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耀國淡淡說道:“哎,能有什麼事,大驚小怪的。”
“那年輕人一進村我就攔住問了,就是個小記者,揹著包拿著相機,裝模作樣的。”
“你也知道,現在的記者,最是沒良心,唯利是圖,就算不用給封口費,他們都能自己添油加醋,寫一堆賣慘的故事博眼球。”
“我看他今天去找吳春芳,連點米油都沒帶,一看就是剛從學校出來的大學生,沒什麼本事,翻不起什麼浪。”
“讓他採訪去,隨便寫,根本影響不到咱們。”
被窩裏的大媽一聽,頓時鬆了一口氣,臉上的擔憂一掃而空,緊接著,又想起了另一件事,連忙開口。
“那就好,那就好。對了,咱們兒子明軒工作的事,你跟大果說了沒有?現在外麵的工作太難找了,競爭又大,他一個年輕人準備畢業又沒什麼經驗,你可得讓大果給安排個穩妥的工作。”
提到兒子,周耀國的臉上露出一絲得意,彈了彈煙灰,語氣篤定無比。
“放心吧,這事我早就跟大果說好了,他也答應了。”
“等過段時間過節,他從宜城回來,就直接接上咱們家明軒,以後跟著他乾,吃香的喝辣的,比在外麵打工強一百倍,少不了咱們兒子的好處。”
“這樣啊……那我就徹底放心了。”
大媽心滿意足地閉上嘴,縮在被子裏,不再說話。
周耀國也沒再理她,煙抽到一半,突然感覺尿急,起身揉了揉肚子,朝著臥室外麵的廁所走去。
他打著哈欠,迷迷糊糊地推開廁所門,剛要解開褲子,一股奇怪的味道,突然鑽進了他的鼻腔。
那是一種……金屬被高溫灼燒、融化的刺鼻氣味,混著一絲煙火氣,格外難聞。
“嗯?什麼味道?”
周耀國瞬間清醒了幾分,皺著眉頭四處張望,心裏咯噔一下。
他的第一反應就是廚房忘關火,或者是家裏的電路老化燒了起來。
這可是四層小樓,真要是著火了,損失可就大了。
他不敢耽擱,連忙快步朝著樓下走去,一路檢查,客廳、走廊、廚房,全都檢查了一遍。
燈全部開啟,廚房裏乾乾淨淨,鍋碗瓢盆擺放整齊,沒有半點火星,電路也一切正常,根本沒有著火的跡象。
“奇怪,味道是從哪來的?”
周耀國心裏疑惑,又順著那股越來越濃的焦糊味,一路尋找,最終停在了一樓的院子大鐵門前。
當看清楚眼前的一幕時,周耀國瞳孔驟縮,臉上的疑惑瞬間變成了震驚。
隻見他家那道厚重、堅固的鐵大門,原本牢牢鎖著的門鎖位置,竟然被硬生生燒出了一個大洞!
黑色的金屬融化、扭曲、變形,邊緣還殘留著高溫灼燒的痕跡。
那股刺鼻的焦糊味,就是從這裏傳出來的。
原本緊鎖的大門,此刻門戶大開,冰冷的夜風呼呼地往裏灌,吹得周耀國渾身一涼。
有人闖進了他家?
還是……什麼東西進來了?
周耀國嚇得心臟狂跳,酒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剛要開口喊人,一道沙啞、冰冷、如同鬼魅一般的聲音,突然從旁邊的陰影裡緩緩響起。
“好久不見……周叔……”
這聲音,沙啞得像是破鑼在摩擦,又冷又陰,帶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周耀國嚇得渾身一激靈,猛地打了個寒顫,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連忙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轉頭,藉著微弱的月光,仔細朝著陰影裡望去。
下一秒,他看清了來人的臉。
一個瘦弱的身影,從黑暗裏一步步走出來。
臉色蒼白如紙,頭髮淩亂,衣衫破舊。
最刺眼的是,她的額頭上,還沾著未乾的血跡,順著臉頰滑落,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恐怖。
那雙眼睛,冰冷、死寂,又燃燒著瘋狂的恨意,死死地盯著他。
是吳春芳。
那個被全村人當成瘋子的吳春芳。
此刻的她,整個人就像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索命的厲鬼,渾身上下都散發著讓人不寒而慄的殺氣。
周耀國定了定神,強行壓下心底的恐懼,裝出一副鎮定的樣子,聲音裡卻忍不住帶著一絲顫抖,他開口問道:
“原、原來是春芳啊……你、你是怎麼進來的?”
“大晚上的不睡覺,跑到我家裏來,有、有什麼事嗎?”
吳春芳沒有回答他的問題,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裏,目光冰冷地盯著他。
沙啞的聲音,一字一頓,緩緩響起,每一個字,都帶著淬了血的恨意。
“周叔,當時我爸爸還在的時候,您還經常來我家,跟他一起喝酒、聊天,稱兄道弟…您還誇我乖巧懂事…”
“可自從孫結明回來之後,村裡都蓋起了新房,你們家也蓋起了這四層小樓,日子越過越好……”
“轉頭,你們就都說我瘋了……”
“我去派出所報警,為我爸討個公道,是你,是你親自跑到派出所,把我拽回來的……”
“連帶著外界的所有人…都跟著你們一起說我瘋了……”
“為什麼……”
“為什麼要這麼對我……為什麼要幫著那個殺人兇手……”
“你們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嗎?!”
最後一句,她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聲音淒厲。
周耀國被她說得一愣,隨即眯起眼睛,上下仔細打量著吳春芳。
二十六歲的年紀,被生活磋磨得像四十多歲,麵色枯黃,身材枯瘦,看起來弱不禁風。
可也正是這副瘦弱可憐的樣子,瞬間勾起了他心底那齷齪不堪的念頭。
他想起了之前在酒桌上,孫大果提起吳春芳時,那輕佻得意、回味無窮的形容——
“周叔,你是不知道,吳春芳那女人,別看現在這副鬼樣子,七年前,那滋味……嘖嘖嘖……”
孫大果當時眯著眼,滿臉回味。
“麵板白得跟豆腐似的,那腰,那腿……要不是後來她瘦得跟竹竿似的,我還真想多玩幾次。”
周耀國當時隻是笑笑,沒接話。
比起被窩裏那個身材臃腫、像米其林輪胎一樣的老婆。
眼前的吳春芳,雖然瘦弱憔悴,卻也年輕,遠比家裏的黃臉婆強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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