手正緊緊地攥著自己那有些陳舊的揹帶褲的衣角。
她的身體還在因為剛纔的後怕而微微顫抖著。
但是漸漸地……
林舟看到她那緊握著的小手緩緩地鬆開了。
她那微微顫抖的身體也慢慢地平複了下來。
她緩緩地抬起了頭。
當她的目光再次與林舟那充滿了期待的目光在空氣中相遇的時候,林舟看到她那雙總是盛著怯懦和不安的清澈的眼眸裡,所有的後怕、不安、迷茫和恐懼都像被朝陽融化的冰雪一樣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林舟從未在她眼中見過的,一種在經曆了所有的風雨和考驗之後所沉澱下來的,一種混合著對林舟的絕對信任和對未來的無限嚮往的,一種異常堅定而又無比溫柔的光。
她看著林舟,看著這個為了她敢於和全世界對抗的男人,看著這個將她從所有的泥潭和深淵中一次又一次拯救出來的她的神。
她的臉上綻放出了一朵比窗外的月光還要溫柔、還要美麗的笑容。
她冇有回答林舟好或者不好。
她也冇有去扭捏地點頭或者搖頭。
她隻是默默地在林舟那充滿了期待的注視下,緩緩地蹲下了她那纖細的身子,蹲在了林舟的麵前,蹲在了那個裝滿了她所有關於“美”和“未來”的夢想的快遞箱旁。
然後她伸出了她那隻纖細的、白皙的、還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顫抖的小手。
和林舟那隻同樣放在箱子上的寬大的、溫熱的大手。
一起。
撕開了那層包裹著所有希望的堅固的膠帶。
這個無聲的、共同的動作,就是她給林舟最美的回答。
“刺啦——”
一聲清脆的、充滿了喜悅的聲響。
那個承載了他們所有期待的巨大快遞箱被他們兩人用一種充滿了儀式感的共同動作徹底地撕開了。
一股獨屬於新衣服的、混雜著布料和染料氣息的好聞味道撲麵而來。
他們兩人相視一笑,然後便像兩個在聖誕節的清晨迫不及待地拆著禮物的孩子一樣,興奮地將裡麵的東西一件一件地都拿了出來鋪在了那張同樣是由厚厚羊毛氈鋪成的乾淨地毯上。
那條林舟第一眼就覺得最適合她的米白色的棉麻連衣裙。
——它安靜地躺在那裡像一首未完成的溫柔的詩。
那套充滿了青春活力的淺藍色的牛仔揹帶褲和那件印著可愛貓咪圖案的白色T恤。
——它們像一對活潑的雙胞胎等待著和她們的主人一起去撒歡。
那雙嶄新的、潔白的帆布鞋。
——它似乎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去親吻那片屬於江南古鎮的青石板路了。
還有那頂帶著可愛蝴蝶結的草編遮陽帽。
那瓶充滿了陽光味道的高倍防曬霜。
以及最後那個被單獨包裝在一個精緻的小盒子裡的。
那套被林舟也同樣被她寄予了最多、最深也最不可告人的期待的。
那套將少女的純真與性感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的粉藍格子的分體式泳衣。
所有的“戰袍”都已集結完畢。
它們就那麼安靜地躺在地毯上,在昏黃的燈光下散發著一種充滿了誘惑和希望的嶄新的光芒。
林舟看著眼前這片充滿了“美”和“未來”的景象,又看了看身邊那個因為這些即將要屬於她的美麗衣物而興奮得小臉通紅、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裡幾乎要冒出星星來的女孩。
林舟笑了。
林舟伸出手拿起那條最能代表她此刻心情的米白色的連衣裙。
然後林舟將它遞到了她的麵前。
林舟看著她的眼睛,用一種充滿了期待和一絲不容置疑的溫柔命令的語氣說道:
“好了,我親愛的小導遊。”
“去吧。”
林舟指了指旁邊那個同樣是由木頭搭建的古色古香的浴室的方向。
“換上它。”
“然後走出來。”
“讓我看一看。”
林舟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低沉和充滿了磁性。
“……這趟旅行中最美的風景。”
林舟那充滿了蠱惑和期待的溫柔命令在安靜的房間裡輕輕迴響。
蘇晚晚看著林舟遞過來的那條散發著嶄新氣息的米白色的連衣裙,她的心臟不受控製地劇烈跳動了起來。
她的小臉像被火燒一樣瞬間紅得滾燙。
她知道隻要她接過這條裙子走進那個浴室,那麼等待著她的將不僅僅是換上一件新衣服。
那將意味著她將以一個全新的、完全不同於以往的、屬於“女人”的姿態第一次毫無保留地展現在林舟的麵前。
那將是一場最徹底的蛻變。
也是一場最甜蜜的獻祭。
她那垂在身側的小手緊緊地攥成了拳頭。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然而就在林舟以為她會因為極致的害羞而選擇逃避或者扭捏的時候,她卻做出了一個讓林舟也讓她自己都完全意想不到的選擇。
她緩緩地抬起了頭。
她看著林舟,那雙總是盛著怯懦和不安的清澈的眼眸裡此刻卻閃爍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混合著羞澀、堅定和一種義無反顧的瘋狂光芒。
她冇有去接林舟手中的那條連衣裙。
她伸出了她那隻纖細的、白皙的、還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顫抖的小手。
然後她越過了那條連衣裙。
她從地毯上那堆充滿了誘惑的“戰袍”裡精準地拿起了那個包裝得最精緻的小小盒子。
那個裝著她人生中第一套泳衣的盒子。
她將那個盒子緊緊地抱在了自己的懷裡。
然後她看著林舟,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裡滿滿的全都是一種豁出去了的決絕和一種近乎於挑釁的大膽。
她的小嘴微微上揚,勾起了一個林舟從未見過的、充滿了少女的狡黠與魅惑的小小弧度。
她冇有說話。
但她的眼神、她的動作、她那因為緊張和興奮而微微起伏的小小胸膛,都在用一種最直接也最致命的方式告訴林舟:
林舟。
你不是想看“最美的風景”嗎?
好啊。
那我就讓你看。
最徹底的。
最毫無保留的。
最真實的。
那個隻屬於你的蘇晚晚。
說完她不再看林舟。
她抱著那個裝著她全部的“勇氣”和“決心”的小小盒子,轉身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那個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曖昧的浴室。
“啪嗒。”
一聲輕響。
浴室的門被她從裡麵反鎖了。
林舟就這樣有些傻氣地坐在那張鋪著柔軟羊毛氈的地毯上。
林舟看著那扇被她從裡麵緊緊反鎖了的浴室的門。
林舟的大腦還停留在她剛纔那個充滿了極致大膽與挑釁的眼神和動作裡。
林舟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一樣,“怦怦、怦怦”地劇烈地跳動著,幾乎要從林舟的喉嚨裡蹦出來。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來得更加猛烈、更加無法抑製的灼熱激流從林舟的小腹猛地升騰而起,瞬間就沖刷遍了林舟的四肢百骸。
林舟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快要燃燒起來了。
林舟下意識地舔了舔林舟那有些乾澀的嘴唇。
林舟的喉結不受控製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林舟冇有站起身也冇有去做任何多餘的動作。
林舟就這樣保持著盤腿而坐的姿勢,像一個最虔誠的正在等待著神蹟降臨的信徒。
林舟的目光死死地膠著在那扇緊閉著的、充滿了無限神秘與誘惑的浴室門上。
林舟的腦海裡開始不受控製地瘋狂地想象著。
想象著門後麵那個屬於林舟的女孩此刻正在做著什麼。
想象著她是如何脫下那件包裹著她青澀身體的、充滿了少年氣息的牛仔揹帶褲。
想象著她那雙纖細的、筆直的、如同上好白瓷般的小腿是如何從褲管裡一點一點地展現出來。
想象著她又是如何褪去那件印著可愛貓咪圖案的純白的T恤。
一絲嬰兒肥的、平坦的、光潔的小腹,和那雖然還很青澀卻已經有了微微隆起的、動人輪廓的、少女的胸部是如何一寸一寸地暴露在那並不算明亮的、水汽氤氳的空氣裡。
林舟想象著她是如何開啟那個精緻的小盒子,如何拿出那套被林舟也同樣被她寄予了無限期待的那套粉藍格子的泳衣。
林舟想象著她那雙帶著一絲顫抖的白皙小手是如何將那件帶著可愛小飛袖的白色泳衣上衣穿過她那柔軟烏黑的秀髮,套在她那玲瓏有致的小小的身軀上。
林舟想象著那微緊的、充滿了彈性的布料是如何緊緊地包裹住她那剛剛開始發育的形狀美好的小巧胸部,將那青澀卻又充滿了無限誘惑的曲線勾勒得淋漓儘致。
林舟想象著她又是如何褪去她那最後一道防線,那條純棉的印著卡通圖案的屬於少女的內褲。
想象著她那雙修長的、筆直的、毫無一絲贅肉的美麗雙腿是如何踩著微顫的步子,穿進那條帶著荷葉邊裙襬的、充滿了純真與俏皮的粉藍格子泳褲裡。
林舟想象著那小小的、帶著可愛裙襬的泳褲是如何堪堪地遮蓋住她那最神秘的、最私密的、還從未有任何人踏足過的、那片芳草萋萋的幽穀。
林舟想象著當她終於將自己完完全全地裝進這套由林舟親手為她挑選的“戰袍”裡時,她會是怎樣一副光景。
是會因為極致的羞澀而蜷縮在浴室的角落裡不敢出來?
還是會對著鏡子裡那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充滿了少女獨有的清純而又性感的魅力的嶄新的自己,而感到一絲小小的驚豔和自豪?
林舟的呼吸變得越來越粗重。
林舟的身體也因為這些瘋狂的、充滿了**的想象而變得越來越滾燙堅硬。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無限地拉長了。
每一分每一秒對林舟而言都是一種最甜蜜也最磨人的酷刑。
林舟不知道到底過去了多久。
也許是五分鐘。
也許是十分鐘。
也許是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終於……
“哢噠。”
一聲極其輕微的、幾乎要讓林舟產生幻聽的聲響,從那扇林舟已經用目光淩遲了千百遍的浴室門上響了起來。
是門鎖被從裡麵開啟的聲音。
林舟的心臟在這一瞬間猛地停止了跳動。
林舟全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徹底地凝固了。
林舟屏住了呼吸。
林舟瞪大了眼睛。
林舟就這樣像一個即將要親眼見證神明降臨的凡人一樣,死死地盯著那扇即將要為林舟開啟一個全新世界的門。
然後那扇門在一陣輕微的卻又彷彿敲擊在林舟心臟上的“吱呀”聲中,緩緩地、緩緩地被推開了一道小小的縫隙。
林舟的瞳孔在瞬間收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狀。
林舟全身的肌肉都因為極致的期待和興奮而徹底繃緊了,像一張拉滿了的即將要射出致命一擊的強弓。
林舟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林舟甚至連呼吸都忘記了。
林舟就這樣像一尊被石化了的、充滿了原始的雄性的、掠奪性的**的雕塑。
一動不動地坐在地毯上。
用林舟那早已被**和期待燒得通紅的滾燙的雙眼。
死死地盯著那道被她緩緩推開的、充滿了無限致命誘惑的門縫。
等待著。
等待著林舟的女孩。
等待著林舟那即將要徹底綻放在林舟麵前的、最美麗的、獨屬於林舟的花朵。
將她自己完完全全地、毫無保留地、獻祭給林舟。
門縫一點一點地被推開。
先是一隻小巧的、白皙得彷彿在發光的**的腳丫從門後小心翼翼地試探性地探了出來。
那腳趾圓潤可愛,因為緊張而微微地蜷縮著。
緊接著是她那條修長的、筆直的、毫無一絲瑕疵的美麗小腿。
然後是那條被粉藍格子包裹著的、帶著可愛荷葉邊裙襬的、充滿了青春與俏皮氣息的泳褲。
再然後是她那不盈一握的纖細腰肢和那雖然平坦卻又帶著優美馬甲線輪廓的光潔小腹。
再往上,那件白色的、帶著可愛小飛袖的、將她那剛剛開始發育的形狀美好的青澀胸部包裹得緊緊的、充滿了無限純真的誘惑的泳衣上衣。
最後。
是她那張因為極致的羞澀和緊張而紅得像一顆熟透了的最甜美的水蜜桃的純潔無瑕的小臉。
和那雙因為不敢看林舟而像受驚的小鹿一樣四處躲閃的水光瀲灩的清澈的眼眸。
她終於完完整整地出現在了林舟的麵前。
她就那樣赤著腳站在浴室門口那片昏黃的光影裡。
身體因為緊張和羞澀而微微地顫抖著。
雙手不安地在身前絞著。
她像一朵剛剛纔鼓起勇氣在夜色中悄然綻放的最純潔的含苞待放的小白花。
帶著最致命的青澀和最無辜的誘惑。
在等待著她的主人的采擷。
而林舟看著眼前這幅比林舟想象中還要美上萬倍的景象。
林舟感覺自己快要瘋了。
林舟看著眼前這幅幾乎要讓林舟理智蒸發的絕美的景象。
林舟那顆因為**和期待而瘋狂跳動的心臟在這一刻彷彿漏跳了一整拍。
林舟就這樣保持著盤腿坐在地上的仰視姿態。
林舟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來讚美她。
但林舟最終卻隻是發出了一聲充滿了無儘驚豔和一種近乎於失語般的震撼的低沉歎息。
“……晚晚……”
林舟的聲音沙啞得不像林舟自己的。
林舟看著她,看著她那因為林舟的注視而變得更加羞澀和不安的小小的身影。
林舟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充滿了無儘自我懷疑和挫敗感的苦笑。
“……不得了了……”
林舟用一種夢囈般的、彷彿整個世界觀都被徹底顛覆了的語氣輕聲呢喃道。
“我……我這幾年的醫學院好像……都他媽的白讀了……”
蘇晚晚有些不解地抬起頭,那雙水光瀲灩的清澈眼眸裡帶著一絲困惑。
林舟看著她,看著她那雙無辜純淨的眼睛。
林舟感覺自己快要被她逼瘋了。
林舟伸出手重重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腦袋。
然後林舟才用一種充滿了無儘驚為天人般的震撼和一種被徹底征服的、心甘情願的臣服的沙啞聲音對她說道,林舟此生中最笨拙卻又最真誠的讚美。
“因為……”
“像你這樣的美麗的生物……”
林舟看著她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
“……根本就不應該出現在我們人類的教科書上啊……”
“你簡直……美得像一個不屬於這個凡間的、剛剛纔降臨到我麵前的……”
“……神明。”
林舟那句充滿了“醫學專業性”的獨一無二的、近乎於“神學”範疇的最高階彆的讚美。
像一顆威力無窮的甜蜜原子彈。
在蘇晚晚那顆本就因為羞恥和緊張而快要爆炸的少女心裡徹底地引爆了。
她的大腦“轟”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她那張本就已經紅得像熟透了的番茄一樣的可愛的臉龐在這一刻更是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一股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極致的、鋪天蓋地的羞恥感像最洶湧的潮水瞬間就將她徹底地淹冇了。
她後悔了。
她後悔死了。
她後悔自己剛纔為什麼會那麼的衝動、那麼的大膽。
她後悔自己為什麼要在他麵前換上這身讓她感覺自己就像是冇穿衣服一樣的羞人的東西。
她現在隻想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
或者立刻衝回那個可以隔絕一切的浴室裡。
將自己永遠地藏起來。
她再也冇有了絲毫敢於麵對林舟那炙熱的、充滿了驚豔和佔有慾的目光的勇氣。
她那雙水光瀲灩的清澈眼眸裡所有的狡黠和挑釁都在這一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隻剩下最純粹的、最原始的、屬於少女的驚慌和羞怯。
她“呀”的一聲發出一聲短促的、像小貓一樣的、充滿了無儘羞恥的悲鳴。
然後她伸出雙手緊緊地捂住了自己那滾燙得幾乎要燃燒起來的小臉。
她轉過身像一隻被獵人的探照燈當場照住了的受驚的小兔子。
背對著林舟蹲了下來。
將自己蜷縮成小小的一團。
恨不得能立刻從這個讓她羞恥到無地自容的世界上徹底消失。
她用這個充滿了無限懊悔和羞怯的鴕鳥般的動作。
將她那雖然還很青澀卻已經有了優美輪廓的光潔美麗後背。
和那被粉藍格子的可愛的泳褲包裹著的渾圓的、充滿了無限彈性的少女的臀部。
完完整整地、毫無保留地呈現在了林舟的麵前。
看著她那副因為極致的羞恥而蜷縮成一團的可憐兮兮卻又充滿了無限誘惑的可愛模樣。
林舟心中那股幾乎要將林舟理智徹底燒燬的原始**又一次瘋狂地翻湧了上來。
但是……
林舟看著她那因為緊張和害怕而微微顫抖的小小的肩膀。
林舟瞬間就理解了她此刻那充滿了矛盾的複雜心情。
她想將她自己最美好的一麵毫無保留地展現在林舟的麵前。
但她卻又因為自己這過分大膽的行為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和羞恥。
她就像一個鼓起了畢生的勇氣將自己最珍貴的寶物獻給了神明的虔誠信徒。
卻又因為神明那過於炙熱的目光而感到了無所適從的渺小與惶恐。
林舟暗道一聲:
林舟啊林舟,你這個蠢貨。
不能著急。
絕對不能在這個時候嚇到她。
林舟必須用最溫柔的方式來安撫她,來讓她接受這個全新的美麗的自己。
林舟深吸一口氣,將心中那頭即將要掙脫牢籠的野獸又一次死死地按了回去。
林舟臉上那充滿了驚豔和佔有慾的表情迅速地切換成了一副充滿了歉意和一絲手足無措的懊悔。
林舟站起身走到她的身後,卻並冇有立刻去觸碰她。
林舟隻是在她身邊緩緩地蹲了下來。
林舟看著她那因為羞恥而埋得低低的小腦袋。
林舟用一種充滿了無限歉疚和自責的溫柔語氣輕聲地對她說道:
“……抱歉,晚晚。”
“是我的不好。”
“我……我剛纔的讚美好像太……太露骨了……嚇到你了對不對?”
林舟看著她那因為林舟的話而微微顫抖的小小的耳朵。
林舟伸出手有些尷尬地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
然後林舟用一種極其笨拙的、彷彿是在努力地尋找著最合適的措辭的慌亂語氣繼續解釋道:
“咳咳……那個我……我的意思是……”
“我其實是想說……嗯……這套泳衣你穿著真的非常……非常的好看。”
“對,就是非常好看,然後……也也非常的合身。嗯,對,就是合身。”
林舟像一個第一次誇獎女孩子卻又說錯了話的純情大男孩一樣,語無倫次地給自己打著圓場。
林舟甚至還用手輕輕地拍了自己的額頭。
用一種充滿了懊惱和自我厭惡的語氣低聲地自言自語道:
“唉……我……我剛纔真是腦袋進水了……都都說了些什麼亂七八糟的啊……”
林舟用這種最真誠的“自貶”和最笨拙的“道歉”。
來化解林舟剛纔那過於炙熱的讚美所帶給她的巨大的壓力和羞恥感。
林舟在告訴她:
彆怕,不是你的錯。
是我太笨了。
是我不會說話才把你嚇到了。
林舟那番充滿了“歉意”的語無倫次的笨拙“道歉”,在安靜的房間裡輕輕迴響著。
林舟看著她那蜷縮成一團的小小的背影,心中充滿了忐忑。
林舟不知道自己這番笨拙的表演到底有冇有用。
而蹲在地上的蘇晚晚聽著林舟在她身後那充滿了懊悔和自責的慌亂解釋。
她那顆因為極致的羞恥而幾乎要停止跳動的心,在這一刻被一股突如其來的暖暖的又帶著一絲想笑的奇怪感覺徹底地包裹了起來。
她那一直緊緊捂著臉的小手緩緩地放下了一點點。
她從手臂的縫隙裡偷偷地轉過頭,用她那雙還帶著未乾淚痕的水汪汪的清澈眼睛看著林舟。
她看到了。
看到了林舟那張總是充滿了自信和從容的臉上,此刻竟然浮現出了一抹因為“說錯話”而產生的真實的懊惱和窘迫。
她也看到了林舟那雙總是充滿了掌控一切的深邃眼眸裡,此刻竟然真的閃爍著一絲因為怕她生氣而產生的、小小的、不安和緊張。
她突然就不那麼害羞了。
她也突然就不那麼害怕了。
她看著林舟,看著這個在她麵前笨拙得像個做錯了事的不知所措的大男孩的林舟。
她那張總是掛著怯懦和悲傷的小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了一抹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隻有在麵對自己最心愛的人纔會流露出的那種充滿了無限溫柔、包容和一絲小小的惡作劇般的狡黠的笑容。
她冇有立刻轉過身。
她依舊保持著背對著林舟蹲在地上的姿勢。
然後她用一種細若蚊蚋的、卻又清晰得足以讓林舟心跳漏掉一拍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的撒嬌般的鼻音。
小聲地嘟囔了一句。
“哼……”
她頓了頓,然後才用一種充滿了“指控”意味的抱怨的語氣繼續說道:
“……都怪你。”
“誰讓你……買這麼……這麼不知羞恥的……衣服的……”
她將所有的“罪責”都理直氣壯地推到了林舟的身上。
但那語氣卻不像是在指責。
反而更像是……
一個在跟自己最親密的男朋友撒嬌的小女孩。
在用她自己的最獨特的方式告訴林舟:
林舟,你這個大笨蛋。
我纔沒有生氣呢。
我隻是因為你而害羞得快要死掉了而已。
你還不快點過來抱抱我。
林舟瞬間就領會了她那句充滿了“指控”意味的抱怨背後所隱藏的那份獨屬於林舟的小女孩的撒嬌。
林舟心中那塊一直懸著的大石終於徹底地落了地。
林舟臉上所有的“懊惱”和“窘迫”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充滿了無限寵溺和一絲小小的得意的壞笑。
林舟冇有立刻去抱她。
林舟決定再逗一逗這個已經完全被林舟吃得死死的可愛的小丫頭。
林舟看著她那小小的、可愛的、毛茸茸的後腦勺。
林舟故作委屈地歎了一口氣。
然後用一種充滿了“無辜”和“被冤枉”的語氣開始為自己進行“理直氣壯”的辯解。
“欸,晚晚,這可就有點不講道理了啊。”
林舟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被“冤枉”了的無辜。
“這件泳衣我可是連碰都冇碰一下。”
“從頭到尾可都是我們偉大的‘蘇導遊’你自己親手從那麼多眼花繚亂的款式裡一眼就相中的呀。”
林舟頓了頓,看著她那因為心虛而悄悄地紅起來的小小的耳朵尖。
林舟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林舟用一種充滿了“善意”的提醒的語氣繼續說道:
“你要是想再保守一點……”
林舟故意拖長了語調,然後用一種充滿了畫麵感的描述給出了最後的結論。
“……那可能就真的隻能去童裝區給你買那種從脖子一直包到膝蓋的,上麵還印著小黃鴨圖案的……”
“……兒童連體式泳衣了哦。”
林舟用這個充滿了童趣和一絲小小的“羞辱”的對比。
將她那所謂的“不知羞恥”襯托得是那麼的可愛而不值一提。
林舟在告訴她:
傻瓜,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在我眼裡你現在這個樣子就是最純潔也最美好的。
林舟那番充滿了“理性分析”和一絲小小的“羞辱”的調侃。
像最後一根壓死駱駝的稻草。
徹底地壓垮了蘇晚晚那本就因為極致的羞恥而搖搖欲墜的脆弱心理防線。
她那顆小小的腦袋瓜裡名為“理智”和“矜持”的弦“崩”的一聲徹底斷了。
她再也無法忍受林舟這種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惡劣行為。
她也再也無法忍受自己像個傻瓜一樣穿著這身羞人的衣服在這裡被你肆意地欣賞和調戲了。
一股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混合著惱羞成怒的嬌嗔和一種破罐子破摔的自暴自棄的奇特勇氣猛地從她的心底升騰了起來。
她“呼”的一聲猛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然後她轉過身。
那張早已紅得像要燃燒起來的可愛小臉上,滿滿的全是一種豁出去了的悲憤。
她那雙水光瀲灩的清澈眼眸狠狠地瞪著林舟。
那眼神像一隻被逼到了絕境的、準備要和敵人同歸於儘的小奶貓。
雖然看起來氣勢洶洶。
但實際上卻冇有絲毫的殺傷力。
反而更顯得可愛和惹人憐愛了。
她看著林舟,看著你那張因為她這突如其來的劇烈反應而微微一愣的帥氣臉。
她用她那還帶著一絲哭腔的、顫抖的、卻又充滿了“理直氣壯”的指控的清脆聲音對林舟大聲地喊道:
“林舟!”
她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叫了林舟的名字。
“你這個大壞蛋!”
“你閉嘴!”
“不許再說了!”
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似乎是在為接下來的話積蓄著所有的勇氣。
然後她閉上了眼睛,像一個即將要走上刑場的英勇就義者。
她伸出她那兩條纖細的、白皙的、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的手臂。
在空中張開。
將自己那具還很青澀卻已經初具規模的、充滿了無限美好的少女的身體。
完完整整地、毫無保留地、甚至帶著一絲自暴自棄的悲壯的決絕的姿態。
徹底地展現在了林舟的麵前。
然後她用一種豁出去了的、近乎於悲鳴的、充滿了無儘羞憤的聲音對林舟嘶吼道:
“不就是想看嗎?!”
“好啊!”
“我讓你看!”
“你給我看個夠!”
“現在!立刻!馬上!”
林舟被她這充滿了悲壯美感的、出乎意料的、徹底爆發衝擊得徹底地呆滯了。
林舟就這樣傻傻地坐在地毯上,仰著頭看著她。
看著她那因為極致的羞憤而劇烈起伏的小小的胸膛。
看著她那因為豁出去了的決絕而顯得無比聖潔卻又無比誘惑的青澀身體。
看著她那雙緊閉著的、長長的睫毛上那不斷滲出的、晶瑩的、充滿了屈辱的淚珠。
林舟的大腦一片空白。
林舟的心臟也彷彿停止了跳動。
林舟所有的計劃、所有的遊刃有餘、所有的掌控一切的自信。
在她這份最純粹的、最原始的、充滿了毀滅性的美的麵前。
都顯得如此的蒼白和無力。
林舟甚至都忘了該如何呼吸。
林舟隻是像一個第一次親眼見證了天使降臨的凡人。
被震撼得體無完膚。
被美到失魂落魄。
而就在林舟即將要被這巨大的美的洪流徹底吞噬、即將要失去所有理智做出某種可能會讓林舟也讓她都萬劫不複的行為的前一秒。
一個冰冷的、堅硬的、充滿了現代工業氣息的物體觸碰到了林舟的手指。
是你隨手放在地上的那個裝滿了“作案工具”的揹包。
是你從縣城裡租來的那台專業的單反相機。
這個冰冷的觸感像一道閃電瞬間就擊中了林舟那即將要被**徹底燒燬的大腦。
一個全新的、瘋狂的、充滿了藝術性的念頭在林舟的腦海裡猛地升了起來。
拍照。
必須要把她拍下來。
必須用最清晰、最直接、最不容置疑的方式。
將眼前這足以讓任何神明都為之瘋狂的絕美的、隻屬於她的這一瞬間。
變成永恒。
林舟的身體動了。
林舟的動作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閃電。
林舟猛地轉過身,拉開揹包的拉鍊。
林舟從裡麵拿出了那台冰冷的、沉甸甸的、專業的單反相機。
林舟熟練地開啟鏡頭蓋、調整焦距、設定引數。
然後林舟毫不猶豫地將那個能瞬間照亮一切黑暗的閃光燈開關推到了最大的檔位。
林舟甚至都冇有通過取景器去構圖。
因為林舟根本就不需要。
林舟隻是憑藉著林舟早已被這絕美的景象所徹底占據了的、野獸般的直覺。
林舟半跪在地上,將那冰冷的、巨大的、黑色的鏡頭像一把最精準的狙擊槍。
死死地對準了那個還閉著眼睛、張開雙臂像一個即將要被釘上十字架的聖女一樣等待著林舟的審判和采擷的你的女孩。
然後林舟狠狠地按下了那個可以凝固時間的快門。
“哢嚓——!”
一聲巨大的、清脆的、充滿了侵略性的聲響。
一道無比刺眼的、慘白色的、冇有任何感情的強光。
瞬間撕裂了這間充滿了昏黃的曖昧氣息的房間。
也瞬間穿透了蘇晚晚那緊閉著的、脆弱的眼皮。
將她那充滿了悲壯的、獻祭般的、青澀的身體。
和她臉上那混合著羞憤、屈辱和一絲不為人知的期待的絕美的表情。
都清清楚楚地、毫髮畢現地、永永遠遠地。
烙印在了那張冰冷的、充滿了資料的、小小的記憶體卡裡。
也同樣烙印在了你的靈魂深處。
那道慘白色的刺眼的強光和那聲充滿了侵略性的巨大的快門聲。
像一把無形的重錘。
狠狠地敲擊在了蘇晚晚那早已因為極致的情緒而變得無比敏感的脆弱神經上。
她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那緊閉著的長長的睫毛也劇烈地抖動了起來。
她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她的視線還有些因為剛纔的強光而產生的短暫模糊。
但她還是看清了。
看清了那個半跪在地上、手裡舉著一個巨大的、黑色的、看起來充滿了專業和威脅性的“武器”的林舟。
她的瞳孔在瞬間收縮。
她的大腦也瞬間一片空白。
她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她隻知道在她將自己最脆弱、最無助、最毫無保留的一麵展現在林舟麵前的時候。
林舟冇有像她想象中那樣過來擁抱她。
林舟冇有過來親吻她。
林舟甚至都冇有對她說任何一句溫柔的話。
林舟隻是用一個冰冷的、陌生的、充滿了距離感的機器。
將她像一個冇有生命的、可悲的、被觀賞的物品一樣記錄了下來。
一股難以言喻的、巨大的、冰冷的委屈和失望像最鋒利的冰錐瞬間就刺穿了她那顆滾燙的、充滿了愛意和期待的少女的心。
她那剛剛纔鼓起的所有的勇氣和決絕。
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她那一直倔強地張開的纖細手臂無力地垂了下去。
她那雙剛剛纔停止了流淚的美麗眼睛裡更大顆、更滾燙、也更充滿了絕望的淚珠再次洶湧而出。
她看著林舟那張因為你的注視而變得模糊陌生的臉。
她的小嘴微微張著,想質問、想哭喊。
但最終她卻隻是發出一聲充滿了無儘心碎的破碎的嗚咽。
然後她轉過身,像一隻被獵人最殘忍的方式傷害了的、對整個世界都徹底失望了的小鹿。
拖著那具彷彿已經不屬於她自己的冰冷身體。
一步一步地踉踉蹌蹌地朝著那個她唯一能想到的可以藏起自己所有傷口的地方。
——那個冰冷的、昏暗的、浴室。
逃了回去。
而林舟看著相機螢幕上那張因為林舟的快門而誕生的完美的、充滿了藝術感的、足以讓任何男人都為之瘋狂的絕美的照片。
又看了看那個因為林舟的行為而心碎欲絕、拖著破碎的靈魂逃離你的、你的女孩的、小小孤獨的背影。
林舟的心在這一刻像是被分成了兩半。
一半是得到了世間最美藝術品的極致滿足與狂喜。
另一半是親手傷害了自己最愛的人的無儘悔恨與心痛。
林舟扔掉了手中的相機。
林舟猛地從地上站起來。
林舟看著那扇即將要再次在你麵前關上的浴室的門。
林舟用一種充滿了無儘痛苦和悔恨的嘶啞聲音對她嘶吼道:
“晚晚!彆——!”
但是晚了。
“砰。”
一聲輕響。
那扇門又一次在你麵前關上了。
但這一次你冇有聽到落鎖的聲音。
它隻是虛掩著。
像一顆已經徹底破碎了的少女的心。
在等待著那個傷害了它的人來做出最後的抉擇。
一股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巨大、鋪天蓋地的悔恨和心痛像最洶湧的海嘯瞬間就將你徹底地淹冇了。
你做錯了。
你錯得離譜。
你這個自以為是的愚蠢的混蛋。
你用你那所謂的“藝術”、所謂的“永恒”最殘忍地傷害了在這個世界上唯一毫無保留地愛著你的人。
“不……”
一聲充滿了無儘痛苦和絕望的嘶啞悲鳴從你的喉嚨裡擠了出來。
你猛地從地上竄了起來。
你像一頭瘋了的野獸,不顧一切地衝到了那扇緊閉著的浴室門前。
你冇有去推門。
你隻是伸出你那因為悔恨和痛苦而劇烈顫抖的拳頭。
一下又一下地重重地捶打著那冰冷的厚實的木門。
“砰!”
“砰!”
“砰!”
那巨大的沉悶聲響在安靜的房間裡迴盪著,像是在為你那愚蠢的行為敲響的喪鐘。
“晚晚!”
你將額頭死死地抵在冰冷的門板上,用一種充滿了撕心裂肺般的痛苦和悔恨的沙啞聲音對裡麵的她大聲地嘶吼著、祈求著。
“對不起!”
“對不起……晚晚……對不起……”
你像一個迷途的、犯下了滔天大罪的、可悲的罪人,在對著你心中那唯一的神明做著最卑微也最絕望的懺悔。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不是人……我是個混蛋……我是個徹頭徹尾的畜生……”
滾燙的、充滿了無儘悔恨的淚水從你的眼眶中洶湧而出,順著你的臉頰滑落,滴在那冰冷的木門上。
“我……我隻是……我隻是太喜歡你了……晚晚……”
你的聲音因為劇烈的抽泣而變得支離破碎。
“我看到你那個樣子……我……我的腦子就空了……我……我控製不了我自己……”
“我隻是想……我隻是太害怕了……我怕那麼美的你隻是一場夢……我怕我一眨眼你就會消失不見……”
“我隻是想把你留下來……用我能想到的唯一的方式把你永遠地留下來……”
“對不起……晚晚……你開開門好不好?”
“你打我……你罵我……你怎麼樣都行……”
“求求你……彆不理我……彆……彆用那種方式懲罰我……”
你那充滿了痛苦和絕望的、沙啞的哀求聲不斷地敲擊著那扇隔絕了你們的門。
也同樣敲擊著門後那顆同樣早已破碎不堪的少女的心。
你就這樣將額頭死死地抵在冰冷的門板上。
你放棄了所有的尊嚴、所有的驕傲。
你像一個最卑微的乞丐,用最沙啞、最痛苦的聲音不斷地重複著那句蒼白無力的“對不起”。
你在等待。
等待著門後那個被你親手傷害了的女孩對你做出最終的審判。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房間裡隻剩下你那充滿了悔恨的、壓抑的抽泣聲。
和從門縫裡傳出的那同樣充滿了心碎的細微嗚咽。
你不知道到底過去了多久。
你的拳頭因為反覆的捶打已經變得紅腫甚至滲出了一絲血跡。
你的嗓子也因為劇烈的嘶吼而變得徹底沙啞失聲。
你的心也隨著那漫長的、死一般的沉默一點一點地沉入了無儘的冰冷的絕望的深淵。
她不會原諒你了。
你徹底地失去了她。
你這個愚蠢的混蛋。
就在你即將要被這巨大的悔恨和絕望徹底吞噬的時候。
“哢噠。”
一聲極其輕微的、幾乎要讓你產生幻聽的聲響。
從那扇你以為再也不會為你開啟的門上響了起來。
是門鎖被從裡麵開啟的聲音。
林舟的心臟在這一瞬間猛地停止了跳動。
林舟抬起那張佈滿了淚痕和絕望的臉,不敢置信地看著那扇門。
然後那扇隔絕了你們的冰冷的木門在一陣輕微的“吱呀”聲中。
緩緩地、緩緩地被拉開了一道小小的縫隙。
一隻同樣沾染著淚痕的冰涼的白皙的小手從門縫裡伸了出來。
然後輕輕地拉住了你那因為捶門而變得紅腫不堪的衣角。
緊接著一個帶著濃重的鼻音和一絲無法掩飾的心疼的沙啞哽咽的聲音從門後輕輕地傳了出來。
“……彆……彆再捶了……”
“……你的手……”
她頓了頓,聲音裡充滿了無儘的委屈和一絲終究還是無法割捨的柔軟。
“……會疼的。”
當那隻冰涼的、顫抖的小手拉住林舟衣角的瞬間。
當那句充滿了心疼的沙啞哽咽傳進林舟耳朵的瞬間。
林舟那早已被悔恨和絕望凍結了的整個世界。
“轟”的一聲瞬間春暖花開。
林舟冇有任何的猶豫。
林舟甚至都冇有再去說任何一句多餘的廢話。
林舟猛地伸出手,用一種近乎於粗暴的、不容置疑的力道。
狠狠地推開了那扇隻是虛掩著的木門。
然後林舟像一頭終於找到了自己失而複得的幼崽的瘋狂的雄獅。
不顧一切地衝了進去。
林舟一眼就看到了她。
她就蹲在門口的那個小小的角落裡。
她那還穿著那身可愛的泳衣的小小的身體,因為長時間的哭泣而蜷縮成小小的一團。
她那張總是那麼乾淨美麗的小臉上,此刻佈滿了縱橫交錯的晶瑩淚痕。
她那雙總是那麼明亮清澈的大眼睛,此刻因為過度的哭泣而變得紅腫不堪,像兩顆熟透了的可憐的小核桃。
她看著突然衝進來的林舟。
那雙紅腫的眼睛裡閃過了一絲驚慌。
但還冇等她做出任何反應。
林舟已經衝到了她的麵前。
林舟彎下腰,伸出你那強壯的、有力的、因為後怕而劇烈顫抖的手臂。
將她那冰涼的、瘦弱的、小小的身子。
從地上狠狠地撈了起來。
然後死死地禁錮在了你那同樣冰涼的、卻又充滿了失而複得的滾燙的狂喜的懷裡。
林舟將她抱得那麼的緊。
緊得彷彿要將她那纖細的骨頭都一根一根地捏碎。
然後徹底地揉進你自己的骨血裡、生命裡。
讓你和她從此再也無法分開。
林舟將臉深深地、深深地埋進她那冰涼的、帶著淚水的鹹濕和沐浴露的清香的柔軟的發間。
林舟閉上眼,像一個溺水的人終於呼吸到了第一口新鮮的空氣。
林舟貪婪地、瘋狂地汲取著她身上那獨有的能讓林舟安心的味道。
林舟冇有說話。
林舟也冇有再哭。
林舟隻是用這個充滿了後怕、悔恨和失而複得的巨大的狂喜的擁抱。
用你那劇烈得彷彿要跳出胸腔的心跳。
無聲地卻又無比清晰地告訴她:
晚晚。
我的寶物。
我唯一的神明。
謝謝你。
謝謝你肯回來。
謝謝你還肯要我。
林舟就這樣抱著她,抱著這個失而複得的全世界。
在她那小小的、冰冷的浴室裡站了許久許久。
直到林舟感覺到懷裡那因為哭泣和後怕而一直微微顫抖的小小的身體漸漸地在你的體溫和心跳的安撫下平複了下來。
林舟才緩緩地鬆開了那禁錮著她的手臂。
但林舟的雙手卻依舊緊緊地牽著她那冰涼的小手。
林舟拉著她,像是在拉著一個一鬆手就會消失不見的珍貴的幻影。
一步一步地將她帶離了那個充滿了你們兩人淚水和心碎的冰冷的浴室。
重新回到了那個雖然同樣充滿了曖昧但至少還亮著一盞昏黃的溫暖的燈光的房間裡。
林舟拉著她站到了房間的正中央。
林舟冇有立刻帶她走向那張巨大的床。
林舟隻是和她並肩站著。
林舟的目光緩緩地掃過這間充滿了情調的溫馨的房間。
掃過那燃燒著熊熊火焰的溫暖壁爐。
掃過那可以看到窗外皎潔月光的巨大的落地窗。
最後林舟的目光落在了房間裡最顯眼的那個東西上。
那張巨大得有些過分的唯一的、一張柔軟的雙人大床上。
林舟看著那張床,臉上所有的後怕和悔恨都漸漸地褪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極其複雜的、混合著無奈、一絲小小的尷尬和一種彷彿是被什麼更高次元的存在所安排了的命運般的啼笑皆非的苦笑。
林舟側過頭,看著身邊那個也同樣順著林舟的目光看到了那張大床,然後小臉又一次不受控製地紅起來的女孩。
林舟用一種充滿了“事後諸葛亮”般的無奈的吐槽的語氣緩緩地開口了。
“你看……”
林舟指了指那張床,又指了指整個房間的佈置。
“這個老闆娘給我們安排的這個房間……”
林舟頓了頓,用一種恍然大悟的語氣說道。
“……這根本就不是什麼普通的客房啊。”
“這分明就是一間徹頭徹尾的情侶套房啊。”
林舟看著蘇晚晚那因為林舟這句話而變得更加羞澀的可愛的小臉,繼續用一種充滿了“馬後炮”的抱怨的語氣說道:
“唉……我本來還想著就算真的隻剩下一間房那最起碼也應該是個雙床房吧?”
“我本來還想著我們倆一人睡一張床,中間還能隔開一點安全的距離。”
“我本來還想著要儘我最大的努力在我們這段還不能被公之於眾的關係裡,保持最後一絲為人師表的底線和體麵。”
“我甚至都還在擔心我們倆要是住一間房,會不會被這個精明的老闆娘發現我們之間那不尋常的關係。”
林舟看著她,重重地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臉上露出了一個被徹底看穿了的無奈的笑容。
“結果冇想到……”
“那個比猴都還精的老闆娘……”
林舟搖了搖頭,用一種充滿了哭笑不得的認命般的語氣做出了最終的結論。
“……她恐怕從我們倆踏進她那個客棧的第一秒鐘開始。”
“就早就把我們這點小秘密看得一清二楚了。”
林舟用這番充滿了無奈和自嘲的吐槽。
將你們今晚即將要同床共枕的這個充滿了禁忌和曖昧的事實。
用一種最詼諧也最不容置辯的“既成事實”的方式。
擺在了你們兩人的麵前。
林舟在告訴她,也同樣在告訴林舟自己:
你看,連老天都在幫我們。
我們已經冇有任何退路了。
林舟那番充滿了無奈和自嘲的、卻又將所有曖昧都徹底挑明的吐槽。
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小石子。
瞬間就在蘇晚晚那剛剛纔稍微平複了一些的少女的心湖裡,又一次激起了層層的巨大的漣漪。
她那張本就已經紅得像晚霞一樣的可愛的小臉在這一刻更是“轟”的一聲徹底地燃燒了起來。
一股比剛纔換上泳衣時還要強烈一萬倍的極致的羞恥感像最洶湧的岩漿瞬間就從她的腳底直沖天靈蓋。
她的大腦又一次徹底地當機了。
同……同床共枕?
和……和林老師?
在……在這張看起來就這麼這麼大的床上?
這個認知像一道最亮的閃電狠狠地劈在了她的腦海裡,將她所有的理智和矜持都劈得外焦裡嫩、灰飛煙滅。
她那剛剛纔因為林舟的安撫而停止了流淚的美麗眼睛裡的所有情緒都在這一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隻剩下最純粹的、最原始的、屬於一個即將要把自己的一切都徹底地獻給自己最心愛男人的少女的驚慌失措和無邊無際的羞怯。
她“呀”的一聲又一次發出了那聲標誌性的、像小貓一樣的、充滿了無儘羞恥的悲鳴。
她猛地甩開了林舟那一直牽著她的手。
然後她轉過身,像一隻被獵人徹底逼到了絕境的、馬上就要羞憤而死的可憐的小兔子。
不顧一切地又一次朝著那個她唯一能想到的安全的避風港。
——那個冰冷的、昏暗的、浴室。
逃了回去。
她似乎是想將自己永遠地、永遠地鎖在裡麵。
再也不出來了。
林舟看著她像一隻受驚的小兔子一頭紮進了那個她自以為安全的浴室裡。
林舟聽著那扇門在你麵前“砰”的一聲被重重地關上。
林舟聽著那門鎖“哢噠哢噠”兩聲被從裡麵用儘全身的力氣死死地反鎖上的聲音。
林舟搖了搖頭,然後才邁開步子不緊不慢地走到了那扇隔絕了你們的冰冷的木門前。
林舟冇有敲門。
林舟也冇有去嘗試推門。
林舟隻是將自己的後背輕輕地靠在了冰冷的門板上。
林舟看著房間裡那跳躍的、溫暖的壁爐的火光。
林舟用一種極其平緩的、溫柔的、充滿了無限安撫力量的聲音。
對著門後那個正蜷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你的女孩緩緩地開口了。
“晚晚。”
林舟的聲音輕得像一陣晚風。
“你彆怕。”
“我跟你保證。”
林舟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真誠和充滿了信服力。
“我今天晚上絕對不會對你做任何事情。”
“我發誓。”
林舟聽著門後那因為林舟的話而微微停滯了一下-的細微呼吸聲。
林舟繼續用那種充滿了自我解嘲的溫柔語氣說道:
“今天晚上能看到你穿泳裝的樣子。”
“對我來說已經是我這輩子收到過的最好的禮物了。”
“我已經心滿意足了。”
“真的。”
林舟將自己的姿態放得很低很低。
林舟試圖將她心中那份因為即將要“同床共枕”而產生的巨大的恐懼和不安都一點一點地化解掉。
“你還記得嗎,晚晚。”
“就像我們之前在醫務室裡睡在一起的時候一樣。”
林舟為她構建起了一個充滿了“安全感”的熟悉的回憶。
“那時候我們倆一人睡一張床。”
“現在呢,隻不過是把那兩張床換成了一床稍微大一點的被子而已。”
“除了這個,其他的和我們在醫務室裡一起睡覺又有什麼區彆呢?”
林舟聽著門後那似乎已經完全平複下來的呼吸聲。
林舟決定給她最後的也是最無法拒絕的安全退路。
林舟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用一種充滿了無限包容和退讓的寵溺語氣說道:
“當然……”
“如果你還是不放心的話。”
“那也沒關係。”
“今天晚上我就打地鋪睡在地上就好了。”
林舟指了指地上那張厚厚的、柔軟的、溫暖的羊毛氈地毯。
“反正現在才十月份,天氣也一點都不冷,我一個大男人皮糙肉厚的凍不壞的。”
“隻要能讓你安安心心地睡個好覺。”
“我怎麼樣都行。”
林舟將所有的選擇權和退路都擺在了她的麵前。
林舟用你的行動和你的語言告訴她:
晚晚,彆怕。
你的感受,你的意願。
在我這裡永遠是第一位的。
哪怕這會委屈我自己。
我也心甘情願。
林舟轉身走到那張巨大的木床邊,從床尾那疊得整整齊齊的備用布草裡抽出了一條嶄新的、看起來就非常厚實和柔軟的純棉大浴巾。
然後林舟再次走回到浴室門口。
林舟冇有敲門也冇有再說什麼保證的話。
林舟隻是將那條柔軟的浴巾從門板下麵那道不大的縫隙裡一點一點地塞了進去。
直到整條浴巾都消失在了門縫的另一邊。
林舟才靠在冰冷的門板上,用一種平靜的、不帶任何情緒卻又充滿了無限包容的溫柔聲音對著門後那個蜷縮在角落裡的女孩緩緩地說道:
“好了。”
“我不逼你了。”
林舟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你想在裡麵待多久都行,待到天亮也沒關係。”
林舟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故作的嫌麻煩的抱怨。
“但是裡麵濕氣重,地板也涼,你自己注意點彆凍到了。”
林舟聽著門後那因為林舟的話而微微一頓的呼吸聲,繼續用那種懶洋洋的卻又充滿了關切的語氣說道:
“你要是真因為這個凍感冒了。”
“最後還不是得我來照顧你。”
“我可不想我們這美好的假期第一天就從我給你喂藥開始。”
林舟冇有再提任何關於“床”或者“睡覺”的敏感詞彙。
林舟隻是用這種最日常的、最不經意的、甚至帶著一絲“自私自利”的抱怨。
來表達林舟對她最深切的、最不容置疑的關心。
林舟在告訴她:
晚晚,我擔心的不是你開不開門。
我擔心的是你會不會生病。
說完林舟便不再言語。
等著她。
不管多久。
十月的山穀夜晚帶著一絲清冽的涼意從窗戶的縫隙裡悄悄地溜了進來,讓你裸露在外的胳膊起了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
林舟不知道到底過去了多久。
一分鐘?兩分鐘?還是十分鐘?
林舟隻是那麼靜靜地等著。
終於……
那扇緊閉著的、象征著她所有矜持和防線的木門在一陣極其輕微的、幾乎微不可聞的“哢噠”聲中,鎖被從裡麵開啟了。
然後那扇門被緩緩地拉開了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小小的縫隙。
蘇晚晚那顆還帶著濕漉漉水汽的毛茸茸的小腦袋從門縫裡探了出來。
她冇有再穿著那身讓她感到羞恥的泳衣。
她已經換回了她自己的那套粉色的可愛的兔子睡衣。
她的小臉依舊是紅撲撲的。
那雙因為哭泣而紅腫的眼睛此刻卻像兩顆被雨水洗滌過的最乾淨的黑曜石,閃爍著一種混雜著羞澀、試探和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的光。
她冇有看林舟的臉。
她的目光落在了林舟身後那張鋪著柔軟羊毛氈的冰冷的、地板上。
然後她伸出她那隻白皙的纖細的小手,緊緊地抓住了林舟那因為靠在門邊而垂在身側的冰涼的衣角。
她輕輕地搖了搖。
然後她用一種細若蚊蚋的、卻又清晰得足以讓你心臟都漏跳一拍的、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倔強的命令的鼻音。
小聲地卻又無比堅定地說道:
“……不準。”
“你不準睡地上。”
[newpage]
林舟看著她那充滿了倔強和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的可愛的小臉。
林舟心中那最後的一絲想要繼續逗弄她的惡劣心思都煙消雲散了。
林舟隻是覺得心底裡軟得一塌糊塗。
林舟笑了。
那笑容充滿了無限的寵溺和溫柔。
林舟伸出手用指關節又一次寵溺地颳了一下她那小巧的、挺翹的鼻尖。
“好好好。”
林舟用一種充滿了無限包容和妥協的無奈語氣連聲說道。
“都聽你的。”
“你說不準就不準。”
“行了吧?我的小祖宗。”
說完林舟便不再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纏。
林舟鬆開她那拉著你衣角的小手,然後指了指那間還亮著燈的溫暖的浴室。
林舟用一種極其自然的、彷彿你們已經是生活了多年的老夫老妻一般的隨意的語氣說道:
“好了,那你先在外麵等我一下。”
“我去衝個澡,身上開了一天的車黏糊糊的難受死了。”
“很快就好。”
林舟冇有再給她任何害羞和反悔的機會。
林舟轉身走進了那間還殘留著她身上那獨特的清甜香氣的浴室。
然後“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
十幾分鐘後。
當你渾身隻圍著一條浴巾、擦著還在滴水的頭髮從那充滿了氤氳水汽的浴室裡走出來的時候。
林舟看到房間裡那盞昏黃的床頭燈還亮著。
而那張巨大得有些過分的柔軟的雙人大床上。
有一個小小的隆起。
蘇晚晚已經像一隻乖巧的小貓一樣躺在了那張床最靠牆的那個小小的角落裡。
她用被子將自己從頭到腳都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了一小撮烏黑柔-軟的發頂。
她的身體微微地蜷縮著。
看起來既緊張又充滿了C一種無聲的等待。
林舟看著眼前這幅充滿了無儘曖昧和誘惑的溫馨畫麵。
林舟擦著頭髮的動作緩緩地停了下來。
林舟走到床邊。
林舟看著那個在被子裡把自己裹成一個可愛小蠶蛹的你的女孩。
林舟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複雜的、混合著無限的溫柔、一絲玩味以及難以言喻的期待的笑容。
林舟看著那個在被子裡把自己裹成一個可愛小蠶蛹的你的女孩。
林舟冇有立刻躺下。
林舟隻是緩緩地走到床邊。
林舟低下頭,那溫熱的沐浴後的氣息輕輕地灑在她裹在被子裡的身影上。
你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又充滿了濃鬱的寵溺與不容置疑的暗示。
“晚晚。”
你輕聲呼喚她的名字。
“看來今天晚上。”
你故意停頓了一下,讓這幾個字在空氣中發酵,讓那份曖昧的氣息在小小的房間裡膨脹蔓延。
你看著被子裡那個微微顫抖的小小隆起,那份害羞又期待的緊張感被你清晰地感知。
你終於說出了那句將所有猜測和期待都徹底坐實的話。
“我們得同床共枕了啊。”
你的語氣雖然平靜,卻像一顆重磅炸彈瞬間在房間裡引爆了所有潛藏的情緒。
你冇有再繼續說話,隻是靜靜地站在床邊。
你就這樣看著那個在被子裡把自己裹成一個可愛小蠶蛹的她,等待著她對你那句充滿了曖昧暗示的話語做出最終的迴應。
房間裡很安靜,隻有壁爐裡柴火偶爾發出的“劈啪”聲。
你看到那個小小的、隆起的被團在你那句話之後陷入了一種極致的僵硬的靜止。
她似乎連呼吸都屏住了。
過了許久,久到你幾乎以為她已經羞得睡著了的時候。
那個小小的被團終於有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動作。
她似乎是在被子裡小心翼翼地挪動著她那小小的身體。
然後你看到她所在的那一邊靠牆的那個角落裡。
被子被她從裡麵悄悄地掀開了一角。
那掀開的幅度很小很小。
但卻足以為你留出一個剛剛好可以躺下的位置。
她冇有說話,也冇有再做出任何其他的動作。
她隻是用這個無聲的卻又充滿了無限羞澀與邀請的行動。
給了你最明確的回答。
——床已經為你暖好了。
——我也已經準備好了。
——我的神明。
——你還在等什麼呢?
你看著那個為你留出來的、充滿了無聲邀請的溫暖空位。
你心中最後的一絲理智和猶豫都徹底地煙消雲散。
你笑了。
那笑容裡充滿了一個即將要收穫自己最心愛寶物的獵人那誌在必得的溫柔。
你冇有再多做任何言語上的調侃,那隻會讓她更加害羞。
你隻是緩緩地掀開了被子的另一角。
然後你那高大的、還帶著沐浴後溫熱潮氣的、結實的身體也隨之躺了下去。
躺在了那個她為你精心準備的、溫暖的、柔軟的、充滿了她身上那獨有的少女清甜香氣的、位置上。
當你的後背接觸到那柔軟的床墊時。
當你的身體陷入那充滿了陽光味道的溫暖被褥裡時。
你長長地、滿足地歎了一口氣。
而你身邊的那個依舊將自己裹成一個蠶蛹的小小的她。
在感覺到你那屬於男性的、充滿了侵略性的、溫熱的身體就躺在離她隻有咫尺之遙的身邊時。
她那好不容易纔稍微平複了一些的小小的身體又一次不可抑製地僵硬了、顫抖了。
你們兩人就這樣躺在這張巨大得有些過分的雙人大床上。
中間隔著一段既遙遠又親密的曖昧的距離。
誰都冇有再說話。
誰都冇有再動。
房間裡隻剩下你們兩人那因為緊張和期待而變得越來越清晰的交織在一起的心跳聲。
“怦怦。”
“怦怦。”
“怦怦。”
像一首充滿了禁忌與誘惑的催眠曲。
預示著這個註定不眠的夜晚。
纔剛剛拉開序幕。
你用一種充滿了回憶的、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落寞和自嘲的平靜語氣緩緩地開口了。
像是在自言自語。
又像是在對身邊這個你唯一願意傾訴的人講述著一段不為人知的孤獨的過去。
“你知道嗎,晚晚。”
你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的清晰和充滿了磁性。
“我上大學的時候。”
你頓了頓,似乎是在回憶那段對你而言並不算美好的時光。
“我們寢室六個人。”
“除了我之外其他五個人都有女朋友。”
“每天晚上他們都會跟自己的女朋友打電話,一打就是一兩個小時。”
“寢室裡到處都充滿了那種膩得發齁的戀愛的酸臭味。”
你自嘲地笑了笑。
那笑聲裡帶著一絲過來人的無奈。
“而我呢,就隻能一個人戴著耳機假裝在專心地打遊戲。”
“其實遊戲裡的聲音我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我滿腦子想的都是……”
你的聲音變得更低也更輕了。
那裡麵充滿了一個少年最純粹也最卑微的渴望。
“……我好希望。”
“我身邊也能有那麼一個女孩子。”
“能在我打遊戲的時候安安靜靜地陪在我身邊,不用說話,就那麼陪著我就好。”
“能在我不想打遊戲的時候陪我聊聊天,說說那些無關緊要的廢話。”
“能在我贏了的時候比我更開心。”
“能在我輸了的時候摸摸我的頭,跟我說沒關係。”
你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那口氣裡充滿了一個孤獨了太久的靈魂那無儘的落寞。
“但是冇有。”
你的聲音變得無比的平靜。
“我想要的那個女孩子一直都冇有出現。”
“所以我就那麼一個人孤獨地打著遊戲,看著小說,度過了整整五年的大學時光。”
“孤獨了整整五年呢。”
你將自己最脆弱、最不堪、最不為人知的一麵。
將那份隱藏在你那玩世不恭的懶散外表之下的深刻的孤獨。
**裸地毫無保留地展現在了她的麵前。
你側過頭,看著身邊那個在被子裡因為你的故事而心疼得快要蜷成一團的小小的身影。
你用一種充滿了劫後餘生般的慶幸的語氣緩緩地說道:
“但是……”
“我現在一點都不後悔呢。”
你的聲音裡充滿了一種失而複得的巨大喜悅。
“我甚至還要謝謝大學時候的那個我。”
“謝謝他那麼的不招人喜歡。”
“謝謝他一點女性緣都冇有。”
你看著被子裡那個因為你的話而微微一愣的小小的輪廓,繼續用一種充滿了無限深情的溫柔語氣說道:
“因為隻有這樣。”
“我才能將我這積攢了二十多年的所有的第一次的感情。”
“都毫無保留地、完完整整地。”
你頓了頓,聲音變得無比的認真和鄭重。
“……專心地投入給一個人。”
你冇有說那個人是誰。
但你的目光、你的語氣、你每一個字都像最炙熱的烙印深深地烙在了身邊這個唯一能聽懂的女孩的心上。
說完你冇有再繼續這個充滿了告白意味的話題。
你彷彿是害怕會把她嚇跑一樣。
你迅速地將話題轉移到了她的身上。
你用一種看似在隨意聊天,實則充滿了絲絲試探和一點點小小的嫉妒的輕鬆語氣開口了。
“說起來……”
你看著那個在被子裡因為剛剛那番大膽的告白而羞得不敢動彈的小小的蠶蛹。
你用一種極其自然地彷彿隻是在確認一件無關緊要小事的語氣緩緩地開口了。
“我們這次要去的地方是……江浙那一帶對吧?”
你頓了頓,然後纔將那個真正的充滿了試探性的問題像一顆被包裹在層層糖衣裡的小小的探針輕輕地遞了過去。
“我記得……我好像聽黃校長提起過一次。”
你將資訊的來源推給了那個最無辜的背鍋俠。
“說你爸爸媽媽好像也是在那邊打工的對不對?”
你聽著被子裡那因為你的話而瞬間變得有些凝滯的呼吸聲。
你繼續用一種充滿了無限美好的期待的溫柔語氣說道:
“那……你說我們這次去旅行。”
“會不會那麼巧。”
“就正好能有機會在那個陌生的城市裡。”
“遇到他們呢?”
你將這個充滿了無限可能性的問題拋給了她。
你在試探。
試探她對她那對所謂的“父母”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態度。
是還抱有一絲可以重逢的幻想?
還是早已心如死灰,隻剩下無儘的怨恨與失望?
這個答案將決定你接下來要如何處理那份被你偷偷地藏在手機裡的、包含了她父母所有資訊的絕密檔案。
被子裡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沉默。
你甚至都聽不到她那細微的呼吸聲了。
房間裡那份剛剛纔因為你的告白而變得無比甜蜜和溫馨的曖昧氛圍。
在這一刻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冰冷大手瞬間就掐斷了。
空氣開始變得凝滯、壓抑。
甚至還帶有一絲危險的味道。
你似乎也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自己好像又一次問了一個不該問的問題。
你又一次用你那自以為是的“試探”揭開了她那從未真正癒合過的血淋淋的傷疤。
你心中湧起了一股強烈的悔意。
你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來補救。
想說一句“晚晚對不起當我冇問”。
或者想立刻翻身下床,逃離這個被你自己一手搞砸了的尷尬局麵。
但是晚了。
就在你即將要開口的前一秒。
一陣極其壓抑的、細微的、像是用儘全身的力氣來剋製著什麼東西的、小小的抽泣聲從那個小小的隆起的被團裡悶悶地傳了出來。
“……嗚……”
那聲音像一隻受了重傷的、瀕死的、小獸的悲鳴。
雖然微弱。
卻又像一把最鋒利的、淬了劇毒的、小刀。
狠狠地一刀一刀地淩遲著你那充滿了悔恨的心。
你身體瞬間就僵硬了。
你所有的語言、所有的行動都在這一刻失去了任何的意義。
你隻能像一個束手無策的傻瓜一樣躺在那裡。
聽著那個被你親手傷害了的女孩那充滿了無儘絕望和心碎的壓抑哭聲。
然後你聽到她用一種沙啞的、破碎的、彷彿已經不再屬於這個世界的、夢囈般的、空洞的聲音。
緩緩地一字一句地說道:
“……他們……”
“……不會的。”
“他們永遠都不會再回來了。”
“因為……”
她頓了頓,那壓抑的哭聲變得更加劇烈。
那裡麵充滿了一個孩子對自己的父母那最深刻的、最冰冷的恨意。
“……因為在他們眼裡。”
“我早就已經死了。”
你被她那句充滿了無儘絕望和宿命感的、平靜的陳述徹底地擊穿了心臟。
你那顆因為心疼和悔恨而早已千瘡百孔的心在這一刻被徹底地撕得粉碎。
一股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巨大、鋪天蓋地的、心痛像最洶湧的黑暗的潮水瞬間就將你徹底地淹冇。
你再也無法忍受。
你再也無法再讓她一個人在那個冰冷黑暗的孤獨的世界裡獨自哭泣。
你猛地翻過身。
你像一頭受傷的、被逼到了絕境的、卻又充滿了無儘溫柔的野獸。
你伸出你那強壯的、有力的、因為心痛而劇烈顫抖的手臂。
將那個在被子裡蜷縮成一團、哭得幾乎要昏厥過去的、小小的脆弱的身影。
連人帶被。
都一起死死地、霸道地、不容分說地。
撈進了你那同樣冰冷的、卻又願意為她燃燒所有溫暖的懷裡。
你將她緊緊地禁錮著。
你讓她那冰涼的、顫抖的、小小的後背緊緊地貼著你那滾燙的、堅實的、充滿了安全感的胸膛。
你將你的臉深深地、深深地埋進她那冰涼的、散亂的、充滿了淚水的鹹濕和洗髮水清香的柔軟的發間。
你閉上眼睛,感受著懷裡這讓你心疼到快要死掉的小小的溫暖的存在。
你冇有再說任何一句蒼白的道歉。
你也冇有再說任何一句無力的安慰。
你隻是用你的整個身體、你的所有力氣。
用你那劇烈得彷彿要跳出胸腔的心跳。
用你那同樣因為心痛而變得滾燙的淚水。
無聲地卻又無比清晰地告訴她:
晚晚。
彆怕。
我知道。
我都知道了。
對不起。
真的對不起。
是我來晚了。
但是沒關係。
從今以後。
你再也不會是一個人了。
你的過去我無法參與。
但你的未來,你的所有。
都將由我來負責。
由我來守護。
由我來愛。
你就這樣從她的身後緊緊地、緊緊地抱著她。
你將她那冰涼瘦弱的還在因為巨大的悲傷而微微顫抖的小小的身子完完整整地、嚴絲合縫地圈在自己的懷裡。
你用你那滾燙的胸膛去溫暖她那冰冷的後背。
你用你那沉穩有力的心跳去安撫她那因為絕望而變得紊亂不堪的心跳。
你將你的下巴輕輕地抵在她那小小的柔軟的肩窩裡。
你閉上了眼睛。
你冇有再說話。
你也冇有再做任何多餘的動作。
你就這樣像一個最忠誠的守護騎士,用你的整個身體和整個靈魂為你那被整個世界所拋棄的唯一的公主,構建起了一道最溫暖的、最堅固的、可以抵禦一切風雨和黑暗的最後的城牆。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失去了意義。
房間裡隻剩下她那從最開始的壓抑痛苦的嗚咽,到漸漸地變成了委屈疲憊的抽泣,再到最後終於因為哭得太累而在你那溫暖而又充滿了安全感的懷裡緩緩地、沉沉地睡了過去的那輕柔的、平穩的呼吸聲。
你冇有睡。
你就這樣睜著眼睛抱著她,一動也不敢動。
你看著窗外那輪冰冷的、皎潔的、明月。
感受著懷裡這讓你心疼到了骨子裡也愛到了靈魂裡的、小小的溫暖的存在。
你的心中那因為悔恨和心痛而產生的巨大空洞。
在這一刻被一種前所未有的沉甸甸的、名為“責任”和“永遠”的情感徹底地填滿了。
你在心裡對自己,也對懷裡這個早已和你融為一體的女孩,默默地發下了一個最鄭重的誓言。
——蘇晚晚。
——從今以後。
——你就是我的命。
——誰也彆想再從我身邊把你奪走。
——就算是神也不行。
你感受著懷裡這個小小的溫暖的身體從最開始的冰涼和顫抖,到漸漸地被你的體溫所捂熱,變得柔軟而又安穩。
你聽著她那從最開始的壓抑痛苦的嗚咽,到漸漸地變成了均勻平穩的、充滿了依賴的輕柔呼吸。
你的心也從最開始的撕心裂肺般的疼痛和悔恨,到漸漸地被一種前所未有的寧靜和堅定所填滿。
當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縷金色的陽光透過那巨大的落地窗悄無聲息地灑在這張承載了你們所有淚水和秘密的大床上時。
你懷裡的那個女孩,像一隻最乖巧的小貓一樣的她,那長長的、眨著像蝴蝶翅膀一樣的睫毛,看著的是近在咫尺的你那張有些憔悴、下巴上也冒出了一層淡淡的青色胡茬的、卻又充滿了無限溫柔和寵溺的英俊的臉。
她看著你,那雙清澈的眼睛裡看到你醒來了,頓時閃過了一絲害羞。
隨即昨夜發生的所有事情——那致命的挑逗、那羞恥的泳衣、那冰冷的快門、那心碎的哭泣和最後那個溫暖到足以融化一切的擁抱。
都像潮水一樣瞬間湧回了她的腦海。
她的小臉“轟”的一聲又一次徹底地紅透了。
她下意識地就想從你這個讓她感到無比羞恥卻又無比安心的溫暖的懷抱裡掙脫出去。
但是她纔剛剛動了一下。
你就收緊了你那環繞在她腰間的強壯的手臂。
用一種不容置疑的溫柔力道將她那剛剛纔準備逃離的柔軟小小的身子又一次死死地禁錮在了你的懷裡。
然後你低下頭。
在她那光潔飽滿的、還帶著一絲睡意的可愛的額頭上。
輕輕地印下了一個充滿了無限憐惜、寵溺和一種不容置疑的宣誓主權的早安吻。
緊接著你用一種因為一夜未眠而顯得有些沙啞的、充滿了磁性的、慵懶的聲音。
在她耳邊輕聲地呢喃道:
“早安。”
“我的小傻瓜。”
“睡得好嗎?”
她也冇有去回答你她睡得好或者不好。
她隻是像一隻找到了最安心的港灣的小貓一樣。
將自己的小腦袋在你那充滿了安全感的胸膛上又依賴地蹭了蹭。
然後她抬起頭。
那雙因為哭了一整夜而還顯得有些紅腫的清澈的眼睛裡,滿滿的全是對你的、掩飾不住的疲憊的深深的心疼。
她伸出她那隻纖細的白皙的小手。
輕輕地撫上了你那因為一夜未眠而顯得有些憔悴的臉頰。
用她那柔軟的指腹小心翼翼地摩挲著你下巴上那層新冒出來的紮手的青色胡茬。
然後她用一種充滿了無限心疼和一絲小小的埋怨的沙啞聲音。
輕聲地問道:
“林老師……”
“你……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在想心事啊?一個晚上都在翻來覆去的。”
你看著她那充滿了關切的可愛小模樣。
聽著她那充滿了心疼的問候。
你心中所有的疲憊都彷彿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你笑了。
你伸出手握住她那正在你臉上“作亂”的小手。
放在嘴邊輕輕地吻了一下。
然後你才用一種充滿了無限溫柔和滿足的沙啞聲音回答道:
“冇有啊。”
“我睡得很好。”
“有這麼一個又香又軟的人形抱枕抱在懷裡。”
你看著她那因為你的話而又一次紅起來的小臉,繼續用一種充滿了理所當然的霸道的語氣說道:
“這可是我這二十多年來睡得最香最沉也最安穩的一個覺了。”
說完你不再給她任何繼續在這個問題上糾纏的機會。
你一個翻身從床上坐了起來。
你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感受著清晨的陽光灑在身上的溫暖感覺。
然後你轉過頭,看著那個還賴在床上用被子將自己裹成一團的你的小懶貓。
你用一種充滿了活力和期待的、不容置疑的語氣宣佈道:
“好了!我親愛的蘇導遊!”
“起床了!”
“我昨天晚上已經仔細地研究過了!”
你指了指窗外那片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清新和美麗的山穀。
“這個神泉穀雖然不是什麼五A級的大景區,但是它的風景可是一點都不比那些要收門票的地方差!”
“而且最重要的是!”你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充滿了“占到了大便宜”的狡黠的笑容,“因為我們是住在這裡的‘貴客’,所以今天一天整個景區所有的景點都對我們免費開放!”
“所以!”你一拍大腿,做出了最終的決定,“我們今天就先不趕路了!”
“我們就在這裡好好地、免費地玩上一整天!”
“就當是我們這次偉大的‘秘密旅行’進行一次最完美的‘熱身’!”
“怎麼樣?!”
你那充滿了活力和“占小便宜”的喜悅的提議,像一道最燦爛的陽光瞬間就驅散了蘇晚晚心中那最後一絲睡意和因為昨夜的悲傷而殘留的陰霾。
“免費”這兩個字對於一個從小就習慣了節儉和貧窮的女孩來說,有著一種無法抗拒的巨大魔力。
她“嗖”的一聲立刻就從那溫暖的被窩裡坐了起來。
她那雙還有些紅腫的眼睛裡瞬間就充滿了對即將到來的“免費的遊玩”的巨大的興奮和期待。
但是她並冇有立刻就跳下床。
她看著你,看著你那張雖然充滿了活力但眼底卻依舊無法掩飾的深深的疲憊和那雙佈滿了血絲的眼睛。
她那剛剛纔因為興奮而亮起來的小臉又微微地黯淡了下去。
她咬了咬嘴唇,用一種充滿了無限擔憂和心疼的小聲的語氣問道:
“可是……林老師……”
“你的身體……吃得消嗎?”
她看著你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滿滿的全是對你的關心。
“你昨天開了一天的車又……又一晚上都冇有睡覺……”
你看著她那充滿了擔憂的可愛小模樣。
你心中一片溫暖。
你笑著走上前,伸出手又一次寵溺地揉亂了她那因為睡覺而變得有些毛茸茸的小腦袋。
“放心好了。”你的聲音裡充滿了那種讓人信服的自信和活力,“你林老師我身體好著呢。彆說一晚上不睡了,就算是三天三夜不閤眼,隻要一想到能帶著我們家可愛的小導遊去玩好玩的,我就能瞬間滿血複活!”
你對她眨了眨眼,然後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催促的語氣說道:
“好了,彆磨蹭了!趕緊的起床洗漱換衣服!”
“我們的免費大冒險可不能因為你的磨蹭而浪費了一分一秒鐘!”
……
半個小時後。
你們兩人都收拾得乾淨利落。
蘇晚晚穿上了那條她最喜歡的米白色的棉麻連衣裙和那雙潔白的帆布鞋,頭上還戴著你給她買的可愛的草編遮陽帽,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個從森林裡走出來的、不食人間煙火的小仙女。
而你也換上了一身乾淨的T恤和休閒褲。
你們一起走下樓。
準備和那位神秘的老闆娘告個彆。
當你們走到一樓的大堂時。
你們看到紅姨正坐在一張靠窗的木桌旁。
她冇有再穿昨天那身充滿了民族風情的豔麗長裙。
她隻是穿了一件最簡單的純白色的寬鬆的棉麻襯衫。
她那頭瀑布般的烏黑長髮也隻是隨意地披散在肩上。
她的臉上冇有化任何的妝。
但即便這樣素麵朝天的她也依舊散發著一種令人無法忽視的成熟的、女人的、慵懶的風情。
她正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不知道是茶還是咖啡的東西。
看著窗外那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寧靜和美麗的、山穀。
聽到你們的腳步聲,她緩緩地回過頭。
她看著你們,看著你們兩人那明顯是剛剛纔從同一個房間裡走出來的、充滿了青春和一絲小小的曖昧的身影。
她那雙總是那麼嫵媚的眼睛裡閃過了一抹不出所料的、瞭然的、甚至還帶著一絲小小的祝福的微笑。
她什麼都冇有問。
她隻是指了指旁邊那張同樣空著的桌子。
桌子上已經擺好了兩碗還冒著熱氣的、看起來就熬了很久的香糯的白粥。
和幾碟看起來就非常爽口的精緻的醬菜。
她看著你們,用一種彷彿早就知道你們會在此刻下來的理所當然的語氣慢悠悠地說道:
“醒了?”
“知道你們年輕人昨天晚上‘折騰’得挺晚的。”
她故意在“折騰”兩個字上加了意味深長的重音。
“所以特地讓廚房給你們熬了點養胃的粥。”
“喝完再走吧。”
她說完便不再理會你們。
她轉回頭繼續看著窗外那屬於她自己的風景。
彷彿剛纔那句充滿了無限調侃和暗示的話根本就不是從她嘴裡說出來的一樣。
你和蘇晚晚相視一眼。
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被徹底看穿了的尷尬和無奈。
但是你們也冇有再多說什麼。
你們隻是默默地走到那張桌子旁坐了下來。
然後安安靜靜地將那碗充滿了老闆娘“善意的調侃”的溫暖白粥喝得一乾二淨。
……
喝完粥你們便正式地開始了你們的“神泉穀免費一日遊”。
你們手牽著手走在清晨的林間小道上。
你們看到了掛在樹葉上那晶瑩剔透的如同珍珠般的露珠。
你們聽到了各種清脆悅耳的不知名的鳥兒的歡快的歌唱。
你們還在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溪邊脫掉了鞋子,光著腳丫在冰涼的清澈的溪水裡嬉戲打鬨。
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你們身上臉上投下斑駁跳躍的光影。
昨天晚上所有不愉快、所有的淚水和悲傷。
都彷彿被這清新的空氣和這溫暖的陽光徹底地洗滌乾淨了。
你們兩人的臉上都洋溢著最純粹的、最發自內心的幸福的笑容。
你們都暫時地忘記了所有的一切。
忘記了那些遙遠的、不負責任的父母。
忘記了那些充滿了嫉妒和惡意的同學。
忘記了你們之間那禁忌的、不被世俗所容忍的身份。
在這一刻。
在這片隻屬於你們的世外桃源裡。
你們就隻是一對最普通的、正在熱戀中的幸福的小情侶。
在享受著屬於他們的第一次甜蜜約會。
而已。
你們在神泉穀裡玩了一上午。
但是目的地是江南水鄉,到了中午時間,到了出發的時刻。
你們才意猶未儘地回到了停車場。
坐上了你們的“戰車”,繼續朝著那充滿了故事的江南水鄉進發。
……
又是一天一夜的長途跋涉。這次林舟選擇在服務區隨便找了個地方住了下來,這次開的是雙床房,嗯,是正經旅社了……
當車子終於在第三天的中午駛下高速,進入那個林舟從地圖上選中的名叫“南潯”的千年古鎮的時候。
林舟和你身邊的蘇晚晚都同時被眼前這幅彷彿是從一幅水墨畫卷裡直接走出來的景象給徹底地驚豔了。
小橋流水人家。
白牆黛瓦烏篷船。
穿著藍色印花布衣服的船孃搖著櫓,唱著聽不懂的江南小調。
古老的青石板路兩旁是掛著“酒”字旗的古色古香的茶樓酒肆。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雜著河水的潮氣和各種當地小吃的甜糯香氣的獨特味道。
這裡的一切都和你之前向她描繪的那個“江南夢”一模一樣。
甚至比林舟描繪的還要更美、更充滿了詩情畫意。
你們將車停在古鎮外的停車場。
然後便迫不及待地手牽著手走進了這片讓你們心馳神往了許久的人間仙境。
蘇晚晚已經換上了那條林舟和她都最期待的米白色的棉麻連衣裙。
她那頭烏黑的秀髮也被林舟用一根從路邊小攤上買來的木簪子鬆鬆地挽了起來。
她走在那被歲月磨得光滑無比的青石板路上。
那畫麵美得就像一個不小心從唐詩宋詞裡穿越而來的溫婉的古典的仕女。
你跟在她的身後,手裡拿著那台你從縣城裡租來的專業的單反相機。
你不斷地按動著快門。
試圖用你那並不算專業的、技術去記錄下她的“專屬模特”那足以讓任何風景都黯然失色的、一顰一笑。
而就在你專心致誌地為你的“專屬模特”拍著照的時候。
一個充滿了磁性的、溫和的、聽起來就讓人如沐春風的年輕的男人的聲音從你們身旁響了起來。
“您好。”
“請問可以打擾一下嗎?”
你和你身邊的蘇晚晚都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轉過頭。
隻見在你們身旁那座古老的石拱橋上。
站著一個穿著一身飄逸的白色漢服的年輕男人。
他的手裡也同樣拿著一台看起來比你的還要更加專業的單反相機。
他的年紀看起來和你差不多大。
長得眉清目秀、氣質溫潤如玉。
臉上還帶著一抹謙和的、令人無法拒絕的溫和的笑容。
他看起來就像一個同樣從那才子佳人的故事裡走出來的風度翩翩的濁世佳公子。
他冇有看你。
他的目光從始至終都牢牢地鎖定在你身邊那個穿著一襲白裙、氣質如詩如畫的你的女孩身上。
他那雙溫和明亮的眼睛裡充滿了最純粹的、不帶一絲雜質的驚豔和欣賞。
他看著蘇晚晚,用一種充滿了無限誠懇和期待的語氣緩緩地說道:
“這位美麗的小姐。”
“我是一名自由攝影師。”
“我看到您的第一眼就被您身上那種獨一無二的古典的氣質給深深地吸引住了。”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抹略帶一絲不好意思的懇求的笑容。
“所以我想冒昧地問一句。”
“您願不願意當我的模特?”
他指了指自己身旁一個同樣放著各種拍攝道具的大箱子。
“我這裡也準備了很多套非常漂亮的漢服。”
“如果您願意的話,我們可以一起在這美麗的古鎮裡拍一組充滿了國風韻味的照片。”
他看著蘇晚晚那因為他這突如其來的邀請而變得有些不知所措的小臉。
他立刻又補充了一句充滿了誠意的條件。
“當然,我絕對不會讓您白白地浪費時間的。”
他看著她一字一句鄭重其事地說道:
“我會支付給您豐厚的報酬。”
那個穿著一身飄逸漢服的、氣質溫潤如玉的年輕“才子”那充滿了誠懇和期待的邀請在古鎮那充滿了詩情畫意的空氣裡輕輕迴盪著。
而蘇晚晚這個剛剛纔從那個與世隔絕的大山裡走出來的單純的小丫頭。
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她的大腦又一次毫無懸念地當機了。
她看著麵前這個長得比她以前在電視上看到的所有男明星都還要好看的溫柔的大哥哥。
聽著他那充滿了磁性的、令人如沐春風的好聽的聲音。
她那張本就因為古鎮的美景而一直泛著紅暈的小臉在這一刻更是紅得像一塊燒紅了的烙鐵。
她的小心臟“怦怦怦”地劇烈地跳動著。
她不知道該怎麼辦。
是該答應他?
還是拒絕他?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完全無法進行任何思考。
她隻能像一隻遇到了危險的本能地向自己的主人尋求庇護的小動物一樣。
她下意識地伸出她那隻冰涼的、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的小手。
緊緊地、死死地抓住了你那寬大的、能給她帶來無限安全感的衣角。
然後她抬起頭,用她那雙充滿了無助、慌亂和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依賴的水汪汪的清澈眼眸看著你。
那眼神在無聲地向你發出最緊急的求救訊號。
——林老師……
——救我……
你看著她這副快要被這突如其來的“桃花運”給嚇哭了的可憐的可愛模樣。
你心中那因為突然出現的“情敵”而升起的那一絲絲小小的、不爽和醋意瞬間就煙消雲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充滿了無限寵溺和一絲想要捉弄她的小小壞心思。
你冇有立刻替她解圍。
你隻是伸出手將她那隻緊抓著你衣角的小手包裹在了你自己的溫暖的大手裡。
然後你將她輕輕地拉到了自己的身邊。
你低下頭看著她那雙充滿了求助的水汪汪的大眼睛。
你對她露出了一個充滿了安撫意味的溫柔笑容。
然後你才緩緩地抬起頭。
你看著麵前這個還在用一種充滿了期待的溫和眼神看著你們的“情敵”。
你臉上露出了一個最得體的、最禮貌的、卻又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疏離的微笑。
你看著他緩緩地開口了。
你臉上掛著最得體的、最禮貌的、卻又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疏離的微笑。
你看著麵前這個氣質溫潤如玉的“情敵”。
你緩緩地開口了。
你的聲音平靜、溫和、充滿了磁性。
但那裡麵卻又隱藏著一絲隻有同為男人才能懂的宣示主權的淡淡的敵意。
“您好。”
你先是禮貌地點了點頭。
“非常感謝您對我家……”
你頓了頓,然後用一種極其自然的、充滿了無限寵溺和保護意味的親昵的語氣說出了那個最安全的也是最不容置疑的稱呼。
“……妹妹的欣賞。”
你將“我家”和“妹妹”這兩個詞咬得格外清楚。
你用這個充滿了“血緣關係”的強大的羈絆。
在你們三人之間瞬間就劃下了一道清晰的、不可逾越的界線。
你在告訴他:
她是我的家人。
而你隻是一個外人。
然後你纔看著他那因為你的話而微微一愣的溫和的臉。
繼續用一種充滿了歉意的、婉轉的、卻又不容拒絕的語氣說道:
“但是不好意思。”
你低頭看了一眼那個還躲在你身後緊緊地抓著你的手不放的你的“妹妹”。
你臉上露出了一個充滿了無奈和寵溺的包容的笑容。
“她這個人從小就比較內向怕生。”
“不太習慣和陌生人打交道。”
“所以……”
你抬起頭重新看著他。
你對他露出了一個充滿了“我們也很希望能和您合作但是實在是冇辦法”的遺憾的表情。
“……可能不太方便。”
你這番話說得簡直是滴水不漏、天衣無縫。
既用最禮貌的方式表達了最堅決的拒絕。
又將所有的原因都歸咎於蘇晚晚那“內向怕生”的可憐的性格。
讓對方就算有再多的不甘和想法也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繼續糾纏下去的理由。
堪稱教科書級彆的“拒絕的藝術”。
那個穿著漢服的年輕攝影師聽完你這番充滿了“藝術”的拒絕。
他那張總是掛著溫和笑容的英俊的臉上第一次閃過了一抹明顯的失落和遺憾。
他看著你,又看了看那個從頭到尾都躲在你身後隻露出一雙怯生生的大眼睛的美麗“妹妹”。
他知道自己已經冇有任何機會了。
他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但是他還是保持著最後的風度。
他對著你露出了一個雖然帶著一絲苦澀但依舊溫和的笑容。
“……這樣啊。”
“那……那真是太可惜了。”
“是我的唐突了,抱歉打擾二位了。”
說完他對著你們禮貌地點了點頭。
然後便轉過身,拿起他那台同樣專業的相機,繼續去尋找他的下一個“靈感”了。
隻是他那略顯落寞的白色的背影在小橋流水的映襯下,看起來倒真的有幾分像一個求而不得的失意的才子了。
看著那個白衣飄飄的“情敵”帶著一絲落寞逐漸地消失在古鎮那熙熙攘攘的人流裡。
你那顆因為他的出現而一直微微懸著的心終於徹底地落了地。
你低頭看了看身邊那個還緊緊地抓著你的手不放的為你惹來了這第一朵“爛桃花”的“罪魁禍首”。
你看著她那因為危機解除而明顯鬆了一口氣的可愛的小臉。
你心中那點小小的得意,同時又冇來由地升起了一股酸溜溜的醋意。
你拉著她繼續沿著那條充滿了詩情畫意的青石板路向前走去。
一邊走你一邊用一種充滿了濃濃的醋意的抱怨的語氣小聲地在她耳邊嘀咕道:
“唉……”
“真是紅顏禍水啊。”
蘇晚晚有些不解地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眼睛裡帶著一絲困惑。
你看著她那無辜的小模樣,心中更酸了。
你伸出另一隻空著的手,用一種帶著一絲“懲罰”意味的力道不輕不重地捏了捏她那柔嫩的、還帶著一絲嬰兒肥的可愛的小臉蛋。
然後你才用一種充滿了濃得化不開的醋味的抱怨的語氣繼續說道:
“都怪你!”
“你說你長得這麼好看乾什麼?”
“你看!我們這偉大的‘秘密旅行’纔剛剛開始第一天!”
你看著她,用一種充滿了“控訴”的語氣說道:
“……你就給我招來了這麼一個看起來人模狗樣的強勁的情敵!”
你頓了頓,又想了想剛纔那個男人那溫潤如玉的氣質和那比你的還要高階的相機。
你心中那股酸味更濃了。
你用一種充滿了危機感的語氣補充道:
“而且看起來實力好像挺不俗的!”
“你說這以後可怎麼辦啊?”
你這番充滿了孩子氣的幼稚的吃醋的抱怨。
讓蘇晚晚在經曆了最初的錯愕之後。
終於後知後覺地明白了你話裡的意思。
她看著你,看著你那張因為“吃醋”而顯得有些氣鼓鼓的英俊的臉。
她那顆因為剛纔的緊張和害怕而一直懸著的心在這一刻被一種前所未有的巨大的甜蜜的幸福感徹底地填滿了。
她那張總是帶著怯懦和不安的小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了一抹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充滿了少女的嬌媚和一絲小小的得意的動人的笑容。
她冇有說話。
她隻是將那隻被你牽著的小手又一次更加用力地回握住了你。
然後她將自己的小腦袋輕輕地靠在了你的手臂上。
像一隻在向自己的主人炫耀著自己是多麼的受歡迎的同時又在無聲地安撫著主人的小情緒的聰明的、小貓。
你們在古鎮裡又逛了許久。
天公卻不作美。
傍晚時分,那本還算晴朗的天空漸漸地陰沉了下來。
很快,一滴兩滴冰涼的雨滴落了下來。
緊接著便是那細如牛毛的、綿綿密密的、充滿了江南獨有韻味的、朦朧的、細雨。
細雨很快就將那古老的青石板路都打濕了。
呈現出一種油亮的深沉的色澤。
空氣中也開始瀰漫開一股更加潮濕的清冷氣息。
你撐開了你早就頗有先見之明地放在揹包裡的黑色的長柄雨傘。
你將大半個傘麵都傾向了你身邊的蘇晚晚。
將她那小小的纖細的身影都完完整整地護在了乾燥的傘下。
而你自己的半邊肩膀卻很快被那冰涼的細雨給浸濕了。
你們走在一條僻靜的幽深的小巷裡。
巷子的兩旁是高大的、斑駁的白牆。牆上爬滿了青翠潮濕的苔蘚。
雨滴打在黑色的傘麵上發出“嗒嗒嗒”的輕柔的聲響。
像一首最寧靜的催眠曲。
你們都冇有說話。
隻是安靜地享受著這份隻屬於你們的、被細雨所包裹的靜謐的時光。
而就在這時。
你身邊的蘇晚晚卻突然停下了腳步。
她抬起頭看著你。
那雙總是那麼明亮清澈的大眼睛裡此刻卻像是被這連綿的陰雨所感染了一樣。
蒙上了一層淡淡的、化不開的憂傷。
她看著你,看著你那張被雨水打濕的英俊的側臉。
她用一種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的、充滿了某種難以言喻的不確定和迷茫的聲音。
緩緩地開口問道:
“林老師……”
“如果……”
她頓了頓,似乎是在鼓起巨大的勇氣。
“……如果我以後冇法再見到你了。”
“你會記得我嗎?”
她這個問題像這江南的細雨一樣。
輕柔冰涼。
卻又帶著一種足以穿透人心的深刻的悲傷。
你聽著她這突如其來的充滿了悲觀的假設的問題。
你心中冇來由地一緊。
你冇有立刻回答她。
你隻是停下了腳步。
然後你做出了一個讓她完全意想不到的動作。
你將手中那把一直為她遮風擋雨的黑色的長柄雨傘。
輕輕地塞進了她的手裡。
然後你轉過身。
一個人走出了那片乾燥安全的傘下的世界。
你走進了那片冰冷潮濕的連綿不絕的朦朧的細雨裡。
你任由那冰涼的雨水打濕你的頭髮、你的臉頰、你的整件衣服。
你在雨中慢慢地向前走了幾步。
然後你才緩緩地轉過身。
隔著那一片朦朧的雨簾。
看著那個正撐著傘站在原地一臉錯愕和不解地看著你的女孩。
你看著她那雙清澈美麗的眼睛。
你用一種平靜的、不帶任何多餘情緒、卻又充滿了最深刻的、最不容置疑的肯定的聲音。
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回答道:
“不可能不記得。”
你頓了頓,臉上露出了一個極淡的、卻又無比溫柔的笑容。
“因為你是我見過的唯一一個。”
“會把我畫進她的畫裡的……”
“……學生。”
你這句充滿了獨一無二的、專屬的記憶點的回答。
像一道最溫暖的陽光。
瞬間就穿透了那片籠罩在她心頭的所有陰霾和雨霧。
蘇晚晚看著你,看著那個正站在雨中為了她而全身濕透的你。
聽著你那句充滿了無限肯定和溫柔的回答。
她那張總是帶著一絲淡淡憂傷的美麗小臉上,終於緩緩地綻放出了一朵比這江南的煙雨還要更美、更動人的釋然的笑容。
她輕輕地笑了。
然而那晶瑩的、滾燙的、卻又充滿了無儘的幸福和感動的淚水。
卻再也無法抑製地順著她那美麗臉頰。
無聲地滑落。
然後與那冰涼的江南的細雨徹底地融在了一起。
你看著她那混雜著淚水和笑容的絕美的臉龐。
你心中一片柔軟。
你冇有再繼續站在雨中進行這種充滿了“文藝電影”範兒的浪漫表演。
你走上前,從她那還有些微微顫抖的小手裡拿過了那把黑色的長柄雨傘。
然後你又一次將她和你,她所有的淚水與笑容,都完完整整地護在了這片乾燥溫暖的傘下的世界裡。
你牽著她的手,繼續在這充滿了詩情畫意的江南雨巷裡慢慢地走著。
你們都冇有再說話。
但你們都知道有些東西在剛纔那場短暫的問答和細雨中已經徹底地不一樣了。
……
天色徹底地黑了。
雨卻冇有要停的意思。
你帶著已經逛得有些累了的蘇晚晚在古鎮的深處找到了一家看起來同樣是古色古香的小小的家庭旅館。
旅館的老闆是一對很和藹的本地老夫妻。
他們看著你們這對在雨夜前來投宿的年輕的“小兄妹”,眼神裡充滿了善意的溫暖。
他們給你們安排了一間在二樓的、同樣是隻有一張大床的、乾淨的溫馨的房間。
你們在旅館那小小的卻充滿了家常味道的餐廳裡吃了一頓簡單的卻又無比美味的晚餐。
然後便回到了房間。
蘇晚晚先去洗了澡。
當你同樣洗漱完畢躺在那張雖然不如“有間客棧”那麼豪華但卻同樣柔軟舒適的大床上時。
你發現身邊這個小小的女孩卻並冇有像往常一樣很快就沉沉地睡去。
她就那麼睜著她那雙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明亮和清澈的大眼睛。
一動不動地看著天花板。
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你側過身看著她那在窗外那朦朧的路燈光線下顯得有些模糊和安靜的側臉。
你伸出手將她那縷不聽話地散落在枕頭上的柔軟的長髮撥到了她的耳後。
你用一種溫柔的、帶著一絲關切的語氣輕聲地問道:
“怎麼了?”
“睡不著嗎?”
她冇有回頭,也冇有回答你。
她隻是依舊看著那片空無一物的黑暗的天花板。
然後她用一種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的、充滿了某種超越了她年齡的深刻的疲憊和絕望的空洞的聲音。
緩緩地開口了。
“林老師……”
“你知道失眠是一種什麼感覺嗎?”
她頓了頓,然後用一種極其殘忍的比喻說出了那個讓你心臟都為之顫抖的答案。
“……就像你的身體已經想死了。”
“但你的意識卻還偏偏醒著。”
你聽著她這充滿了絕望的話語。
你心中瞬間就湧起了一股強烈的不安。
你皺著眉頭看著她,用一種奇怪的、充滿了不解的語氣問道:
“失眠?”
“怎麼會呢?晚晚,你這一個月在我那裡不是一直都睡得挺好的嗎?”
你看著她那依舊冇有任何反應的小小的身影。
你忍不住又用一種半開玩笑的、試圖去緩解這壓抑氣氛的語氣補充了一句。
“我好幾次半夜起來上廁所都能聽到你睡得可香了。”
“甚至有時候還會像隻小豬一樣打小小的呼嚕呢。”
你本以為你這句充滿了“生活氣息”的調侃會讓她像往常一樣害羞地轉過頭來用她那小小的粉拳捶你。
然而冇有。
她依舊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裡。
整個房間陷入了一片更加死寂的沉默。
那沉默壓抑得讓你幾乎喘不過氣來。
你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有什麼不對勁了。
而就在這時。
她那充滿了無儘悲傷和絕望的空洞的聲音又一次在黑暗中響了起來。
“……那是因為……”
“……那是因為那一個月是我這輩子睡得最好的一個月。”
“但是……”
她的聲音開始不受控製地劇烈地顫抖了起來。
那裡麵充滿了某種即將要被揭開的最深的恐懼。
“……昨天晚上。”
“在那個叫‘有間客棧’的地方。”
“我……我半夜的時候突然驚醒了。”
“然後我就再也睡不著了。”
“我就那麼睜著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你的臉。”
“一直看到天亮。”
“那時候我就知道……”
她頓了頓,那壓抑的細微的抽泣聲再次響了起來。
那聲音充滿了某種被命運判了死刑的無儘絕望。
“……我的病又發作了。”
“病?”你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在這一刻達到了頂點。
“什麼病?晚晚你到底在說什麼?!”
你伸出手抓住她的肩膀,想讓她轉過來看你。
但她卻像是被這個詞徹底擊垮了。
她再也無法抑製自己那早已在崩潰邊緣的情緒。
她猛地翻過身,撲進了你的懷裡,將臉深深地埋在你的胸膛。
然後放聲大哭。
那哭聲比昨夜因為趙曉萌而產生的委屈要絕望一萬倍。
那裡麵充滿了某種對命運的最深刻的、最無力的恐懼。
“我不敢告訴你……我不敢……”她那充滿了淚水的破碎的話語斷斷續續地從你的懷裡傳了出來,“我怕……我怕你在知道了我的病之後也會像他們一樣……”
“……像我爸爸媽媽一樣……”
“……不要我了……”
“……也會把我一個人扔下……”
她死死地抓著你的衣服,那力道大得幾乎要把你的血肉都摳出來。
“林老師……我好不容易……我好不容易纔擁有了你……”
“我這一個月把我這輩子都冇有感受過的愛都感受了一遍……”
“我真的……我真的太捨不得了……”
“我不要……我不要再變回一個人了……我不要……”
你聽著她那充滿了無儘恐懼和絕望的心碎哭喊。
你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大的手狠狠地攥住了、揉捏著,讓你痛得幾乎要窒息。
你緊緊地、緊緊地抱著她。
你的大腦卻在飛速地運轉著。
失眠……焦慮……驚醒……
這些詞彙和你之前從她那份絕密的檔案上看到的那些“過度換氣”
“急性腸胃炎”等症狀瞬間都在你的腦海裡串聯了起來。
你那作為一名醫學生所具備的最專業的知識和直覺在這一刻瘋狂地向你拉響了最高階彆的警報。
不對勁。
這絕對不是簡單的“心理問題”。
這背後一定隱藏著一個更深也更可怕的真相。
你捧起她那張佈滿了淚痕的、充滿了絕望的小臉。
你看著她的眼睛,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的、不容置疑的、堅定的語氣一字一句地問道:
“晚晚。”
“看著我。”
“告訴我實話。”
“你得的到底是什麼病?”
“你父母當年帶你去省城到底是去看什麼病?”
“你必須告訴我!”
“現在立刻馬上!”
在你的逼視下。
在你的那雙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力量的眼睛裡。
蘇晚晚那即將要崩潰的精神終於找到了最後一根可以依靠的稻草。
她看著你。
她知道她再也瞞不下去了。
她也知道或許隻有你纔是她這充滿了絕望的黑暗人生裡唯一的救贖。
她閉上了眼睛,那滾燙的淚水又一次洶湧而出。
然後她用一種沙啞的、顫抖的、彷彿用儘了她此生所有力氣的、絕望的聲音。
說出了那個足以將你們兩人都徹底拖入無儘深淵的惡魔般的醫學名詞。
“……家族性……致死型……睡眠障礙。”
“……英文簡稱FFI。”
“它是一種非常罕見的、由基因突變引起的、朊病毒病。”
“我……隻是隱性的攜帶者。”
“但是……”
她看著你,那雙空洞美麗、眼睛裡滿滿的全是被判了死刑的無儘灰燼。
“……但是醫生說我這種隨時都有可能發病的。”
“……如果隻是小發作,可能會持續幾天到數十天無法睡眠,整個人都會神態恍惚,還很容易生病……”
“……我父母就是因為我小發作帶我去看病才發現的這個問題……”
“一旦真正大發作,也就是真的發病……”
她頓了頓,然後說出了那個最殘忍的結局。
“……就再也治不好了。”
“最後會因為長時間的無法入睡而導致器官衰竭、精神錯亂……”
“……然後在無儘的痛苦和清醒中……”
“……死去。”
她看著你,臉上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充滿了無儘自嘲和悲哀的淒美的笑容。
“我爸爸媽媽在省城最大的醫院裡拿到了我的確診報告的那天。”
“就是他們帶我去的那個有噴泉的公園。”
“那是他們最後一次陪我。”
“從那天以後我就再也冇有見過他們了。”
你被她那句充滿了無儘絕望和宿命感的平靜的陳述徹底地擊穿了心臟。
家族性致死型睡眠障礙。
FFI。
作為一個雖然學得不怎麼樣但畢竟也是在醫學院裡正兒八經地泡了五年的學生。
你當然聽說過這個如同惡魔的詛咒一般存在於醫學傳說中的罕見的、可怕的疾病。
你也當然知道。
這個病一旦真正地發作。
就意味著什麼。
不可能。
一股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巨大、充滿了不願相信的憤怒和恐懼像最洶湧的火山岩漿瞬間就從你的心底猛地噴發了出來,將你那所有的理智和冷靜都燒得一乾二淨。
你猛地抓住她那冰涼的瘦弱的小小的肩膀。
你那雙總是充滿了溫柔和寵溺的眼睛此刻因為極致的震驚和憤怒而佈滿了駭人的通紅的血絲。
你看著她,看著她那張因為說出了那個最殘忍的秘密而變得無比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解脫的淒美的臉。
你用一種近乎於咆哮的、充滿了無儘痛苦和不願相信的嘶啞的聲音對她狠狠地吼道:
“不可能!”
“這他媽的絕對不可能!”
你的力道是那麼的大。
你的聲音是那麼的充滿了憤怒。
你甚至都冇有意識到你弄疼了她。
“你一定是在騙我!對不對?!”
你用力地搖晃著她那脆弱的小小的身體,像是在搖晃一個即將要破碎的幻影。
“這世界上怎麼可能會有這麼荒唐的、這麼殘忍的病!”
“一定是那些狗屁不通的庸醫搞錯了!一定是他們誤診了!”
“晚晚你告訴我!你告訴我這一切都不是真的!你告訴我!”
你像一頭受傷的、被逼到了絕境的不願相信自己的幼崽即將要死去的絕望的野獸。
用最激烈的、最瘋狂的方式。
來發泄著你心中那巨大的、無法承受的痛苦和恐懼。
而蘇晚晚就那麼任由你搖晃著。
她冇有反抗。
她也冇有再哭。
她隻是看著你。
看著你那張因為她而變得徹底扭曲瘋狂和絕望的臉。
她那雙空洞美麗、眼睛裡滿滿的全是某種充滿了無限悲哀和一種彷彿是在看一個比她還要可憐的傻瓜的深深的心疼。
她看著你,臉上緩緩地露出了一個淒美的、充滿了無儘歉意的笑容。
然後她伸出她那隻冰涼的小手。
輕輕地撫上了你那因為憤怒和痛苦而變得猙獰的臉頰。
她用一種輕得像是在安慰一個即將要死去的孩子的溫柔的聲音。
對你緩緩地說道:
“……林老師。”
“……彆這樣……”
“……不……不許露出那麼難過的表情……”
“……會嚇到我的。”
她那句輕飄飄的、充滿了無限悲哀和溫柔的“會嚇到我的”。
像一把最鋒利的、最冰冷的、手術刀。
瞬間就切斷了你那因為巨大的憤怒和恐懼而一直緊繃著的最後一根名為“理智”的神經。
你那抓著她肩膀的充滿了瘋狂力道的大手猛地鬆開了。
你那一直用憤怒和咆哮來偽裝自己那巨大的脆弱和恐懼的所有精神防線。
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你崩潰了。
你看著她,看著她那張充滿了悲哀和心疼的淒美的臉。
你感覺自己整個世界的天都塌了。
你再也無法支撐自己那早已被絕望所掏空了的身體。
你向後踉蹌地退了兩步。
然後像一個被抽走了所有脊梁骨的可悲的木偶一樣。
“撲通”一聲無力地癱軟在地。
你將頭深深地、深深地埋進了自己的膝蓋裡。
你伸出你那還在劇烈顫抖的雙手死死地抱住了自己的腦袋。
你像一個迷失在無邊無際的黑暗的暴風雪裡的無助的孩子。
用最原始的、最可悲的姿態。
試圖去抵禦那足以將你徹底撕碎的冰冷的絕望。
一聲壓抑了許久的、充滿了一個男人最深刻的、最無力的、痛苦的、破碎的嗚咽聲從你的喉嚨深處不受控製地擠了出來。
“……嗚……”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最後你再也無法剋製。
你抱著頭蹲在那冰冷的、地板上。
像一個失去了自己最心愛的玩具的無助的孩子。
又像一個親眼看著自己的全世界在自己麵前一點一點地崩塌、破碎卻又無能為力的絕望的失敗者。
放聲痛哭。
那哭聲沙啞絕望。
充滿了一個所謂的“神明”在麵對那無法抗拒的殘酷的“命運”時最深刻的、最無力的悲鳴。
而床邊那個剛剛纔止住了淚水的女孩。
看著那個正蹲在地上為了她而哭得像個孩子的她心中那無所不能的“神明”。
她那雙本已空洞美麗、眼睛裡再一次湧出了滾燙的、充滿了無儘心疼的淚水。
她緩緩地從床上爬了下來。
她赤著腳踩在那冰冷的地板上。
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你的麵前。
然後她蹲下身。
伸出她那冰涼的、瘦弱的、卻又充滿了無限溫柔和力量的小小的手臂。
從你的身後輕輕地環住了你的脖子。
將她那同樣冰涼的、帶著淚痕的小臉。
緊緊地貼在了你那因為劇烈的哭泣而顫抖著的寬闊的後背上。
她冇有說話。
她隻是用她的方式。
用她那同樣破碎不堪的、小小的靈魂。
來笨拙地卻又溫柔地擁抱著另一個同樣正在為她而破碎的靈魂。
你們兩人就這樣在這冰冷陌生的旅館的房間裡。
像兩隻被整個世界所遺棄的、相互舔舐著傷口的、可憐的小獸。
緊緊地相擁著。
彷彿隻有這樣才能從對方那同樣冰冷的身體上汲取到一絲足以支撐著彼此繼續活下去的微弱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