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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伊什塔爾捂著沉重的頭,勉強撐起痠軟的身體,感覺天旋地轉。
“緹娜……”
剛一開口,就被乾得快冒煙的喉嚨嚇了一跳。
她這是咋了?
好在瓦倫媞娜一直在外間守候著,聽見動靜,立馬趕了過來。
“首領。”
她捧上一杯水。
伊什塔爾將這杯水一飲而儘,意猶未儘地咂了咂嘴,然後忽然反應過來。
這杯水,好像有些不一樣?
地熱環島的水,永遠都是溫熱的,帶著些許硫磺的氣味。
居民們還笑著調侃過,這樣的水好,喝了永遠不會感冒。
而剛剛喝下的這杯水,卻十分清涼可口,帶著淡淡的甜味。
“緹娜,這是……”
瓦倫媞娜彷彿像是知道首領要問什麼似的,舉起了一個晶瑩剔透的水瓶。
“這是江老闆給的,她說,宿醉的人起來會口渴,讓我給你帶上這個。”
水瓶似乎是一整塊冰雕刻而成的,瓶身上有著精緻的冰花圖案。
整個瓶子在這種炎熱的溫度下,也冇有融化的跡象,反而一直在冒著汩汩寒氣,讓人忍不住想湊近過去。
“這……”
伊什塔爾的目光呆滯了一會兒,然後終於回憶起了昨晚的事情。
她謹慎了這麼多年,竟然在一個小年輕麵前搞出了這麼大個烏龍!
不僅把自己的秘密都吐露出來了,甚至還答應了對方的合作!
喝酒誤事,喝酒誤事啊!
她無力地撐了撐額頭。
但是,既然事情已經答應了,那就冇有反悔的可能了。
再者,她承認,昨天喝下那杯酒,也是帶有幾分賭的性質。
就算賭輸了,她也留有後手,能護住她的子民們的性命。
好在……
她賭贏了。
伊什塔爾放下手臂,努力站起身來。
瓦倫媞娜連忙扶住她,就聽見首領溫和的話語在她頭頂響起。
“走吧。”
“去,去哪?”
瓦倫媞娜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自然是去冰屋吃飯了。”
首領目視前方,微微笑著,向外走去。
瓦倫媞娜看著首領的笑意,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伊什塔爾作為整個地熱環島的首領,向來都是溫和有禮,冷靜自持的,彷彿一切都儘在掌控之中。
可這也與他們拉開了微妙的距離。
這種微妙,其他仰望著首領的人感受不出來。
可瓦倫媞娜,作為首領身邊最親近的人之一,這份微妙在她眼裡,便無所遁形。
首領與他們,似乎永遠隔著一層透明的麵紗,看不清,但卻存在。
偶爾望著他們時,眉眼間流露出的那份憂愁,冇有人懂。
可現在,儘管宿醉帶來的疲憊還未完全褪去,卻絲毫掩不住她眼底那點溫和的笑意。
“冰屋?”
瓦倫媞娜回過神,連忙跟上伊什塔爾的腳步,“要不我去把吃食取回來便是,不必親自過去……”
伊什塔爾擺了擺手,腳步雖還有些虛浮,卻走得堅定。
“不必了。”
她淡淡開口,聲音依舊帶著幾分沙啞,但卻冇了宿醉的乾澀:“江老闆特意給我備瞭解宿醉的水,於情於理,我都該親自過去道謝。更何況,合作之事,昨夜說得粗略,今日正好敲定細節。”
說話間,兩人已走出大屋。
大屋外的守衛們,見到伊什塔爾走出來,紛紛向著她躬身行禮,眼中滿是敬畏。
“首領,日安!”
勞倫隊長向著伊什塔爾問候道。
“日安。今天的日常安排就先交給你和索倫吧,我有要事出去一趟。”
勞倫和旁邊的副隊長索倫詫異地對視一眼,冇有任何質疑:“是。”
伊什塔爾微微頷首示意,目光掃過這片被她守護多年的土地,心底那點因酒後失言而生的懊惱,早已煙消雲散。
昨夜的酒是試探,而她接了。
所以那位江老闆,也送來了她的誠意。
能一解宿醉的冰水,效果幾乎是立竿見影。
實際上,就連那杯酒,其實也很有意思。
她喝下之後,幾乎是一夜無夢,直至睡醒。
這對她這個幾乎六年冇有睡過好覺的人來說,簡直是再美好不過的奢望了。
“走吧,我們去見見這位神秘的江老闆。”
伊什塔爾跨上了火棘鴉的後背。
……
叮咚叮咚,冰風鈴在門口輕輕墜響。
江夏聞聲望過去,手上剛好將一個碩大的菜盤放下。
“伊什塔爾首領,瓦倫媞娜小姐,來的正好,快來和我們一起吃午飯。”
她熟稔地招呼道,完全冇有和人才見了一麵的那種陌生感。
彷彿已經將伊什塔爾她們,納入了自己的朋友圈似的。
而伊什塔爾那雙淡紅色的,寶石一般璀璨的眼睛,在掠過幾個坐在餐桌周圍的麵孔時,卻突然頓住了。
她顫抖著雙手,失控一般連走好幾步,衝向了其中一個座位。
然後——
一把抱起了豹豹。
“是你,是你,你不是寧芙的寵物嗎,她在哪?她在哪!”
最後一句話,彷彿是從喉嚨深處逼出的吼聲,與她柔和的麵龐完全不相符。
忽然被抓住,豹豹渾身的毛都豎了起來,大叫一聲“喵!!”
然後就飛速地從她雙手裡逃竄出來,順帶著將伊什塔爾的手臂劃出了幾道深深的口子。
“首領!”
“豹豹!”
瓦倫媞娜驚恐地看向首領的手臂,第一時間拔出了匕首,護在了伊什塔爾的麵前;
小崽兒尖叫一聲,雙手冒出了藤蔓,和瓦倫媞娜針鋒相對;
豹豹則是一個大跳,直接跳進了江夏的懷裡,一雙瞳孔都變成了針尖一般。
好在,幾聲驚慌的叫聲過後,在整個場麵開始變得混亂之前,江夏已經出手了。
一道道無形的力量,將所有人輕柔地按在了原地。
“都彆動,深呼吸。”
她一邊雙手輕柔地安撫著炸毛的豹豹,一邊逐漸將控製所有人的力道放輕了幾分。
“好了,都冷靜下來了嗎?”
伊什塔爾第一個冷靜下來,立馬向著江夏道歉。
“很抱歉,剛剛是我失態了。”
然後她又向著炸毛的豹豹深深鞠了一躬。
“對不起,因為你和我的舊友曾經契約的那隻豹貓實在太過於相似了,所以我忍不住就……”
豹豹蓬鬆的毛髮逐漸平複下來,它傲嬌地轉過頭去,一甩尾巴。
“喵!”
它纔不會原諒一個隨便就抱它的人呢!
忽然,它又遲疑地轉過頭來,細細地打量了一下對方。
喵,好像,又有點眼熟……?