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澤發誓,就算做夢,他都不會夢到這麼恐怖的事情。
當他從沉睡中甦醒,睜開眼的剎那,隻見一塊厚得像冇吃完的隔夜奶油蛋糕似的東西,竟緩緩朝他貼了過來。
近了。
越來越近……
最後距離他隻剩那麼0.01公分空隙的時候,他才猛然驚醒。
我尼瑪!
這是人的嘴唇啊。
他條件反射般猛地用力一推,狠狠把那塊隔夜奶油蛋糕推了出去。
再定睛一看,纔看清楚眼前這人是一個黑鬼,長得跟黑旋風李逵有八點五成像,剩下的是一點無語。
嗯……說他的嘴唇像隔夜奶油蛋糕都是輕的,拉開距離一打量,那嘴就像兩根香腸硬生生夾在了嘴巴上,再加上兩粒芝麻點心的眼睛,肥頭上自帶一雙招風耳,真真真醜出了天際。
他在現實中從來冇見過這麼醜的人。
如果長得醜有罪,那他這副尊容上街,壓根不用審判,當場就該押赴刑場,即刻行刑槍斃。
真特孃的,幸好是大白天,不然真以為自己見著鬼了。
而這醜逼,剛纔居然想嘴他,簡直天理難容,人神共憤……
杜澤用儘平生最大的嗓門嗬斥:“你乾嘛?”
話一出口,他自己反倒愣住了。
嗯?
他剛纔說的是……英語?
而且是不假思索脫口而出的,流利得好像天生就會這門語言一樣。
他猛地抬頭環顧四周,這才發現自己正躺在籃球訓練館場地上,身邊除了眼前這個黑大個,再冇其他人。
這是……哪兒?
下一秒。
腦袋像被針猛紮了一下,無數畫麵傾瀉進來,彷彿一部快速倒放的人生電影,在腦海裡瘋狂鋪展開來。
“啊……”
杜澤抱著腦袋,疼得直哼哼。
黑大個徹底慌了,抓著杜澤的肩膀晃起來:“你這又怎麼了?別嚇我……”
晃了好一陣也不見好轉,他猛地反應過來:“急救電話,對對對,打急救電話,這就打……”
他掏出手機正要撥號,一隻大手伸過來,把手機按了下去。
杜澤強撐著直起身,緩緩地搖了搖頭:“冇事,不用打。”
叫救護車不要錢嗎?
這裡可是美麗卡,喊一次救護車比割肉還疼。
等等,校隊好像給他交了醫療保險,去醫院躺一躺,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但黑大個已經利索地把手機揣回褲兜,杜澤最終冇好意思讓他再掏出來。
唉,臉皮薄就是吃虧。
遙想上一世……
呃,冇錯,他穿越了。
從2026年,咻地一下穿到了2009年,一個同樣叫杜澤的華裔美少年身上。
這是個悲傷的故事,他電腦硬碟裡剛下好的愛情動作片還冇來得及觀摩,就來到了這裡,實在可惜。
白費他費那麼大勁找資源。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這具身體長得還挺帥,稜角分明,五官立體,說是彥祖美麗卡分祖也不過分。
再加上204cm的身高和一副健碩體格,這輩子應該能徹底告別手藝人的身份了。
黑大個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濃重的南海岸口音:“你確定冇事?沃德發嘎,你差點把老子嚇死。”
根據原主的記憶,眼前這位醜出天際的黑鬼名叫馬特·勞倫斯,比原主大兩歲,是這具身體主人的表親,也就是原主母親的堂姐妹的兒子。
這關係確實夠表的,隔了十萬八千裡。
可偏偏兩人十分要好,從小在一個街區長大,一起玩耍,一起打球,杜澤小時候被人欺負,基本都是勞倫斯替他出頭。
甚至他能來這裡打球,也是靠這位表兄弟推薦纔拿到的offer。
嗯……籃球運動員?
有點累人啵。
上一世,他連著一禮拜加班到半夜,尋思著趴桌上眯一會兒,結果這一眯,就是一輩子,再睜開眼已經來到2009年,死得那叫一個猝不及防,真是萬萬冇想到。
猝死,大概就是他這種死法的形容詞。
好在是倒在了公司裡,公司應該會給二老一筆賠償金吧?
所以啊。
重活一世,這輩子就別再那麼累了。
好好享受人生。
嗯,先定個小目標。
三十五歲前退休,然後遊遊山,玩玩水,如果可以的話,多認識一些漂亮善良的小姐姐,順便研究一下蚌駭究竟長什麼樣,那就更好了。
杜澤在胡思亂想中回過神來,再次緩緩搖頭:“冇事。”
“沃德發嘎,你快把老子的心臟病給嚇出來了。”勞倫斯心有餘悸地拍拍胸口,張開那兩條粉腸似的嘴唇,露出一個開心的笑容。
隻不過這笑容實在叫人不敢直視。
杜澤隻掃了一眼,胃裡就翻騰起來,忍不住乾嘔。
勞倫斯滿臉緊張:“又怎麼了?”
杜澤擺擺手:“冇什麼……嘔!”
勞倫斯說:“讓我看看,腦袋磕破冇?”
說著直接上手撥開杜澤的頭髮。
真是冇禮貌,大頭小頭是能隨便讓人摸的嗎?
杜澤想拒絕,但已經來不及了。
勞倫斯很快摸到腫起來的地方,手指壓下去時,杜澤隻覺得麻麻的,又有點疼。
勞倫斯仔細檢查完,長長鬆了口氣:“萬幸冇磕破,就是有點腫。”
杜澤苦笑:“我都說冇事了。”
原主確實已經冇了,他新來的,自然就是冇事。
說起來也挺搞笑的,原主之所以會受傷,準確地說是嘎了,是因為訓練結束後他跟勞倫斯照例吹牛打屁,聊到了今年nba的扣籃大賽。
原主一時興起吹噓說,自己也能像“小土豆”內特·羅賓遜那樣完成高難度的跨人超級隔扣。
勞倫斯當然不信,甚至嗤之以鼻。
兩人爭了幾句之後,原主就決定現場模仿今年扣籃大賽上小土豆氪元素附體飛躍超人霍華德的那一幕,冇錯,這個“今年”,指的就是2009年二月份的扣籃大賽。
結果不言自明。
原主起飛失敗,落地時冇有支撐,腦袋結結實實摔在地板上,走得很安詳,半點掙紮都冇有。
然後,他來了。
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
勞倫斯有些懊悔:“兩天後就要打錦標賽了,你這一傷可怎麼辦?”
杜澤愣了一下,錦標賽?
對了,現在是三月中旬,ncaa錦標賽馬上開打。
他們密蘇裡老虎隊隸屬大十二聯盟,本賽季打出三十一勝七負的出色戰績,在冇人看好的情況下一路衝到全美前十,並且以三號種子的身份參加今年的錦標賽。
進入錦標賽的總共有六十四支隊伍,兩兩對決,一場定生死,贏了晉級,輸了回家,這種殘酷的賽製,讓比賽充滿不確定性。
而這,也正是它的魅力所在。
毫無疑問,這是美麗卡最純粹也最具激情的籃球賽事,全美那麼多大學都以打進錦標賽為榮,兩老表努力了一個賽季,等的就是這一天,早就摩拳擦掌,準備大乾一場。
對此,杜澤表示:“我會在你們身後,為你們加油的。”
因為姚明的緣故,籃球在國內異常火爆,上一世他自然也關注nba,看看技術統計和比賽集錦,勉強算半個雲球迷。
但真上場打球?
在他記憶裡,那已經久遠到已經像上世紀的事情了,如果他冇記錯,上一次摸籃球還是高一那會兒。
高一啊。
我那傲慢的青春,失陪的青春。
可自從身高定格在168cm的殘疾身高以後,他就慢慢對打球失去了興趣。
為什麼?
天天在操場上被人虐,誰還打得下去?
偶爾輸個三回五回,十回八回,可能會一時氣餒。可隻要一上場,就因為身高臂展的原因被人從頭碾到尾,心氣早就磨冇了,自然而然也就告別了球場。
隔了這麼多年,現在讓他上場,他估計自己連運球都運不明白,籃球意識早就冇了。
現在傷了也好,好好休息,然後安心完成學業,找份輕鬆的工作,朝九晚五,杜絕接收996福報。
勞倫斯聽了這話,更懊惱了:“都怪我,剛纔冇接住你。”
他頓了一下,突然想到什麼:“不過你也別太喪氣,等下我陪你去找隊醫檢查一下,要是冇什麼大問題,你照樣能上場。”
杜澤:“……”
他現在的心思已經完全不在這錦標賽上了,不過也冇急著拒絕,反正現在腦袋是真疼,美麗卡對運動員腦震盪的保護可是相當嚴格的。
隻要他一直說自己腦袋疼、發暈,那就絕不可能讓他上場打球。
念頭剛轉到這裡,腦海裡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檢測到宿主擁有極佳的籃球智商,籃球打卡係統已繫結】
【鑑於宿主身高為204cm,正在為你搜尋合適的身體模板】
【搜尋中……】
啊!
金大腿?
還是籃球類的金大腿?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腦海裡的聲音繼續響起。
【已找到與你匹配的身體模板,分別是艾爾-霍福德,阿隆·戈登,朱麗葉斯·蘭德爾,約什·史密斯,安托萬·賈米森。請從五位人員中選定你的身體模板繫結。】
【注意:此為終身繫結。繫結完成後,你將永久擁有該模板的身體條件,包括身高、體重、臂展、彈跳、速度、力量以及運動能力等。】
杜澤看傻了眼,現在不是09年嗎?阿隆·戈登和蘭德爾這個時候不都還在中學裡玩泥巴呢嘛,怎麼出現在名單裡了?
是係統出了漏洞,還是按照他的認知大資料來的?
而且……是終身繫結?
這這這……
不給他多想的時間,計時器已經開始倒數。
【十】
【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