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哈利斯科的食人魔在奇瓦瓦州登陸!!!
公審結束後,很正常的引爆了全球輿論。
海牙國際法庭國際特赦組織和人權觀察的聯合遣責宣告在公審結束後三小時便掛上了官網首頁,用詞嚴厲:「在墨西哥奇瓦瓦州發生的所謂公審」,是人類司法史上恥辱而黑暗的一頁,這並非審判,而是一場精心策劃、麵向全球直播的酷刑狂歡與公開處決。其手段之殘忍復古,程式之簡陋野蠻,無律師辯護、無上訴機製、舉證過程缺失,以及將暴力徹底儀式化、景觀化的做法,已經遠遠超出任何文明社會可以容忍的底線!!」
「我們呼籲所有聯合國成員國,特別是美國、加拿大及歐盟國家,立即對唐納德·羅馬諾·羅斯福及其領導的奇瓦瓦州聯合禁毒與秩序恢復指揮部」所有高階官員實施包括但不限於旅行禁令、資產凍結在內的全麵製裁,並支援國際刑事法院(ICC)對其展開反人類罪調查。」
但你TMD是什麼貨色?理你的人很少!
什麼海牙法庭,你問問有幾個人服你的?
樓下的蓋澆飯都比你權威!
萬斯在自己的個人帳戶上很不屑的直接說:「loser,你先有營業執照再說吧!都不是正規法庭!」
氣的海牙法庭在網上哇哇叫。
唐納德那句「有些罪,隻能用血洗淨」的推文,轉髮量突破千萬,點讚數逼近五千萬,評論區成了大型情感與立場宣泄現場:「人權組織?當毒販把孕婦開膛破肚取嬰兒時,你們在哪?當警察被吊在橋上時,你們在哪?
現在跑出來裝聖母?」
「程式正義?墨西哥過去三十年的程式正義」給了我們什麼?**的法官、被收買的警察、
永遠無法落地的判決!唐納德局長至少讓判決落地了,用釘子釘進木頭裡!」
「我來自哥倫比亞,我們理解這種痛苦,支援唐納德!拉丁美洲需要自己的方式清理毒瘤!」
「我是一個在奇瓦瓦讀書的中國留學生,我親眼見過毒販在校園外交火。謝謝唐納德局長,至少我現在敢在晚上出門買杯咖啡了。」
更凶猛的反撲來自一個名為「全球人權前線」(GlobalHumanRightsFront,GHRF)的美國非政府組織。
這個組織名聲不顯,但背景深厚,資金來源複雜,與華盛頓某些外交政策鷹派和「價值觀輸出」激進團體關係密切。
他們不像國際特赦那樣注重「客觀記錄」,而是以極其強硬、甚至帶有強烈意識形態攻擊性的姿態聞名。
公審結束後不到二十四小時,GHRF的官網首頁變成了全黑,中央隻有一行血紅色的大字:「唐納德·羅馬諾·羅斯福——當代希XX。必須被阻止。」
點進去,是一份長達十五頁的「緊急行動倡議」,標題是:《將劊子手送上審判台:關於立即對唐納德·羅馬諾及其同夥啟動國際通緝及反人類罪調查的呼籲》。
倡議書開篇就給唐納德定了性:「一個利用民眾對暴力的恐懼和對秩序的渴望,通過精心策劃的媒體景觀,將自己塑造成強人救世主」的典型法西斯主義者。其在奇瓦瓦的所作所為,並非單純的執法過當或程式瑕疵,而是一套完整的、旨在通過展示極端暴力來鞏固個人權力、威懾所有反對聲音、並滿足其病態表演慾的暴政體係,其公審中使用的酷刑,是對人類尊嚴的終極侮辱,其利用直播進行全球傳播的行為,是對人類道德底線的公然挑釁。」
倡議書列出了他們要求美國政府及其盟友立即採取的「十步行動」:
總統行政令,將唐納德·羅馬諾及其指揮部核心成員列為「特定全球暴力侵犯人權者」,凍結其在美一切資產。
推動國會通過《奇瓦瓦暴政製裁法案》,擴大製裁範圍至所有與其有商業往來的實體及個人。
敦促國際刑警組織釋出紅色通緝令。
在聯合國安理會推動召開緊急會議,討論墨西哥奇瓦瓦州的「人道主義災難」。
暫停一切對墨西哥的軍事及執法援助,直至墨西哥聯邦政府解除唐納德·羅馬諾的職務並將其逮捕。
倡議書末尾,GHRF宣佈將啟動一項名為「見證者」的全球眾籌計劃,募集資金用於「支援墨西哥國內反對唐納德暴政的人權捍衛者、獨立記者以及受害者家屬」,並「在全球主要城市組織抗議活動,讓唐納德及其支援者知道,文明世界在看著他們」。
說到底,還不是為了錢?
到時候誰用誰知道呢?
——
幾乎同時,英國一個老牌且極具影響力的法律與人權組織「正義之劍」(JusticeSword)也發表了措辭極其尖銳的宣告。
該組織歷史悠久,與英國政界、司法界及媒體關係盤根錯節,其宣告往往能直接影響議會辯論和媒體風向。
「正義之劍」的宣告標題直接得多:《墨西哥的劊子手與全球的共謀》。
文中寫道:「我們以極大的厭惡和警覺,觀看了在奇瓦瓦上演的野蠻劇場。這並非正義,甚至不是復仇,而是對人類文明基石法治、尊嚴、生命權—的係統性摧毀。」
「唐納德·羅馬諾先生,你已不再是一個執法者,你是一個劊子手,一個陶醉於鮮血和尖叫的表演者。更令人悲哀的是,全球數百家媒體,包括一些我們曾尊重的新聞機構,竟淪為這場屠殺的付費轉播商,將人類的苦難明碼標價,這是媒體的恥辱,也是全球社會的集體墮落。我們呼籲英國政府立即重新評估與墨西哥的外交關係,呼籲所有英國公司斷絕與唐納德·羅馬諾及其相關實體的任何商業往來,呼籲每一位有良知的公民,抵製那些為這場暴行付費的媒體平台。」
宣告被BBC、衛報、泰晤士報等主流媒體廣泛引用。「劊子手」(TheEecutioner)這個稱號,隨著英國媒體的強大傳播力,迅速成為英語世界批評唐納德的一個標誌性詞彙。
網路上的撕裂進一步加劇。
支援者與反對者在每一條相關新聞、每一個話題標籤下展開激烈罵戰,語言之惡毒,立場之對立,遠超普通的社會議題辯論。
Twitter和Facebook的稽覈團隊不得不臨時增加人手,處理海量的仇恨言論和舉報資訊。
YouTube上,關於公審的視訊點選量累計突破五十億次,但平台陷入了兩難。
大量血腥暴力內容按社羣準則本應被刪除或限製,但相關的新聞討論和紀實內容又涉及重大公共議題。
最終,YouTube採取折中方案:對明顯聚焦血腥特寫的使用者上傳視訊進行年齡限製和警示標記,但對主流媒體的新聞報導和官方釋出的剪輯版(已做部分處理)予以放行。這一決定同樣招致雙方不滿:反對者認為平台在縱容暴力傳播,支援者則認為這是在「閹割真相」。
在這片喧囂中,墨西哥聯邦政府的態度顯得微妙而複雜。
墨西哥城,國民宮。
總統的閉門會議已經開了三個小時。
與會者包括外交部長、國防部長、內政部長、總檢察長以及國家安全顧問。煙霧繚繞,氣氛凝重。
「美國大使私下表達了深切憂慮」,」外交部長揉著太陽穴,「歐盟駐墨使團聯名照會,要求我們澄清立場,並採取必要措施防止類似事件再次發生」。GHRF那份倡議書,雖然是個非政府組織,但背後有國會山的聲音。正義之劍」在英國影響很大,他們的指控會被反對黨充分利用。」
內政部長米格爾·安赫爾·奧索裡奧·鍾哼了一聲:「他們什麼時候對每年幾萬墨西哥人死於毒品戰爭表達過深切憂慮」?唐納德是手段極端,但他確實在清理我們幾十年清理不了的毒瘤。
奇瓦瓦現在的治安資料,比過去十年任何時候都好。」
總檢察長敲了敲桌子,「他是以徹底摧毀司法程式的方式做到的!這開了個可怕的先例,今天他可以為了打毒販設立軍事法庭搞公審,明天他就可以用同樣的辦法對付政敵、對付記者、對付任何他看不順眼的人,這纔是最危險的!」
國防部長薩爾瓦多·西恩富戈斯·塞佩達沉默地抽著雪茄,半晌才說:「第11步兵團現在隻聽他的。奇瓦瓦州警已經完全被他改組,他現在手裡掌握的力量,比很多州政府甚至一些小國的軍隊都強,而且,他有錢,能夠迅速打一場區域性戰爭。」
「所以呢?」國家安全顧問蒙特·亞歷杭德羅·魯比多冷冷道,「我們討論的是要不要動他,怎麼動他?還是說,我們隻能坐在這裡憂慮?」
會議室再次陷入沉默。
動他?怎麼動?派軍隊去奇瓦瓦打一場內戰?
且不說勝負,國際輿論會怎麼看待墨西哥政府「鎮壓禁毒英雄」?國內那些受夠了毒品暴力的民眾會是什麼反應?唐納德現在不僅是奇瓦瓦的強人,通過那場全球直播,他已經成了無數人心目中以暴製暴、快意恩仇的象徵。
動他,可能引發無法預料的政治地震。
不動他?國際壓力與日俱增,國內司法獨立和憲政秩序被公然踐踏的範例就擺在那裡,其他州有樣學樣怎麼辦?
那些被他得罪的國內外勢力的反撲,最終會不會燒到聯邦政府身上?
總統恩裡克·培尼亞·涅托一直冇說話,隻是聽著。
最後,他掐滅了手中的煙。
「回復所有外交照會,強調墨西哥聯邦尊重各州在憲法框架內的治安自治權,理解奇瓦瓦州在特殊安全形勢下採取的特別措施,但同時重申聯邦政府對法治和人權保護的一貫承諾,表示已要求奇瓦瓦州政府提交詳細報告,並將密切關注」事態發展。」
「內政部、國防部,加強對奇瓦瓦周邊州的安全部署和情報監控,防止動亂擴散。但對奇瓦瓦內部,冇有我的明確命令,一兵一卒都不許進去。」
「至於唐納德————」
總統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種複雜的表情,「他是個瘋子,也是個天才,我們現在動不了他了,我們冇辦法承擔起一場內戰的後果。」
會議結束,眾人心事重重地離開。
總統獨自站在窗前,看著憲法廣場上零星舉著反唐納德標語的抗議者,人數寥寥。
相反,網路上,支援唐納德的聲浪鋪天蓋地。他想起昨天一份內部民調:在墨西哥全國範圍內,對唐納德禁毒行動的「理解或支援」率達到了驚人的58%,在奇瓦瓦州更是超過80%。
儘管有42%的人對其手段「感到不安或反對」。
民意如流水,但此刻,水流似乎朝著那個瘋子的方向洶湧而去。
聯邦政府的沉默和暖昧表態,被媒體廣泛解讀為「默許」或「無力乾涉」。
這進一步刺激了國際批評者的神經,也使得奇瓦瓦州內唐納德的權威更加無可挑戰。
甚至還有墨西哥媒體驚呼:哈利斯科食人魔在奇瓦瓦州登入!
就在全球圍繞「劊子手」與「英雄」吵得不可開交,墨西哥城的高官們為如何應對而頭疼不已時,事件的核心人物,唐納德·羅馬諾,卻在公審結束後的第二天傍晚,離開了依舊處於亢奮與混亂餘波中的奇瓦瓦城,悄然返回了華雷斯。
華雷斯,黃昏時分,唐納德車隊駛入一片普通的工薪階層社羣。
房屋多是兩層或三層的小樓,牆壁有些斑駁,街道乾淨但略顯陳舊。
孩子們在路邊玩耍,看到陌生的車輛投來好奇的目光。
車子在其中一棟淺黃色外牆的房子前停下。
院子裡種著幾株蔫蔫的玫瑰,晾衣繩上掛著洗淨的衣物。
唐納德下車,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眼裡有血絲。他抬頭看了看這棟房子,目光在門牌號上停留了片刻,深吸一口氣,走上前,敲響了房門。
咚咚咚。
敲門聲在安靜的街道上顯得有些突兀。
過了一會兒,裡麵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還有小孩子跑動的輕快腳步聲。
門鎖哢噠一聲開啟,門被拉開一條縫。
一張小小的臉從門縫裡探出來。
是個男孩,大約四五歲,頭髮微卷,眼睛又大又亮,像兩顆浸在水裡的黑葡萄。
他穿著有些大的卡通睡衣,手裡還抱著一箇舊舊的兔子玩偶,他仰起頭,看著門口站著的這個陌生的男人,以及男人身後幾個同樣高大表情嚴肅的人,眼睛裡閃過一絲本能的害怕和困惑,抱著玩偶的手緊了緊。
「你是誰?」男孩小聲問,聲音稚嫩。
冇等唐納德回答,屋裡傳來一個年邁婦女的聲音,帶著些許喘息和關切:「馬克?是誰來了?
是收水電費的嗎?」
腳步聲靠近,一個老婦人出現在男孩身後。
她大約六十多歲,頭髮花白,在腦後挽成一個簡單的髮髻,身上繫著圍裙,手裡還拿著一個濕漉漉的、正在擦拭的搪瓷盆。
當她抬起目光,看清門口站著的唐納德時,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時間彷彿凝固了。
老婦人臉上的皺紋似乎在這一刻全部舒展開,又驟然聚攏。
她張了張嘴,卻冇有發出任何聲音。手裡的搪瓷盆「哐當」一聲掉落在門口的水泥地上,發出清脆響聲。
盆子裡的水濺濕了她的褲腳和唐納德的鞋麵,但她渾然不覺。
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唐納德,然後,又緩緩移向他身後,似乎在尋找什麼,確認什麼。
幾秒鐘後,她的嘴唇開始劇烈顫抖,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紅濕潤。
她猛地抬起一隻枯瘦的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發出一聲被死死壓抑住如同受傷動物般的嗚咽。
大顆大顆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湧出,順著她佈滿皺紋的臉頰和手指縫隙滾落。
「媽?怎麼了?」又一個女人的聲音從屋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年輕女人快步走到門口,她穿著家居服,頭髮隨意紮著,臉上帶著操勞的痕跡,但眉眼間依稀可見曾經的清秀。
當她看到門口的景象,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她的目光落在唐納德臉上,似乎認出了他。
她的臉色「唰」一下變得慘白,身體晃了晃,扶住了門框才站穩。
她的眼睛裡迅速積聚起與老婦人如出一轍的、巨大的悲痛,以及一種更深沉的、近乎絕望的哀慟。她冇有哭出聲,隻是死死咬著下唇,直到嘴唇泛白,眼淚無聲地滑落。
她看著唐納德,眼神裡有詢問,有確認,有不敢麵對的恐懼,最終,所有情緒都化為了無聲的崩潰。她慢慢蹲下身,不是去撿那個盆子,而是蜷縮起來,肩膀劇烈地聳動,壓抑的哭聲從喉嚨深處斷斷續續地擠出。
小男孩馬克徹底被嚇壞了。
他看著瞬間崩潰的祖母和母親,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麼。巨大的不安籠罩了他,他嘴一癟,「哇」地一聲大哭起來,扔掉玩偶,撲過去抱住母親,小臉埋在母親懷裡,哭得渾身發抖。
一時間,門口隻剩下女人壓抑的悲泣、孩子尖銳的哭喊,以及老婦人那令人心碎的嗚咽。
唐納德站在那兒,他看著眼前這破碎的一幕,喉嚨劇烈地滾動了一下,他冇有立刻說話,也冇有試圖去扶起誰,隻是緩緩地對著門內的老婦人,鞠了一躬。
然後,他直起身,邁步走進了屋子。
萬斯示意警衛留在門外,自己輕輕帶上了房門,隔絕了外麵可能投來的好奇目光。
屋內陳設簡單,卻收拾得乾淨整潔。客廳的沙發上鋪著手工鉤織的墊子,牆上掛著乾字架和幾張家庭合影。
唐納德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客廳正中最顯眼的位置。
那裡掛著一張放大的黑白照片。
照片裡是一個穿著墨西哥警察製服的男人,大約三十歲,臉龐方正,眉毛濃黑,對著鏡頭笑得燦爛而毫無陰霾,露出一口白牙。
他的警帽戴得端正,眼神明亮,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和一種樸素的使命感,陽光落在他肩膀上,彷彿能感受到那一刻的溫暖和希望。
照片下方,擺著一個簡單的木質相框,裡麵是同樣的男人,穿著便裝,抱著還是嬰兒的馬克,旁邊站著年輕時的妻子,三人臉上都是幸福的笑容。
相框前,放著一個小小的玻璃花瓶,裡麵插著一枝有些枯萎的白色百合。
唐納德的目光長久地停留在那張警服照片上,唐納德終於轉過身,麵向這一家三代。
「對不起。」
這三個字很輕,卻重重地砸在寂靜的客廳裡。
老婦人渾身一顫,抬起淚眼看著他。
年輕妻子也抬起頭,滿臉淚痕。
唐納德繼續說,「安德斯·巴雷特,我的兄弟。他犧牲在了奇瓦瓦的戰鬥中,是為了保護一名被困在交火中的婦女,主動暴露了位置,吸引了火力————他走得很勇敢。」
安德斯·巴雷特是他的在邊防區警局的同事,同樣也是當初第一批向自己靠攏的人。
這也是為什麼他來拜訪他家人的原因之一。
那可是元老啊!!!
年輕妻子猛地捂住臉,發出更悲慟的哭聲。老婦人則閉上了眼睛,淚水長流。
「他是個英雄。」
唐納德的聲音提高了一些,「他不隻是為了救那個女人。他是為了他身上的警徽,為了他守護的這座城市,為了這個國家。」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哭泣的母子,望向那張笑容燦爛的警服照片。
「我知道,這些話,撫卹金,勳章————什麼都換不回一個活生生的兒子,丈夫,父親。」唐納德的聲音再次低沉下去,「我能做的,隻有承諾。」
他看向老婦人:「從今天起,您每個月會收到來自華雷斯安全域性特別基金的養老金,金額是最高退休警監的標準,醫療,全部由局裡負責,隻要華雷斯還有一個警察站著,您就不會無人照管。」
他又看向年輕妻子:「巴雷特太太,局裡會為你安排一份工作,時間靈活,足夠你照顧馬克和母親。或者,如果你想去讀書,去學任何你想學的,所有費用,局裡承擔。」
最後,他低頭看向還在母親懷裡抽噎的小馬克。他蹲下身,讓自己的視線與孩子齊平。
他伸出寬大粗糙的手,猶豫了一下,輕輕抹去孩子臉上的淚痕。
「你爸爸,」
唐納德看著孩子清澈卻充滿恐懼和悲傷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是個非常、非常勇敢的人。
他愛你,愛你的媽媽,愛你的祖母。他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執行任務,一個很重要的任務。他讓我告訴你,要聽媽媽和祖母的話,快快長大,成為一個像他一樣勇敢、正直的男子漢。」
男孩似懂非懂地看著他,眼淚還在掉,但哭聲停了。
唐納德從夾克內袋裡,掏出一個深藍色天鵝絨的小盒子,開啟。裡麵不是勳章,而是一枚打造得十分精緻的銀色徽章,圖案是華雷斯安全域性的骷髏標誌,但骷下方交叉的不是槍械,而是一本書和一支筆。徽章背麵,刻著一行小字:「紀念安德斯·巴雷特,我們的兄弟與英雄。」
他將徽章輕輕放在客廳的桌子上。
「所有犧牲兄弟的子女,都會進入局裡設立的特別學校,最好的老師,一切費用全免,直到他們大學畢業,馬克的未來,有我們看著。」
他重新站起來,看著這一家三口。
「我冇辦法把安德斯還給你們,這個世界上,冇有任何東西能抵消你們的痛苦。」
「但我可以保證,他的血不會白流。他守護的東西,我們會繼續守下去。所有警察的妻子,都不會被忘記。所有警察的孩子,都不會無人看顧,這是我對安德斯的承諾,也是對華雷斯每一個警察的承諾。」
年輕妻子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唐納德。
唐納德最後看了一眼牆上的照片,那個笑得燦爛的年輕警察彷彿也在看著他。他再次微微頷首,然後轉身,走向門口。
在他拉開門的那一刻,身後傳來老婦人沙啞的、幾乎不成調的聲音:「謝謝————謝謝你來看我們,局長。」
唐納德腳步一頓,冇有回頭,隻是肩膀幾不可查地顫動了一下。
然後,他拉開門,走了出去。萬斯緊隨其後,輕輕帶上了門。
門外,天色已暗,華燈初上。
唐納德站在街道邊,仰頭深深吸了一口寒冷的空氣。
街燈將他疲憊的身影拉得很長。他冇有立刻上車,而是就那樣站著,望著這片靜謐的、平凡的社羣,望著那些亮著溫暖燈光的窗戶。
萬斯站在他身後半步,沉默地等待著。
過了許久,唐納德才低聲開口,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萬斯說:「安德斯·巴雷特,三十一歲,加入警隊七年,有個四歲的兒子,喜歡踢足球,支援美洲隊,最大的願望是存錢帶全家去坎昆————檔案裡就寫了這麼多。」
他頓了頓。
「每個倒下去的人,背後都有這樣一個家,都有等著他們回去吃飯的桌子,有怕黑的孩子,有嘮叨的父母,有抱怨工資太少卻還是把襯衫熨得筆挺的妻子。」
「我砸碎了很多東西,殺了很多人,嚇住了更多人,我賺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錢,有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勢力。」
「外麵的人叫我屠夫,叫我劊子手,叫我法斯。或許他們是對的。」
他轉過頭,看著萬斯,眼神在昏暗的光線下銳利如初:「但這就是我們要走的路,萬斯。冇有退路,也不能停下。因為停下來,那些像安德斯一樣的人,就真的白死了,那些還在等著我們去救的人,就真的冇希望了。這個國家————」
他望向遠處華雷斯城閃爍的、參差不齊的燈火,「這個國家,就是由無數個死去的安德斯,和活著的我們組成的,它很爛,但它正在變好。」
「哪怕是用最血腥的方式。」唐納德拉開車門,動作恢復了慣常的利落,「上車。回奇瓦瓦。
還有一堆劊子手」的活兒,等著我們去乾呢。」
車子發動,駛入夜色。
那棟淺黃色的房子漸漸消失在後方,視窗透出的燈光,溫暖而孤獨,如同這個國家無數角落正在發生和已經發生的悲傷與堅韌。
上帝不可能拯救你。
因為上帝是假的!
唐納德卻會真的改編墨西哥。
因為,他真的在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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