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陽光依舊懶洋洋地灑在歐亞村的每一個角落。
彷彿昨天的黑暗與血腥從未存在過。
直到一聲驚恐的尖叫聲毫無預兆地劃破了村子的寧靜。
“啊——!”
那聲音尖銳得幾乎撕裂了喉嚨。
帶著極致的恐懼,從農華山家的方向傳來。
正在家門口談話的幾個村民猛地抬頭,麵麵相覷。
“是張嬸的聲音!”
有人扔下手裏的活,拔腿就往那邊跑。
越來越多的人聽到動靜。
紛紛丟掉扁擔、鋤頭,循聲趕去。
等他們跑到農華山家門前,隻見大門敞開著。
平日裏愛串門、嗓門最大的張嬸,此刻正癱坐在通往廚房的過道口。
麵色慘白如紙。
她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一雙眼睛瞪得幾乎要凸出來,死死盯著廚房的方向。
嘴唇哆嗦著,已經喊不出完整的話。
隻是機械地抬起顫抖的手臂,朝廚房裏指去。
“死……死人了…”
有人壯著膽子,探頭朝廚房裏看了一眼。
隻一眼,那人的臉瞬間褪去了所有血色。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捂著嘴踉蹌後退,險些栽倒在地。
“嘔——!”
廚房裏,是任何人做了一輩子夢都不會夢見的恐怖場景。
遍地濃稠的暗紅色血液,已經乾涸成黑色的血泊。
血泊中,躺著三具不成人形的軀體。
不,那幾乎不能稱之為“人”了。
他們的四肢齊根而斷,創口處血肉模糊,露出森白的骨茬。
雙眼的位置隻剩下兩個血窟窿,耳朵處也是同樣的空洞。
就像三根被人生生削去所有枝節、隻剩下軀幹的人棍。
無聲地橫陳在血泊之中。
空氣裡瀰漫著濃烈到令人窒息的鐵鏽血腥味。
混合著人體排泄物的惡臭,形成一種讓人幾欲作嘔的詭異氣味。
“報……報警!快報警!”
不知是誰先反應過來,聲音顫抖得厲害。
人群這才如夢初醒,掏出手機報警。
警察來得很快。
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
兩輛警車揚起塵土,停在了農華山家門口。
幾名身穿製服的刑警快步下車,麵色凝重地撥開圍觀的人群。
“警察同誌,就在裏麵,太慘了……太慘了……”
有村民哆嗦著指向廚房。
領頭的刑警點了點頭。
帶著幾名手下,踏進了那扇敞開的門。
即便是在場的刑警,見慣了各種兇案現場,此刻也齊齊倒吸一口冷氣。
一個看起來不過二十齣頭、剛參加工作不久的年輕警察,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張了張嘴,猛地轉身衝出大門。
扶著牆根,彎下腰劇烈地嘔吐起來。
胃裏的酸水混雜著剛吃的早飯,一股腦全吐了出來。
領頭的刑警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驚駭,沉聲命令道:
“拉起警戒線,保護現場!法醫和技術組,進場勘查!”
黃色的警戒線迅速將農華山家的四層小樓圍了起來。
村民們被隔在警戒線外。
他們伸長脖子,交頭接耳,臉上寫滿了驚恐和好奇。
幾名刑警開始分頭工作。
有的舉著相機,對著廚房裏的慘狀從各個角度拍照。
閃光燈一次次亮起,將地獄般的景象定格在相機內。
有的則拿著記錄本,走到警戒線外,開始詢問圍觀的村民。
“你們最後一次見到農華山一家是什麼時候?”
“農華山平時為人怎麼樣?跟村裡人有沒有什麼矛盾?”
“他最近有沒有什麼異常?跟誰吵過架?”
村民們七嘴八舌地回答著。
有人搖頭嘆息,說農華山這人平時隨人溫和。
有人說他老婆是個老實人,見誰都笑眯眯的。
“他們家親戚多嗎?走得近的有哪些?”
刑警繼續問道。
一個年長的村民想了想,開口道:
“親戚……農華山就剩個侄子,叫農明斌。”
“不過兩家關係不咋地,農明斌小時候爹媽都沒了,住在農華山家一段時間。”
“後來農明斌成年了,兩家就不來往了,好像鬧得挺僵。”
刑警飛快地在本子上記下“農明斌”三個字。
“這人現在在家嗎?”
“沒見著,一早好像就沒看見人。”
刑警點了點頭,轉身走到領頭的那位隊長身邊,低聲彙報了情況。
隊長聽完,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親戚,成年後斷絕來往,案發後不知所蹤。
這幾個關鍵詞串聯在一起,指向性十分明顯。
“派個人,去農明斌家裏看看,把他帶回來問話。”
隊長低聲吩咐道。
一名民警領命,快步朝村西頭走去。
沒有人注意到,就在這名民警轉身離開的瞬間。
一條土黃色的土狗,不知從哪裏溜達過來。
漫不經心地從人群後方走過。
它恰好踩在了一名民警投射在地上的影子上。
就在土狗的爪子踏入影子邊緣的剎那。
接著。
土狗的動作猛地一僵。
它抬起腦袋,眼神裡閃過茫然,彷彿大夢初醒。
土狗渾身一激靈,夾著尾巴。
頭也不回地竄進了路邊的草叢裏,轉眼就沒了蹤影。
警察影子深處。
農明斌看著那些拍照的警察,看著交頭接耳的村民。
他在等。
等警察回到縣上的警察局。
那些城管的住址,他並不知道。
隻能借警察的手,一一查詢。
不一會兒,去農明斌家檢視的民警小跑著回到現場。
他走到領頭的隊長麵前,搖了搖頭:
“隊長,人不在家,喊了半天也沒人應。”
隊長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不在家?
作為唯一的親戚,案發後不見蹤影,且與死者關係鬧的很僵……
莫非畏罪潛逃潛逃了?
“有重大作案嫌疑。”
隊長在心裏下了初步判斷。
他正要開口佈置任務,去搜尋農明斌的下落。
旁邊負責勘查現場的技術組民警走了過來。
他摘下口罩,臉上的表情有些古怪,甚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隊長……”
他嚥了口唾沫,聲音壓得很低。
“現場勘查的結果出來了。”
“說。”
技術民警深吸一口氣。
似乎在組織語言,然後才用一種自己都不太相信的語氣說道:
“整個廚房,我們仔細勘查了三遍,包括門窗、地麵、所有可能的出入口,沒有發現任何第四人進入的痕跡。”
“腳印、指紋、毛髮,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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