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妖”行動啟動的第二天。
市警察局大樓，聯合專案組臨時指揮中心。
氣氛比前一天更加緊繃。
白闆上新增了密密麻麻的時間線和關係圖，林薇麵前的膝上型電腦螢幕分割成數塊，不斷滾動著資料流和監控畫麵篩選結果。
雷戰正在角落的白闆上勾勒著幾套戰術方案草圖，筆觸淩厲。
趙明誠則獨自坐在靠窗的位置，翻閱著沙小虎和秦肖葉的全部病歷及社會關係卷宗，偶爾在筆記本上記錄幾筆。
周毅和何建國站在中央大螢幕前，螢幕上是江城地圖，數個紅點閃爍，代表著各排查小組的位置。
“所有交通樞紐、醫院、藥店、小額貸款及典當行、二手車市場、城中村租賃資訊集中點，都已布控或正在排查。”
何建國聲音沙啞，“但……就像大海撈針。如果他們刻意隱藏，以他們的能力……”
周毅正要說話，林薇突然擡起頭，聲音急促：“周隊，何隊！出事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過去。
林薇快速敲擊鍵盤，將幾個視窗投射到大螢幕一側。
“十分鐘前，一段視訊開始在國內幾個主要社交平台、短視訊平台以及部分論壇出現。內容……是殯儀館內拍攝的視訊。”
螢幕上的視訊開始播放。
雖然光線不好…但能清晰看到殯儀館內發生的事情，地上的蛇變成沙小虎，緊接著沙小虎變出虎爪，行兇後變成蚊子逃離，最後則是警察的安撫以及簽下保密協議過程。
“來源？”
周毅聲音沉了下去。
“最初發布的幾十個賬號都是新註冊或盜用的殭屍號，發布後迅速通過多個社交群組和引流手段擴散。”
“我們的人發現後，已經在聯絡平台方緊急下架，封禁各種關鍵詞。”林薇語速飛快，“但是，已經晚了。下載和錄屏傳播無法阻止。而且……”
她切換畫麵，顯示出境外幾個知名視訊網站和社交媒體的介麵。“一模一樣的視訊，同步出現在了外網。標題……”
林薇頓了頓，念出幾個被翻譯過來的標題：
“《惡意使用人體進行生化試驗，導緻生化人暴走殘忍殺害無辜市民》”
“《江城殯儀館的真相！超能力還是生化人？》”
“《官方究竟隱瞞了什麼？殯儀館驚現變異人！》”
“《疑似打破生殖隔離！老虎人現世！》”
“《當著警察的麵殺人？警察卻無能為力！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雷戰捏著白闆筆的手青筋暴起。
趙明誠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深沉。
何建國臉色鐵青。
“控評，刪帖，降熱度，儘可能降低影響。”
周毅迅速下令，“林薇，追查原始視訊洩露源頭，重點排查當天殯儀館內的所有人！何隊，配合她，內部篩查要立刻秘密進行。”
“是！”
“明白！”
命令剛下，林薇麵前的另一台裝置就響起了密集的提示音。
她看了一眼，臉色更加難看。
“周隊……輿論，已經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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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螢幕另一側，被調出了實時輿情監測介麵。
代表熱度的曲線幾乎是垂直攀升。
幾個主要的社交平台熱搜榜上，#江城殯儀館 #變異人 #生化試驗 等詞條以驚人的速度躥升，後麵跟著深紅色的“爆”字。
林薇點開了幾個熱度最高的討論帖和話題區。
海量的評論洶湧而來，她滾動著頁麵，挑選了一些念出來，聲音在寂靜的會議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我說怎麼通緝個塵肺病人？不要問我怎麼知道是塵肺病人，我表姐在那家醫院上班…”
“就是，那時還上‘流水籌’了，我還給他捐過錢。”
“我說好好的殯儀館怎麼會煤氣洩漏。是不是患了塵肺病之後被非法進行各種試驗，才導緻他擁有這種能力…”
“天啊嚕，到底是實驗體還是超能力？我們是不是在見證另一個時代的誕生？”
“官方一定知道些什麼，不許隱瞞，要求公開！民眾也有知情權！”
“天啊…我家的哈士奇半夜會對著我笑，你們說會不會是沙小虎變的？”
“樓上的，我是天師府第九十九代弟子，我的建議是多加蔥薑蒜，並且高壓煉化它。”
“我是巴爾坦星人，愚蠢的人類，我宣佈你們必須每天為我們工作八小時！一週工作五天！”
“天啊，是巴爾坦星人，快去請如來佛祖…”
評論裡夾雜著恐懼、憤怒、獵奇、玩梗，各種情緒攪成一團。
有自稱知情者的“爆料”，有煞有介事的“分析”，有要求真相的吶喊，也有純粹湊熱鬧的調侃。真相與謠言齊飛，恐慌與狂歡共舞。
何建國一拳錘在桌子上：
“該死！這速度……根本控製不住！除非把網斷了！”
“斷網隻會引發更大的猜疑和恐慌。”
周毅麵色凝重如水，他盯著那些不斷重新整理的評論，眼神銳利。
“對方的目的是製造混亂，瓦解公信力，把水攪渾。他們成功了……至少暫時成功了。”
他轉向林薇：“國外輿論反應如何？”
林薇調出另一組資料：“幾個主要國家的官方媒體尚未正式報道，但社交媒體和部分新聞網站已經開始轉載和討論。”
“評論傾向……多數指向質疑我們進行秘密人體實驗，違反國際公約。已經有非政府組織發表宣告要求‘徹查’。”
就在這時，周毅放在桌上的加密通訊電話響了起來。
特殊的鈴聲讓所有人都心頭一凜。
周毅快步走過去，拿起電話，走到會議室角落。“是我。”
他聽了一會兒，隻簡短地回了幾個“是”、“明白”、“我會儘快處理”。
結束通話電話後，他走回桌邊，原本就凝重的臉色彷彿蒙上了一層寒霜。
會議室裡落針可聞，所有人都看著他。
周毅沉默了幾秒，目光掃過團隊成員，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像砸在冰麵上：
“剛剛接到上級緊急通報。國外，至少有三個大國，通過外交渠道和非正式渠道，向我們施加了巨大壓力。”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而清晰：
“他們聲稱掌握了‘確鑿證據’，證明我們在江城進行違規的、危險的基因編輯或生化強化人體試驗，並要求我們立即‘分享’實驗資料和安全評估報告，同時‘立即停止所有相關實驗，接受國際監督’。”
“上頭命令我們，必須用最快速度，抓到秦肖葉和沙小虎。活要見人，死……也必須由我們控製。這是政治任務，更是……生存任務。否則，局麵會徹底失控。”
會議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不僅僅是追捕兩個危險的超能力者那麼簡單了。
這件事，已經被推到了國際博弈和人類未知領域衝突的風口浪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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