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林素娥對此並未察覺,隻是一味的趕路。
她心神全係在操控紙人。
絲毫不知道自己方纔的行徑,已經被公交車上的年輕路人撞見。
還引得對方驚懼萬分。
紙人的腳步細碎而急促,薄薄的紙腳拍在地麵上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她穿過一條狹窄的巷子,兩側是斑駁的磚牆,牆根處長滿了青苔。
巷子盡頭是一道鐵柵欄,柵欄的間隙足夠紙人側身通過。
她輕巧地鑽了過去。
眼前是一條更寬闊的馬路,對麵就是警局的側門。
林素娥在牆根下停住,紙做的身軀緊貼著牆壁。
薄如蟬翼的身體幾乎和牆麵融為一體。
她稍稍探出半個腦袋,觀察了一下四周的情況。
此刻正是正午午休時分。
陽光暴曬著警局的外牆,院內空蕩蕩的。
警局裏也沒什麼人影,大部分工作人員都已經休息就餐。
整棟辦公樓安靜得落針可聞。
林素娥心中安定,藉著四下無人的時機。
小心翼翼操控著紙人,貼著牆壁陰影緩緩走入警局大廳。
大廳地麵光潔。
林素娥屏住心神,操控紙人快步穿過大廳。
沿著走廊一路前行,沒過多久,便停在了一間辦公室門前。
這扇門她銘記於心,正是聶芬海的辦公室。
她控製紙人微微俯身,尋著門板下方狹窄的縫隙,輕飄飄地順勢滑了進去。
進入辦公室後,映入眼簾的是空曠寂靜的房間。
裏麵空蕩蕩的,看不到聶芬海的身影。
她細細掃視桌麵,桌麵上乾乾淨淨。
幾乎看不到任何辦公檔案。
更讓她心頭一沉的是。
桌麵和房間各處,沒有擺放任何水杯、相框、擺件一類的個人物品。
整潔得過分,蕭瑟又冷清,處處都透著古怪。
彷彿這間辦公室早已被人廢棄,聶芬海早就不在這裏辦公了。
一瞬間,濃烈的疑惑湧上林素娥的心頭。
她萬萬沒有料到會是這般景象。
她不甘心就此放棄,強壓下心底的慌亂。
操控紙人在辦公室的各個角落仔細巡查。
櫃子縫隙、窗檯下方、辦公桌抽屜外圍。
每一處細節都認真觀察,可一番搜尋下來,依舊一無所獲。
沒有找到半點關於聶芬海近期在這辦公的痕跡。
“怎麼會?人呢?”
無數疑問在林素娥的心底翻湧,驚疑、不解還有一絲不安纏繞著她。
她想不通,身為刑偵隊長的聶芬海,為何辦公室會變成這副模樣。
她現在又在何處?
短暫的失神過後,她迅速冷靜下來。
她操控著紙人走到檔案櫃和牆壁之間的縫隙裡。
這個縫隙狹窄而隱蔽,從外麵幾乎不可能被發現。
紙人側身擠進去,緊貼著牆壁和櫃體之間的陰影。
確認紙人藏得穩妥之後,她將心神收回。
殯葬用品店內,林素娥在藤椅上突然睜開雙眼。
她的眼珠轉動了一下,瞳孔緩緩聚焦,像是從很深的水底浮上來。
眼皮沉重而乾澀,每一次眨眼都能感覺到眼球表麵摩擦的細微痛感。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胸腔起伏,將外界的氣息灌入肺腑。
紙人的視角帶來的扭曲感逐漸消退,真實的感官重新佔據了主導——
藤椅冰涼的觸感、空氣中紙張和漿糊的氣味、門外遠處傳來的汽車喇叭聲。
她渾濁的眸子裏明暗交錯,陰晴不定。
心底的疑慮沉甸甸地壓著,臉色難看至極。
周身縈繞著一股沉鬱壓抑的氣息。
而此刻,江城。
一場由官方主導的特殊新聞直播悄然開播。
攝像機架在軌道上,鏡頭對準了主持人的位置。
“準備好了嗎?”攝影師問道。
他彎著腰,眼睛貼在取景器上。
一隻手調整著焦距環,另一隻手比了個OK的手勢。
“隨時可以開始!”
主持人回應道。
她穿著一身深色的正裝,頭髮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妝容淡雅而得體。
麵前的長桌上擺放著一杯水和一個印有紅兔國國徽的麥克風。
她深吸了一口氣。
調整了一下坐姿,雙手交疊放在桌麵上。
露出一個標準的、訓練有素的微笑。
“開始!”
隨著聲音落下,紅色的錄製指示燈亮起。
氣氛瞬間變得莊重而嚴肅。
主持人的聲音響起,清晰、沉穩、富有穿透力:
“歡迎大家收看紅兔國午間新聞,今天,有一個好訊息要通知大家。”
她頓了頓,目光直視鏡頭。
嘴角的微笑恰到好處地加深了一分,開始賣起了關子:
“在告訴大家這個好訊息之前,我想先問問大家對於目前已知的超能力者是怎麼看待的?”
這個問題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水麵。
台下的氣氛微微發生了變化——
雖然在場的工作人員都知道今天的直播流程。
但真正聽到這個問題被丟擲來的時候,還是有人不自覺地交換了一下眼神。
台下的導播對著某個方向做了個手勢。
“這些超能力者無惡不作,簡直是紅兔國的敗類!”
下一刻,台下一個聲音響起。
攝影機的鏡頭轉給台下出聲的人。
那是一個中年男人,穿著一件灰色的夾克。
穿著得體,臉上的表情激動而憤怒。
他坐在觀眾席的第一排,身體微微前傾。
雙手握拳放在膝蓋上,整個人像是一根被壓緊的彈簧。
他的聲音洪亮而粗糲,帶著某種壓抑已久的情緒。
“我親眼見過!宜城燃起大火那天!”
“我就在江對岸,那火焰衝天而起,濃煙遮天蔽日!”
“那些超能力者根本不在乎普通人的死活,他們想鬧就鬧!想殺就殺!根本不講道理!簡直就是豬狗不如的畜生!”
他的眼眶泛紅,聲音微微發抖。
“我親戚的孩子,才七歲,在大火裡受了重傷,現在還在醫院裏躺著!”
“發生這種事,誰來負責?誰來賠償?”
觀眾席上其他人開始交頭接耳。
有人點頭附和,有人麵露憂色,也有人低著頭沉默不語。
主持人沒有打斷他,隻是安靜地聽著。
臉上保持著那種職業性的、既不親近也不疏離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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