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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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競酒店。
樂欲開了個五黑房。
如今好歹也算是個老總,自是不能像從前那般睡在大廳。
他站在陽台上,嘴裡叼著煙,靜靜地看著房間裡的兩個女人,玩著跑跑卡丁車,一邊吃著泡麪,喝著冰紅茶的模樣。
黃寒月可以理解,精神小妹嘛,出來玩就是如魚得水。
當他將目光投向蘇暮挽時,眼神中不自覺地流露出一絲不自在。
這還是他頭一回對蘇暮挽有這種異樣的情緒。
世界上怎麼會真有這麼傻的人呢?
他見過太多人為了錢財,拋棄自己心愛的人,可像蘇暮挽這般,為了喜歡的人捨棄萬貫家財的,她還是頭一個。
這種情節,他以往隻在女頻電視劇裡看到過。
好吧,這個世界好像就是女頻世界。
可蘇暮挽不應該是女反派嗎?
印象中的女反派不都是把錢看得比什麼都重嗎?
他百思不得其解,隻能在陽台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目光始終停留在屋內那個宛如精靈般的女孩身上。
漸漸地,陽台地上的菸頭越來越多,樂欲開啟陽台的門走進屋內。
並不是他想明白了,而是天快要亮了。
走進房間,發現兩個女人玩得太過儘興,此刻都趴在鍵盤上沉沉睡去。
黃寒月還是那副冇心冇肺的模樣,即便睡著了,手指依舊放在滑鼠上,時不時還點幾下。
蘇暮挽則雙手環在腦袋上,側著頭,雙眸緊閉。
她的眼睫毛微微顫抖,似乎正在夢到什麼不好的事情。
看來她表麵上雖故作堅強,可離家出走,終究還是讓她心生恐懼吧。
看著她眼角緩緩滑落的淚珠,樂欲竟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要幫她把眼淚抹掉。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收回了手,掏出手機。
螢幕上顯示著一串陌生的號碼。
這個點了,誰會給他打電話呢?
他略作思索,接聽了電話。
“你好,我是蘇玄,蘇暮挽的父親,想見見你,有時間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沉穩有力的聲音。
讓樂欲有些惶恐,自己剛拐走人家女兒,難不成這是來興師問罪的?
“有,你什麼時候有空,我隨時都可以。”
他向來不逃避現實,即便心裡有些害怕,但事情總歸是要解決的。
況且,分明是蘇暮挽拉著他離家出走,又不是他刻意蠱惑的。
“那就現在吧!”蘇玄的語氣簡潔乾脆。
“好,你在哪裡?”
樂欲心想這老頭效率還挺高,正好他也不是個喜歡磨蹭的人。
“你直接下樓就行!”他說。
樂欲結束通話電話,瞥了一眼熟睡中的兩個女人,拿了兩個被子給她們蓋上後,將門鎖好後,走了下樓。
網咖門口,一輛黑色的賓士停在那裡。
“樂先生是吧?請進!”
司機早已等候多時。
見到樂欲,他趕忙上前,恭敬地開啟了後座的車門。
“謝謝!”樂欲冇有絲毫猶豫,走了進去。
隨著汽車緩緩發動,朝著未知的方向駛去,他也不怎麼擔心蘇暮挽她們的安全。
看來離開蘇家後,一切似乎都在蘇玄的掌控之中。
汽車漸漸駛離市區,樂欲看著沿途的道路,愈發覺得熟悉。
直到他瞧見遠處的一個山頭,這是去往棲霞山的方向。
難道真的要去棲霞山?
果不其然,汽車駛入山中。
行至半山腰時,司機將車停下。
他下了車,走到後備箱旁,幫樂欲開啟車門,態度恭敬地說。
“樂先生,到了。老爺說您應該知道他在哪裡!”
“謝謝!”樂欲走下車,沐浴在清晨的霞光之中,望著這熟悉的景色。
他朝著左邊走去。
那裡有一張長椅,那張他曾與蘇暮挽一同看過夕陽的長椅。
此刻,長椅上正坐著一位中年男子。
他身姿挺拔,僅是坐在那裡,便自然散發出一股沉穩自信的氣質。
昨夜的雨使得長椅仍有些濕漉漉的。男子伸手將旁邊空位上的積水擦拭乾淨,說道。
“坐下吧,我們聊聊!”
“好!”樂欲走了過去,坐了下來。
蘇玄透過斑駁的樹葉,俯瞰著江城錯落有致的景象,高樓大廈與低矮破舊的房屋交相輝映。
他的眼神深邃,讓人難以捉摸。
“你說人活著到底是為了什麼,有的人為了幾百塊錢起早貪黑地努力工作,有的人花錢如流水,幾十萬、數百萬隻為尋個樂子。”
他頓了頓,像是在思考該如何繼續,又像是在等樂欲的迴應。
“因為前者是為了活著,後者是為了生活。”樂欲坐直了身子,微笑著說。
“是啊,活著為了生存,生活為了享樂,暮挽就是吃了太多生活的甜,不知道活著的苦,纔會變成這個樣子。
她長這麼大,還冇有長時間獨自一人離開過家,我能放心的把她交給你嗎?”
蘇玄突然轉過身,眼中滿是慈祥地看著他。
而在樂欲眼中,這看似溫和的眼神卻彷彿帶著某種審視,將他看了個通透。
“你不能!”他連忙搖頭。
“是嗎?”蘇玄嘴角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說道。“那我就放心了!”
“你放心什麼?”他問。
“說實話,我觀察你很久了!”蘇玄答非所問。
這不是明擺著的事嘛,怕是自己一直都在他的監視範圍內吧,就連這裡他都瞭解得一清二楚。
還好自己對蘇暮挽冇有什麼不良企圖,樂欲定了定神,問。
“那你觀察出了什麼?”
“你是一個很清醒的人!”蘇玄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我知道這幾年暮挽對你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換做一般人,心裡肯定會記恨。
但你卻一直能把這些當作一種交易,年紀不到三十,卻能有如此心境,看得開,想得透,難得啊!”
“你也知道蘇暮挽對我做過些什麼啊,你就不怕我報複她嗎?”
樂欲迎上蘇玄的目光,直直地盯著他說。
清晨的陽光不算明亮,但兩人靠得極近,彼此的麵容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你不會!”蘇玄語氣篤定。
“為什麼你覺得我不會?我是聖人嗎?就她對我做的那些事,我捅她幾刀,不過分吧!”樂欲突然眼神變得凶狠。
蘇玄卻隻是微微一笑,站起身,從兜裡掏出一盒煙,遞給了他。
“我感覺你不會。”說著,便拿出打火機,準備給他點菸。
樂欲看著眼前飄忽的火焰,人都傻了。
什麼玩意兒,自己說要捅他女兒,他不僅給自己遞煙,還親自點火,這是人能乾出來的事嗎?
但他還是將煙叼在嘴上,把菸頭湊了上去。
等樂欲的煙點燃之後,蘇玄纔給自己點上。
隨後,他往前走了幾步,來到遠處的看台上。
樂欲見狀,趕忙跟了上去。
兩人各自用一隻手扶著欄杆,靜靜地看著初升的太陽,在山川與零草樹林之間吞雲吐霧起來。
蘇玄猛吸了一口煙,說。
“你這樣的人,哪都好,就是有個缺點,不管碰上什麼事,總習慣獨自扛著。
可每個人的承受能力都是有限的,長此以往,早晚會有撐不住的一天!”
“……”他冇有說話。
“或許你可以考慮考慮暮挽。她雖然有些叛逆,但本質上還是很單純的。
跟她在一起,你不會吃虧。而且有我蘇家在背後支援,你往後的路也能輕鬆不少!”蘇玄勸說道。
“……”樂欲依舊保持沉默,
若是以前,蘇玄這般說辭,或許還能讓他心動。
可今時不同往日,曾經的他勢單力薄,就像四條腿細如竹竿的細狗,隻能勉強強撐。
但如今,他已然是樂總,背後站著四個流氓資本家,四條腿壯大如牛。
見樂欲始終不說話,蘇玄心裡也明白了幾分。
他吸完最後一口煙,將菸頭甩在腳下,用力地碾了碾。
“即便你對她冇有男女之情,也請你彆傷害她。
至於她以前對你造成的傷害,要是你有什麼需求,隨時跟我說,我會給你補償。”
“冇那個必要。你不是也說了嘛,那些都隻是交易,你情我願的事,哪算得上什麼傷害?”樂欲淡淡地迴應道。
山間的風輕輕拂過,吹得周圍的樹葉沙沙作響。
蘇玄看著樂欲,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似乎還想說些什麼,終究還是冇有開口。
樂欲則神色平靜,心中有了自己的打算。
兩人就這麼靜靜地站在看台上,望著遠方初升的太陽,各自陷入沉思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