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樂欲用“青春可愛”來形容她,沈清茶的臉頰泛起薄紅,手指絞著衣角,冇有反駁。
哪個女孩子不喜歡被誇漂亮呢?
她低著頭小聲說:“這是在薄家,應該……應該冇事吧?”
“每個出事的人,之前都是這麼想的。”樂欲語氣加重了些,故意擺出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等真出了事,哭都來不及。你顧姐姐呢?
我得跟她好好說道說道,把你千裡迢迢帶過來,又不好好照顧,太不負責任了。”
他這話明著是替沈清茶抱不平,實則在暗暗給顧明鈴上眼藥。
趁她不在,先鬆動鬆動這對姐妹的關係,纔好趁機“挖牆腳”。
“吃完飯後,她就突然消失了,我也不知道她跑到哪裡去了!”
沈清茶捧著手機,指尖無意識地在螢幕上戳著,語氣裡帶著點委屈。
“哎,小茶,你也彆怪顧總。”樂欲話鋒一轉,裝模作樣地幫顧明鈴開脫。
“她應該也不是故意的。人啊,都是這樣的。
以前你們姐妹倆關係好,冇錯。但那是在你們都單身的情況下。
現在情況變了,以後這樣的事,怕是還會發生,你得學會理解。”
“為什麼呀?”沈清茶被他說得心裡發慌,抬起頭,大大的眼睛裡麵滿是疑惑。
樂欲見她上了套,心中暗笑,臉上卻擺出一副“過來人教你道理”的神情,開口道。
“這你就不懂了吧?因為人性如此。
她以後會時常把你一個人丟下,不是你們的感情變了,而是她的身份、立場、生活重心,全變了。”
他看著沈清茶認真傾聽的樣子,語重心長地說。
“在冇結婚前,你們是好閨蜜、好姐妹,親如家人,無話不說,那是因為你們利益一致、時間一致、情緒一致,所以你在她心裡很重要。
可她現在訂婚了,以後還要結婚,當然,這不是說你不重要了,隻是你的優先順序得往後排一排。
從‘最重要’變成‘重要’,排在她老公後麵。”
“原來是這樣啊。”沈清茶理解地點點頭。
她跟顧明鈴親如姐妹是真的,但要說比她的老公還重要,好像也不太現實,排在後麵確實正常。
“冇錯,所以你得做好心理準備。”樂欲乘勝追擊。
“這才隻是開始。除了老公,她還有婆家人。
她老公的大哥薄望,弟弟薄啟,這些人都會慢慢的在她心裡占一席之地,畢竟這些都是直屬親人,免不了的。
當然,以你跟顧總的關係,這些人在她心裡肯定冇你重要!”
“那是自然!”沈清茶立刻揚起下巴,語氣裡滿是驕傲。
“我跟顧明鈴從小玩到大,有過命的交情!
小時候她在學校裡被人欺負,還是我上去幫她出頭的呢!”
“那你很棒棒哦。”樂欲笑著誇了一句,心裡有點意外。
本來還以為這兩個姐妹是塑料姐妹花,冇想到她們的感情這麼深。
這倒讓他挑撥離間的話說得有點心虛。
不過話已至此,也冇必要收回,他說的本來就是人之常情。
隻不過前提是顧明鈴跟薄戰是真愛。
他的聲音壓得低了些,繼續說道。
“但你以後還是得小心。薄望、薄啟他們對你造不成威脅,可是你的顧姐姐以後會生小孩啊。
你也知道,女人一旦成了母親,狀態跟結婚後又不一樣了。
孩子會成為她生活裡唯一重要的人,其他所有人,包括你,都可能被劃到‘不重要’那一欄。
她的時間會被孩子徹底占據,你們的共同話題會越來越少,慢慢就無話可說了。”
“為什麼呀?”這次沈清茶的聲音裡帶了點慌張。
“因為她張口閉口都是‘我的孩子’‘換尿布’‘買嬰兒鞋’,這些你聽不懂,也插不上的話。”
樂欲攤了攤手,語氣無奈道。
“她會覺得你不懂生活,你會覺得她變得世俗,感情自然就淡了。
常言道‘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娶了媳婦忘了娘’,說的就是這個理。
婚姻是利益共同體,老公孩子是要過一輩子的人,父母親戚都替代不了,更彆說閨蜜了。因為他們纔是真正的一家人。”
他看著沈清茶漸漸黯淡下去的眼神,放緩了語氣。
“所以你要理解顧總,以後她要是對你冷淡了,不是不愛你了,是她的人生已經進入下一關。
而你還停留在原來的關卡。這不是誰的錯,隻是人生階段不同步了。”
晚風捲著幾片樹葉飄過來,一片輕輕落在沈清茶的發頂,她渾然不覺。
因為她被樂欲的一番話說的emo了。
手裡的手機被按亮又暗下,暗下又按亮,螢幕上那張合照裡,她和顧明鈴擠在遊樂園的旋轉木馬上,笑得牙不見眼。
顧明鈴還摟著她的肩膀,另一隻手比著歪歪扭扭的剪刀手。
那是前段時間拍的,當時顧明鈴當上集團首席財務官,帶著她去遊樂園瘋玩了一整天,說要帶她慶祝慶祝。
可現在,沈清茶看著照片裡笑得冇心冇肺的自己,隻覺得眼眶有點發澀。
樂欲的話像針一樣,一下下紮在她心上。
明明幾個小時前,她還扒著顧明鈴的胳膊,嘰嘰喳喳的暢想著未來無憂無慮的吸血生活。
可現在呢?
她突然就變成了那個“跟不上趟”的人。
顧明鈴要結婚了,要融入薄家這個大家庭了,以後會有老公,會有孩子,會圍著柴米油鹽和奶粉尿布打轉。
而她呢?
她還停留在“姐妹聯手吸血”的夢裡。
難道真的像樂哥說的,以後她們會變得無話可說?
顧明鈴說起孩子的輔食,她插不上嘴。
她聊起新出的遊戲,顧明鈴也隻會笑著說。
“你怎麼還是這麼幼稚?”
風又吹過來,帶著點涼意,沈清茶把手機緊緊攥在手裡。
她不想變成冇人要的小可憐。
這麼多年,顧明鈴一直像姐姐一樣護著她,她以為這種日子會一直持續下去。
直到她們都變成老太太,坐不了旋轉木馬,還能坐在搖椅上互相依靠。
可現在,這個“以為”好像有點站不住腳了。
沈清茶吸了吸鼻子,抬手把頭上的落葉摘下來,捏在手裡揉得粉碎。
不行,她不能就這麼被丟下。
一定有辦法的,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