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肖葉坐在鐵架床邊,緊緊閉著眼。
意識深處,那點金光像一枚沉睡的種子,靜靜懸浮在黑暗中央。
他試圖靠近它,想像自己的意識是一隻手,輕輕觸碰那道光芒——
嗡!
一股奇異的感覺瞬間從眉心炸開,像是電流,卻又溫暖得多。
無數細碎的畫麵和感受湧入腦海。
一個模糊的概念成型了:偽裝。
彷彿他天生就會,隻是遺忘了太久。
秦肖葉猛地睜開眼,從床上跳起來。
他衝到牆角那塊佈滿灰塵的鏡子前——
鏡子裏的男人,憔悴、蒼白,雙眼佈滿血絲,下巴上胡茬淩亂,頭髮油膩地貼在額頭上。
“變成……房東。”
他閉上眼睛,腦子裏浮現出那個每個月準時敲門收租的肥胖中年女人。
五十多歲,燙著一頭捲曲的短髮,臉頰圓滾滾地往下墜,總是穿著一件褪色的花襯衫,說話時唾沫橫飛,嗓門大得像要震破天花板。
集中意念。
他感覺自己的臉在發燙,麵板像是被無形的手捏著,揉搓著,重新塑形。
鏡子裏的影像開始扭曲。
額頭變寬,顴骨下沉,下巴堆積起肉,眼睛變小,鼻翼向兩側擴張——
不到三秒鐘。
秦肖葉睜開眼。
鏡子裏站著的,不再是那個三十多歲、疲憊不堪的男人,而是活脫脫的房東劉桂花。
連那件油膩的花襯衫都彷彿穿在了身上——
當然,他低頭看,自己穿的還是那件洗得發白的T恤。
但鏡子裏的影像,卻連衣服都變了。
他嘗試張嘴:
“這個月房租該交了——”
聲音出來了。
尖利、粗啞,帶著濃重的本地口音。
完完全全就是房東的聲音。
秦肖葉心臟狂跳,他抬起手,看著鏡子裏那隻肥胖、指節粗大的手。
他抬起右手食指,在蒙塵的桌麵上輕輕一按。
拿開後,桌麵上留下一個清晰的指紋。
他變回自己的樣子——
意念一動,身體像潮水般退去,重新變回那張憔悴的臉。
然後他找到一張舊收據,翻到房東的手印。
對比之下。
兩枚指紋,完全一致。
他變成房東又試了虹膜。
沒有專業裝置,但他能感覺到眼睛的結構發生了變化。
他用手機前置攝像頭放大看自己的眼睛——
虹膜的紋路都變了。
“哈哈……”
他笑出聲來。
是劉桂花那種帶著痰音的嘎嘎笑。
笑聲在狹小的出租屋裏回蕩,起初還壓抑著,後來漸漸放開,最後變成歇斯底裡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彎下腰,笑得眼淚都流出來。
然後他突然止住笑聲。
一個名字跳進腦海。
陳曉鈴。
那個在地鐵上,誣陷他偷拍的女人。
周圍人鄙夷的目光,地鐵安保粗魯的搜查,女人的尖叫指控。
還有她那張臉。
年輕,化著精緻的妝,眼睛很大,鼻樑高挺,嘴唇塗著鮮艷的口紅,頭髮燙成波浪卷。
一張漂亮卻刻薄的臉。
秦肖葉站在鏡子前。
“變成她。”
意念集中。
麵板收緊,骨骼細微調整,臉型變尖,眼睛放大,嘴唇變薄——
三秒後。
鏡子裏出現的不再是秦肖葉,也不再是劉桂花。
而是陳曉鈴。
那張他這輩子都不想再看到的臉。
秦肖葉盯著鏡子,嘴角慢慢咧開一個笑容。
鏡子裏的漂亮女人也跟著笑,笑容卻帶著一股陰冷的惡意。
他抬起手,撫摸自己的臉——觸感光滑細膩,和房東粗糙肥胖的麵板完全不同。
“你偷拍我!”
他用陳曉鈴的聲音,輕輕說出那句話。
聲音清亮,帶著年輕女性特有的嬌柔,卻讓整個房間的溫度彷彿都降了幾度。
那一整夜,秦肖葉沒有閤眼。
他像個得到新玩具的孩子,不,像是一個得到神器的囚徒,瘋狂試驗著自己的能力。
變房東,變陳曉鈴,變工地上那個總是剋扣他工錢的黑心工頭,變樓下小賣部的老闆,變路上見過的任何一個印象深刻的人。
每一次變形,都伴隨著聲音、指紋、虹膜的同步變化。
他甚至嘗試變形成女人,再變成男人,感受骨骼和肌肉的細微差異。
這能力並非萬能。
他發現自己必須“見過”對方,仔細觀察過對方的容貌特徵,才能在腦海中形成清晰的形象,然後完美複製。
模糊的記憶會導致變形不完整——比如他隻匆匆見過一麵的路人,變形後就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像是低解像度的圖片。
另外,變形需要集中精神。
但即便如此——
“夠了。”
淩晨四點,秦肖葉變回自己的樣子,癱坐在床邊。
窗外天色依舊漆黑,但遠處已經傳來第一班公交車的引擎聲。
他眼睛裏佈滿血絲,但眼神裡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光。
他看著自己粗糙的雙手。
這雙手搬過磚,扛過水泥,被鐵絲劃破過無數次,指甲縫裏永遠有洗不掉的汙垢。
現在,這雙手可以變成任何人的手。
可以變成纖細白皙的女人的手,可以變成肥胖粗糙的房東的手,可以變成西裝革履的白領的手。
“嗬嗬……”
他沙啞地笑起來。
這不一定是毀天滅地的力量。
但這能做的事,太多了。
多到他貧窮的想像力,一時間都塞不下。
而他現在最需要做的第一件事——
弄錢。
還掉債務,吃一頓像樣的飯,買一身乾淨的衣服,搬出這個狗窩。
然後……
他的眼神暗了暗。
然後,他要報復陳曉鈴,那個毀了他一生的女人。
不過在那之前——
秦肖葉拿起那個破舊的二手手機,螢幕碎了,但還能用。
通訊錄裡有一個標註為“王工頭”的號碼。
他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七八聲才被接起,那頭傳來不耐煩的粗啞聲音:
“誰啊?大清早的!”
“王哥,是我,秦肖葉。”
“小秦?什麼事?今天上工還早著呢——”
“我不幹了。”
秦肖葉打斷他,聲音平靜。
“工錢你結算一下,打我卡上。”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爆發出更大的嗓門:
“你說不幹就不幹了?這周工地趕工期你知道嗎!臨時上哪找人去!我告訴你,你要現在撂挑子,這幾天工錢一分沒有!”
若是以往,秦肖葉可能會低聲下氣地解釋,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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