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誌握著話筒的手還在微微發顫,卻強撐著職業素養,不敢有半分多餘動作。
周毅站在不遠處,那團跳動的火焰近在咫尺,灼熱的溫度時刻提醒著他,眼前這個女人掌握著生殺大權。
吳春芳迎著鏡頭,沒有絲毫怯場,反而像是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聲音平靜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
“大家好……我叫吳春芳……至於我為什麼要燒掉警局……是因為在我看來,這些徇私枉法的蛀蟲該死……”
這句話輕飄飄地從她口中說出,卻像一塊巨石砸進平靜的湖麵,瞬間掀起滔天巨浪。
直播間剛剛恢複訊號不久,線上人數還在緩慢攀升,可這一句話,直接讓螢幕前的觀眾瞬間僵住。
話音落下的瞬間,站在吳春芳麵前不遠處的周毅,耳麥裡驟然傳來一個冰冷而平淡的命令,沒有絲毫感情,隻有不容置疑的強硬。
“幹掉她,別讓她往下說了……”
周毅聽聞此話,他的眉頭猛地擰緊,原本就緊繃的麵部線條更加僵硬,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沉默不語。
他的視線死死鎖定著吳春芳,腦海中飛速盤算著所有可能的後果。
狙擊手早已在周邊製高點悄然就位,高精度狙擊槍的瞄準鏡牢牢鎖定了吳春芳的頭顱,隻要一聲令下,下一秒她就會腦袋開花,倒在血泊之中。
可現在動手,代價太過慘重——
他們隻能得到一具超能力者冰冷的屍體,根本無法從她口中問出超能力的來源。
更要命的是,警局外那圈熊熊燃燒的火牆,一旦吳春芳死亡,誰也無法保證火焰會不會徹底失控。
到時候火牆內被困的數十名圍觀群眾和特警,全都要被活活燒成灰燼。
“幹掉她!我說幹掉她!你沒聽到嗎?周毅!”
耳麥裡的聲音再也維持不住平淡,瞬間變成歇斯底裡的咆哮,尖銳的噪音刺得周毅耳膜生疼。
顯然,宜城本地的某些人已經慌了。
他們害怕吳春芳繼續說下去,害怕那些塵封多年的骯髒真相被公之於眾,害怕自己身上的虎皮被徹底撕碎,暴露在陽光之下。
周毅卻絲毫不理會那咆哮聲,彷彿耳麥裡的聲音隻是無關緊要的雜音。
他太清楚這一切的來龍去脈了,從來到宜城他就一直在思考。
視而不見真的對嗎?
從他開始接手這些超能力案件。
秦肖葉到沙小虎,再到如今的吳春芳。
這幾個人原本都是普普通通的百姓,他們沒有作惡的心思,沒有反社會的傾向。
走到今天這一步,全都是被體製內那些貪贓枉法、官官相護的蛀蟲一步步逼上絕路的。
如果今天強行擊斃吳春芳,將所有真相再次掩埋。
看似平息了一場危機,實則是埋下了一顆更恐怖的定時炸彈。
現在大眾能通過直播得知真相,或許能讓那些為非作歹的人收斂一點,能讓體製內的汙垢被清理一部分,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而超能力的存在,早就不是秘密了。
沙小虎在機場大廳當眾變身…
吳春芳揮手造火牆、瞬間焚殺人的畫麵,也被現場無數人親眼目睹,甚至有人偷偷用手機拍下了視訊。
就算現在封鎖訊息,那些視訊也會在之後傳遍全網。
紙包不住火,超能力的秘密遲早會浮出水麵,強行掩蓋,隻會引發更大的恐慌。
不讓吳春芳把真相說出來,把事情鬧大…
那些躲在背後的蛀蟲依舊會逍遙法外…
最後也大概是發個公告降降職,或者進去蹲個幾年…
而其他人一看,貪贓枉法的下場也就那樣,隻會慢慢變成另外的蛀蟲…
周毅嘆了口氣…
今天能逼瘋一個吳春芳,明天就可能逼瘋第二個、第三個。
萬一下一個超能力者,不是吳春芳這樣還有要求的人,而是一個無差別殺人、見人就殺、毫無底線的真正瘋子。
到時候整個宜城,甚至更多地方,都會淪為人間煉獄。
至少現在的吳春芳,還沒有走到那一步。
他不希望之後所有的超能力者都會因為這些蛀蟲而站在官方對立麵。
也許是從強闖民宅搜查開始…或許是剛知道吳春芳案件有疑點卻視而不見開始…
他有時候會常常問自己,他真的配穿上這身製服嗎?
想到這裏,周毅心底的決心更加堅定。
他對著耳麥,聲音冷硬而堅定,沒有半分退讓:
“我拒絕……此次案件由我負責!我纔是指揮!”
耳麥那頭瞬間安靜了,隻剩下粗重的喘息聲,過了幾秒,一道咬牙切齒的聲音狠狠傳來,帶著**裸的威脅:
“好好好……周毅是吧……希望後果你能扛得住…你不要以為你不是在宜城任職我就拿你沒辦法,你不過是來宜城辦案的小小警察!給我等著吧!”
話音落下,耳麥裡的通訊被粗暴掐斷,隻剩下無盡的電流雜音。
周毅緩緩摘下耳麥,隨手扔在地上,像是甩掉了一身的束縛。
他抬眼看向吳春芳,沒有再試圖阻止,隻是靜靜站在那裏,任由麵前的火焰跳動。
無所謂了,由她去吧,隻要她不繼續殺人,那一切就還有商量的餘地。
吳春芳對此一無所知,也毫不在意。
她的世界裏,此刻隻剩下鏡頭前的無數觀眾,和壓抑了整整七年的冤屈。
她沒有過多鋪墊,三言兩語帶過無關緊要的情緒,徑直開始講述那段被人刻意掩埋的過往。
“七年前,我爹死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沉甸甸的悲痛。
“他就是個普普通通的老百姓,老實本分了一輩子,卻為了救我,被活活打死,證據確鑿,孫結明被判了死刑,可最後呢?”
說到這裏,吳春芳的聲音陡然變冷,眼底閃過一絲刻骨的恨意:
“他靠著錢和關係,改名換姓,變成了孫大果,堂而皇之地逃過死刑,逍遙法外,吃香的喝辣的,而我呢?”
“我一個小姑娘,沒了爹,回到小河村,被人欺淩、被人唾罵,所有人都怕得罪孫大果,對我的遭遇視而不見,甚至被孫大果收買,反過來說我瘋了。”
“我找過警察,求過官員,遞過無數材料,可所有的求助都石沉大海。他們官官相護,把我當瘋子,把我爹的死,當成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我在絕望裡熬了七年,整整七年!”
“你們知道這七年我是怎麼過的嗎…”
“……”
她的聲音微微拔高,不再是之前的平靜,而是帶著壓抑已久的嘶吼,聽得螢幕前的觀眾心頭一緊。
陸誌舉著話筒,徹底忘記了恐懼,隻是專註地記錄著這一切,他知道,這些話,將會顛覆所有人的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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