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扶著樹榦,一步步朝小鎮方向挪動。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血煞咒的反噬如跗骨之蛆,在經脈和魂魄間蔓延。
但我不敢停,更不敢療傷這裡距離戰場太近,任何靈氣波動都可能引來不必要的注意。
就在我走出不到三百米時,身後傳來了緩慢而清晰的掌聲。
啪。啪。啪。
聲音不緊不慢,在寂靜的雨林中異常刺耳。我渾身一僵,緩緩轉身。
龍婆丹正站在我剛才與山魈戰鬥的地方,那身杏黃色僧袍在晨光中格外醒目。他拄著那根鬼頭柺杖,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彷彿隻是在晨間散步時偶遇熟人。
“精彩,真是精彩。”
他一邊鼓掌,一邊緩步向我走來,“以詭法階中期的修為,斬殺山魈此等戰績,便是放在整個南洋修行界也足以稱道。”
我沒有說話,隻是緊握著穢魂幡,雖然現在這麵幡幾乎成了擺設,我連催動它的靈力都擠不出來。
龍婆丹在距離我十步處停下,目光在我身上掃過,最後落在我右手食指的儲物戒上。他的眼神沒有貪婪,隻有一種……理所當然。
“老衲果然沒有看錯人。李施主不僅根骨上佳,心智謀略也是一流。借國運壓製山魈,這等算計,便是柳施主當年也不曾想過。”他微笑道。
“大師謬讚。不知大師為何在此?”我聲音沙啞。
“為何在此?自然是來取本該屬於老衲的東西。”龍婆丹笑容不變。
“什麼東西?”
“山魈的地脈精華。”
他坦然道,“三百年的地氣凝聚,足以讓老衲突破瓶頸,踏入元嬰之境。這本就是老衲為柳施主刺下縛仙紋時談好的報酬——他得山魈之力凝結鬼丹,老衲在山魈死後取其地脈精華。”
我心中冷笑。果然,這老和尚從一開始就沒安好心。所謂的贖罪和善緣,不過是麻痹我的煙霧彈。他真正圖謀的,是山魈死後留下的本源地氣。
“所以大師送來的那些資料,那些材料,都是為了確保我能殺死山魈?”我問。
“一部分是。”
龍婆丹點頭,“山魈若不死,契約便無法解除,地脈精華也就無法凝聚。但老衲不能親自出手,刺紋師不得介入契約爭端,這是規矩,也是約束。所以需要一個合適的‘刀’。”
他看著我,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你很合適。年輕,有潛力,又有足夠的理由與山魈不死不休。最重要的是,你夠聰明,能想出借國運壓製的法子。換作其他人,恐怕早就被山魈撕碎了。”
“那大師就不怕我殺了山魈後,帶著地脈精華逃走?”我問。
“不怕。”
龍婆丹笑了,“因為你一定會受傷,而且是重傷。血煞咒這種同歸於盡的禁術,代價有多大,老衲比你清楚。現在的你,連站著說話都勉強,如何逃?”
他說得對,我現在確實虛弱到了極點。但越是絕境,越要冷靜。我一邊與他周旋,一邊在腦海中飛速思考對策。
硬拚絕無勝算。即使在全盛時期,我也不可能是金丹修士的對手,更別說龍婆丹這種金丹巔峰隨時可能突破元嬰的老怪物。
逃?以我現在的狀態,跑不出百米就會被追上。求饒?對方圖謀的是地脈精華,這種足以讓人突破元嬰的至寶,豈會放過我這個隨時可能會泄露訊息的人存活?
唯一的生機,在於出其不意。我的意識沉入儲物戒。裡麵的東西不少:法器、符咒、丹藥,還有……那個被七層封印鎖住的木盒。
木盒裡的東西,我至今不知道是什麼。但師傅用七層封印將它鎖死,甚至不惜在上麵加持惡毒詛咒,可見裡麵的東西絕對非同小可。如果能利用它……
一個瘋狂的計劃在腦海中成形。以我現在的實力雖然無法開啟,但我可以利用龍婆丹的攻擊,來開啟木盒的封印!
七層封印雖然複雜,但如果受到足夠強大的外力衝擊,是有可能被強行破開的。龍婆丹金丹巔峰的修為,全力一擊應該能達到要求。
但這計劃風險極大。首先,我不能讓龍婆丹察覺到木盒的存在,否則他有了防備,就不可能全力攻擊。
其次,我不知道木盒裡到底是什麼,萬一放出比山魈更恐怖的東西,我可能第一個死。
最後,即使計劃成功,我也要在木盒破開的瞬間逃離現場,否則同樣會被波及。
可這是目前唯一的希望。
“大師謀劃多年,果然高明。”我一邊說,一邊悄悄調整儲物戒的方位,讓木盒處於最容易取出的位置。
“隻是有一事我不明白大師既已金丹巔峰,為何不自行突破?非要藉助山魈的地脈精華?”
龍婆丹的笑容淡了幾分:“元嬰之境,豈是那麼好突破的?老衲年過百歲,氣血已衰,若無外力相助,此生無望元嬰。山魈地氣乃地脈精華所凝,至純至厚,正是最合適的助力。”
原來如此。壽元將盡,突破無望,所以纔不惜算計師傅,算計山魈,算計我。
“那大師可否答應一事。”
我說,“地脈精華可以給你,但請放我一條生路。我與大師無冤無仇,不過是柳師傅的弟子罷了。”
龍婆丹沉吟片刻,緩緩搖頭:“抱歉,不行。”
“為何?”我心中一沉。
“因為你太聰明,也太有潛力。”
龍婆丹平靜地說,“今日之事,你已看清老衲真麵目。若放你離去,他日你修為有成,必成心腹大患。修行之道,斬草須除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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