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肖葉先是輕手輕腳地走到書房門口，推門進去。
書房不大，一張書桌，兩個書架，一個檔案櫃。
書桌上擺著一台粉紅色的膝上型電腦。
秦肖葉隨意開啟電腦。
螢幕亮起，直接進入桌麵——
居然沒設密碼。
他快速瀏覽著資料夾。
檔案、表格、照片、PDF……
突然，他的手指停了下來。
一個資料夾，名字是“私人”。
點開。
裏麵是幾十個檔案，檔名都是日期和編號。
秦肖葉隨便點開一個。
是一份掃描件：
某公司老闆的身份證影印件、轉賬記錄、還有一份手寫的“感謝信”。
日期是兩年前。
他點開另一個檔案。
這次是照片：李麗萍和一個穿著警服的男人在餐廳吃飯，兩人笑得很開心。
照片下麵有一行備註：“西區分局張局，金海岸。”
秦肖葉繼續翻。
越翻，心跳越快。
受賄記錄。
貪汙證據。
不正當交往。
權錢交易。
一份份檔案，一張張照片，一條條轉賬記錄。
這些證據如果曝光，足夠李麗萍坐十幾年的牢。
秦肖葉繼續翻，突然，他看到了一個編號。
“QXY-1111-07”
他點開。
裏麵隻有兩份檔案。
一份是案卷摘要：
秦肖葉，男，30歲，因過度維權涉嫌敲詐勒索，判處有期徒刑兩年。
另一份，是一張銀行轉賬記錄截圖。
李麗萍還備註了付款方。
是西區警察局副局長張建軍。
金額：20萬元。
備註：勞務費。
時間正是秦肖葉二審宣判後的第三天。
秦肖葉盯著螢幕，手微微發抖。
他想起兩年前，法庭上。
那時候，秦肖葉大聲喊冤，說自己隻是想要個公道
但沒人聽。
李麗萍甚至沒讓他說完。
現在，他知道了。
不是沒人聽。
是有人收了錢，堵住了耳朵。
秦肖葉關掉資料夾，把所有“私人”資料夾裡的檔案複製到一個U盤裏。
然後，他開啟李麗萍的手機。
點開“花音”短視訊APP。
李麗萍的賬號是實名認證的，頭像就是她本人的照片，認證資訊是“江城中級法院法官”。
秦肖葉開啟攝像頭，對準自己——
李麗萍的臉。
他深吸一口氣，按下錄製鍵。
“我叫李麗萍，江城中級法院法官。今天，我在這裏懺悔，請求耶穌原諒我的罪……”
視訊裡，“李麗萍”臉色蒼白，眼神渙散，但語氣清晰。
她詳細講述了自己如何收受賄賂，如何枉法裁判，如何把無辜的人送進監獄。
她提到了幾個案子，包括秦肖葉的案子。
她出示了工作證，展示了部分證據的照片。
視訊最後，“李麗萍”雙手合十，閉著眼睛：
“我有罪，我懺悔。我把這些證據公開，願意接受任何懲罰。求主寬恕我。”
錄製結束。
秦肖葉檢查了一遍視訊，然後點選釋出。
標題：“一個罪人的懺悔：法官李麗萍的自白”。
他設定了公開可見，然後，把視訊轉發到所有能想到的平台：
超博、知嗎、貼貼、慢腳、小綠書、AC站……
甚至用李麗萍的郵箱，把視訊和證據檔案打包，發給了幾家知名的媒體和監察機構的舉報郵箱。
做完這一切，他關掉電腦，拔出U盤。
他本來想變成李麗萍的模樣，將他的丈夫殺害，嫁禍給李麗萍。
但現在他有了這些資料，足以讓李麗萍身敗名裂。
走出書房，來到客廳。
他抬頭看了看門口上方的攝像頭，然後走到鏡頭前，盯著鏡頭，用李麗萍的聲音說：
“事情還沒有結束，李法官。”
說完，他轉身出門，輕輕帶上門。
走廊裡依舊安靜。
電梯下行，秦肖葉掏出手機，開啟“花音”。
剛釋出的視訊，播放量已經開始飆升。
評論區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加：
“臥槽？真的假的？”
“法官自曝受賄？這世界怎麼了？”
“趕緊儲存下來，我感覺這視訊不出半小時就會被下架。”
“樓上的，沒那麼慢，十分鐘足以。”
“如果是真的，那太可怕了！”
“如果是假的，那也太逼真了……”
“今天是什麼魔幻日？世界末日了？”
電梯到達一樓。
秦肖葉走出樓棟，離開小區。
門口保安看了他一眼，有點疑惑，但沒說什麼。
秦肖葉回到藏匿李麗萍的草叢。
意念集中。
臉皮再次蠕動。
他在草叢中拿起自己的揹包，換上衣服。
幾秒鐘後，他變成了一個染著黃頭髮、穿著破洞牛仔褲、戴著耳釘的年輕混混模樣。
然後把李麗萍的運動服跟物品，扔到昏迷的李麗萍身上。
然後，他走出草叢，大搖大擺地離開公園。
秦肖葉走到街上，攔了輛計程車。
“師傅，去東區。”
車子啟動，他靠在座椅上，開啟手機。
“花音”APP的推送已經爆了。
“江城法官自曝受賄”的話題，空降熱搜第一。
視訊播放量突破百萬，還在以恐怖的速度增長。
各大媒體開始轉發，評論區的聲浪一浪高過一浪：
“嚴查！必須嚴查！”
“如果這是真的，那這兩年她判的案子是不是都有問題？”
“那個秦肖葉的案子我記得！當時網上有討論，都說判重了！”
“西區警察局張建軍？我聽說過這人，風評一直不好！”
“求官方回應！”
“@江城法院@江城監察委@江城公安出來幹活了！”
秦肖葉關掉手機，看向窗外。
城市的夜景飛速後退，霓虹燈閃爍，車流如織。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李麗萍。
現在，輪到你了。
嘗嘗被全世界唾棄的滋味。
嘗嘗百口莫辯的絕望。
嘗嘗……
家破人亡的恐懼。
計程車在夜色中駛向東區。
……
夜晚十點多，公園草叢深處。
李麗萍緩緩睜開雙眼，視線模糊。
她被電話鈴聲吵醒。
最先感受到的是草葉刺在背上的細碎觸感，冰涼而尖銳。
她眨了眨眼，試圖聚焦視線——
頭頂是幾近全黑的夜空，稀疏的星光勉強透過城市的光汙染灑下來。
她摸索著，在身邊的草叢裏找到了那部正在震動的手機。
螢幕的亮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李麗萍按下接聽鍵，將手機放到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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