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反,他感到精力充沛,甚至有些亢奮。
沙小虎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
依然是那副瘦弱的骨架,但他能感覺到,內部有些東西已經不同了。
塵肺病帶來的沉重感、癌症的那種隱約的、如影隨形的不適感完全消失了。
超能力不僅賦予了他變形之力,似乎也徹底治癒了他的身體。
使他獲得了新生。
“新生……”
沙小虎喃喃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他清點了身上所有的錢:四十五塊五。
……
第二天上午。
江城動物園門口。
沙小虎用身上最後的錢,購買了一張門票。
售票員用奇怪的眼神打量這個衣著破爛、但眼神異常明亮的男人,但還是遞給了他一張票。
上午九點,沙小虎走進了動物園。
他的目的明確:收錄。
既然能力限製是“親眼目睹過的活體動物”,那麼他需要儘可能多地看到不同的動物。
動物園是最佳選擇。
他首先來到猛獸區。
東北虎在籠中踱步,黃黑相間的皮毛在陽光下閃閃發光,肌肉隨著步伐在麵板下流動。
沙小虎站在玻璃前,看了整整十分鐘,直到將這隻猛獸的每一個細節都刻進腦海。
他繼續前行。
非洲獅躺在岩石上曬太陽,慵懶而威嚴;黑熊在水池邊玩耍,笨拙中透著力量;狼群在圍欄中遊走,眼神警惕而聰慧……
沙小虎走得很快,但看得很仔細。
他不隻是看,還在思考:這種動物的優勢是什麼?力量?速度?隱蔽性?特殊能力?
毒蛇館裏,他盯著一條眼鏡王蛇看了很久。
這種生物的攻擊速度、毒液、還有那令人不寒而慄的威懾力……
鳥類區,他特別注意了鷹隼類的猛禽。
它們的視力、飛行能力、利爪……
海洋館,他站在虎鯨展缸前,看著那巨大的黑白身軀在水中優雅地巡遊。
如此龐大的生物,在水中的力量和速度……
他甚至去了昆蟲館,觀看了螞蟻、跳蚤、竹節蟲……
中午時分,沙小虎坐在動物園的長椅上休息。
他已經走遍了整個動物園。
他心念一動,嘗試呼叫其中一個印記。
瞬間,他的右手變成了虎爪——不是之前那種土狗的爪子,而是真正的、屬於東北虎的巨大利爪,黃黑條紋的皮毛,粗壯的前肢,可以輕易撕開獵物的鉤爪。
沙小虎迅速收回變形,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好在中午時分遊客大多在用餐,附近沒什麼人注意到這短暫的變化。
“那麼……”沙小虎站起來,眼中閃過冰冷的光芒,“基礎準備完成了。”
他走出動物園大門,站在陽光下,深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很新鮮,肺部運作順暢。
身體充滿力量——不是那種病弱之人的“感覺良好”,而是真正屬於健康人的、可以肆意使用的力量。
這一切讓他滿足。
他轉頭,看向城市東麵的方向。
那裏有一片老工業區,“江城振興機械廠”就在其中。
沙小虎的眼神中露出無比的怨恨,那是一種被壓抑多年、如今終於找到出口的恨意。
“那麼接下來……”
他邁開步伐,堅定地朝著那個方向走去。
街道上車水馬龍,行人匆匆。
沒人注意到這個衣著破爛的男人,沒人知道,他昨晚還是一個瀕死的病人。
也沒人知道他心中正醞釀著怎樣的風暴。
沙小虎走著,腦海中已經開始規劃。
隻是嚇唬他們?還是……
沙小虎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裏曾經時刻作痛,如今卻平靜而有力。
他想起了病床上望著蒼白天花板的日日夜夜。
想起了廠長那張冷漠的臉:“你自己操作不當,跟廠裡沒責任。”
想起了人事科長假惺惺的同情:“小沙啊,廠裡也有難處……你這個身體情況…”
想起了勞動局和法院中那些麵無表情的臉:你的情況我們瞭解了…我們會儘快處理…
想起了自己走出醫院時,口袋裏僅剩的幾十塊錢和一張欠費通知單。
想起了橋洞的冰冷,想起了飢餓,想起了那種一點點被世界拋棄的感覺。
“我已經一無所有了。”
沙小虎輕聲自語。
“現在,該你們付出代價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鋼鐵般的決心。
……
江城振興機械廠。
三樓的廠長辦公室裡,煙霧繚繞。
孫德福把裹著昂貴西褲的粗腿架在紅木辦公桌上,整個人陷在真皮老闆椅裡,像一座臃腫的肉山。
他左手夾著中華煙,右手握著手機貼在肥厚的耳垂上,臉上的橫肉堆出諂媚的笑紋。
“張局,您放心,我懂,都懂……最近是風口浪尖嘛。”
孫德福對著電話點頭哈腰,儘管對方看不見,“李麗萍那娘們搞什麼懺悔視訊,把紀委那群狼都招來了,咱們肯定得小心。”
電話那頭傳來低沉的聲音。
孫德福臉上的笑容更加諂媚,眼睛眯成兩條縫。
“是是是,那些得了塵肺的病號,我都按老辦法處理——拖!”
他彈了彈煙灰,語氣輕鬆得像在討論天氣。
“打官司的,我讓法務慢慢磨;去勞動局的,咱們的材料‘不全’,需要‘補充調查’。這些病人哪耗得起?化療要錢,吸氧要錢,拖上一年半載……”
孫德福突然壓低聲音,湊近話筒,油膩的臉上掠過一絲殘忍的笑意:
“等他們死了,家屬哪還有精力繼續鬧?人死了,案子自然就結了。這招咱們用了十幾年,熟得很。”
他聽著電話裡的囑咐,連連點頭:
“明白,最近他們要是有人找上門來,我會安撫他們。隨便給個幾千塊先打發一下就好了。”
結束通話電話後,孫德福把手機扔在桌上,深深吸了口煙,緩緩吐出。
他眯眼看著窗外廠區裡銹跡斑斑的廠房。
陽光透過汙濁的玻璃照進來,照亮空氣中飛舞的灰塵。
他想起十幾年前剛開始的時候。
為了節省成本,他下令拆除了除塵裝置,讓工人們在沒有任何防護的環境下作業。
產量上去了,利潤翻倍了,他買了第一輛賓士。
而那些咳嗽的工人?
給他們發點普通口罩就行了。
後來有人開始咳血,有人喘不上氣。
孫德福早有準備:
勞動合同做了手腳,工作環境監測資料全部篡改,醫院那邊也打點好了——診斷盡量往“個人體質”和“吸煙所致”上靠。
就算有幾個告到法院的,他也不怕。
法律程式漫長,而塵肺病人的時間不多了。
“一群短命鬼。”
孫德福喃喃自語,把煙頭摁滅在堆滿煙蒂的水晶煙灰缸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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