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像是農明斌對秦肖葉說的。
又像是他對自己的說的。
語氣裏帶著一種淡淡的審視感。
像是在品評一件剛剛到手的工具,又像是在確認某種早已猜到的答案。
懷中的沙小虎感到不太對勁。
他死死盯著她的臉龐。
貓瞳收縮成一條細線。
不對勁。
秦肖葉變化的這個女人——
從剛才開始就不對勁。
他說不上來哪裏不對。
但就是不對。
沙小虎的毛瞬間炸了起來。
而秦肖葉的意識,在這一瞬間,也掀起了驚濤駭浪。
“怎麼可能!”
他的意識在腦海中咆哮。
“什麼時候!”
他拚命想要奪回身體的控製權。
手指。
腳趾。
眼皮。
舌頭。
全身上下,沒有一處聽他的使喚。
他像是一個被鎖在自己身體裏的囚犯。
能看,能聽,能想。
就是不能動。
“該死的!中計了!”
秦肖葉的意識飛速運轉。
他以為農明斌是官方的超能力者。
故意鬧出動靜引他前來。
炸毀政務大樓,搞出這麼大陣仗——
全都是為了引他上鉤。
一個陷阱。
一個專門為他設下的陷阱。
“好啊……”
秦肖葉的意識在腦海中冷笑,那笑聲裡滿是憤怒和諷刺。
“你們真是好狠的心!!”
“為了抓住我,連自己人都殺!”
成關局的廢墟還在冒煙。
那些哭聲和喊聲還在繼續吶喊。
那些受傷的人、那些死了的人——
全都是誘餌…
全都是為了引他上當而獻祭的祭品。
秦肖葉深深感嘆著官方的不擇手段。
他的腦海中飛速閃過無數念頭。
官方什麼時候藏著一個超能力者?
這個超能力者是什麼來頭?
能力是什麼?
控製他人?
精神操控?
還是更詭異的東西?
他完全沒有察覺。
從始至終,他都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
他以為自己是一個獵手,在暗中窺探獵物。
殊不知,在他踏入這片區域的那一刻,他就已經落入了陷阱。
而現在,控製他身體的這個超能力者,甚至懶得隱藏。
光明正大地發動能力。
光明正大地操控他。
這是**裸的示威。
這是明明白白的警告——
我能控製你。
隨時隨地。
秦肖葉的意識還在飛速運轉。
還在猜測。
就在這時——
農明斌操控著秦肖葉的身體低下了頭。
那隻手從沙小虎身上移開,輕輕撫上他的貓頭。
掌心溫熱。
動作很輕。
像是一個溫柔的女孩子在摸自己的寵物。
可沙小虎僵在懷裏,渾身的毛炸得像個刺蝟。
“別緊張。”
農明斌開口了。
聲音還是那個旗袍女子的聲音。
柔軟,清冷。
但語氣完全不同了。
那是一種很平靜的語氣。
“我們是一類人……”
“她”低頭看著沙小虎,嘴角微微彎了彎。
沙小虎愣住了。
“此次事件隻是為了吸引你們到來……”
農明斌繼續說道。
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接下來我會放棄對你身體的操控。”
“找個地方,我們好好聊上一聊…”
說罷——
那股控製的力量消失了。
像潮水退去。
乾淨利落。
不留痕跡。
秦肖葉瞬間掌控了自己的身體。
他的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
睫毛眨了一下。
胸腔裡那顆心臟,狠狠地跳了一下。
“她”的眼睛裏,那股不屬於這個麵容的神色褪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秦肖葉自己的錯愕、警惕和後怕。
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沒有立刻逃跑。
隻是站著。
像一根被釘在地上的木樁。
過了好幾秒。
他才慢慢抬起右手。
張開五指。
看了看。
又握緊。
再張開。
再握緊。
手指靈活。
關節順暢。
每一根手指都聽他的使喚。
都完完整整地回到了他的控製之下。
他眼中儘是慶幸。
他檢查了身體無礙後,一切正常。
能力沒有受損。
身體沒有受損。
連精神力都沒有消耗多少。
一切正常!
就好像剛才那段時間,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他完全不明白。
那個神秘的超能力者是怎麼控製他的。
是聲音?
是目光?
是距離?
還是某種他根本無法理解的手段?
那個超能力者現在又藏在哪裏?
在某個他看不見的角落,正饒有興趣地觀察著他?
他完全不知道。
這種未知,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寒意。
從得到超能力之後,他的野心一直在膨脹。
可剛才身體被人操控後,宛若一桶冷水澆下來。
澆得他透心涼。
他情不自禁地低笑了起來。
“哈哈哈……”
笑聲很輕。
帶著自嘲。
帶著後怕。
也帶著某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人外有人……”
他低聲說道。
還好這個神秘的超能力者沒有惡意。
如果剛才那個人想殺他——
在他被控製的那幾秒鐘裡,有無數種方法可以殺死他。
但那個人沒有。
那個人隻是控製了他。
說幾句話,摸一摸貓,然後就把身體還給了他。
懷中的沙小虎疑惑不已。
他歪著貓頭,盯著秦肖葉的臉看了半天。
剛才他感覺秦肖葉像換了個人似的。
光明正大地使用著超能力。
氣質也瞬間不一樣了。
那種感覺……
怎麼說呢。
就像是秦肖葉的身體裏突然住進了另一個人。
沙小虎還以為是被鬼附身了。
嚇得差點尿出來。
現在秦肖葉回來了。
可他還是完全搞不懂剛才發生了什麼。
“走,回去吧。”
秦肖葉轉身走去。
他沒有回頭。
沒有再多看一眼廢墟。
沒有再多看一眼那些哭喊的人。
他的背影很平靜。
平靜得不像是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而人群根本沒人注意到這一切。
沒有人注意到一個旗袍女子站在原地發了幾秒鐘的呆。
沒有人注意到她的臉變來變去又變回來。
沒有人注意到她懷裏那隻貓炸了毛又平復下去。
所有人都在努力救人…
都在哭…
都在喊…
都在廢墟裡翻找著倖存者…
都在為這場無妄之災而悲痛欲絕…
秦肖葉抱著沙小虎,一步步走遠。
他的腳步很穩。
呼吸很勻。
表情很淡。
但他的手——
那隻抱著沙小虎的手——
在微微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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