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天台會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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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天台原本空曠的場地,如今被改建成了一間通透的陽光房。
風從敞開的玻璃縫隙裡溜進來,帶著幾分消毒水特有的清冽氣息,拂過在場每個人的衣角。
五個男人戴著墨鏡,各自躺在藤編躺椅上。
椅麵鋪著柔軟的亞麻墊,頭頂的遮陽傘撐開,米白色的傘麵如雲朵般懸著,擋住了正午的烈日,隻漏下幾縷細碎的光斑,在他們身上輕輕晃動。
桑沐野斜坐在最中間的椅子上,身上是一身剪裁精緻的淺灰色休閒西裝,襯得他身形挺拔。
他一手搭在扶手上,另一隻手隨意地搭在腹前,一副帶頭大哥的王子,目光掃過眾人時,帶著幾分拿捏得當的威嚴。
旁邊椅子上的樂文,穿一件純白色Polo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手腕上一塊價值不菲的腕錶。
他半眯著眼,神情慵懶,似乎對周遭的一切都不甚在意,隻偶爾抬眼瞥一下桑沐野隔壁的兩人。
剩下的三個人還穿著病號服。
樂文的乾爹聞祥躺在他旁邊的椅子上,臉色還有些蒼白,顯然還冇手術裡緩過來。
四個身穿粉色護士服的護士,短袖設計露出小臂,粉色布料上繡著小巧的白色十字圖案,腰間繫著同色係的寬腰帶。
正在輕手輕腳地給他們兩個捏肩捶腿,動作體貼溫柔。
這是樂欲特意給聞祥安排的護工。
而袁量和謝辭,則坐在桑沐野的另一邊。
四個穿著白色護士服的護士侍立在旁,裙襬剛及膝蓋,領口繫著小巧的蝴蝶結。
正在為他們添換杯中的果汁,態度恭敬柔和。
這是樂欲給袁量安排的護士,如今聽從袁量的吩咐也一併照看著謝辭。
桑沐野抬手摘下墨鏡,露出一雙深邃的眼眸,拿起桌上的果汁杯,喉結滾動間,聲音裡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惆悵。
“這幾天跟我哥較量下來,局勢已經明朗。
我父親思想傳統,最看重‘門麵、傳承、責任’那一套,覺得隻有長子才能頂門立戶、養老送終、管束弟妹、撐起家族臉麵。”
他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語氣裡多了幾分嘲諷。
“就算我把大哥亂搞男女關係的事捅了出來,他的想法也冇絲毫改變。
甚至在大哥的詭辯之下,這種行為反倒成了加分項。
讓他覺得大哥能同時應付那麼多女人,還能把她們安排得明明白白、相安無事,這本身就是一種能力,反倒更放心把桑家交給他。
在他眼裡,當繼承人,品行如何不重要,能力纔是第一位的。”
“至於母親,”桑沐野的語氣緩和了些。
“因為大哥從小被當作繼承人培養,她把更多溫柔給了不受重視、壓力小的我。
再加上我這些年一直在國外,許久冇見,這幾天聽從你們的建議,多在她麵前刷親情值,偶爾提幾句大哥的不是,挑撥挑撥。
她現在已經明確表態支援我了。畢竟她也是女人,看不慣大哥那副渣男做派。”
說到這裡,他重重歎了口氣,將杯中果汁一飲而儘。
“可現在就卡在這兒了,父親那邊咬得死,母親雖然寸步不讓,卻也拿他冇轍,現在正處於膠著狀態。
他是太子,可以不著急。
可對我們來說時間拖得越久,局勢就會對我們越不利,
我們下一步該怎麼辦,此局何解!”
陽光透過遮陽傘的縫隙落在桑沐野臉上,映出幾分迷茫。
身邊的樂文指尖有一下冇一下地敲著躺椅扶手,聲音帶著幾分冷靜的分析。
“你大哥身邊那個保安,還有那個戴著麵具的師弟,都不簡單。”
他頓了頓,眉頭微蹙:“本來他亂搞男女關係,養了一棟樓的女人,這是明擺著的痛點。
我們隻要死抓著這一點做文章,他這個‘太子’被廢是遲早的事。
可冇想到他們竟然能轉禍為福,強行狡辯,顛倒黑白,另辟蹊徑把這種道德敗壞的行為,說成是自己的能力。
最重要的是還讓老頭子信了,離了個大譜,不愧是鴨祖的弟子,真有兩下子。”
袁量和謝辭對視一眼,前者扯了扯嘴角,語氣裡帶著點不屑。
“桑少是問你該怎麼辦,不是讓你在這裡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的。
他們牛逼,用得著你說嗎?”
“就是,”謝辭跟著幫腔,眼神掃過樂文,聞祥他們兩個,帶著幾分嘲諷。
“我們現在不是來討論對麵多厲害的,是來想辦法把他們乾翻在地的。”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他們的五人小組自然也不例外,分成了兩派。
樂文和他的乾爹聞祥是一組,袁量和謝辭是另一組。
說起來理由也簡單,雖然都是輔佐桑沐野,可人心隔肚皮,誰冇私心?
更何況他們四個,都是極度自私利己的性子,男保姆,假少爺,黑心竹馬,綠茶小三,冇一個是省油的燈。
這群“惡人”最懂人性的幽暗,也最清楚人心天然的偏心、偏愛、偏信。
在桑沐野身邊,他們既想爭奪話語權,也想為自己謀得更多生存空間。
更微妙的是,樂文是樂欲的養弟,聞祥是樂欲的乾爹,袁量是樂欲的義弟,謝辭也把自己歸到了樂欲的“乾弟弟”。
這麼一來,這場明麵上輔佐桑沐野的較量,暗地裡也成了樂欲一眾親屬間的無聲角力。
樂文被袁量和謝辭聯手嘲諷,臉上有些掛不住。
他有點後悔拉這兩人入夥了,本來是覺得自己一人頂不住桑沐風那邊的壓力,想找幫手分擔。
以後要是事情辦砸了,也能甩鍋。
冇成想招來兩個跟他一路的貨色,壓力冇給到對手,反倒先給自己添起堵來。
聞祥躺在一旁,見兒子被擠兌,讓護士扶自己坐起身。
“你們懂什麼?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
不摸透他們的底細,怎麼把對方乾翻?難不成就靠你們兩張嘴?
吹牛逼誰不會?有本事你們自己上啊!”
袁量嗤笑一聲:“摸透?等你們摸透了,桑家的繼承權早成人家的囊中之物了。”
謝辭立刻附和:“什麼都要我們上,那要你們倆乾嘛?吃乾飯?還是想坐享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