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上前拉她,她不鬆手。
橫幅被扯下來了,她蹲在地上撿起來,重新舉起來。
最後她被關了一天才放出來。
出來之後,她又去了。
還是那個位置,還是那條橫幅,還是那些話。
拉一次關一次。
隨著時間的推移。
警局與江城本地人都已經見怪不怪了。
都認為林素娥已經瘋了。
她的年紀越來越大。
頭髮白了,背也駝了,走路的時候膝蓋彎不下去,一步一步挪著走。
她去警局的頻率也慢慢降下來了。
不是不想去了。
是腿腳實在不方便了。
從店裏走到公交站要歇兩回,坐車要坐一個多小時。
一趟下來,整個人像散了架。
她有時候一個月去一次,有時候兩三個月去一次。
橫幅還是那條橫幅,隻是顏色褪了不少,邊角也磨爛了。
警察也懶得關著她了。
出來一個老警察,皺著眉頭看她一眼。
“又來了?”
“回去吧,年紀大了就別折騰了。”
她就站在門口,舉著那條破破爛爛的橫幅,站上十幾分鐘。
然後收起來,慢慢走回去。
而路人則是抱怨。
“又是這個瘋子……”
有人騎著電動車從她身邊經過,頭也不回。
“每次路過這裏,本來心情好好的,一看都覺得晦氣。”
一個年輕女人捂著鼻子繞著她走,高跟鞋踩在地上發出急促的噠噠聲。
“為什麼我看著她挺可憐的…”
路過的女學生說道。
“可憐什麼?她兒子是殺人犯!死不足惜!你還真信她兒子是清白的?信一個瘋子?”
“要知道辦案的可是我們雲城赫赫有名的女神探!破案率據說達到了百分之百!”
一名男學生說道。
“哇!好厲害,我以後也要成為女神探!”
林素娥沒有言語。
她扛著那條褪色破爛的橫幅,慢慢轉過身,一步一步往公交站走。
身後傳來學生說笑的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
她沒有回頭。
她就這麼一天天渾渾噩噩地活著。
白天守著那間小雜貨店,坐在櫃枱後麵發獃。
有人來買東西,她就木然地收錢找零,連句“慢走”都懶得說。
沒人的時候,她就盯著門口發獃。
有時候一坐就是一整天,從天亮坐到天黑。
電視機一直開著,從早到晚,從不停歇。
她其實沒怎麼看進去。
螢幕上閃過什麼畫麵,播的是什麼新聞,她大多時候都是左耳進右耳出。
直到有一天,電視裏插播了一條緊急新聞。
畫麵裡,政務大樓變成廢墟。
碎玻璃和混凝土塊散落一地。
新聞主播的聲音急促而嚴肅:
“今日,江城政務大樓被襲擊,據初步調查,係一名超能力者所為……”
“該超能力者身份尚未確認……”
“我們強烈譴責這位神秘的超能力者的行為…”
林素娥盯著螢幕。
看著那棟被炸毀的政務大樓。
她咧開嘴笑了笑。
“炸得真好!”
聲音沙啞,乾澀,像是喉嚨裡卡著一塊砂紙。
她很希望這個世界多來點這種超能力者。
將整個世界都炸毀!
她的笑容越來越大,咧開的嘴角扯動臉上的皺紋,看上去扭曲而怪異。
笑著笑著,眼淚又流了下來。
她抬手抹了一把臉,手掌濕漉漉的。
分不清是眼淚還是鼻涕。
她不在乎。
關了電視,店裏一下子安靜下來。
隻剩下門口偶爾路過的車輛聲,和遠處傳來的狗叫聲。
她坐在藤椅上,迷迷糊糊睡著了。
夢裏她又見到了兒子。
陳為軍站在紙紮店門口。
臉上沒有傷,沒有黑眼圈,乾乾淨淨的,像小時候那樣。
他笑著喊她:
“媽,我回來了。”
林素娥想伸手去摸他的臉。
手剛抬起來,人就醒了。
店裏黑漆漆的。
外麵路燈的光透過捲簾門的縫隙照進來,在地上拉出一條一條的光帶。
她愣愣地坐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是夢。
第二天醒來後,林素娥覺得有什麼地方不一樣了。
她說不清是什麼感覺。
就像……腦子裏多了什麼東西。
她坐在床邊,盯著自己的手看了半天。
什麼也沒看出來。
她又閉上眼睛,試圖去感受那個東西。
它就在那裏。
一道微弱卻無比清晰的金色光芒!
林素娥睜開眼睛,慢慢下了床。
她走到店內的貨架前。
隨手拿了一張黃色冥紙,又拿了一把剪刀。
她坐下來,把冥紙鋪在桌上,剪刀握在手裏。
手在微微發抖。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剪。
剪刀在冥紙上遊走,發出細碎的哢嚓聲。
她就這麼哆嗦著剪完。
緊接著她感到自己的精神力好像消耗了一點點。
她放下剪刀,把那張冥紙展開。
是一個小人。
歪歪扭扭的,胳膊一粗一細,腦袋大得不成比例,兩條腿長短不一。
像是小孩子隨手剪出來的東西。
就在這時,紙人動了。
它從桌上站了起來。
歪歪扭扭的,像是一個剛學會站立的嬰兒。
兩條長短不一的腿支撐著那個大得不成比例的腦。
搖搖晃晃,隨時都要倒下去。
但它站住了。
林素娥整個人僵在原地。
她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那個紙人。
嘴巴張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紙人開始在櫃枱上走動。
一步。
兩步。
三步。
每一步都歪歪斜斜的,像喝醉了酒。
它走到櫃枱邊緣,停下來,轉過身,朝她“看”過來。
那張沒有五官的紙臉上,什麼都沒有。
但林素娥覺得它在看自己。
她慢慢伸出手。
紙人往前走了兩步,跳上了她的手心。
“這是……超能力?”
她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蚊子哼。
沒有人回答她。
店裏安安靜靜的,隻有貨架上那台老鍾在滴答滴答地走。
林素娥慢慢坐直了身體。
她盯著那個紙人,盯了很久很久。
然後,她笑了。
不是之前那種扭曲的笑。
是一種很輕很輕的笑。
輕到幾乎聽不見。
“好啊……”
她輕聲說。
“好啊……”
她重複了一遍,不知道在對誰說。
也許是那個紙人。
也許是死去的兒子。
也許,隻是對她自己說的。
………
李安從飛鷹國回來後,超能點漲到了20點。
夠他兌換兩個超能種子。
他沒有猶豫太久,很快就選定了兩個目標。
一個叫林素娥。
一個叫張守正。
都是他在網上翻了無數陳年老帖後篩選出來的。
將超能種子給予林素娥與張守正後。
李安回到了江城的別墅。
雖然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沒有超能點了,沒辦法再兌換更多超能種子。
但更大的原因是他看上了一個超能力。
他開啟係統麵板,盯著係統上新的兩個技能:
【技能:剪紙成兵】
來源:林素娥
效果:你可以消耗精神力來剪出受你操控的紙人,紙人可以被賦予簡單的指令自主行動。
你還可以將你的心神沉入某個紙人,來進行更細微的操控。
紙人可以進行自爆,強度取決於裁剪時紙張的大小和消耗精神力多與少。
李安反覆看了三遍這個技能描述。
剪紙成兵。
消耗精神力剪出紙人,可以可以聽懂簡單的指令。
還可以將心神沉入其中進行精細操控。
這說明就像附身到紙人身上一樣,可以用來打探訊息。
最重要的是——紙人可以自爆。
“嗬嗬…好熟悉的超能力…”
李安自言自語。
這個超能力讓他想起前世的某個動漫。
“這他媽不就是小南或者迪達拉嗎?自爆步兵也是兵?藝術就是爆炸?”
他繼續看第二個技能。
【技能:怨視】
來源:張守正
效果:你可以消耗精神力,使你的眼睛能看到所有生靈的怨恨。
李安對這個怨視技能很滿意。
雖然不是什麼強力的超能力,甚至可以說的上十分弱雞。
它不能殺人,不能防身,不能製造任何實質性的破壞。
一個隻能看到別人怨恨的超能力,在戰鬥中有任何用處嗎?
沒有。
但是對於李安來說,它比其他超能力更好。
他需要的從來都不是一個能打能殺的超能力。
他需要的是一個能幫他找到人的超能力。
這會使他尋找那些背負著血海深仇的人更加容易。
而不是在各大網站上一直翻著那些陳年老帖來尋找目標。
有時候找上門去,卻發現對方早已死去多時。
這種白跑一趟的滋味,他已經嘗過太多次了。
而現在,隻要複製了【怨視】。
他隻需要消耗精神力,用這雙眼睛去看。
那些怨恨深重的人,在他眼裏會無所遁形。
所有藏在世間的怨恨,都會暴露在他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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